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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7-13

  汉时的未央神话,是宫中女子心中,最华美的梦   这一条命,何其微贱!   她起身,抱住晨露,终于哭出声”——   清晨,粗使奴婢们来到食厅,领取自己的的一份早膳,至于高阶宫女们,则要服侍完主子后,由自己的小丫头代为领取,有些有头脸的,甚至有自己的小厨房   已是半夜,亭台楼阁在黑暗中烨然生辉,远处的镜湖,波光微潋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   香盈禁不住好奇,走前两步:“什么秘密?”   晨露抬头,正对上香盈好奇的双眼”   彩儿见气氛伤感,笑道:“其实御花园也没什么不好,一朝皇上驾临,要是看上了谁,那就……晨露你要多加努力才是!”   白萍冷笑:“也就是你这等蠢人才如此作想……上次圣上赏雪,渊天阁洒扫的紫鸳故意穿了碧纹纱衣——那妮子也真经冻——圣上道是林中仙子,还没等临幸,太后就说她是狐媚惑主,四十杖活活就打死了   这间是她的寝居,自那日何姑姑派下差事,她就住到了这里   她脚下步法奇异,只是在墙头一点,就到了另一端   那么,姑姑,最东面往东,是什么地方?   是废弃的宫室   踌躇着,她走了进去有小贼从京兆尹衙门溜出,身法很看得过”   “臣惶恐,险些坏了大事   侍卫统领瞿云气极,面上露了冷笑:“不曾想这御花园还出贼了!既如此,就一个一个搜吧!”   他很有把握道:“昨晚人都睡了,定是今天一早有人捡了,不及转移,还在身上”   他意味深长地凝睇:“其余人面若桃花……而你,始终如一   蚊虫嘤嗡,他强忍着,一心只是长高   元祈素来温和多情,对后宫亦是雨露均沾,惟独自己身边,却从未有贴身得用的女官,只得只几个懂事伶俐的太监如秦喜,田旺之流太后怜惜他,每次要赐予,都被婉言推拒”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晨露想了想,道:“我还要回御花园一趟,烦劳公公,是可否下午再搬?”   秦喜笑着躬身道:“是奴才过急了,尚仪您可别见怪——既如此,就好了,日头也暖和些   许是天气暖和,何姑姑的气色好了很多   路上,宫人们见了秦喜,无不恭敬问好,而秦喜也丝毫不曾倨傲,看他待人接物间颇知进退,便知他实不负皇帝的看重晨露上午就得了空闲只见他头戴金冠,上镶大颗夜明珠,光华灿烂,手间一道龙纹扳指,翠碧通透我儿如此作为,真要作圣人吗?”   元祈答得滴水不漏:“孩儿亦知这个道理,但历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能修身,便不能齐家,而后宫若是争斗不休,即使是天子,亦会受人耻笑她的脚上不穿绣鞋,而是非金非玉的晋式木履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而皇后宴席上,那道松子鱼露里,就混有那种根煎熬成的汁水   晨露想起御花园那位何姑姑,她所种的几味毒物,就比这高明多了,无色无味,天下间几乎无人可以觉察   元祈只觉得一阵清凉,些微烦乱立时消散,整个人,如同浸在寒潭之中   她已经全无那份懵懂的安详,她瑟缩着,泣不成声”   最后的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所以有JM弄破了脸,可千万表吃以上食物,小心留疤   看车形古朴典雅,是晋时式样——竟是周贵妃的?   那样冷峻的女子,也会喜欢花草?   晨露有些意外   梅嫔仍是那副惊惶无力的感觉,仿佛随时要跳起来逃走   周贵妃自幼长在军中,凶狠残暴的眼神,不知见过多少,这少女清浅一眼,却让她从心中生出悚然   他来到梅妃床前,她已经幽幽醒转,看到元祈亲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元祈制止”   梅嫔双目红肿,闻听皇帝自责,顿时流出泪来,珍珠一般的泪滴,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把侧边的绣枕都濡湿一片,如此凄美情态,任谁都要为之心酸她跪在地上,失措的喊道:“臣妾可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这种事……”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臣妾宫中有嫌疑,又有什么证明?”   元祈示意秦喜,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整个事件拣要紧的说了,齐妃一听,觉得又冤又气,眼中含了泪珠道:“皇上,裙上绣了青碧祥云的,并非只有我云庆宫一家,麟瑞宫那位整日拿刀弄剑的周贵妃,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对了,臣妾听说……”她立刻把听来的传言又加油添醋:“昨日梅妹妹和周贵妃在聚香园观赏池鱼,周贵妃的侍女还把她推下水去,受了好大惊吓呢!”   “一派胡言!”   刚刚赶到的周贵妃听到这番说辞,双目如冷电一般逼视她:“这样颠倒黑白的谣言,只有你这种无知妇人才会造出!”   她虽是匆匆赶到,宽袍广袖的装束仍是一丝不乱,她对着元祈,从容不迫的解释到:“昨日梅嫔不慎摔下池去,若不是我的侍女相救,早就受寒损了元气   冷光照着她冰冷晶莹的丽容,她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皇帝身前戒备惊疑的侍卫,手下用力,竟朝着玉石台阶劈下   她赏玩着指尖镂金镶珠的套花,有如隔岸观火一般,笑得悠然:“梅嫔这小丫头真是出的好计……可惜,仍比不得鄂姑姑你的老辣呢!”   旁边侍立的中年妇人笑了,她一副圆脸,慈眉善目的,笑起来更觉可亲:“对付这等小丫头,若不能手到擒来,老奴哪还有脸一直服侍太后?太后老主子那边,何家妹子一传来谕旨,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梅嫔怎样了?”   他见了晨露,只深深看入她的眼,开口问道我到厨下去拿取食盒时,在杂糅的菜香中,隐约闻到一股药味,实在不能肯定,我就在灶下寻找药渣,结果,却意外找到了这个——”   元祈手中捏着玉玲珑,目光深邃森冷,已是愤怒到极点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   街上正是人头攒动,这蒙蒙细雨,把几百年的青石路板,洗得光亮如镜   “你该不会拐带了哪家小姐吧?”她面带怀疑的看着对方顾不得左右拉扯,一心朝着青年奔去   元祈当时就气得笑起来:“继续让他们笑话天朝的气量狭隘?!真是一派胡言!”   他表现得恰如其分,既没有急吼吼召见他们,也没有故意怠慢,在翌日早朝毕后,在养心殿见了使节一行   年轻人大声嘲笑:“我们有一句谚语说的好:狼王跟前,只有勇士,没有母狼——只有弱者才会长于妇人绸缎之中   晨露换过窄袖箭衣,只显得英姿飒爽,有会武的一瞧走路姿态,就知道她内力近乎全无,这样怎能和一流高手相抗衡?   两人拔剑,静立   他们闪电似的攻下北门关,十万精悍骑兵,如同恶狼一般长驱直入,不过十来日光景,就毫不费力的来到京城之下   此役被称为“国耻”,那些蛮夷在金碧辉煌的宫中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末了竟然兽性大作,把那琼楼玉宇,一把火烧了干净   她只得十一二岁的年纪,粉雕玉琢似的,却已可看出那绝世的美丽——那种容貌,不似真人,简直如同谪仙降世   ——一人一旦看入,简直连魂魄都要被摄去”   少女冷冷的,从背后道   可偏偏,那小小的身影,映在窗纸上,飘忽孤单,是别样的凄婉,和悲伤用这个姓,我一生一世都要怀恨   身着轻软皮甲的鞑靼将士在火堆边狂呼灌酒,他们喝得醉醺醺的,酒酣体热,把皮甲都剥下的,露出一身黝黑臂膀的,醉倒在同伴脚下的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掌伸出捉人,那左边女孩跨前一步,挡在另一个前面   左边的姐姐,她额头顶着刀尖,站定了,看着面前的凶徒,没有畏缩,没有求饶你们才应该害怕!”   一片寂静   在中原,他们见过求饶的懦弱羔羊,见过贪生怕死的帝王高官们,却从没见过敢在这样说话的小小女孩   这血肉模糊的怪人,哈哈大笑着,扑了过来   如同,极北之地,亘古至今,千万年的冰雪   他笑了,再次深深看着林宸:   “有没有兴趣,玩个游戏?”   他仿佛要看入眼的深处,灵魂的所在,把这冰冷掠夺——   “你带着这两人,肯定不能从城中逃脱,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我们来定个赌约   “屠城之举,实属无奈,只有鲜血,才能压抑叛乱   林宸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自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   下一刻,忽律退了两步   他手中亦有弓弩,两人相持,半晌,忽律终于放下,急急回身去救援我断不能让这些胡人在我眼前耀武扬威忽律王子乃是大可汗爱子,令千金要是能陪伴左右,将来封妃得宠,不在话下   “这样,林兄不妨入内想想,和公主斟酌一二,小弟在此等候   公主抬头,目光犀利地看他,冷笑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女儿做牺牲了?哼,别提你们林家,若要外人知道林家女儿给蛮夷做了玩物,名门大阀的声誉,定然完结!”   她眼光一凝,从林家女儿这四字上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一亮”   ****   林宸与母亲回到小院时,只见总管满面堆笑的迎上前去:“小姐可算回来了!老爷说了,这院子太旧,对二姨娘的病不好,让您两位搬到‘停云轩’住”   一觉醒来,就成眼前局面,林宸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献殷勤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失血而乏力的她,只能怒视,若是眼光能杀死人,元旭相信自己定是比那件“窟窿夜行衣”更加凄惨   官道漫漫,少年少女之间,一种温柔的旖旎,悄然而生   仆役们在分赃搜财时,没有人注意到,一条鲜活生命,已然香消玉殒   林宸想象着,母亲面对林昭云突来的“厚待”,心中该有几许甜蜜,几许忧伤   笛声悠扬   “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会学得征伐之术,与你并肩作战……”   ……   你等我三年……   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晨露在床上轻颤,呓语不断,却只是嘴唇开合,发不出声响”   这样奇异的女子,元祈也拿她无法,顾念她身体虚弱,他告辞离开了”   他凝望着少女,手中握得炽热,坚决   真有趣……   晨露不禁莞尔,那样城府深重的人,居然这样窘迫——   真是个傻子!   这本该是娇嗔着说的一句,在她脑海中,如噩梦一般回响——   真是个傻子……   许多年前,是谁,也是如此羞窘,连一句情话,也讷讷不能?   元旭……   她眯起了眼   他没有看到,少女眯着眼,那瞬间炽燃的杀意和悲愤——   天寿不永!!!!   她几乎要大笑出声!   然而她没有,当元祈抬头的瞬间,他只见到少女眸中,有一缕流光   晨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眼睫微微颤动,终于闭上眼   他仿佛不能承受少女清冽目光的凝视,转身离去了   她慢慢起身,任由几个侍婢服侍着了中衣,等到她们拿起胭脂,花钿,并珠簪步摇时,她轻轻一笑,挥手止住了她们——   “我自己来吧!”   镜中映入清秀稚嫩的容颜,仍是苍白,却不再有那种青白的虚幻,那清冽双眸一扫,顾盼之间,宛如寒玉冰雪   林媛!我们,终于,在此相遇!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静王   晨露想起,今日午时,瞿云听说她晚间去太后那里赴宴时,那震惊到极点的神情——   “你疯了!”   “小云,你这话说的太奇——哪有这样咒我的!”   “你压制不住自己的怨愤——只要出手一击,她便会身首异处,你能忍耐不做此想?!   “小云,你少说了一点——想到自己要向她跪拜,我心中怒火,如同决堤汪洋,不能自已!眼看她安享尊荣,眼看着元旭寿终正寝,成了英明神武的‘先帝’,就算倾四海之水,又怎能熄我心头之恨?”   “小宸!!”   “即使如此……小云,我仍然想去,我想亲眼看看,这位尊贵显荣的‘太后’!”   ****   太后坐于正中,听得身边叶姑姑悄声介绍:“这便是皇上亲封的尚仪了   身为周浚之女,她辗转生活于军中,鲜血的味道,早成她记忆中最重的一份   林邝为人奸险,尤不满足,居然上表朝廷,大大表了一番自己的功绩后,隐晦提出,欲成第一位外姓藩王”   她轻叹道:“皇帝对鞑靼仇恨已深,什么劝告也听不进去——却不知他们叱咤草原,是何等的强横,我中原皆是农耕庶民,拿什么能抵得过人家?”   少女伫立着,默默听着她又像牢骚,又像劝诫的话,只是那双清冽黑眸,仿佛承受不了这室内的昏暗,微微眯眼,一道流光转瞬即逝”   这样的回答,可说是天衣无缝,却也是明摆着不把静王放在眼里,她转身要走,只听得静王一声轻笑——   “你现在回去皇兄身边,也来不及了!”   轻轻一句,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晨露目光冷冽,隐隐有冰雪之怒:“你做了什么?!”   静王潇洒耸肩,越显玩世不恭:“何需我做什么,自然有人等不及!”   晨露不再跟他罗嗦,转身疾走   抓她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夜已过半,殿中众人都微感疲倦,歌舞稍歇,元祈便挽着皇后起身,启驾昭阳宫   就如同,千万个,在此间嫣然而笑的鲜活生命,她们长袖飞扬,环佩月下,舞霓而歌,拜月默祷,却终究是,香销玉殒,零落成泥”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微臣运功有些偏差,却是怕宴席之上,惊了慈驾呢!”   少女神情逼真,周贵妃却一眼看出,她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笑意   此间空气凝重,旁边一人纤纤十指,正在缓缓磨墨,松明香味萦绕,却无人开口   “皇兄真是好雅兴,勤于国事,仍有佳人红袖添香!”   静王步入书房,见此情景,不由取笑起来”   “哦?”元祈微笑:“这倒和当年太傅的评价,如出一辙”   晨露轻轻叹道,心下却由此局面,寻思起了情报的重要——   “清敏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瞿云知她心意,道:“四方首领这几日便要抵京,只是时过境迁,又换了两人,只怕……”   “无妨   两人正欲推门进入,却听得里面一阵清晰的争执——   “敏小姐不必多言,要我膺服这十几岁的小女孩,决无可能!”   “十二郎莫非是要背弃誓言吗?”   清敏声若寒冰,吐字铿锵,冷冷笑道:“也是我愚钝,这都过了二十几年了,什么仇什么恨都记不真切了,十二郎你一身才学,若不是虚掷于此,早就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了!”   里面亦是报以大笑:“敏小姐,你不必用话激我,王十二虽然不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自小识得——我一生之中,只服主上一人,为报她的血海深仇,就是丢了性命,也不算甚么,只是要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来做首领,我一万个不答应!”   瞿云听得大怒,正要推门进去指斥,却被晨露拦住了,她莞尔一笑,示意继续听下去   而晨露……她的棋,非关谋略,只在,那一念拔剑,天外飞仙的一着   晨露也不追赶,只是端详着自己的手,低喃道:“奇怪……”   瞿云凝神看去,只见那雪白指间,竟是一片腥腻粘滑的鲜血   元祈甩下残碎竹节,烦躁起身,却见晨露亲手端过一杯茶,呈了上来晶莹如千年寒冰的眸子,凝望着元祈——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清爽冷意,驱走了欲狂的烦闷”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凤冠      御花园里,仍是和往常一样忙碌琐碎,此次相见,身份悬殊,总管再不敢躺着品茗,只那一枝镂金镶玉的烟杆,斜斜插于腰间,说不出的逍遥快意”   “老奴我消息并不灵通——都半边身子进棺材的人了,谁还来跟我嚼这舌头?只是太后那药,却是出自我手   她俯下身,久久搜寻着,直到瞿云押着何姑姑到来,仍是没有说话   镂空花窗上,翠色深碧,满满都是藤萝缠绕,待到花开,不知是何等的清美幽然   什么时候,竟已有了白发?   她眼中一黯,看着不远处,娇笑嬉闹的宫女们,只觉得刺眼不已——   “祉儿,你过来”   晨露淡淡说道,看着瞿云不敢置信的神情,笑了笑,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使的苦肉计,目的的为了给皇帝套上‘弑母’的罪名   第三卷 第四十六章 比翼   “难道是……?”   孙铭暗暗吃惊,心下揣测着,却迟疑不敢说出   此时,就见殿外一阵轻微人声,随着杯盘碗盏的清脆响动,一道丽影出现在门前——   “皇上,臣妾给您送来了凉茶,还有一些薄荷糕点,都是您爱用的!”   齐妃娉婷行来,她今日一身鹅黄纱衣,显得二八佳人一般妩媚动人,元祈放下手中湖笔,端详着她,笑道:“真是一株出水芙蓉啊!”   齐妃得了夸奖,脸上飞起一抹嫣红,更添丽色,撒娇道:“妾身已经老了,哪还是什么芙蓉,梅妹妹才似一朵月下幽兰呢!”   元祈听出了她话里酸意,笑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你年长几岁,却是比她懂事多了!”   齐妃一时受宠若惊,她仔细一想,凑到元祈耳边道:“臣妾知道皇上难为,有好些事,能替皇上分担一二,就很是开心了——可惜,我太过愚钝……”   她想起前日,在太后那边探病的情形,惋惜道:“妾身还是嘴笨,既说到了话头上,就很应该劝住太后,让静王受了赏赐,省得又有闲话!”   “只怕你是一片好心,人家要的赏赐,却是别个……”   皇帝悠悠答道,眼中一片高深莫测,齐妃无意看入,手中竟沁出汗来——   平素宽和仁厚的皇帝,眼中竟是如无底深渊一般的冥黑,似乎……要把人吸入,落入粉身碎骨之地!   不知怎的,她想起,太后夜宴那晚,尚仪那诡谲如同鬼魂的神情,只觉得两者是惊人相似   元祈转过头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双手如此冰凉,可是受了寒?”   他此时眼神明朗,又哪有刚才的半分悚然情态?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齐妃心下惊疑,讷讷不成言   她看着皇帝有些恶作剧的诡秘神情,觉得实在有趣,忍住笑,她道:“皇上这般编派自己的姐姐,当心帝姬来个醉打金龙!”   说完,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也说笑起来了?   似乎是,被元祈少年人的笑容感染,自己阴霾的心,居然也染上了一丝亮色……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是快宣他们进来吧,虽然隆盛门有遮蔽的地儿,毕竟是风雨交加呢!”   元祈如梦初醒,一边大笑,一边命秦喜道:“快请姐姐和姐夫进来   金銮宝殿之中,只听得皇帝的声音,清晰沉稳:“诸臣工,朕今日破例大朝,不是为了惊吓你们,而是想让汝等惊醒——这般和平安逸的日子,不过是一时矫饰,鞑靼大军,亡我中原之心不死,有他们一日,众卿想过上诗酒风流的写意生活,终是不能,只是居安思危,才是保全自己,保全朝廷的万全之道   “将朕的太阿剑封了,于柳将军灵前,祭奠三日,天明之后,你不能大肆搜捕,而要秘密追查……”   元祈看了眼垂手肃立的京兆尹,继续道:“鞑靼可汗素来狡诈,他的手下也必定喜欢故布疑阵,他们面临着全城搜捕,定会躲入官兵的死角——因此,城中权贵的宅邸别馆,你要特别注意!”   京兆尹一听之下,头皮发麻,想到要得罪那么些高官同僚,他心下一沉,然而事到临头,显然是皇帝的雷霆之怒更为可怕,只得唯唯称是   寂静的殿中,只有他焦躁的脚步声,最后猛的停在门前,再无动静   猜忌的种子,早已经发芽成长,现在,只差让它开花,就能结出果实来……   元祈思索着她的话,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波光一闪,如同闪电一般,惊心动魄——   “难道是……母后……?”   他有些不敢置信,摇头道:“母后疼爱元祉,又念他救命之恩,想要赐予他更好的封地,这些朕都知道……但要说有进一步的想头……”   他悚然而惊,自己也被这“进一步的想头”吓了一跳   他们是隶属瞿云统带的,却不属于侍卫编制,只是没有任何身份,却在暗处替皇帝奔走的影子   “是哪位高人射的箭?!”   队伍中,遥遥传来问话,声音洪亮,听着已有些苍老,却自有一种千军夺帅的凛然威风   他满身都是血污和烟熏火燎的痕迹,看着实在狼狈,受了半夜惊吓,他正是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发青   梅贵嫔见火候到了,趋前道:“太后是林家的支柱,将来,您会如她一样,成为天朝真正的女主人,您所需要的,只是——”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只是这一个皇子,他将成为未来的天子!”   皇后正要反驳,却被她眼中的郑重光芒刺中,她细细想了一会,道:“你未免一厢情愿了,本宫若是需要,多的是嫔妃可以选择——”   “只是她们都没能生子,娘娘,您只有我可以选择……”   “当然,您可以选择一两个可靠忠心的,让她们怀上龙裔,比如说,前头的云萝云贵人,可是,您连她,也不甚信任——在这个后宫里,忠心这种东西,实在是飘渺无稽”   “儿臣听了这句话,惊得魂飞天外,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事后我细细调查,才得到了这个!”   他从袖中抽出一样物事,只见这是一柄锯齿短刃,以莹亮丝线缠绕,锋芒凛然   “您实在是太难了……”   这一句,从肺腑中迸出,诚挚恳切已极   晨露只觉得一阵痛意深入骨髓,耳边回荡了,却是那一句“并不是我”   她端详着皇帝,这有些煞白的脸,只觉得再也找不出半分那让她怀恨的面相——   元祈和元旭,就算相似,也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啊!   她继续端详着,年轻的天子,有着两道剑眉,却不似元旭那般浓,而是飞扬入鬓,细长精致   “你说的对,朕真是难……”   他深深叹息着,回首望向身后的御座龙椅,以及案上的金龙镇纸   一阵微微的喧哗传来,只听秦喜面色古怪,进来禀道:“皇后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难道还没闹够?!!   元祈一时厌憎地无以复加,想也不想,摆手道:“朕急着去早朝,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秦喜面带难色,却仍是出去回复,半晌,他回到殿中——   “皇后娘娘跪在宫门前,说是……”   他嗫嚅着,在皇帝森冷的目光下,终于说了下去:   “说是万岁您要是不能宽恕她,她就一直跪着!”   元祈闻言,深深皱眉,心下暗忖,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但无论如何,皇后乃是中宫正位,不能任由她将天家威严抖落干净,元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让她进来!”   皇后款款走入寝宫,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身着碧色云霓宫裙,脑后六柄金钗绾住青丝,很是精巧细致   番外 番外之一 风雪夜归人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这冰雪漫天的除岁之日,即使我并无茅屋寒榻之忧,也愿与你,携手同衾,抛却前尘各街各户的窗中,倒是透出了灯烛光芒,星星点点,琐碎,然而温馨   窗外吹来了寒冷的北风,楼下的歌姬,一曲正是婉转——   长相思,在长安,   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盛世华音,本是裂石破晓般的绝佳,奈何酒客寥寥,唱到最后,竟平空增添了几分哀惋凄清   “我实在看不得林媛那雍容高华的模样,找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两人紧紧相拥,无一丝间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幻梦之中”   元祈阴郁地低喝,等到殿中只剩下两人,相对而视,才狠狠道:“朕还能相信你吗——前头梅贵嫔的胎儿,是怎样莫名的没了?你还敢到朕跟前鸣冤?!”   他压抑的怒喝,如千钧系于一丝,那般紧绷和颤抖:“若不是看在结发夫妻的情分上,朕早该废了你!”   皇后静静听着,也不申辩,只是听到“结发夫妻”这四字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祈哥哥!”   她深情、沉痛的喊道,黑而大的眼睛里,满是晶莹泪水  “因为那晚,我从皇帝那里得知,原来,元旭最偏宠的,竟是这个静王元祉!!”   晨露的语气,低沉而肃杀 “元旭,你在地下,千万不要着急……”   乾清宫中,阵阵檀香清雅,元祈听完了禀报,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开始负手踱步   太后一见,知道事有蹊跷,见皇后目视云贵人,于是笑道:“云萝这孩子有孝心,这几日都来陪我解闷,也生受她了”   他轩眉冷笑:“老天怎会生出这等禽兽,他罔披了一张人皮!”   原来前些时日,看从得知鞑靼正在进行‘弥突’会盟,兵力空虚,元祈便下了诏命给周浚,先是严词训诫,既而又温言勉励,言辞切切,最后在密诏中写道:“中原父老不下亿兆,一旦有失,即为飞灰,望卿善自珍重   “请恕微臣逾越,即使这颗腊丸被我截获,宫中仍不太平——”   她静静站于阶下,声音有如寒玉轻击:   “静王正是蠢蠢欲支,此时此刻,您不宜离京!”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三章 亲征 T   皇帝双目闪着怒光,宛如雷霆凝聚,晨露毫不避让,直直看着他,两人互不相让,对峙了良久,元祈才开口道:“这是国家大事,你不要过问   “若要让静王安分些许,您可以找两个人帮忙   “一位是驸马都尉孙铭,另一位是……”   晨露的声音,不易察觉的带上了几分阴森:“却是当今太后,您的亲生母亲!”   永嘉十二年六月初一,朱雀大街上,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明黄帷绸将两旁围个密不透风”   “喔?依你所说,今上原来是个受女子蛊惑的无能傀儡?”   太后曼声冷笑,皇后一听,便知话意不善,连忙敛容噤声   那时的惊怖惶恐,她一生一世也难以忘记!   直到她临朝执政,仍是心有余悸,对鞑靼也是词厚礼重,可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子,却是得寸进尺,如今,居然要侵占西北半壁!   她想起皇帝临走时,诚挚恳切的请求,心下暗叹:此次,真要以大局为重了……真要弄得巢覆穴破,什么尊贵显荣,母仪天下,也是镜花水月!她想起少时的躲藏,仍是心有余悸,暗忖道:那些蛮子真是太过无礼……幸亏有‘她’替代……太后想到‘她,’脸色瞬间变为惨白,仿佛是青天白日里,窥见了鬼神一般,嘴唇咬出了血   皇帝亲自督战,自上到下,都已忘却了开始的畏惧,一时士气如虹,将这些蛮族分切包围,各个歼灭   她听着侄女抱怨,只款款道:“这也难怪……周贵妃的父亲刚刚打了败仗,她素来心高气傲,也不愿抛头露面—至于齐氏,她父亲刚刚去云庆宫探视过,这孩子得了喘咳,一点也起不来床呢!”   她望了望皇后尴尬的神情,缓缓道:“你身为六宫之主,不要这么尖酸刻薄,要多照看底下的人,这样才有好人缘,才会得人心——你别瞧这些人都口称奴婢、臣妾,对景儿起来,就能诋毁得你声名扫地!”   皇后唯唯称是,心中冷笑:怪不得人家道你贤德,口蜜腹剑的一套,想必是炉火纯青了!她想起周齐二妃,这阵子必不能指手画脚,而皇帝又不在宫中,这辉煌皇宫之中,第一次可以随心所欲,不由心头雀跃,眉眼也浮上几分笑靥   这暖香直入肺腑,在月华荧荧照拂下,让人生出醺然宁静之意   晨露嗅着这氤氢清香,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她胸中气血激荡,双手握着帐幕,任由手中的厚布,在不动声色间支离破碎,天地间的清爽宁谧,仿佛与她毫无干系,只那一道醇厚男音,在冥冥中继续着,如惊雷一般的——   那是无可回避的宿命和真相!   “我虽不杀伊人,伊人因我而死……元旭听信他人的离间,竟下得了这狠手……”忽律深深叹息着,语音中,满是无法排谴的苦涩意味   所以,夜袭虽然可行,却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   一道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将她拉离——   白光从眼前消失,下一刻,胸口的巨痛,却又让她险险昏厥过去”   叶姑姑上前禀道,太后于是捧起佛珠,让众宫女退散,在佛前蒲团上盘膝,默颂经文,一个多时辰后,才在侍女的服侍下,蹒跚起身左侧上的位置,也有相同的纱帐,显然是为皇后们同路人太后在正中玉座坐定,环视了众人,眉眼中蕴含了笑意,将周浚的奏章由侍从殿读,殿中一片喜气,逐渐弥漫   当年朝夕笑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在多年后的今日,终于想见”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贴身侍女吓得什么也记不清爽,只一口咬定是主子这几日身体大好,想在宫中散心   周贵妃坐在阴暗的小室里,借着铁栏处传来的微弱光线,静静的梳着头   她森冷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即使身陷囹圄,她仍是以一贯的仪态,傲视世间”   她一气说完,坐回角落之中,再无一言   “皇上,您此刻心神不安,不如明日再阅?”   “无妨……”   元祈回以极尽温柔的一笑,看伊人忙个不停,连忙阻止道:“你别做这些杂事……”   “能为您分忧一二,我心里快慰,伤自然也好得快……”   晨露眼中闪过浅浅笑意,素来清冷的黑眸中也染上了一重欢畅   “这是违背伦常的!!”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二章 册妃   他近乎惊骇的低喊   宫中流言迅疾,如同生了羽翼一般,飞入太后耳中   “把洗漱用具留下便罢”   “皇上,这等大事,我怕是办不来……”晨露微笑着,却是轻声拒绝   皇帝一楞之下,明晓了她的言下之意   “把他的铁镣取下”   他声音飘渺深远,仿佛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   “周大将军早年与一位女子有白首之盟,景乐年间,京城失陷,再打听她的踪迹,却是被鞑靼人掳去了,他从此性情大变,一心想要率铁骑长驱草原,救回爱人,可先帝在时,对他就大力压制,到了太后临朝之时,鞑靼人又是蠢蠢欲动,将军以奇兵夺下天门关,却又接到宫中诏令,严责他不可妄开边衅!”   青年越说越是不平,想起主帅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小栽培,如今却对着外人陈说他的秘辛,恼恨无奈之下,将下唇都咬出血来   “你父亲本是齐府的家奴,蒙齐大人开恩,放出去收帐经商,日子本来也是殷富,只是齐妃自小就看中了你,带在身边做了婢女——真是可惜,你没有做小姐的命呢!”   香盈眼中闪过一道不甘,勉强笑道:“娘娘对我恩重如山……”   “是吗?”   晨露仿佛不胜惊讶,笑道:“我听说你父亲曾经想向齐大人求情,想让你出宫婚嫁,这难道是谣言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七章 夜审   “你怎么会知道……”   香盈有些失态,对上座间那凛然轻笑的眸子,才深深低下头去   “你太过胡闹了……”   瞿云凝视着她,半晌,才无奈长叹唐传奇中,有一则故事说的很妙……”   晨露不理她疑惑的目光,悠然品茗说道   她佯作细细观察,将清敏‘辰楼’中训练渗透的人手一一选出,又掺杂了些不相干之人,才满意而归   晨露一使眼色,涧青连忙将她扶住   很久之前,她和元旭,仍是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之时,日渐衰微的林家,将掌上明珠送入宫中为质   “你仔细说来   看着侍从送上的奏章节略,他肃容而谈,眉宇间只见严峻   他身为京营将军,本不用兼顾民政,但皇帝亲征前,将京畿治安交付于他,如今虽然大捷而回,紧接着却是藩王入京,有意无意间,皇帝并未将大权收回”   “好得很……朕的弟弟们越发长进了!”   皇帝脸色阴郁,缓缓道:“敢情朕是纣桀之君,弟弟们个个噤若寒蝉,连探望也要偷偷摸摸!”   众臣听他话音不善,无人再敢开口,一时殿中气氛沉抑   秦喜在旁随侍,善解人意道:“皇上,云贵人那边?”   皇帝微一沉吟,道:“也罢,赐云萝云锦五匹,取一罐上好的白药给她   鲜红之中,但见点点莹辉,在血肉中发出幽微光芒   这一番声响,虽说不大,却已将房中的主人惊动——   齐融蓦然起身,警惕地听着外间   晨露静静走过,心中想起刚才与齐融的一席谈话,唇边勾起一道讥讽   但见一道人影,乘月华而来,顷刻间已近了数丈   晨露端详着她,眉间剑意,也不禁柔和下来”   “嗯?”   元祈双目一凝,很是疑惑   元祈叹了口气,走近她身边,微带无奈的将她发间的钗钿一一取下,顿时青丝如瀑,垂落而下   翌日早朝过后,元祈隐约有些后悔,自己盛气而去,未免有些小鸡肚肠了——   晨露与那人根本毫无瓜葛,自己没来由的却是吃什么飞醋?!   他正在懊恼,却听御书房外,泰喜趋近禀道:“晨妃娘娘来探视皇上了!”   元祈心中一喜:“宣她进来罢……”   晨露款款而入,竟是一身明红氤染的曳地长裙,在日光下,隐隐透出月色花瓣纹,额前垂下累珠流苏,更映得肌肤似雪元祈正处诧异,但见她行至上首偏右却不就座,只是淡淡道:“今日会宴寒陋,还望各位海涵   她将球轻轻上抛,完美无缺的落于元祈手中,此时鼓声一停,皇帝方才愕然,就已经转醒,无奈瞪了她一眼,却站起身来”   她见湘贵人仍是懵懂,于是提醒道:“贵人是由江南而来的吧,有些风雅的民间小曲,我也一直想听呢!”   湘贵人这才缓过气来,她羞得面飞红霞,一边起身,一边声若蚊讷道:“不如我唱首采莲歌?”   底下众嫔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声嗤笑   “是上次给朕讲解孟子集注的那位吧……他学问很是严谨,可晋为翰林院修撰   众嫔妃纷纷起身告辞,言语之谦恭,与初到时的慵懒随兴,有如天攘之别   他目光如刃,看向那素裳女子,却看入一片凛然清明之中   晨露丝毫没有畏惧,两人目光一碰,闽侯有火光迸溅仿佛迫不及待汇聚主人眉目的怒意,剑光如雪一般,截断尘世所有的旖旎,绝然凌厉   晨露望着他,良久,才反问:“将军和皇室有隙……是为了被鞑靼掳走的那位姑娘?”   周浚怒不可遏,冷哼道:“那小畜生为了救人,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他拂袖欲走,却听身后一声清音:“且慢!”   “将军,我非有意窥人隐私……只要我们人同此心!!”   她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心神激荡,多少年的不甘和怨恨,如同裂冰破堤一般,在心中汹涌   元祈听着她学过,只觉得一阵诡异不吉,晴天白日间,竟是从心底觉出寒意来   他正欲开口,却听殿外一阵喧哗,秦喜将来人拦住,不一会,就进来禀道:“皇上,诏狱昨夜遇劫,周贵妃一案的人犯,已是不翼而飞!”   元祈乍听已怒,略一思量,便看向身边佳人”   涧青笑得慧黠,仿佛在惊叹宫中传言之快”   涧青插话道:“人情世故,本就如此,锦上添花能让她们借力上青云,何乐而不为?雪中送炭只是平白添了晦气,谁肯做傻子?”   晨露微微一笑,不以为忏:“我保她们荣华富贵,她们以我马首是瞻,想得倒是好啊!”   她瞥了眼各色珍玩   原来她居于云庆宫南侧殿,素来与齐妃交好,是她一党中的心腹,她性格活泼爽朗,在宫中人缘也不错他进得寝殿,却发现佳人正在兴致勃勃地编着柳条   残落凋零的柳叶,只能用‘蹂躏’二字来形容它的待遇   晨露以瓷盖轻错茶盏,任由清香在指间萦绕,一截白皙晶莹的玉臂,由月色寒绢中露出,映着碧色剔透的翠镯,让人目眩神醉   云萝贫贱之时,便是对着跋扈威仪的齐妃,也能莺舌糯语,巧言机变,此时受此这淡淡一瞥,竟如浑身都浸入冰水之中,颤栗莫名   皇后一声惊呼,刚痊愈的身子仿佛弱不禁风,摇摇欲坠,一旁宫人齐齐搀扶,这才缓过劲来   “你想杀鸡儆猴,也没什么不对……”   太后瞧着她,又是怜悯,又是厌烦,耐着性子道:“可你仍是不见长进,用这种手段,若是被拆穿,怕是你面上也不好看!”   皇后微微一笑,以绢帕轻拭眼角,道:“母后不必担忧,我早有准备,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让那小丫头窥见……”   她说到最后,几乎由贝齿一字一句迸出,那份阴森怀恨,在殿中弥漫,更映得她双眸幽深   仿佛从深渊中暧昧浮现,众人眼见她不顾而去,既是佩服,又是胆怯,惟恐皇后大怒之下,将气撒在其余人身上   "皇上,所谓庸医误人,自古如此,更有人见风就是雨,乍惊之下,才引起昨日骚动   好一个毒计!   她柳眉轻扬,长袖一拂,再不去为云贵人把脉,而是取过涧青手中的"太阿",沧啷一声,拔剑出鞘"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二章 宝座   宝剑在纤纤素手中,嗡嗡轻颤,仿佛灵性天成,正在抗议被用于此种场合   惜秀张口结舌地望着嘉娜,嘉娜仍优闲自在地吃着饭,一边吃,一边说她想太多了」摩托车骑士这下达引擎都熄火了,打算跟这个新娘子说清楚   「事成之后,我会好好谢谢你的」江世尧不喜欢这女孩以为有钱就能摆平所有事的模样,她这种态度跟他以前的女朋友很像,所以不管这女孩长得多么漂亮,表现出来的又是如何的慌张与可怜,他就是铁了心地不想管她的闲事,而且──   他再看她一眼,有些话他真是不吐不快   嘉娜见他动容了,愈哭愈起劲,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说:「你不知道我爸妈有多坏,他们要我嫁给一个六十多岁,都可以当我爸爸的男人,我死都不肯,我爸妈就打我,我现在身上满是伤痕,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还可以把衣服掀起来给你看,你要看吗?」   她作势要撩起裙角,江世尧吓都吓死了只是妳逃婚也不是解决之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妳总不能在外头过一辈子吧?」   「为什么不行?我可以自立更生,我可以到外头找工作,这样总比嫁给一个六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来得好吧?你就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一次……我这些钱都给你她不确定跟他母亲一起睡,她能不能睡得好,但吵她总比让他担心一个晚上,让他没得睡来得强吧!   「算了,我还是跟你母亲一起睡吧!至少我待在你家,白天没事做,还能偷个空小睡一会儿,而你要工作,你老板可不会让你偷懒吧!我待会儿就去你母亲的房里跟她挤同一间房   所以当他母亲又提起要她嫁给他的时候,她才会表现出很尴尬的表情,她真的不是嫌弃他   他们做生意的方式倒是让嘉娜开了眼界,她不晓得在这世上,原来有人是这样过生活的……   他们的生活不算富裕,但是他们的处世态度却让人觉得他们好富有,这就是施比受更有福的道理吗?   嘉娜觉得在市场里上了一堂生活教育课   江妈妈下厨煮菜,嘉娜就在一旁看着、学着,到了中午,她跟邻居问了江世尧工作的地点,便跟江妈妈一起送午餐去给他   她跟江妈妈一到工地,跟旁人说要找江世尧,马上就有人去通知他   「很好吃,但是以后别让我妈再弄这些了」嘉娜说得很豪气   江妈妈紧张兮兮地看着儿子,「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她想,他是真的醉了,要不然不会用这么邪气的手段对付她的身体──   他将她放倒在床上,让她趴跪着,目光贪婪地看着她美丽的三角地带,然后打开她的双腿,露出她私密的地方   羞涩处因为他的注视而渐渐染上水气,单薄的布料慢慢的湿透,从她纯白的底裤隐隐约约看得到她美丽的幽谷   他莫到里头的皱褶,试着去探一探她的敏感点   她的反应是如此热烈跟激情,害得江世尧的身体也像要烧起来那般狂野   嘉娜把所有的家当全留下来,就当作是住在他家的费用,还有她利用他的代价」少胡说八道了   「不然妳去妇产科做什么?」   「让医生检查,看我是不是真的跟别的男人有一腿,还是随便说说而已   「那婚事呢?没下文了吧!我想辜家不会要一个随随便便就跟外头男人有一腿的女孩子吧!还是专家少爷对戴缘帽、当龟儿子很有兴趣?」嘉娜故意把事情说得很难听,目的就是要她父亲对她的婚事断念,从此之后永不再提,所以她父亲的脸色愈难看,她就愈开心真赞!   嘉娜不禁喜上眉梢   「你干嘛问这个?想派人找出他,狠狠的打断他的腿吗?爸,你别这么恶霸,人家是善良老百姓,是我为了不想结婚,而使计陷害人家的,这不关他的事,你别找他麻烦   嘉娜出去一看,差点晕倒,因为来的人是江世尧!   「你怎么来了?」   「有人拿着妳的照片到我家附近找人,似乎是妳父亲的手下还没接到妳回家的消息,总之,他们找上门来,我也想找妳,因为我发现妳对我吃干抹净之后就不见人影,于是我就跟着他们来这里碰碰运气,心想,或许能见上妳一面,没想到妳真的回来了   「好,就算我相信你的话,那么再请问一下,你那么穷,你怎么娶我,怎么给我幸福,怎么给我一个生活无真的日子?我告诉你,我吃不了苦,没办法跟着你过苦日子」   「啧!打两份工」江世尧见事情露出一线生机,立刻用力的表现出他的诚意   她要跟他说清楚   她已经开始在想,要不要像嘉娜一样逃婚?不过,她比嘉娜更可怜,她没父没母没朋友也就算了,这几年她赚的钱全拿去买保险,一毛钱也没留下,天下之大,她就算要逃,能逃到哪里去?   呜呜呜……惜秀无语问苍天」   「敢问小姐的雄心壮志是?」   「游遍四大洋、五大洲……总之,惜秀,妳趁这几个月跟辜家小老板谈恋爱,而我则趁这个机会到处去走走,我们各忙各的,来个千山我独行   「为什么不能拖?」   「因为……」惜秀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娇羞不己的样子   他不只变好看了,就连气势都不同了   也有个人跟她一样,试着想要设计他,只是那人居心何在,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愈来愈难看   不过这一次他虽然醉了,但酒品还算不错,没有酒后乱性,也没有发酒疯,他很有品的,醉了就睡   他闻着她香馥浓郁的味道,呼出来的热气就这样直接喷在她颤抖不已的花穴中……   「啊……」她难以控制自己地娇喘着   她好小、好窄,如此紧紧钳着他,让他感动得快掉下眼泪来了   她才不信呢!   「我才没有   他一看,整个人一震,连她为他精心弄的饭盒都打翻了」   「不用了,我不需要」   「现在你才知道真是王八配绿豆,那对男女实在有够恶心的   陆柄生本想开炮,将刚刚吃了闭门羹的鸟气全发泄在这对男女身上,但他嘴巴才张开,眼睛就对上那个高壮的男人,到口的脏话马上咽回肚子里,脸上的凶狠表情也全部退尽」   「什么!他……」许淑媛瞪着前方那对有说有笑的情侣,「你是说江世尧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个在工地工作的男友耶!他怎么可能身价比你高出几百倍?」   「我不知道他究竟发了什么横财、走了什么好运,总之,他现在是庆隆企业的接班人 第八章   嘉娜坐在皮质的办公椅上,煞有介事地拿着企画案看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她看懂没有?   江世尧将她拉到一旁,小声地问她,「怎么样?你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没有,倒是看到一件有趣的事   江世尧叹气,「我根本不在乎她怎么看我不过要麻烦你一件事,若是看到颜小姐,请她进来我的办公室」   「不是?那么你来是为了?」   「为了你」   「有,你变了,你变得不再是当初那个工地监工,你有能力、你有企图心,我相信就算你离开了庆隆企业,你一样可以爬到今天这个地位   他猛然抓住她的手,不准她乱来,「你这样的行为与玩火无异   嘉娜身子为之一震都说了,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不能随便乱来的,你还挑起我的欲火」既是她造的孽,就该由她自己承担后果   「那我怎么办?」惜秀鬼叫、抗议着   「你?!你都已经当过新娘,美过一次了,所以这次就随便一点,丑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我是新娘,没人会注意你的」西装方谨旋身发出一句中文低喝,立刻转回去,继续以流利的义大利语和对方交涉 相较之下,俊美的东方男人显得轻佻、少不更事」然后转身走人」 严启骅理也不理他,点燃烟抽了一口,却立刻被抢走,换到另一张嘴上叼着」严启骅冷峻着脸说,不理会被自己使尽全力重拳轰击的男人,迈步离去」方谨握住他踩在自己小腹的脚踝,从容笑道:「要是毁了,你会终生遗憾」方谨一想到就有气 「收起你三流的黄色笑话「很好,我拭目以待 说一个男人没有工作能力,就等于说他是性无能…… 方谨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会被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堵住生路,逃命无门「之前见面没机会打声招呼 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围着,就这样气定神闲地晃来晃去是怎样?「喂,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是男人?」 「在一对同性恋人面前?哈!在我看来,大家都是好姊妹」 「除了我,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他又狂又傲的口气让人惊讶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她下了结论 一路上陪着严启骅的,除了方谨,还有身为东道主的盖文?史宾森,有他引荐,再加上严启骅流利的外语能力,很快地和与会人士打成一片」 「东西方在这件事上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要出来也不说一声,害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你……」 方谨一连串的抱怨终结在发现除了他们还有第三人在现场时,「盖文?史宾森?你也在这里?」这句话当然是以意大利话说出 「等我!」方谨连忙大喊 「方谨!」 相似的强迫、相似的欲望,勾起严启骅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方谨埋头吸吮严启骅敞开的衬衫下裸露出的锁骨、兴致大好地忙着「种草莓」 方谨顺势压住下方侧躺的身体,一边沿着敏感的耳骨舔咬,一手握住他屈起膝盖往上抬高,方便自己深入他的体内」 这样的话出自陈少白的口中,让在场的两位男士大感吃惊」这种话也说得出来,真不够朋友 「怎么了?」 「没事 那小子果然是麻烦!? 「哈啾!」 谁在偷骂他? 方谨神经质地环顾四周,没看见一大早就闹失踪的严启骅,倒是看见一身清凉打扮的乔海伦搔首弄姿地走进饭店大门 「还不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重?」 「比启骅重吗?」 「如果是他,我承受得心甘情愿」被遗弃的孩子表情因为提及心上人,变得柔和 「可别告诉我什么爱上就是爱上,不管他是男是女,你就是爱他这种没营养的屁话 严启骅,你够冷血,算你狠! 「怎么,不继续躲吗?」方谨酸溜溜地说」他身上有乔的味道——这个讯息在严启骅的胸门隐隐凝结成一团难解的郁闷 腥甜的血味仿佛加速使人趋向疯狂的催化剂,愤怒、难堪侵蚀了方谨的自制力,他再度俯身压制严启骅,把嘴里腥甜的血味藉由猛烈的强吻渡进严启骅的口中 是愤怒在理智来不及发挥作用就已经跨越崩溃的极限?还是充斥在鼻腔的香水味蚀光他坚如磐石的自制力? 他不知道,不明白,无法分析! 「不要拿你沾染别人味道的手碰我!」这是自己的声音,严启骅听得清清楚楚;但理智回笼之后,他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刚才那句话 什么从今以后他身上只会有他的味道……这是什么见鬼的解读法?他刚说的话里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同样的,你身上也只能有我的味道「所以我会想尽办法,只为了留在你身边;用尽心思,让你不得不正视我的存心;使尽手段,逼你承认自己对我有感觉不管再卑鄙的招数,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去用 当然,有人起就有人落;时装之都的T台能容纳的人有限,舞台上有如白花盛开般绚丽灿烂,舞台下却残酷现实得有如战场,物竞天择是这个圈子最适切的生存法则 而在这条街道,不知何时,出现了这样一幅海报—— 艳阳酷照,炙烧无垠荒凉的沙漠;右侧,是一名蒙着面纱的沙漠商旅的侧写」 夹烟的左手僵在半空中忘记收回,严启骅瞠目瞪着他」视线再次来回打转,还是以摇头不信作结」严启骅指向对街右侧海报「谢谢? 回应他的,是严启骅一记拍上额头的锅贴「你的吃相有待改进」严启骅安抚被吓坏的化妆师 台上模特儿以其曼妙的身段、绝佳的风姿诠释身上的时装,展现设计师们前卫的流行时尚」严启骅退开,看见他呆若木鸡的反应,不禁苦笑道? 但一只大掌已经拍上茶几,紧接着是巨熊般的咆哮 「你忍心谋杀亲夫吗?亲爱的 想当然耳,牛皮糖如方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逃脱;一过海关,拿到行李,他急忙追去 「哎哟!」方谨装腔作势地痛呼一声」 「哈哈哈……」方骋爽朗一笑,长臂搭上小弟的肩」 「换句话说,是我多疑,曲解你的意思了?」? 「方先生爱子心切,关心令公子在外的言行,天下父母心是很正常的事」? 「不错过任何一个商机才是商人本色」 小子? 这是他常用来叫方谨的名词 这种招数有时候会成功,但有时—— 啪,清脆一响,光明立现 甫出浴的严启骅一身米白浴袍,透明水珠时而顺着湿渌渌的发梢滴落浴袍,或沿颈侧滑过锁骨、半裸露的胸瞠,最后没入浴袍 从头到尾,只有自己老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净干些蠢到极点的傻事」 「我没生气 搞什么!在他已经深陷其中的现在,才给他搞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把戏? 「别太过分,严启骅」 「多谢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爱……不对!」方谨狂喜的脑袋霎时清醒「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 「你不会是第一个——啊……」 未竟的话被挑动冲口而出的呻吟作结,宣告着另一场春宴的开始…… 与爱人共赴云雨巫山之俊,如果能再一起洗个鸳鸯浴,那真的是人生一大乐事 「所以,收回你之前说我自惭形秽、你纡尊降贵的可笑论调吧 哦,他真像个笨蛋! 第十章 巴黎时装周的五光十色不亚于前一段时间在米兰举办的时装发表会,甚至带有互别苗头的意味,让华丽时尚的舞台暗中添加些许火药味 创草夹带之前在米兰的好评来到巴黎,依然是东方时尚风狂吹下引人注目的焦点」何芊秀坦诚」就因为这样,她才会想到最糟糕的方法——利用离婚来测试他对自己的感情 这一测,断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受惩罚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想了许久,还是不得其解”鄂少葆向来如此称呼安乐公主,“我梦见爹了   他转移话题道:“乐儿,我们让无天娶素素好不好?”     “老爷,你知道我反对干涉儿子们的婚事,无天要不要娶素素,我不想干涉,你最好也不要干涉   不管别人是怎么说的,他始终认为那是个雅号   其中有一个未着官服的男人,长得是面如冠玉、俊俏非凡,像王孙贵族一般,浑身散发着霸气“这里的地质特殊,应该蕴藏有大量铜矿“小表哥,那就直接徵收,立刻派人烧了房子、进行挖掘”   “爷,下官曾翻阅过户籍资料,虽然尹大学士和他儿子都死了,十七年来尹大学士府也无人再登记落籍,可依现有资料,应该还有一名十七岁的女孩住在这里”县府大人回道   “你没有戒指,”她失望地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嫁人?”或许他该跟她的夫家谈可是这块土地真的不能卖”   “我爹没说要见你吗?你不是也收到信了?”   “舅舅是说……是交代我要好好帮你,没什么重要的事”   “小姐,贫瘠之地有人要买,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用处,更何况对方是鄂家的人,鄂家的人可是精明得很”   “总管叔叔,阳王府不会来接我的”汪素素说道”汪素素不甘心没谈成这件事我现在替平乐爷向你们家小姐提亲,让你们家小姐能够光耀尹家门楣,而嫁妆得是这块土地”   汪素素语出惊人,她竟然肯让鄂无天娶别的女人为妻!   精明的汪素素当然是有所打算才敢这么做   烈女实在不该配二夫,可在她和总管叔叔讨论后,最后决定她要嫁给平乐爷、把握临死前能光宗耀祖的机会,这样她才有脸在进了地府后见自己的祖宗们”   “咳、咳、咳……早”汪素素心急地道”离去之前、尹芷蒿又叮咛了一次   彩玉戒指有一对,阳景的也还戴在手上他说他没听过平乐爷成亲的消息,皇亲国戚的婚姻必须有皇上的圣旨为媒,并且公告天下   陆迁是她的义弟,前寨主的儿子,而春嫂是这里的总管,她不介意让她最亲近的人知道她的事“他们骗了我的土地,就算我现在想嫁给阳景也没办法”   “要是我,我也饶不了他们   一见到尹芷蒿,陆迁疲惫却端正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笑容,他喊道:“芷蒿姊姊,我回来了”陆迁说道”尹芷蒿有些不可置信,鄂府竟然在她最生气的时候送上门!“是鄂府货物上门了!”守路口的弟兄随即嚷着跑开   汪素素回道:“当然是闯过迷魂林   他看了一眼天色,命令道:“大家注意,我们趁天黑之前闯过迷魂林、挑战迷魂寨的人我的条件就是要当平乐爷夫人,得有皇上的圣旨为媒并公告天下“我平乐爷鄂无天拜你所赐,生平第一次蹲牢房,被逼婚!”   “小表哥,你不可以答应那个土匪婆,你要和我订亲的呀!”汪素素擦去眼泪、紧张地说道”汪素素垂脸回道“她一定是喜欢你不喜欢阳景”汪素素试图以其他方法解决问题   他们在迷魂林里像一群无头苍蝇般,绕了将近一个时辰,结果看到的是一棵棵长得一样的树、一条条相似的路,而且还四处弥漫着瘴气环境所逼,他不得不下此决定,“就这么做“都还没上奏章请皇上指婚呢,你就急着要圆房了!”   “我才没有!”尹芷蒿连忙反驳,脸上染上一抹羞色,如彩霞般瑰丽”   “皇上微服出巡去了,什么时候回宫说不准,你就慢慢等吧   这算是她的二次洞房花烛夜,这次有鄂无天陪着她,但她却好想哭,不是欣喜鄂无天答应娶她,而是她对这里有着不舍   她在哭?鄂五天倾听着那细微的哽咽声还有,那个汪素素好坏,她答应我要盖尹氏宗祠又没盖,我们尹氏列祖列宗的骨灰瓮只能放在小祠堂里!”   抽抽噎噎地说完之后,尹芷蒿用力地转身背对他、将脸埋进衣服里,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她的声音更小了”语罢,她替他拉好棉被   一出迷魂林,汪素素整个人就嚣张了起来,连着几天都用斜眼看尹芷蒿,老对她不怀好意的笑着   她不但随时随地守在鄂无天身边,整个行为表现得像是爱极了鄂无天,看在他人眼里,羡慕多于嘲笑,   一出迷魂林,她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了,所以她难免会惶恐、会害怕,因此她得霸着她目前唯一的亲人并用心爱他 第六章   商队沿路陆续地在鄂家的各个商行下货,所以只剩一半的车队跟随鄂无天,他们很快的就会到达“安乐侯府”   “表小姐,尹姑娘替爷吸出了毒血,没事的   尹芷蒿听完一怔,“啥?”   “躺到我身边,我想抱着你   鄂无天注视着她,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接着便覆上她的唇   “蒿儿……”鄂无天饥渴的吻着她,他的欲望从洞房那夜持续至今,他不自觉地呢喃着她的名”   尹芷蒿羞涩地望着他半晌,接着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才送上自己的唇,学他对她做的那般吻着他”鄂无天允诺着   这夜,车队进了一座小镇   “安乐侯府”就在扬州城内,也就是说她没有多少时间除掉尹芷蒿了,看来,她今晚就必须行动   汪素素知道自己是得控制情绪,才能说出此趟的目的小表哥,水大概凉了,我先出去了,过两天就回到安乐侯府了,你得快作决定   鄂无天从没收过妾,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奔波,当他需要女人时就上青楼去         jjwxc  jjwxc  jjwxc   这家妓院是镇里唯一的一家妓院,规模不大,鄂无天把它包了下来,供车夫们玩乐”一个女人往鄂无天身上一偎,酒杯同时凑到他嘴边   鄂无天立刻推开了她,她身上的脂粉味让他想吐,他想闻到的是尹芷蒿身上的味道,那是股淡淡的馨香他低吼道:“出去!把刚刚那个女人叫回来!”   “不行,你现在有我,不能再到青楼妓院寻花问柳“我要嫁给你”语罢,他直接关上门她注视着眼前四个龇牙咧嘴的男人,一边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后退”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同时伸手扯开了她衣服的前襟   “不要叫了!待会儿再慢慢的叫……啊——”   说话的男人要尹芷蒿不要叫,自己却突然大叫一声,那声音像是在杀猪   鄂无天紧紧扣住另一人的咽喉,这人注定比其他三人倒楣,谁教他碰的女人刚好是他心爱的女人   鄂鸿停下了马车”   “谢谢你   汪素素发现鄂鸿回来,立刻紧跟在他后头、悄悄地躲到鄂无天厢房外的树丛后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缩在牢房的一角,双手紧抱着自己,原本明亮的眸没了光彩,空洞地注视着地面,脸色苍白如纸,仿若幽魂   她一夜没睡,像是失了神、又像是死了心般的缩着身体,任官兵问她什么,她都不言不语,她唯一发出的声响,就是咳嗽声   “银子拿去敷药   鄂无天不理会她的喊叫,迳自快步走着”   尹芷蒿没醒来,继续发出呓语,她的话惹火了鄂无天   带她走?她爷爷、奶奶,爹爹和娘亲不是都……她居然不想活了!   鄂无天拉她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吼着:“醒来,你除了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不管是上天还是下地!”   他这一吼,尹芷蒿被吓醒了   两天一夜了,她不吃不喝不说话,鄂无天要亲自喂她时她更是不留情面的将东西翻倒   此时,安乐公主正好来到她身边   这话问进鄂无天的心底,他屏气凝神地等着尹芷蒿回答   尹芷蒿收回手,摸着彩玉戒指回道:“我戴着彩玉戒指,并不是因为我想嫁阳景,而是因为这彩玉戒指的色泽好漂亮   “我愿意”安乐公主说道 第十章   不一会儿后,阳景进来了,他在拜见完安乐公主和鄂无天后,才敢将目光放到尹芷蒿身上   “谢谢你大老远赶来救我   买他的戒指?阳景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当然不能让娘知道,娘要是知道爹主导你的婚事,她一定会让爹吃不完兜着走”鄂无虑说道”鄂无畏说道   鄂无天点点头,接着露出笑容,彷佛海阔天空了   若违抗圣旨,是有免死金牌可以保他们的生命无虞,可这死罪能饶,就不知活罪能不能逃,万一皇上一气,以为他上书请婚是戏弄他,撤了他平乐爷的封号,那尹芷蒿便无法光耀门楣了,所以,他并没把握她愿意跟他走   鄂无天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亲吻着她”   鄂无天一听,低头吻住她   鄂无天温柔的朝她一笑,“真的,我们‘待会儿’就走   “可恶的黑家女人,竟然抢走我的丈夫……哼!在我上吊自缢之前,我——诅咒姓黑的全家族,世世代代绝子绝孙   这个“情妇世家”每一代子孙都深受诅咒——只要成为男人的情妇,抢了别人的丈夫,必惨遭横祸,死无葬身之地“雪姬振作点,清醒点!”   他手足无措,眼前面色如土、骨瘦如柴的雪姬,竟曾是当代东瀛独一无二的美艺妓,也是他水谷正彦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及最疼的情妇”他顿顿口续道:“我调查过了,黑夜瞳确实住在里面,她——”三浦友光不知从何说起   天!他彷佛见到了年轻时候的雪姬,因为,她们长得实在太像了啊!   夜瞳——是雪姬的化身,她会代替雪姬,陪他一阵子!   水谷正彦向她奔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那一天水谷正彦召见了他一直非常疼爱的儿子旭傲深夜长谈,房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崩天争吵声,之后水谷旭傲便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般从书房中冲了出来“爸,我必须提醒你,我不是牺牲者,我不爱黑雪姬的女儿,你要我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爸,你别逼我!”   “逼你?”水谷正彦又怒火中烧了,他咆哮”水谷正彦不动声色道   “他见过你,”水谷正彦毕竟是老狐狸,说谎话时也不变脸   “剑道?”水谷旭傲冷哼“没错,我是随着老帮主去修道院找黑夜瞳小姐,不过,我只见到她的侧面——”   为什么?难道,她长得奇丑无比,见不得人?水谷旭傲双拳霍地握紧,继续等待三浦友光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修道院的女长老只准她与一个男人碰面,所以——”   是这样吗?这并不是他要的答案是的,只要有爱——爱才是这世界的唯一   “主公夫人,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女孩还真是罕见呢!”岛田阿桑不动声色地走向夜瞳   幸好,观礼者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懂得视若无睹,只敢暗笑,但仍装模作样地恭贺与青龙帮是死对头的“藏桥组”公子藏桥清原,也在远方偷偷地观望……藏桥清原一直是水谷旭傲最大的天敌,他们双方为了争夺地盘及扩展势力,使得他们之间不断上演“龙蛇争霸”的局面——   水谷旭傲的妻子真是美!乌溜溜的长发,樱桃小嘴,明眸皓齿——为何水谷旭傲总能集好运于一身?既拥有黑道势力,又能娶得美娇娘……藏桥清原的眼睛不觉驻足在夜瞳身上,无法离开“夫人,请容许我碰你的手臂,拖你走——这样会比较快——”   岛田绝对是尽忠职守的好仆人,她迅速地脱光了夜瞳身上的十几件和服,将她丢进水池里   夜瞳的心一沈,她听见了他在床上翻身的声音,显然床的位置,应该离她有一段距离;她又听到他发出了个“嘘”的声音”   天知道,当她说话时,她其实是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链“你怎能侮辱我,你是我的丈夫啊!你怎能污蔑我?”   “为何不能?我是称霸日本的黑道霸主,我要人生就生,我要人死就死!”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道   “够了!”夜瞳无力地出声制止   这不是你的本意吗?”   “咦!你不怪我骗你?”白丽花表面正经八百,不过,却有些心虚地站起来不一会儿,听到开门声,夜瞳战栗地睁开双眼,而那位邪里邪气的男人对她不怀好意地笑着,夜瞳心跳八百   她哀号大哭,夜瞳心一软,终于明白白丽花也跟她一样可怜,只是她一直伪装出坚强的模样他唯我独尊不可一世道:“你总以为你很无辜,其实,你就是罪魁祸首!”   夜瞳眼中写着不懂   这千变万化,充斥拜金主义的现实世界,让夜瞳不自觉地走入堕落的陷阱中……   ※※※   于是夜瞳选择最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并不无能”她自我介绍“如果我说你录取了,你相信吗?如果我说我很喜欢你,你相信吗?”   哇!大老板还真直截了当“老板,我只要求能养活自己,我一点也不相信爱,这是不切实际的字眼”   “这样吗?”夜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水谷旭傲的面容更是僵硬如雕像她每天都陪大老板,坐在最好、最角落、最大的包厢……”   属下还没报告完毕,水谷旭傲已激动地冲了出去,三浦友光反应敏捷地紧跟在后   “主公——”三浦友光吓了一大跳,立即握住水谷旭傲的手腕“不好了!我刚刚得知,这酒家是“藏桥组”的产业,万一被发现处境会相当危险——”   ““藏桥组”?”水谷旭傲目光犀利而警戒,他推理道:“这么说,这间酒家的大老板是藏桥清原——”   “是的”三浦友光知道他瞒不了事实“你很奇怪呢!你不是一直要我签字离婚吗?现在怎么……”她的目光瞄到三浦友光就站在不远处,她小声要求道:“三浦先生,你可以站出来一下吗?我有东西麻烦你转交——”   既然被“点名”,三浦友光便站到夜瞳的面前   是水谷旭傲!   光看水谷旭傲王者的气势,藏桥清原明白自己不是水谷旭傲的对手   白丽花唱完歌,夜瞳不禁鼓掌叫好她静悄悄地走进来,带上门,悄无声息地观赏这个豪华的房间她拚命甩去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她佯装若无其事道:“这样……我躺到床上去等你——”说完,她走到床边,坐在雪白的大床上,她的眼睛还是盯着高背椅不放   夜瞳的脸一剎那间比石头还僵硬就像你在我胸口留下疤痕一样,我也会让你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号”!”   他说到做到”   “你——”夜瞳的眼睛在燃烧水谷旭傲英俊的容颜出现淘气的笑容,他玩味道:“有人说:“等待是刑求中最难受的一部分”,你今天敢咬我,就必须受罚,我会让你尝尝等待受刑的滋味,我会让你饥渴难耐——”   夜瞳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她用全部的意志力隐藏内心的焦虑,她佯装无动于衷   她快疯了!她感到身子痉挛、抽搐,而他则更是强大地进攻她,他的舌碰触她最神秘的幽谷,她无法遏止自己的双腿,用力夹住他的头——她发出了像动物濒临死亡的呻吟……她被埋没在一波波的感官狂涛中   水谷旭傲小心地将绑在她手上的腰带卸下,若她的双手因受捆绑而酸痛,他会心疼的   “我……”夜瞳沉默了”你知道这意喻什么吗?”眼见白丽花摇头,夜瞳心平气和地说:“信仰是生生世世的事,我想,我也是如此也许最近,也许要很久   水谷旭傲遣走所有的人,宽敞豪华的寝室只剩下他一人,他要分分秒秒都照顾她   夜瞳仍有些虚弱,但却恶狠狠的   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把扯住了她“守候我?一代黑道霸主,却像个忠心的狗儿,二十四小时禁锢我?若被传了出去,可是有损你令人闻风丧胆的形象——”   水谷旭傲为之气结,他不想再有保留   只因他楚楚可怜地在她耳际说:“只要你肯留下来,我完全任你处置   水谷正彦释然地叹口气   “这是主公送的!”岛田加话道   在一片茂盛的樱花树下,水谷旭傲坐在仆人为他们准备好的毯子上在情急之下,我没有把你的小丑带回来,我记得你很喜欢那小丑娃娃的你要我帮你从台湾带回来吗?”   夜瞳回答得毫不在意”她尖锐无比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何居心,不过,看样子你绝对不会放我走就是了——”   水谷旭傲喜怒不形于色因为——”她阴森森道:“我洗清了我的耻辱,你又要我了!”   水谷旭傲还是不说话”他说不能像上次那样——给了你,你就倒头大睡不理我“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等一的猎物高手,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了若指掌,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中——”他翻身,躺在花瓣上,她顺势坐上他的肚子“不行——你没取悦我,你没让我赢,我不要——”她很不服气“不对,我是为了陪你呢!谁知道消磨时光,竟会浪费这么多泪水“樱花——这些天会完全掉落吧!剩下的就是光秃秃的枝头了那种心情,我现在能体会了,无形中被你潜移默化,我也爱上了樱花   只见夜瞳突然停止了笑声,她一脸疑惑及关切水谷旭傲不知跑去哪里了“夫人,怒难服从,主公毕竟是我的主人……原谅我!”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   老天爷——他满脑子都想着夜瞳!   他拚命摇头“是不是那个小贱种?是不是?”她冲向他,狂野地抱住他   水谷旭傲瞥见三浦友光,正要破口开骂,夜瞳却插进话来“错不在你,就算你死了,能解决问题吗?”水谷正彦的心中不舍三浦友光,三浦友光一直无怨无悔地服侍他及水谷旭傲”   她不要等旭傲来赶她走,她宁可有自尊的先走“是你让夜瞳离开我的,是不是?你出卖我,你知道我的和室底下有一条密道通到外面——”   “出卖?我怎么敢?”旭傲用力地掐住她,她竟邪恶地大笑“我只是告诉夜瞳——藏桥清原在密道的另一端等她,如果她愿意跨出来……”   她耸耸肩”   夜瞳在藏桥清原怀里——水谷旭傲彷佛被判了死刑,他的世界再也没有光彩他爱夜瞳,更知道你拚了命都会把夜瞳抢回来——”   优爱美代只见到水谷旭傲的背脊,但她却感觉到他散发出的决心夜瞳感觉到他的力道,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她由哪儿来,就该回哪儿去,绕了一大圈——她发现真正的自我   旭傲,现在喊你的名字,将来,我只能将你留在我心深处,不去恨你太难,原谅我没有高尚的情操,我只会选择遗忘你,永永远远……   仰首望天,夜瞳凄怆地笑了,这笑,包含太多的辛酸与血泪……   她没有发现一部车子,不要命地拚命追着火车——藏桥清原端窗口外,脸色铁青“汽车爆炸和樱花林的大火——怎样?我应该比你更技高一筹吧!”   樱花林被烧了!是藏桥清原放的火?夜瞳霎间睛天霹雳他不畏惧利刃,为了夜瞳——他会杀光所有“藏桥组”的人   夜瞳眼见水谷旭傲浑身浴血,夜瞳感到自己的心像被大卡车辗过,是怎样的男人,会为一个女人不要命……   夜瞳就在他面前——水谷旭傲眼瞳发亮,尽管全身凄惨不堪,但是,他仍容光焕发地伸出手“反正,樱花林已一无所有了,放了夜瞳”他目光显得遥远原来黑家的子孙,还有这一个不为人知的过去——如果黑家的女人总是把美丽当作利刃,那她们必会死于横祸”水谷旭傲当着藏桥清原的面,剖开自己的真心   “为了让我们心服口服,我们来比赛!”藏桥清原面色铁青地说而“藏桥组”在北海道的势力强盛,若你能在一个小时内躲过我的弟兄们,我就放过你,你甚至可以带夜瞳大方的离开,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消!”   水谷旭傲用着令人生畏的语气说:“别忘了你的承诺虽是青龙帮少主,我的日子欲如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母亲把对我父亲的恨加诸在我身上,她不断凌虐我,常常说要带着我自杀……”   “积压已久的恨一触即发,她的话终于成真了他们的眼睛犀利如老鹰锁住猎物般“你为了夜瞳,奋不顾身地跳下车,那种为求与爱人生死与共的精神,深深震撼了我!那一剎间,我就知道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心服口服道“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的时代应该懂得“以德报怨”“仆人们说得多难听啊!”她垂下眼,听着水谷旭傲总是一阵自豪的狂笑声现在的我,仍是相信——爱才是这世界的唯一   也从那时候起,只要是跟埃及有关的事物,我就开始对埃及无由的著迷,总是用尽办法也要将书买回来,而生平第一次看的展览,就是古埃及文物展,那时候是木乃伊第一次来台展出,在台湾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届时,在机场道别时,也只能说:珍重,再见了吧!   由於热爱旅行,也走访过许多国家,在我周遭曾发生过许多美丽、浪漫以及伤感的故事,希望在下一本书中再来和大家聊聊罗!   楔  子   云黑月凄,冷风厉厉,骆芊芊开始觉得来参加这种壮胆游戏的露营活动,是个不智之举了现在她手执一只手电筒,走在及腰的草丛间,踏著紊乱而惊慌的步伐,找寻可能的出路   就在自己又陷入一片自艾自怜的桎梏中时,远处隐约的传来嘻笑与说话声」他嗤笑的冷哼一声,今天就是因为与祖父起了不愉快的争执,所以才来这私人别墅排解心情而这样的男子却屈膝在她的跟前为她疗伤,一种从没有过被宠爱的甜蜜感袭上心口,她不禁眼眶一红,望著他健硕身躯的眼眸渐渐模糊   是他!骆芊芊兴奋莫名的屏住呼吸,紧张得用掌心直抚住快速跳动的心口   今天,是骆芊芊满二十岁的生日;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记得她的生日,更不可能有人会为她过生日,但这将是她最棒的生日礼物   「董事长人在沙坑的附近,我这就请人开车带您过去,总经理」冷毅依旧一派轻松,但口吻中却可嗅出他对自己一手掌握大局优势的胜利口吻   她娉婷美妙的姿容,立刻捕获全社交界的目光,而原本对於女性一向眼高过於顶的冷钢,也在伊莉莎主动积极的倒追下,拜倒在她的魅力底下   一定要让祖父让出继承权,不计任何手段,绝不手软!   ※    ※    ※    ※    ※    ※   在华灯初上的酒吧里已人声鼎沸,烟雾袅袅家境的拮据,使她总是一头平实的短发,白衣搭旧牛仔裤,原本就不适合在此工作   他独自走到吧台左侧,一脸冷驽的表情,踱步到吧台前坐下」经理继续数落著,完全将她嫌恶骆芊芊家境的态度表露无遗   「呃……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事情,而我的嗓门大了点罢了……」经理诧异自己的言行被人撞见,连忙堆上一脸和善的笑容   是的,他记起来了,她是那个羞怯的女学生」他肯定的回答   但是,最起码他可以保证她这辈子衣食无虑,算是补偿吧!   「我……还是不懂……」她盈满不解的水眸,望向他深不可测的眼   在一段制式的经营成果报告与业绩数据後,冷钢接著说:「在董事会所立下的经营目标中,我已达成,接下来的是家族的最高权威者——冷毅先生所为我定下的条款,我亦已达成,条款中明定我须在二十八岁前结婚,而今天正好是我的二十八岁生日,我的结婚对象必须是能生育且在婚前是完璧之身   「我来叫你起床,准备去给夫人请安   骆芊芊望著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一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呃……夫人您好,我是芊芊   鸿门集团是一个集饭店、百货、金融等多样化的财力雄厚集团,冷钢在这方面的才华完全遗传自冷毅,一个人即可指挥各个体系的决策,与市场的投资动向」他一把将她娇小的身躯抱起,走往宽敞的大床在他身下的她毫无反抗能力,只能承受他邪佞的占有   「我不否认,一切都以夺取公司的主导权为出发点   「为……为什么?」   「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这件婚姻我并没有强迫你,当初我求婚时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是我也没有承诺是以感情为前提,应该说是互惠吧,我帮你解决母亲与弟弟的问题,你帮我取得公司的主导权,就这么简单   不料,在回家的路上却发生车祸,父亲重伤送医不治,而她却奇迹似的只受到轻伤   「哈哈哈……」她娇柔与大胆挑逗的话,让冷钢漾开了笑声,搂著怀中的娇躯进入卧室,与伊莉莎制造满室的旖旎春光……   激情过後,静谧的子夜中飘散著寒冷的迷雾   但与骆芊芊欢爱时,全然没这项顾忌,并且还可以彻底地与她水乳交融,希望她能早日受孕」护理长露出亲切的微笑」   原本在婚後冷钢要将骆母栘往设备较好的疗养院,但是因为骆母已经在此待了十年,许多医护人员皆熟悉骆母的情况   骆芊芊在疗养院醒来已经接近午夜,虽然有脑震荡的可能,但骆芊芊依然坚持回家   但就在这样不断告诫自己的当儿,怱地脚一软,意识再也无法清晰,她的身体就像自由落体般的往下坠   一想到她怀著对他意义重大的孩子,让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泛上胜利的微笑   血,正一滴滴地自她心口淌了下来   骆芊芊惨白著脸,痛得全身强烈颤抖,豆大的冷汗从她的毛孔冒出,就在她嘶哑著喉头想要呼喊时,却发现自己叫出的是如蚊蚋般的小声呻吟   「没……保……住……」这三个字,犹如宣判了骆芊芊的死刑   也因为如此,更让家中的人认为她颇为关怀骆芊芊,而不会引起流言   在喝过补品後,骆芊芊在安眠药的帮助下,沉沉地入睡   骆芊芊已经熟睡,望著她睡梦中仍微蹙的蛾眉,以及明显瘦了一圈的脸蛋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与怜惜揪痛了他的心   此时,望著她熟睡的面容,撼动内心深处的情愫再度排山倒海而至」双手捧著她泪眼婆娑的脸颊,冷钢轻柔的问,语音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柔情   在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刺中,他的眸光从未离开她因激情而潮红的脸,并且不时地亲吻她微启的朱唇,吞没她因他一次又一次深入她柔软深处时的惊呼声冷钢在长期的忙碌,以及骆芊芊流产後,原本也打算度个假期,所以当伊莉莎提出这个提议时,他思索了片刻後随即答应   冷钢会追求伊莉莎,起源於冷毅的坚决反对   在甲板上,跟随伊莉莎美丽倩影的目光一路上没间断过,她一身高雅,长发随风扬起了漂亮的弧度,精致的五官在刻意妆点下显得更明艳动人   接著,伊莉莎娓娓的说著:「冷太太,我原本是冷钢的未婚妻,但是因为冷钢的祖父坚持入门的媳妇定要不经人事的纯洁女性,否则冷钢就会丧失继承鸿门集团的资格   「瞧!我们两个多傻,为了冷钢,即使粉身碎骨的牺牲自己都甘之如饴,你知道当我提出要冷钢娶你为妻时,我心中有多么痛吗?那是比千刀万剐还痛上千百倍   将写好字的手帕紧握在手心,她耳际忽然响起冷钢曾说过的话——   工具就是工具,别妄想其他的!   是的,那么,就让她这工具发挥最後的效用吧!   骆芊芊睁著残痛悲怆的瞳眸,再一次的凝望著床上那交缠的人影   「芊芊……」冷钢跪在地上,悲痛地仰天长啸   是的,悔恨   当年骆芊芊跳海後,陷入半疯狂的冷钢却向国际刑警坦承人是因他而死,并说自己是凶手,但最後是骆芊芊遗留下来的血书,让冷钢无罪开释,并以自杀来结案   冷钢原以为真相将就此石沉大海,没想到就在骆芊芊自杀的一个月後,事情出现了变化   就在拉下梳妆台的抽屉後,散落在地的一个物品吸引了冷钢目光   就在他看到骆芊芊叙述流产的事件时,他顿时瞪大眼,接著,冷钢就像一头狂怒的狮子,直冲到琇琇的房间,用力踹踢著门狂吼:「琇琇,你给我开门!」   「什么事,少爷……」就在琇琇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後,冷钢一个阔步向前,掐住琇琇的脖子将她压制在墙上   「你要是不说,别怪我手下无情!」冷钢瞪著狂佞的眼,欲将琇琇生吞活剥似的   「是……是伊莉莎小姐……」琇琇怯怯的说出   由於冷钢的手劲勒得她几乎不能呼吸,於是琇琇哀求道:「少爷……求你放开手,我会把一切的情况……告诉你,我好後悔对少奶奶做了那样的事,一想到她可能因此而自杀,我就……」   「说!」冷钢放开了琇琇   在介於昏迷与清醒之间,冷钢隐约听见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呼唤他,语调中充满疼惜   这位优雅的中法混血女性,就是冷钢的母亲——娜塔莉夫人   「她……死了!」冷钢茫然的凝视天花板   司机连忙下车,将冷钢的行李放置於後车厢,而冷钢则一脚跨进後车座」娜塔莉赶紧将自己与莎夏认识的缘由告诉冷钢,免得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痛莎夏的伤口」   「你怎么知道我会对莎夏造成伤害」小男孩也热络的在娜塔莉颊上亲吻,但态度从容有礼,一点都看不出是一位六岁小孩的举止,那帅气的童稚脸蛋上多了份早熟」冷钢望著他漂亮俊帅的脸蛋,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他忍不住盯著他瞧   「你们赶鸭子上架是不是?我对这种小孩子游戏不感兴趣   於是他迈开稳健的脚步,进入画廊不!不可能是骆芊芊,眼前的清丽女子只是容貌恰好酷似他的亡妻,一个投海自尽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是的,这几年你回巴黎视察公司业务时,我有几次在饭店的大厅,以及在画廊里看见过你,只是一直没有与你正式见过面   「她和安德鲁在外面的车上等著,今天特别派我当『寻人使者』,你准备好离开了吗?」冷钢直盯著莎夏的脸蛋,那眼神中充满著他自己亦末察觉的热烈   然後在安德鲁睡下後,莎夏会下来加入他们   「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不设防,你应该知道我母亲警告过你,我是个危险的男人奇怪的是,当我第一次偎进你的肩膀时,顿时让我有一种熟悉与安全的感觉,想永远的栖息在你的怀里」她天天都这么期盼著,因为安德鲁的模样酷似冷钢,两人小时候的相片看起来几乎是同一个人,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冷钢狂吼一声,再也无法忍受,猛然地冲到莎夏身旁,将她与那男人拉开,冷不防地给了对方一拳   「说谎!」他愤怒的斥道,加重手中的力道,「这半个月来你每天几乎都是被不同的男人带走   「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冷钢随即拉开她粉嫩的双腿,瞬间侵占了她的美丽娇躯   「别哭,我的宝贝……我又弄痛你了吗?别哭……」感到她如处子般的紧窒,以及嘤咛的哭声,冷钢心疼地放慢速度,让她适应他的存在」冷钢不禁失笑,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酷似亡妻的美丽人儿,莎夏其他的才能与优点他竟然毫无所知,更为她也和芊芊一样拥有绘画天分而心口猛然的狂跳   「妈,对不起,我一直不是个好儿子   「我当然要你,想要你想得心都快发狂了,莎夏,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美吗?这几个月来每次看到你,我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遏抑自己不去将你拥入怀里」   冷钢立即低下头贪婪地紧紧吻住她的红唇,带著心灵深处的激动和柔情,忘情的吻住她柔软的双唇   莎夏那娇羞美丽的脸,与她的柔美温婉,让冷钢看得傻愣住   每一天,莎夏在画廊里,都会接到神秘礼物,有鲜花、各式礼物、贵重珠宝等不胜枚举,甚至有时接到的是一幅她向往已久的画   「这或许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吧!」娜塔莉夫人跟莎夏又坐回椅子上,感慨的回忆道:「在黎雍十岁时,他的父亲前往南美寻找画作的灵感,却在秘鲁发生车祸,他因为血型特殊加上当地医疗设备不足,所以离开了我和黎雍   「当然是真的,等会儿切完蛋糕後,你自己拆礼物就会知道我送什么给你了」莎夏担心儿子尚未愈合的伤口   「好的,妈咪」娜塔莉宠爱的拿起餐巾,为安德鲁擦拭吃得满嘴的奶油沫」   「去吧!让莎夏的苦难在今夜画下休止符,将新的幸福人生给她,这是她应得的   「你在卖什么关子?」看到冷钢脸上的神秘笑容,她不禁好奇的问   「等会儿你就会明白」她终於含羞地颔首”手中沉甸甸的圣经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重重的打在新郎父亲的耳部上方一英寸处,头骨立刻凹了下去,冲击力令到左侧的眼珠跳出了眼眶,带着粘稠的浓液和暗红色的鲜血 胖警察在用力挣扎,鲜血在空中喷洒,随着女人的刀的划动,胖警察的挣扎慢慢结束,身体软了下去两辆蓝白色警车这时候高速赶到,神父在警车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腰间的冲锋枪就喷射出了死亡的火焰,警车前档风玻璃瞬间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鲜红色,美丽的让人颤抖“太过分了,统计完了吗?” 旁边的女警赛丽纳拿起档案本说道:“这里今天举办罗格李徳和诺凡妮丝的婚礼,来的人大部分是他们的亲属死者总共有三十七人,其中有六名警员,应该是赶到这里调查被杀的” 众人瞪了他一眼,兰帕奇尴尬的笑笑,继续观看说吧,你们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资料这件案子后来上面不让再提,也不准任何人查问,详情我不是太清楚“现在还不肯定,估计在三到四人警官急忙问道:“人质情况怎么样?” 女警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步从他身边走过警察们冲进小屋,人质们这时惊慌的跑出小屋,小屋内两个匪徒一个后脑暴开,一个的太阳穴被穿了个窟窿,子弹从脑盖飞出,将大半个头骨削掉,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冲进来的警察们从此就再也没有吃过豆腐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队长输入密码带他们走进一扇电磁门哈哈哈哈,让鲜血把这虚伪的世界染上最美丽的鲜红,伟大的死亡你要离开了,要永远的离开,倩,你丈夫死去五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不是还在上学的小屁孩了,说些成年人该说得话吧你们郑家家大业大,是北京政坛商界的名门,你现在已经是检察院里最被看好的新生代,据说很快就能被提上检察长“倩,你就这样践踏我的心吗?”泪水从眼角滚落 “是你自己无聊,不要往我身上推”郑椁感到心头酸楚,一阵阵的抽痛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外貌出众,出身名门,为人谦逊礼貌,口才了得,运动万能封倩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啊,”三名少年发出了惊恐绝望的狂叫“杜震宇在那?”封倩把警棍上的血污在哭泣的少年脸上擦掉” 女人正是封倩,听到杜震宇的话她微笑着解开了风衣上的扣子,“看清楚,不要眨眼,这可是你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钱,很好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不需要“内裤也脱掉” 混混颤抖的问道“大姐,你满意了,不会杀我了“上面是杜震宇的房子,封警官你……?”封倩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两名警察” “可能我睡熟了,没有听到” 吴国容好半天没有说话,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倩,怎么会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按理说这样富裕和平的社会人们应该很满意才对,犯罪率应该很低” 无常突然吻住了封倩红润还带着鲜血的红唇,任由封倩猛力的打击他的两肋,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可是他就是不放开,直到吴国容抡起警棍把他打倒在地” “我不准,在未来几年内,倩,你没有假期“同志们,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急切的要求破案,而是罪犯的手段太过狠毒,同志们,你们想一想,这样丧心病狂的罪犯在我们社会上游荡,会对社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杨文苑,你们第五组组成专案组这种造孽的杂种,死了是报应” 封倩这时才象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看了半天韦回的胖脸说道:“科长,我一直认为你和猪没有区别,看来我错了也许自由了你可以飞的更高“这个世界有些事情是无法掩盖的,什么事情都要回报的 “看不出来呀?”站在外面的包括落杉矶警局的局长,市长的特使,还有FBI的高级犯罪学家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想过在结婚典礼上杀人呢,在人类虚幻的幸福时刻让他们明白真实的意义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这个时候警察来了,他在这里强奸新娘,另一个人站在门后,手里拿着刀子,很薄,很锋利的刀子,太阳照在刀子上反射着漂亮的光芒” 麦迪诺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条件?” “我要杀人,现在和你们合作,总不能杀你们的人,你给我安排,我需要杀人,否则我跟本没有办法帮助你们” “我?头,不要是我……?” “有什么问题?” “今天是湖人队的比赛,我已经和人约好……”看到麦迪诺起那张黑脸难看的如同十天没吃饭,兰帕奇不敢再说,“我这就把他带下去,我办事,头,你放心”麦迪诺起觉得头疼,“妈的,真见鬼了”走进塔罗林的豪华住宅,几只大黑狗在花园里狂叫”麦迪诺起松了口气,忙推开门” 在警察们鸡飞狗跳的时候,无常则一个人走在黑暗的大街上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他的长相一句话一个字,丑,很丑,非常丑但是他的目标并不在此,而是乳房下那跳动的心脏,她的心跳一点都没有过分跳动,难道她真的不害怕有什么问题?” “好吧,为你的朋友准备收尸吧“谁他妈的推我?” 无常幽灵一样站在笼中,微闭双眼:“太好了,我喜欢这里,死亡的双翼所笼罩的地方”眼前一花,无常的踪影消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常手里提着达马特的人头,高高举起,这时音乐停了,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他,他则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狂笑”无常拍了拍,“不少呀,看来有两万块 无常冲她亮出白牙,微微一笑,“怎么,女警官你想这样玩吗?我可以合作的,被我刺穿心脏不会一下子死亡,可以好好的享受痛苦带来的快乐好可惜,伤害了那样美丽的一张面孔你呀,是他们无休止诅咒的人,为什么,你知道杀死人越多你的痛苦就越深你还要无休止的杀人呢?不过不管你是为什么,我是你的人,我只为你一个存在,你既然喜欢杀人,那么我就和你一起杀人,直到这个世界的末日,我们永远不分开 探员们不暇思索,手枪和雷鸣顿霰弹枪的轰鸣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回荡,在火舌中子弹雨点一样泻向小屋,小屋的门,墙壁,窗户立刻千窗百孔”墨菲语气坚决,如果无常稍微一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无常是不是在这里?”老约翰抬起头,是个东方女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这里没有一个叫无常的 “那么兰帕奇呢?”女人继续问道”麦迪诺起把他丢到一边,因为气愤也因为恐惧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神父从警局门口一路打进去,直打倒拘留室,然后在杀出来,警察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无常反而轻松了,看笑话一样的看着发生的事情“无常先生,马卡拉先生希望和你共进晚餐” “可以,请说,我将尽我们所能 干的真漂亮,无常也不由的称赞着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们,这个世界只有疯子才知道如何对付疯子,你们如果不让自己疯掉,那么你们就只能被疯子所杀” 麦迪诺起看着无常,半天才说道:“把你从中国带出来,是我们最大的错误 无常问道:“你们不是奉献于神的吗,神不是说死亡后才可以进入天堂,他们的死亡只不过是解脱,你应该为他们高兴才对” “是呀,生命总是让我们无奈,看着身边的人生老病死,我们不由得想人类难道是为了痛苦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这……?”丽纱有些犹豫,她哥哥曾经对她说过,这个人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恶魔,如果和他呆在一起一定会遭到厄运的而且这个人虽然感觉很可怕,但是却并不令人讨厌这次我放过你们,不要有阻挡我的行为,否则,你们会发现神父原来是个善良的人封倩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突然停下了,让凯丽有些失望,“姐姐,怎么了?” 封倩竖起中指,“别说话” “是唐,唐·马卡拉” “米高神父,我的名字是封倩,他们叫我疯狗倩,以前是中国的警察” “你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米高神父坐下来,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封倩娇笑,“不是吗?如果不是你的女人怎么会落到警察手中 丽纱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心中感到一阵烦闷 无常轻微用力压着丽纱的头部,丽纱跪在泥水中,大雨掩盖了她的表情,她生涩的解开无常的皮带,带着颤抖用美丽的红唇将无常的坚挺纳入喉中 封倩风衣上飞起一根黑色,柔软的,在空中划过发出尖锐鸣响的黑色鞭子 激烈的枪声,人的哀嚎,在雨声中停止,闪电劈过,马卡拉绝望的站在墙角,这一瞬间他看到封倩张开双臂,风衣完全展开,完美的女体因为闪电而发出惨白的光芒,脸上的疤痕像是刚受伤向外喷涌着鲜血在封倩的呻吟声中马卡拉发出了地狱的恶鬼也要逃避的惨叫 麦迪诺起在俱乐部中看着满地的死尸已经有些麻木了,里面有很多是自己抓过然后又被放出的人,还有很多是自己想要抓还没有抓到的人”麦迪诺起也无法忍受了,开始呕吐,连胆汁都吐了出来难以想象这个看来瘦弱的身体中居然隐藏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动力与激情,想到刚才的疯狂丽纱俏脸上飞起一片嫣红”墨菲说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落圸矶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墨菲大声叫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封倩呵呵惨笑道:“来呀,真可惜,现在的你没有种” “赞美主,你赐予我食物让我不会忍受机饥饿你说是不是,神父先生 无常落在一个墓碑后,一拳打在墓碑上,墓碑碎裂,乱石纷飞,向神父打去这里是墓场,并没有石板,无常可以从任何地方窜出看来是无常从某个墓穴里面拖了出来,掷出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杀了所有对我重要的人,让我成为一个杀人狂魔,是因为你,都是你“别骗自己了,你跟本不相信法律,看到你们辛辛苦苦抓的人在审判庭上一次次无罪释放,你的心里早就不相信所谓的法律了,法律是保护强者欺压弱者的东西,和我杀人没有什么不同你真虚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人有什么资格来杀我 封倩身体突然腾空,无常从地下伸出的双手抓了一个空,封倩叱喝中长鞭直直的刺进地下,好似她手上不是长鞭而是长枪“给我出来 封倩抓着无常的胸部骨架,摇晃着,随时会跌倒 走出了病房,走廊上一片寂静” 无常:“因为是在幻剑发,不能过幻剑的底线,所以不能写的太详细对于这片神秘诡异的海域来说,游船都小心奕奕的避开令人惧怕的百幕大三角雨,我还是没有这个勇气追随你,你说的对,我最爱的恐怕还是自己”温润动人的声音夹杂着一点嘶哑那记忆中的水,散发着母亲的味道,轻洒在她的身上,温柔的如同拂过面颊的春风不过她也并不想回去那个世界,早已厌倦了那里的一切既然这是另一个开始那就让它开始吧” 那位刚毅中见温柔的大帅哥,洛秋行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林思雨发誓她现任的爸爸一定不经常笑,因为他的温柔只是留给妻女的 林思雨看他那么小心翼翼,必定是对抱孩子这种事情不熟悉她的本名好象也蛮好听的真是让她左右为难啊行哥哥,你决定吧 她所在的大陆叫做,天佑大陆,是远古祖先以神之庇佑而希望的,可惜好景不长分别是位于北方的冰帝王朝,以第一任帝王,冰帝命名洛吹雪被逼迫着睡觉的时候也就只能想这些来打发时间,自她两岁后就自由多了 因此现在奇怪的场面经常在追云山庄上演,在上了不知道多少次当以后,那些鸟儿们再不相信洛吹雪给他们吃的任何东西,以至于每见到一个四岁的奶娃娃,就拼了命的跑,连自己已经不能飞翔都不记得 “对不起,行哥哥,是我连累了你混迹在逃亡的家仆中离开” 对上管家和十儿死士的惊异眼神,洛吹雪转身”她的眼神一凌,让人信服的宁静让他们听信她的话”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位部下报告” “那公主呢?”朱允睿开口问”他看到落仪居在他面前缓缓倒下,发出撕心列肺的吼声 “吹雪” “雪儿,你娘还有爹去世了 “确实不知道呢 “父皇提过,说是姑母的女儿”洛吹雪甜甜的笑 “你二哥哥朱思皖”软软的童音听在朱允睿耳朵里面,一瞬间恍惚起来,仿佛姐姐对年幼的自己说,“睿儿笑起来最好看了,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明亮 一袭湖绿色衣衫,白纱披肩的小人儿悄悄的自他身后接近,她大约7,8岁的年纪,灵动的眼睛一片精亮,她弯起嘴角,挽起长长的水袖,一双白玉的手臂自男子脸颊两侧伸出,迅速扣住男子的眼 一阵幽香扑面而来,朱允睿含笑的嘴角弯开了好看的弧度,微笑的眼在小手里收缩有劳有逸方是要道 “见过王上,吹雪公主 “王上在咸阳与月军对垒,我军死伤3000,月军10000,咸阳城保 “传言,冰帝有断袖之僻 “请进,崎哥哥”朱思崎一惯温和的说温润如玉,芳华尽敛他有着比太子更多的沉静和睿智,他同样有着太子没有的悲悯与仁慈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但是心中仍有不好的预感 王后,玉妃,静妃,思若公主已经哭成了一片,朱思默也恍惚的坐在一边”洛吹雪开口问一旁的太医身上另有大大小小10余处箭伤,虽是擦伤,但过多的失血导致他面色苍白”她明白这是回光返照,就是说舅舅就要离开她了,想到这一点心痛根本无法停止想起了雪儿从小与他玩的游戏雪儿总被自己猜着以后跳脚的模样舅舅的爱会让我永远幸福的 “都出去吧,雪儿留下来,舅舅想再和你说说话所以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的姐姐爱上了其他人 “臣以为丞相言之有理,请公主切末冲动而行他的瞳孔总是深深的寂寞,黑色的眼睛深处仍旧依恋着儿时的回忆,不曾走出凭借回忆制造幻觉,从而生存下去 “恩,以烟火为信号若月军挟新王为质,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木桩已经被推到城前100米处,高高的木桩使得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上面的人 但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抬头,还是贪恋痴心,那么想要见到她,那么想看到她果然过了没多久,月军号角声又起,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洛吹雪望着远方离去的将旗,是时候准备下一步了 “哦?说来听听” 月无影转过身望着墙上的地图,小小的朱雀本就要做月落王朝踏足神佑大陆的基石,这一点是不容许更改的根据臣下目前掌握的消息而言,这些士兵都是因为看到夜晚升起的灯而死亡,会不会可能是中了毒?”伯嘉说着近日来查看每个尸首的结果,“臣近日来令人仔细验过每具尸首,虽然排除饮食中毒的可能性,但是每个人显然是接触了灯以后才死亡,会不会有可能毒是一种气味,灯点燃后气味扩散,吸入者中毒而亡” “是在这样的月色里,她的一身月白仿若凌波仙子一样的不染凡尘洛吹雪看着眼前残酷的一切,看着那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生命微薄消失的士兵,她从来都知道战争中无数的生命消亡,却在亲眼目睹这一幕幕的景象的时候,不忍心再看下去她对上月无影 “先不说这个,洛叔叔,您认为冰玄卿是个合格的君主吗?”洛吹雪突然开问这风雨飘摇中的小小朱雀的命运被冰帝的一纸战书底定“先搁着吧,我还得想想虽然他们也曾劝过公主接替先王,可她以自己并非先王血脉为由拒绝了 “我-------”朱思默迟疑着想要开口” “请问冰王为什么会对朱雀宣战?” “公主,您与月落一战,以5万大军战胜月落王朝15万大军,您的气魄和智慧都足以让任何您的子民敬佩,您的朝臣钦服,却也让您的邻居感到威胁”深邃的眼眸里闪着狐狸一样狡猾的光,此刻正诚挚无辜的看着自己的猎物真是进退两难 “什么?”真没料到这样的结果,此刻冰王也在,若是冰王对朱雀的诚意生疑导致战争就不妙了无论如何,先稳住冰王再说 “公主不必如此,孤王非常相信贵国和公主的诚意”冰玄卿虽是这么说着,却又忍不住暗自思量冰玄卿左右两侧的士兵已从队伍后牵出一匹白马,站在她身边,“请公主先回连雀城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战场上的时候,洛吹雪突然一拉缰绳,掉转马头,以缰绳为鞭,快速向战场上冲过去,甩开身后跟着的两位士兵,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挡在冰王和洛城丰中间 “保护我们的国家,誓死保卫我们的亲人 “可是你们现在却在做着相反的事,你们不顾自己的父母妻小,你们在把他们引领危险,甚至死亡的领域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16章 入学 清晨,天才微微泛着点儿明亮,作为冰幽城最热闹的集市,东街已经开始一贯热闹起来不一会,人也都活络起来,有带着鸟笼早茶的老人,清晨赶集的少妇,踏着露水出门工作的年轻人”林宿溪脸上一赧,只觉这先生亲切无比,越发客气起来这如今的洛丞相就是当年的朱雀公主”林宿溪还未完全弄明白,已经听到前方一位空座上的年轻人跟他打招呼上前”那人亲切的开口,年轻的脸上是清亮温和的眼神 “林公子吗?欢迎来到天翔书院,在下苏清远” “我初来冰幽城的时候,曾听人说这书院乃洛丞相所办,可兄方才说自己仅见过丞相寥寥几面,弟不免困惑” “哦,原来如此为兄因是学院建起第二年入的学,因此没能亲聆丞相授业,实为一大憾连那街上叫卖的小贩,都多了些许灵活机智他只知道这天翔书院是名闻天下的书院,自己也是煞费苦心才考入的,并且得到学杂费全免入学,却不知这先生为何如此恭敬,一会儿自要问出结果才好 “公子可曾听过朱雀公主?” “小生自然听过朱雀公主的大名“洛丞相抄了王显家产,在别苑建了这天翔书院 一个上午就在闲聊中过去,那位李掌柜讲了不少关于洛丞相的事迹,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一见,遂又羡慕林宿溪可以拜丞相为师,有跟她照面的机会” 林宿溪跟随着那位苏公子前行,出了凌霄阁,先是经过一片精致的园林,听到那位苏公子介绍说:“您方才待的地方就是凌霄阁正殿,一般是招待外客的地方,过了这园子,向左一直走就是蕴华馆,是老师们休息的地方,我们有问题也常去请教 “吹雪他已经失去了给予她幸福的资格 “小姐,你,你-----”小姑娘全然红了脸,恐怕连脖子都遭殃了,“小姐,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洛吹雪对洛风交代约莫走了一柱香的工夫,远处已经可以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走近了才知道是一面人造的温泉湖,望不到头的湖中心依稀瞥见房屋,温热的蒸汽笼罩在湖面上,大约窜起一尺多高的雾气,雾气中透着点紫,看不清那究竟是紫色的雾气还是水中的花那逍遥居士真还不是普通的奢侈 微风吹的紫纱略微浮动,缠绕着洛吹雪月白的群摆,终于掀开了一层层浮动的紫纱,得以窥见内室她轻执起一个小小的棋子,棋面上是一片片的棱角,由不同角度折射出美丽的光芒,好精致”洛吹雪收了棋子起身,视线飘到窗外的天色已有些暗淡了,不知不觉中竟是过了那么多时间吗?“多谢居士赐教棋艺,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了请居士在这留步,小女子告辞了看它的目光如同看着到手的猎物一样深远 换下一身月白的纱衣,衣衫褪离肌肤仿佛依然停留着浓郁的莲香,不禁让人怀念起那一片遐想的紫莲池这样的生活真是悠闲自在”洛吹雪存心的说,“你也该娶妻安定下来了,省的他们担心”冰玄卿情圣状的捂着胸口,故做深情的望着洛吹雪”冰玄卿叹了口气”夸张了点了两下脑袋,发出两声鼻音 紫衣男子玩味的睁开眼,充满兴味的询问:“被退回了是吗?” “是,刚刚相府的管事亲自送来的他,又找到新的游戏了吗?原以为这么默默陪在他身边,总有一日他愿意停留的时候总会看到她,却不曾想到,这样的时日终究太远指尖欢快的接触琴弦,凭借着记忆弹奏那一曲高山流水,乐声欢快的倾泄出来,代表弹奏之人同样愉悦的心情今日是彩灯节,向来是姑娘家最喜爱的日子,冰帝的传统是姑娘家把自己做的彩灯沿着范河送出,寄托自己的爱意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在她身后的洛吹雪仔细思考后得出结论,洛风大概是被困住了,洛雨由于顾及她根本施展不开 “不可以,小姐 ~~~~~~~~~~~~~~~~~~~~~~~~~~~~~~~~~~~~~~~~~~~~~~~~~~~~~~~~~~~~~~~~~~~~~~~~~~ 拍拍我家冰玄卿俊俏的小白脸,“你小子行啊,挺吃香的嘛已被人仔细包扎过了,盖上衣领 “啊?姑娘你终于醒过来了?”一名青衣女子推门而入,看到坐起身的女子,惊喜的开口 “吹雪姐姐快别这么说,认识姐姐的时日虽短,小青却是真把你当亲生姐姐看待的 气氛显的有些暧昧不明,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洛吹雪试着向他靠近,却是她进多少他退多少她索性不动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支持我虐逍遥居士的大人们请别心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洛吹雪笑出来,看在别人眼里甚是暧昧,几乎忍不住拔腿跑掉因此一次他委婉的找了借口,说自己不想吃饭,谁知道第二天,他连饭都没得吃,每天只是喝汤,同样是一天五顿的喝,自己都快泡在水里了 “这个,大部分男子确是如此,但,呵呵,我喜爱十指不沾春阳水的女子心里默默的笑翻,却在面上欢喜的如同献宝的孩童一般,“夜,我做了衣裳给你 “夫人,您不能进去改日再来”小青急急忙忙的冲进来,瞥见洛吹雪依然悠闲的品着茶吃着小点心男子伸出手,原本要摇醒她的动作却在快接触到她粉色诱人的面颊时转为温柔的抚摩”伸出双臂环住她,顺手拉高丝被覆盖在她单薄的衣衫上”扯扯他的袖子,可爱的仰起小脸,充分的表达自己的请愿在那样的家庭里,你的母亲本该是十分招妒的,年幼的你一旦失去母亲,所要忍受的必是旁人的奚落和欺辱 “太迟了在这样包容的爱里,会忍受一切,包括你的误解甚至怨恨 看着全身几乎都贴着自己,连抬眼都懒的夜魅宫主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下横抱起她香汗淋淋的身躯,一个飞跃,已离了地面为了这个地方,才在霜降谷建了夜魅宫,不知为何强烈的想带她来分享 “好喜欢”眼睛巴呀巴的望着他,却带着邀请的意思她似乎水性很好,玩的极为开心现在游戏结束了,该是曲终人散时了” “那便好,就是心上的伤还有些麻烦 一场朝会这么下来,基本这一月来朝政的动向已掌握清楚只是目前这兵部司一职,就成了天大的肥缺 “临相以为呢?”冰玄卿如此问着临淄他大约有四五十岁年纪,他先是对着他作了揖,恭敬的开口,“这位公子何事?” 那小公子自袖中拿出一张精致的拜贴,“我家公子求见刘大人,劳请通报 “洛丞相亲临,这是鄙下的荣幸,丞相请入内他早知道妹婿性子浮躁,仔细想想,这事却有可能是他做的刘允急忙相送”洛吹雪前脚才刚走,刘允就吩咐方才那位门房模样的中年人 洛吹雪三人跟着走了北街,一旁沉默许久的洛雨突然问道,“小姐,到底你为什么上刘府去,还说了半天瓷?” “瞎聊呗 “呵呵小雨带了吗?”洛吹雪表示遗憾”翻了半天找不到自己可爱的荷包,洛雨也垮下了脸 呵”冰玄卿找到桌前老位子,放下手中的酒坛,“妙仙楼梅寒”冰玄卿笑开来最终我还是离开了他“不怪我当初把你卷进来?” “现在不了” “你也这么觉得吗?他有时……”找到共同话题的两人开始互相交流经验,体内的邪恶因子不谋而合,好象某人又该遭殃了”洛十二道,小姐的伤才刚好,追云山庄坐落在莫山上,与冰幽城是老大一段距离,正值现在又是天寒地冻,大雪覆盖的,万一牵动了旧伤,要他如何向主上交代” 洛十二先是吃了一惊,却也低下头恭敬的说,“小姐,这是主上的意思,属下不得不从命,请小姐莫要怪罪”洛雨倒是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她都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却碍与小姐实在怕冷不好说她,现在有机会出去透透气,自然心里欢喜”突然惊醒的洛雨急忙伸手探他的鼻息,却是没有任何异动她心里一惊,急忙拉过他的手腕,却也是没有脉动的,她此刻是真慌了,急急忙忙的跑回马车,“小姐,快救救他 “小姐----”洛风看她在交错的回廊前停了下来,许是被雪人儿给吸引了视线,跟着有些犹豫的开口唤道 “那个人---” “很可疑是不是?为什么会那样出现在漫天的雪地里,为什么那么巧合的赶在我们前面”洛吹雪垂下手甩开雪水,却是带着些不舍的天气依旧清冷深寒,带着冰幽城独有的风情,霜中透着暖意,是赞叹那温暖的眷恋太过短暂呢,还是惋惜与融化成水的积雪呢” “啊?”男子抬起头来张皇的看了她一眼,更是又低下头,转而快速的带上门,白皙的脸上染上羞涩的痕迹却又是楚楚动人的姿态,小心翼翼的表情却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公子呢?”洛吹雪微笑道洛吹雪自有一番打算 “多谢丞相 果然如期在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这些日子怕是闷坏他了 “我……”他挣扎的开口,语气中夹杂着痛苦和疑惑他感激的挂上大大的笑,依旧带着点光的水眸更显得清亮,眉眼仿佛都笑了去,更别提诱人的唇了,洛吹雪发现这人实在是美的不像话,而且是让人想染指的那种懒洋洋的眯上了眼,猫儿一般不想动弹” “啊?是吗?”洛吹雪略显得有些失望,洛风今日并未陪同,倒是一大遗憾,她一向的酒友玄也不在,怕是要独酌了”全然没有理会她的失态,黑影传达主人的命令只见洛风始终紧绷冷酷的脸上有一抹不自在,硬是在冰山般不动的脸上添了一抹柔情”无缺转过头望着她肯定的回答,微红的面,轻盈的眼神,清纯中硬是透出一种蛊惑”却见他显得固执的没有停下动作,硬是坚持要起来,洛吹雪只得依了他,支撑着他坐起身来却见伊人,妙人踏着清晨的湿气走进来,看到洛吹雪后不免有些惊奇,“丞相,您一晚都未离开?” 洛吹雪不置可否的未做回答,“伊人,你们是来送药的吗?” “是”妙人看着无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丞相远去的身影,出声唤着无缺,这才唤回了他的注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无缺对可人有礼的微笑,顺从的端起药碗,微皱了下眉,这才一顾作气灌下 冰玄卿却是有些意外的与一位绝美的男子打了个照面,不禁一楞,心中却是赞叹,真乃上天的造物,原本以为吹雪已经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人了,却不料却有男子可以生成这副模样”洛吹雪回答” “好 吩咐了小雨随意活动,看她有些雀跃的表情就知道会去逛西市的夜市,小丫头可喜极了零嘴一类的小吃,也好,让她去挖掘一些 洛吹雪脱下鞋子,像小的时候那样撩起裙摆无声息的移近他,猫儿一样天意无缝的毫无动静,一步步接近他已经到了他身后他却依然毫无察觉,嘴角忍不住弯起弧度,纤纤玉手由面颊两侧探出,迅速找到停歇点,馨香的气息也迅速着落洛吹雪这才眷恋的放下手中的发,让他们舒服的覆盖在无缺的肩背”洛吹雪好脾气的解释突的松开了手,“好吧,游戏结束了”烟娘风烟自认往来识人无数,在风尘中打交道,自认是各色美人都是见过的,却不料起初见到他的同时也忍不住呆了去,怎么都想不到有男子可以生成这副颠倒众生的模样 “她”这才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似有些莫测高深,轻笑道,“也好楼外不算大的空地上居然满满的停了各色华丽的马车,来往出入的络绎不绝,有自命风流的贵公子,有浪漫情怀的官家子弟,有富甲一方的商贾” “100两黄金 盼月阁内目前最大的兴趣是洛吹雪,小孩子一个,占有欲强听到声响这才回过头来,明朗的面孔上是清俊的笑他,老了 “无论如何,打扰到你真的对不起哈哈打不成了”洛吹雪自是欢喜的应承下来,原来老爷子一番动作是为了这事与之相对应的是年轻日盛,生机勃勃的以右相洛吹雪为守的年轻一派朝臣在朝堂上的屡屡活跃 月无缺自然是温柔一笑,她这副面孔应该是又转到什么心思了,“怎么?” 洛吹雪站起来移近美男身侧,一股属于紫莲的清香窜入鼻内,终于知道他身上那股神秘的香是属于哪种植物了洛吹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应道,“请他到会客室,我随后就到” 须臾” “好吧,好吧从风绰约频频打量她的目光中,她知道,她已经认出她了 “如此便多谢姐姐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恼怒,隐在无害的笑容内,顿时化为无形,仿佛那一丝凌厉从未出现过无奈的任她们自清晨就紧张到午后,连早朝都没让她去,洛吹雪有些后悔的想,她干嘛要告诉她们自己头有些疼呢,她的平静便惊扰与洛雨探完她额头后一声尖利的惊叫,接下来整个府上乱了套似的,折腾到方才,连御医都被她们请来了实在是由于洛吹雪从不生病的好习惯,因为自己本身对医术方面的造诣,导致她几乎跟病痛没什么缘分,唯一一次受剑伤也是拜旁人所赐隔着一层层的帏帐,轻手轻脚自门外而来的妙人打了个手势给床边守着洛吹雪的伊人,伊人会意的点点头,放下床帐后才跟随她到门外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伊人神色慌张的进了门来,“小姐,临相府上有人求见 突然,门被打开,喘息不止的老管家急切的跑到床前,双目湿润,激动的开口,“太爷,小少爷考中的是头名” 所有的临家人不约而同的生此疑问,为什么会请她来 “临老,您吩咐吧悄声步出临府大门,紫色的马车正停在府外,一袭紫衫,俊雅不凡的男子迎上她,他并未开口,只是深深的将她的叹息埋入自己的胸膛,安慰的抚着她的长发 “恩 “这些都是小事 年少的冰玄卿第一次心血来潮遨游江湖,却遇到了今生最大的劲敌,打不赢的情况下竟然死皮赖脸的缠住洛风,跟着他风餐露宿,连夜行路,行侠仗义 洛吹雪抬起头,一身玄衣的冰玄卿缓缓走来,神色如常”月无缺突然话峰一转,撇下她就朝床上的冰玄卿攻去,身形迅如闪电,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对于心思清明的人,黑夜等同虚无,只要闭上眼,便可拒绝面对 收回了散漫的思绪,自柜里成套的白色衣物里随手拿出一件月白透明的轻纱罗衣,披装着鞋,头发微拢,出了门来 洛吹雪若有所思的就近坐下,面上一片沉静,远去许久的一对白鹤看她坐下,也都安静的走近来乖巧的卧在她身侧”月无影道,却是他的真实感受” 洛风沉吟许久,脑中变换推测出无数中可能,道,“我先走了难怪无论如何都寻不着她的下落,原来她一直在月落王宫中,如此思考,脑中已转换过千种念头,“原来如此,思若,这几年舅母一直都惦记着你,她若是知道你生活的很好,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喝退了随行的宫女,这才对洛吹雪开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如你所见,思若,我被软禁在这儿的 而她,就等待着思若如何送她离开了”巧儿依旧是乖顺的,冷漠的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不一会儿,洛吹雪便能完好的站立起来,虽然体力虚弱,但再无昏厥之感他不懂,他此刻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叫做什么爱情,脑海中浮现他曾经嗤之以鼻,嘲笑以及愚弄的名词,世人皆为情痴,他原以为自己永远都可凌驾与它之上,却没想到,终到头来,他还是错了 依然是那曲高山流水,洛吹雪静静的听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还要嫁给月王?还有你和冰王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月无缺终于想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紫罗兰色的眼眸闪动着威胁,势必要她解释清楚 “饱了” “是”黑衣无声息的跪在他脚下为首的青衣侍卫走到月无缺身边低下头道,“王爷 “退位诏书”月无影双拳已经握住了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月无心温柔的劝道,突然神色一凌,“动手 “你?!”气急败坏的声音自身后追来,洛吹雪便笑的更加畅快了” “雪——”拉长的声音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好象觉得自己是被赶走的今日一早,罢免了兵部司” “恩说罢闭上眼睛,双手已经蒙上了婴儿的鼻嘴,丝毫不理会不断挣扎的女儿却在闹市中突然出现四五名黑衣人,各个都手抱婴孩 “多谢王爷,明晚之前一定把他带到自从她背负上这一切之后,她就从未放下过,也无处可放 “我月无缺自负一生,却始终败在你手上,成为你的棋子他身着一袭银色的长袍便服,金线织成的九龙活跃在他袖口,腰间的佩剑静静的停歇 洛吹雪靠在他胸膛上,一股安心的气息包围在她周围,令她轻轻的闭起眼枕在他肩上,什么都不愿去想”冰玄卿道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属下不敢 待眼前恢复了光明,洛吹雪急忙抬头,果然看到熟悉的温暖,璀璨一笑,“风,你不生我气了是吗?” “好好歇着”洛风依旧是洛风,平稳无波的语气,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风绰约”风绰约突然面上沉重起来,幽幽道 洛吹雪自是跟随冰王亲征,几日来也并未上朝,以修养为由避过了一干朝臣 厅内正在欣赏字画的临渊听闻脚步声,忙转过头来,清澈一笑,亲切的唤了声,“姐姐 “确有此事 “渊儿先起来说话”洛吹雪道”说着上前扶起他”冰玄卿的声音响起”洛吹雪缓缓开口”冰玄卿回答”洛吹雪说冰帝大军士气大震,军鼓激响,城门打开,先锋大军乘乱突击”鲜勿回答 “成败是战争中最司空见惯的事了,而最终决定胜利的,不是胜仗的数量,而是当权者是否有继续下去的勇气”鲜勿这才明白自己过于小题大做,急忙道”月无缺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离开 “哦?我倒是小看了冰玄卿了?”月无缺的语气听的出一丝惊奇,“他是如何想出这法子的?”他不禁自言自语道 一声叹息缓慢自他唇间溢出,“雪,我都忘记了你早已不是我的雪了,你是洛吹雪,是朱雀公主,是冰帝丞相,却不是我的雪……” 修长的手指突然一紧,收力在小小的玉簪上,眼看就要玉碎,他却突然抽了力,指肚依旧温柔的摩挲着小小的玉簪,“不,你会是我的,月无影有一句话说对了,你是属于真正的王者 “不是真正算来,我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朱雀城,更不曾好好的看过朱雀的景色,朱雀这么大,我也只是到过咸阳而已,却也不曾细看”洛吹雪轻轻一笑回答 临渊看着她良久,这才静静的别开眼 须臾,近到人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一步步接近,从城楼望去,月落大军整齐有序的接踵而来,形成独特的阵容,长矛连接成的鲜红的色泽如同一滴心头血,黑色的铁甲在雾中逐渐冰冷 城外”语毕一声风响,随身的长枪已握在手上 高高的城楼上,冰王玄卿突然镇定的对注视他已久的将军点头应允他无声的请求 有一次兵器交接的巨响传入众人的耳膜,只见两匹马呼啸的交错而去,又同时掉转过头,月无缺轻轻一笑,“果然是冰帝第一将!”突然,他的眼神一转,对面的李贺最直接的感觉到了他的不同,他的眼神一凝,再不是方才轻松的切磋,他的全身充满了肃杀的气势,那是死亡前最直接的信号他回过头去,只见洛吹雪定定的战在他身后,面纱下看不出表情,只有露出来的双眸透露着如水的悲凉和坚决 城门又一次打开,含着泪的一队士兵迅速的抬起李贺将军的尸体和死状惨烈的踏雪,轻轻的移回城内 月无缺看着他,突然越过他的视线,第一次正视高高城楼上从方才就出现的洛吹雪,与她盈动的眸子对上而冰玄卿虽然武功也数上乘,毕竟由于身份所限,未能专惊与此星火稀疏的城内,几多人暗自悲伤,几多人暗自痴狂,今夜的咸阳城奇迹般的沉静,仿佛是已经感知到冰帝军神的陨落,星石以沉默为祭”冰玄卿又是一笑,向她走过来,“去正厅吧,这里冷这个时候士气低落的发而是冰帝了”冰玄卿回头道,目光深远悠永,那是一个王者独自为他的子民哀悼的眼神他的眼神逐渐清晰,缓缓落在洛吹雪身上遥遥相对的两军默契的明白,接踵而来的这场战役,也许就会是决定性的,也是最终的一战那会是谁呢?心思晃动中,一旁的侍书已经仔细检查过,才递回到月无缺手里她细瘦的身子被厚重的狐裘包裹,越发显得瘦弱,仿佛不堪负重”如今已是先锋大将军的洛松建议 洛吹雪缓缓念道: “粉淡香清自一家,未容桃李占年华一方面,双方已经各自占城,这将会是一场相当长时间的对持,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率先发起攻击,因此战争持续到此,双方皆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所以都不愿意再去耗费莫大的精力折将攻城 冰玄卿越过白鹤戏春的屏风,洛吹雪悄然躺在宽大的白木床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暗淡,连那平日淡粉的唇也失了颜色,除了眉睫,几乎看不出任何颜色,如今的她,真的如同寒冰一般,容颜几乎透明月无缺看着她,她轻柔的翻下护栏,微笑着跑近他突然,他欢呼一声,双手把她举高抱起 “你可知道——”尚未出口的话被香软的唇覆上,辗转缠绵,月无缺煞时失去了语言,主动的回应起来”她瞥着他的神色,叹道,“哎,我知道你的武功不错,可我父亲在20年前就被尊称为第一高手,如今恐怕——” 月无缺刚摆上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内心已经暗暗做好了打不还手的决定,却听得洛吹雪继续道,“若是你败了,我父亲会认为你虚有其名,但若是你胜了,我父亲恐怕心里也不会痛快,所以这方寸的拿捏嘛——”她卖了卖关子,看着他一幅如临大敌的眼神,继续道,“自然是要好生斟酌的,你说呢?无缺?” 月无缺只觉自己全身的肌肉从未像此刻那样绷紧过,他只感觉自己额角的细汗一点点溢出,急速掉落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烟色纺纱外衫,墨发随意挽了一个随云髻,头上珠翠未戴,只是插着一支绿宝石的玉簪,青裳衬得一张玉脸愈发白皙娇美不过,如果是真的脸,夜无烟有云轻狂在,应该很快便会为她修补好脸上的伤痕吧   墨染想要挣扎,瑟瑟勾唇笑道:“别动,不然,我这手一抖,你这美丽的头可就掉了,我可不喜欢杀人的谁知道,这女子身上有没有毒看到被劫持的墨染,他似乎吃了一惊,轩眉紧紧皱了起来”   “十粒?”夜无烟闻言,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墨霭深深的黑眸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兰坊澈儿只要有娘就够了!”   瑟瑟心中一酸,她的澈儿,总是这般懂事只盼着不要是静室之刑,虽然不带血腥,却令人抓狂,令人发疯   夜无烟脸色一凝,沉声道:“原本放在伊冷雪那里十五粒,她说丢了十粒,本王便又给了她十粒   瑟瑟低首看了看自己手中正在滴血的新月弯刀,顿时有些无语此刻,他眼睛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影在他明亮的瞳仁里   面对玲珑的指控,瑟瑟冷冷笑了笑,如墨般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讥嘲,“你亲眼看我杀她了吗?只凭这把染血的刀吗?”这就是夜无烟府里的侍女,怪不得拨去照顾伊冷雪那锦帕的力道极其凌厉,擦过她的手指,直直扑到了她的脸上,只听“啪”地一声,重重击到了她鼻子上,玲珑只觉得鼻子一酸,两道鼻血蜿蜒流了出来   风从小巷里吹过,吹得江瑟瑟衣衫翩飞,有一种临风飞去的风姿   “是么,原来璿王倒是很仁慈啊,只可惜,我真的不识趣呢!”瑟瑟冷冷说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令见者心生胆寒,没有丝毫拒绝的胆量,只能选择臣服   敢在璿王府劫人,倒真是胆子不小一辆普通的马车,穿街走巷,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座普通的院落前而且,就连发髻也依旧是随云髻,衣衫也是青色儒裙,依旧是旧时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真的已经忘记他了,如若是他先寻到她,是不是可以先打动她的芳心   此时华灯初上,兰坊门前灯光旖旎,隐隐照亮了对面的巷口,巷口有一个摆夜摊卖夜宵的老汉   瑟瑟的心情也由激扬随之渐渐平静,她坐在琴案前,静静拨弄着琴弦   赫连傲天自知悉今日在小巷内出现的年轻男子用的兵刃是新月弯刀,一颗心顿时不能平静了一身墨色衣袍随风轻扬,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一张清俊的面容带着狂狷的霸气和柔情   烛火摇曳,将琴案前那纤细袅娜的人儿照映的越发身形飘渺起来,一袭天青色的冰丝罗裙,颜色淡的几乎被那浅黄色的烛火融化了去脸上神色淡淡的,容颜清丽而绝艳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地追随在她的身边,做她的奴仆也好,朋友也好赫连精通汉话,应当知悉这句话的意思   隐约听到素芷在叫门,可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吻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她的嘴被占着,不能说话而他的唇,却不肯稍离瑟瑟的樱唇,依旧霸道地吻着男子高大狂野,女子纤细娇柔,大氅裹着女子的身子,只露出玉白的侧脸和墨黑的发他和他交过手,知晓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功力她深吸一口气,凝眸望向门边,只见云轻狂背着药囊,眸光炯炯地盯了她一眼她不是任性,既然她和夜无烟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再靠他的恩惠   瑟瑟眯眼笑道:“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赫连傲天怔怔愣在那里,鹰眸中划过一丝惊愕   瑟瑟翩然转身,冷冷说道:“云轻狂,我说了,邪儿的病不用你再医治   夜无烟凝视着瑟瑟,一伸手,将脸上薄薄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了他原本的脸   他伸指,想要抚上瑟瑟的脸庞,然,眸光从瑟瑟的红唇上掠过,手指忽然顿住了   他温柔的眸光忽而如鹰隼一样犀利那一刻,她以为他就是她一生的良人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清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夜无烟,没用的”她脚跟轻轻一旋,再次抬足,那瓷瓶已经化作了粉末   “夜无烟,你做什么?”瑟瑟心中恼怒,出掌如风,向夜无烟袭去   瑟瑟趴在床榻上,耳畔,传来夜无烟震惊的急喘气   几案上的琉璃盏流动着柔和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料结在一处,明明灭灭,化作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结   冷情淡漠的璿王,竟然也会哭!?   或许,他已经为当日的行为感到后悔了,可是那又怎样?如若不是她在跌落悬崖时,选择了自救,如若不是事先从云轻狂那里要了那么多的保胎药,如若不是有人救了她,如若,没有这些如若,这世上哪里还有她和澈儿?!   所以,对于夜无烟的泪,是忏悔也好,心疼也好,瑟瑟并没有太多的触动可是,她竟然藏起了那一半,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紫迷和青梅去了姑苏,当日,瑟瑟怕璿王府盗不出来药,是以兵分两路,派紫迷和青梅偷偷去了姑苏,暗中打听欧阳丐那里是否还有医治寒毒的解药马市上,各种品种的马都有贩卖的,不过,良种的大宛马倒是不多,想必,都被朝廷征走了   瑟瑟穿过杂乱热闹的马市,来到最东头一个贩马的摊子,只见一个小厮正在忙碌着向客人介绍一匹白马   “多谢多谢!”瑟瑟拱手施礼道,自有小厮牵了马儿过来,瑟瑟付了二十两纹银瑟瑟真有些担心,当日她本要让北斗或南星陪她一起去的,可那丫头执意要北斗南星留下保护她和澈儿”   太监总管韩朔缓步走了进来,看到瑟瑟,眯眼笑道:“纤纤公子听旨!   瑟瑟愣了一瞬,倒是未曾料到,那皇帝也有旨意给她,而且,旨意给的不是江瑟瑟,而是纤纤公子嘉祥皇帝,还算是一位开明的君王,在位三十多年,内服中土,外威四夷,天下尽在其掌握之中   瑟瑟考虑清楚,便随了韩朔,乘了马车,向皇宫而去   来得匆忙,瑟瑟依旧是一身青衫素服,此刻到了殿外,韩朔韩总管召了几个小宫女领着瑟瑟到偏殿去梳妆宫女引着瑟瑟,直接走到屏风后的琴案前   “抬起头来!”嘉祥皇帝温和地开口而且,她也不想做他的阕氏”夜无烟沉声说道,微微挑高的眉毛看不出他是何心绪   当年,便是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让他差点沦为被凌辱致死的命运,娘亲的早逝,也和这个女人有着直接的关系她忽而侧首对皇上说道:“陛下,无涯年岁也不小了,这些年他一直孤身一人,是否也该给涯儿择一门亲事了?”   夜无涯也是她的亲儿,可叹这个孩子一直心性淡泊什么都不去争,一直以来也得不到皇上的宠爱   虽然已经知晓,风暖不会为难她,但纵是如此,心中仍是有一个疙瘩”   衣袂飘飞卷起一股冷风,将烛焰映的摇曳不定耳边再也听不尽任何的话语,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悲凉的风声,潮水一般涌出,不可抗拒地纤结着他的感官!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宫外走去   不一会儿,一个侍卫急匆匆奔了回来,急急禀告道:“禀告王爷,出事了,王妃不在,那几个侍女都中了毒,现下都昏迷着呢   他一直在防着那个墨染,之所以还没有除去她,是因为想要从她身上摸出她背后的敌人素芷认出眼前这个俊美冷酷的公子,正是那夜为小公子驱毒的璿王,虽然,她不是很清楚他和主子之间的事情,但是,那夜,确实是他为小公子驱毒的一瞬间,令人感觉到冬天提前来临了这种冷漠眼神,她从未见过主子能够承受吗?小公子寒毒发作,她已经看到了主子痛彻心扉的样子了,如若,知晓了孩子失踪了 蝶恋花 019章   五月十一日,是瑟瑟和亲的日子   嬷嬷起身,为瑟瑟眉间贴了两瓣指甲大小半月状的嫣红花瓣,那一抹嫣红,为她那清新动人的气韵里,添了一股薄薄的妩媚,更加魑惑   这一次,他应当是彻底对她绝望了心头忽然一阵发冷,难道,那个人是无涯?怎么可能是无涯呢?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猜测,如若是无涯救了她,何以不让她知道呢?   瑟瑟摇摇头,为自己的想法亵渎了纯净的无涯而懊恼   “姐姐,锦绣知晓,瑟瑟不喜欢那些俗物,所以,这几日连夜为姐姐绣了一方帕子   窗外,鼓乐声越来越近,临江楼的客人,不管是二楼雅室的,还是一楼大厅的,都已经奔了出去,聚在街头,观看北鲁国可汗迎亲的盛况瑟瑟无论嫁给谁,那都是她的选择,你没有理由干涉,你也更没有任何资格掳走澈儿!所以,请璿王将澈儿交出来吧!”   夜无烟眸光黯了一瞬,冷冷哼了一声,狭长的凤眸微微凛了起来:“本王或许没有这个资格,但这话恐怕也轮不到你来说吧!”   “是吗?本汗倒是觉得自己有资格呢?因为,本汗现在已经走瑟瑟的夫君,是本汗的阏氏给了本汗这个资格!”赫连傲天负手而立,沉声说道,黑如曜石般的乌眸垂眸,深深凝视了瑟瑟一眼所以,有些话,他还是难以说出来!他已经有了澈儿的消息,不日,便可以想法将澈儿救出来,现在,还是不要令她担忧的好!他难以想像,她知晓澈儿被别人掳走后,会是怎样的悲伤”他懒懒说道,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那好,璿王敢应战吗?”赫连傲天眉峰微皱,在雨雾里卓然而立,沉声问道心随曲动,刀随心动,刀法在琴音的配合下,一瞬间威力大震   雨雾绵绵,轻风袅袅,满腔郁结皆化为化为漫天雨雾   “我输了!”赫连傲天挑了挑眉,他输得心服口服!   夜无烟闻言,收回了左手竹剑,一袭白袖,在雨雾里,划出水一般的波纹眼看着云轻狂一脸凝重的表情,瑟瑟心头微微一沉他可能,和当初的她一样,认为那个孩子是夜无烟的吧!?   两人撑了伞,尾随着金总管,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向云粹院而去他凝视着伊良的眉眼口鼻,缓步朝他走了过去穿了一袭月白色为底,绣着朵朵花瓣的衣裙,墨发梳成飞仙髻,别一朵雪中带浅黄的水芙蓉,看上去清冷绝美他忘记了她是多么倔强的一个人儿!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那个锦帕,是锦绣公主送我的贺礼,那绣工还不错吧!”瑟瑟淡笑着说道,待看到赫连傲天眸间愈来愈黯的眸光,眼看着他马上要发怒了她的心思,他隐隐猜到了,什么锦绣公主,他只要她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众人透过船舱微开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素衣飘然的倩影   宴席上众人都由不得敛息静气   瑟瑟纵身一跃,从船头跃到了石坪上,烟青色裙袂在午后明丽的日光下,流曳而过   凤眠本敛眸假意昏迷,隐约觉得面前一阵淡淡冷香袭人,心头有些迷惘,此刻听到瑟瑟的话,俊美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当他听到她来,不是为了那只艨艟战船的模型,而是为了他这个人这么说,玄机老人支持的应当是太子了,是以,连凤眠都防着他爷爷   紫迷和青梅还不曾回答,就听得凤眠淡淡说道:“此人乃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掌管江东水道的水运,你们从他这水路过,事先都没给他好处么?”   瑟瑟凝眉,她从东海经江东水道一路到玉湖,自然是曾派北斗和南星去拜访过的”   “你们劫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在下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了”贺之北大声喝道,声音响亮,可见此人武艺不弱这一拨船一出现,便加入了战团   船调转头,重新向岸边驶去,泊在了船坞之中瑟瑟正要向大床走去,蓦然一转首,视线忽然定住了   他慵懒随意地靠在浴桶的边缘,水汽氤氲中,属于明春水的黑亮墨发披散而下,披垂在腰间果然,床榻上没有澈儿的身影莫寻欢何以要这么做,他没有立场啊!?   夜无烟望着瑟瑟,似乎是看透了瑟瑟的心思,淡淡笑着说道:“瑟瑟,如若你是莫寻欢,是一个小国的一国之君,你是否希望南越的皇帝是你的知心人,或者是一个你能够控制的人?”   瑟瑟心中一惊,夜无烟推测的极是,当年,莫寻欢的家国遭到海盗袭击,他便是向南越求救,可是皇帝并未出兵   而这画,这字,分明是出自夜无烟的手笔那里是落款的地方,却并没有落款,只有四个道劲小字——“至爱瑟瑟”   “夜无烟还算有能耐,总算将澈儿救出来了!”青梅喃喃说道璿王知晓后,不让我们告诉小姐,他怕小姐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他说他会救回小公子的!他,果然没有失言!”   眼下小公子已经平安回来,紫迷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再瞒着小姐了,于是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这么说,你是知道的了?”瑟瑟心中一震,凝眉问道   太子之所以忌惮夜无烟,大约是因为夜无烟的兵权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郁色,看到她缓步走来,轻轻放下手中玉萧,深邃的凤眸看不出喜怒哀乐,半眯着瞥了她一眼   伊冷雪盈盈施礼,柔声道:“见过璿王!”   夜无烟眉目半敛,自嘲地笑道:“不必多礼!本王现在不过是个挂名王爷,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言罢,轻轻咳嗽了两声   马车从墨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一直到了夜无烟墨城的府邸才缓缓停下,两个侍卫上前掀开车帘,将醉意熏熏的夜无烟搀了出来   夜无烟迈着踉跄的步子,到了后院他的居所,到了屋内,他斜绮在卧榻上   已经接连数日,夜无烟一直是宿醉而归了,一碗醒酒汤,基本已经成了每晚必饮之汤了如此看来,这些日子,自己的颓废已经成功地传入到那些人耳中,他们对他,已经丝毫不惧了   金堂道:“算算时日,王妃应该已经收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凤眠制造出来的艨艟战船,好似离弦之箭,将后面的战船甩的远远的   瑟瑟微微一笑,就连不会武功的凤眠,都能轻易操纵着艨艟战船,果然是不同凡响   “我,我……”沉鱼忽然趴在树干上,盈盈哭了出来   “这么大了,还哭,真是不知羞!”澈儿做了个鬼脸,脆声说道小心一点,别让她发现”女子凄声求道,眉眼间含着些许娇嗔和哀怨   既然无法脱离,那就真真正正地玩上一回,在这个乱局之中,倒要看看,她也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输的人!   她决定到伊脉岛去一趟,就算莫寻欢有什么企图,目前他也应当不会有什么行动,此去伊脉岛,恰好借机探查一番   城中心是国君的宫室,以宫室为中心,辐射出八条道路,将整座城池划分为八个区域   一开始,瑟瑟还当那老婆婆真不会跳,后来才发觉,并非如此   “怎么样,看的开心么,这是我们伊脉国特有的滑稽戏,南越没人会跳的   瑟瑟颔首浅笑道:“嗯,我很喜欢”   莫寻欢闻言,眼光徐徐扫过瑟瑟的脸,那一刹那,他的眸光竟比丽日还要刺目瑟瑟忽然驻足,只见的不远处的莲叶动了动,她趋步躲到一株老柳树后,只见一叶小舟从莲花丛里飘了出来   瑟瑟心中一惊,眯眼瞧着那老婆婆将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褪尽,然后看她再换了一身衣衫,将头上的花头巾揭了下来,露出来幽黑的发看到一株墨莲,他起身,采了一朵开的正艳的墨莲,凑至鼻端闻了闻,琼鼻一皱,将墨莲执在脚下他伸出赤足,狠狠踩踏着那朵墨莲,悠悠说道:“不就是一朵墨莲吗,有什么好看的,黑不溜秋的,又不香又不艳,值的费尽心思培育吗?!”   少年一边狠狠地踩着墨莲,一边不断地念叨着,小舟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悠着不知为何,她感觉那少年好似在骂她一般   瑟瑟的眸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凤眠所说的新型船只”瑟瑟淡淡开口,率先向岛上走去   瑟瑟打开屋门,站在门边,微笑道:“明楼主请进   瑟瑟毫无防备,感觉脑中“轰”地一声,似乎有烟花炸开   月光,如轻纱一般笼罩着两人,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眼神,彼此对望着她不知北斗和南星在特意监视着她,今夜的行动竟然暴露了   北斗哼了一声,道:“你真是太幼稚了   瑟瑟凝声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这羊皮纸……”夜无烟忽然顿住了话头,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寒芒   月亮,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中天,将万缕银浑洒向静谧的小楼她不是那般小气之人,她派紫迷备了被褥,安排夜无烟到她阁楼的下层客房里歇息   听着缠绵悱恻的琴音,瑟瑟淡淡笑了笑,瑶琴就摆在窗畔的琴案上那带着欢快的曲调似乎也被他只出了哀婉   他还记得母妃死去时,唇角流出的那缕青黑色的鲜血只因为,他是她信任的女人”夜无烟淡淡说道   打开棉帘子,室内一股暖气扑来,不似外面的寒冷可是,今日却忽然令玲珑来传她,令她心中几多忐忑   夜无烟凝眉,缓缓道:“梅花就算零落成泥,却是香如故如此悬殊,在旁人眼中,胜负自不用说   这种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非常人可以拥有的   潜船?!   瑟瑟想起夜无烟那日来时乘坐的可以在海底行驶的船只,心中顿时来了兴致   凤眠打开舱门,微笑着道:“请!”   瑟瑟弯腰进入潜船,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个东西,并非只有我想了出来,或许,还有的人不仅想了出来,而且,已经造出来了而他从一侧夹层的柜子里取出来一个锦绣的枕头,放在毯子上,悠然躺了下去水龙岛周围暗礁重重,且,自从瑟瑟掌管水龙岛后,在暗礁群中摆了阵法,若非岛上熟悉暗礁位置及阵法人引领,是很难通过的瑟瑟轻轻跃到船尾,小船荡了荡,一个黑衣人回首,瑟瑟伸足连续踢去,只听得“噗通”几声,那几名忍者接连被踢中了穴道,身子僵直地坠入到海水中他们手中执着弓箭,不断地向海盗们的头顶上射去   几个忍者忽然一拉身后的布包,背后的黑翼张开,三个飞到了空中,三个在地面上,从四面八方向紫迷攻击,就好似一张密密的网,誓要将紫迷困死他一身蓝衣,风华无双,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火把的光芒映照到他的眼眸深处,就如同炫丽的彩霞倒影到了水里,波光潋滟中透着冷澈澄净   瑟瑟的眼睛停留在莫寻欢的身上,这个一贯爱穿粗布鄙衣的男子,此刻穿着一袭天蓝色衣衫,那抹蓝色在满地污浊的血色中,看上去那么洁净,好似澄净的蓝天,不曾沾染一丝尘俗而这项优势在面对莫寻欢时,作用并不大,因为莫寻欢的忍术也是贵在招式诡异的不可思议决斗正酣时,忽听得水龙岛外一阵喧哗,有海盗大呼道:“援兵到了!”   瑟瑟心头一惊,援兵?!   难道说,凤眠真的搬来了救兵?瑟瑟记起,夜无烟曾经说过,要派兵保护水龙岛的可是,来的如此之快,那些兵平日都驻在哪里了?   莫寻欢闻言黑眸一眯,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手一扬,圆球便向瑟瑟飞去不过,岛上的海盗应当是安全了   “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那场阴谋你是为了挑起夜无烟和赫连傲天之间的仇恨,为何,不让我直接死去?”瑟瑟凝眉问道,她有些不解,如果,她死了,岂不是更震撼!   莫寻欢凝眸看着瑟瑟,微微上挑的眼中,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幽怨可是,你却想错了,我虽然恨夜无烟,却没想着要去报复他   莫寻欢挑了挑眉,向她身侧的一个忍者点了点头,那个忍者伸手除下了头上的黑色头套,露出一张和瑟瑟相似的脸头顶上,永远只有那一方井口般的天空,除此,别无其他夜无尘披着厚重的黄色披风,出现在门口   “皇上,我来这里三天了,您竟然不知?”瑟瑟从榻上缓缓起身,凝声说道”虽然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是一团乱,脸上却兀自带着浅浅的笑意   来人细看当前形势,知晓今夜他是救不出她了,看来,要救她,需要另寻他法了他,莫非是恋慕莫寻欢?   瑟瑟乍然想起,当日,自己应莫寻欢的邀请到伊脉国作客   瑟瑟冷冷望着他,眼底没有惊惧,只有轻蔑和不屑他忽然转首,伸指在瑟瑟昏睡穴上一点,瑟瑟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夜无尘已经知晓她在宫中了,不知莫寻欢还将她藏起来作甚么那看不到的暗处,不知藏有多少   那两个小太监身子一颤,小心翼翼地捧着衣物走了进去   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如同冰雪雕成的塑像,浑身上下散发着和人勿扰的冷冽气息他的墨发,还不曾擦干,仍旧在一滴滴地向下滴水,此刻对他,看上去魁惑而又冷冽这一瞬间,瑟瑟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被惊得头晕目眩,她实在是不相信,不能相信,这个清高自傲的莫寻欢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忽然感觉到莫寻欢很可怜很可悲!   他为了一个虚无的目标,为了自己的权势,他满口假话,满心算计   他,何苦可怜,又可欺可悲啊!   天色终于大亮了她都要死了,还怎么恨他?   莫寻欢这么做的原因,瑟瑟也能猜到他的意图,他怀疑夜无烟不在北方战场上,想要用自己将夜无烟引出来他抬眸望了望瑟瑟,看到瑟瑟一脸沉静,意没有一丝动容   “是璿王!”有人喊了一声,那声音里有一丝钦佩,也暗含了一丝惊恐,还有一丝疑惑   瑟瑟的一颗心在胸腔内尘埃落定,然而新的气恼和担忧却涌了出来   铁飞扬冷冷看了一眼瑟瑟,薄唇紧紧抿着,瑟瑟以为,他不会理睬她可是,他冷了脸,冷了语气,说道:“主上说了,救你,就是救他!”   言罢,他调转马头,手中利剑如虹,将迎面阻来的兵卒斩杀   因为大部分兵力都被夜无烟牵制而去,余下的兵力,便弱多了,在铁飞扬和几百名护卫的拼杀下,西侧的包围圈终于露出好大一个缺口,他们从缺口安然冲了出去   安息香的味儿悠悠从案头的琉璃鼎炉中飘出,在室内袅袅缭绕   昔日的嘉祥皇帝躺在床榻上,身下披着厚重的虎皮,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老奴不知,那人不肯明示身份   “飞扬,如何,王爷现下可安全?”一屋子人,齐声焦急地问道   夜无烟缓缓抬起头,冷冽的眸光凝视着夜无尘,静静说道:“夜无尘,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你可不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给别人!”   夜无尘闻言眸光乍然一冷,他微笑着道:“六弟,寻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这江山是他帮朕夺来的,也有了的一半,朕就算送给他一半江山也不为过你呀,和你的爹真是一样的德行你觉得值得吗?”夜无尘将烙铁递到身侧的侍卫手中,那侍卫将烙铁重新投入到炉火之中   他们三万的兵士,来对峙京城的十万禁卫军   瑟瑟认得,他便是莫寻欢手下的忍者,兰棠那次在潜船上,曾听莫寻欢这般称呼他,他的忍术和武功应当也很高,不然,做不了莫寻欢的贴身护卫   这么快便到了刑部天牢!   瑟瑟的手紧紧攥了攥,她眯眼知道:“夜无尘,你除了要挟人,别的还会什么?”   “哈哈哈……”夜无尘仰天笑道,“朕会要挟人,这便足够了!”   瑟瑟凝立在黑夜之中,双方的兵士有一瞬间的对峙若是再被抓回去怎么办?”瑟瑟冷声说道,“在哪里,你说!”   瑟瑟着急地吼道,方才若不是被兰棠缠住,她就应该亲自潜到牢中的   这种冷带着一点肃穆,令人觉得仿佛在她面前,做出任何微小的动作都是僭越借着烛火的微光,他看清了凤眠那双墨玉般的黑眸中饱含的沉痛,看到他紧抿的薄唇苍白的毫无血色,看到他一向白皙的面色呈现出一种死灰的惨白太上皇,夜无涯应该是您的亲儿吧!您若是不希望江山落到外寇手中,就请速速决断   一片雪花,飘落到凤眠的眼角,瞬间融化,好似一滴热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她快步走到他身侧,冷声问道:“云轻狂,璿王呢?你们把他救到哪里去了?”   云轻狂回身,瑟瑟惊了一跳,她从未看过云轻狂脸上,有这么可怕的表情   因为错将她拍下了悬崖,所以便折断了自己的腕骨然后是右臂,再是前胸,大腿……每一次刀光闪过,他身上就会多一道伤痕,不算深,不足以致命,然而却疼的厉害   铁飞扬原本和莫寻欢一直对决的,在听到嘉祥皇帝要对瑟瑟不利,他逼退莫寻欢,跃到了瑟瑟这边,护在了瑟瑟身前有快马传了命令过来,夜无涯的军队和金堂的兵马里应外合,已经占据了皇宫方才儿臣已经和六弟的兵马联手,将皇宫内的外寇肃清   他快步走到铁飞扬面前,轻声道:“一定好好好照顾她!”   瑟瑟就在他那句话的尾音里,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梦里隔窗相唤,终不顾、啼枕频惊脸侧的枕头上,亦是润湿了一片   瑟瑟垂下头,忽然一阵眼热,那一直淌不下来的眼泪忽然就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伸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好像是怎么流也没个消停   瑟瑟抬起睫毛,看到夜无涯俊雅的脸上,那抹宠溺的笑   “大冷天的,哭什么哭,小心把眼泪冻住了不眠不休,他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去了   “无涯,我要去陪她!你能不能帮我安排?”瑟瑟抬眸,低低问道   可惜的是,不管她如何弹奏,终究是没有箫音来和了   她起身,冷冷说道:“凤求凰能让你弹的如此哀怨,倒也是不易!”   瑟瑟没作声,俯身,抱起来搁在地上的瑶琴   “外面冷,扶她到屋中去吧!”瑟瑟淡淡说道   瑟瑟抬眸,她也觉得很奇怪,自从在灵堂上再次看到他的尸首,她心中就不再那么悲伤了”伊冷雪喃喃说道,神色极是凄婉”伊冷雪轻轻说道,言罢,唇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玲珑心中大惊,“你什么时候下蛊了   这种盅毒因为其厉害,早已在世上绝迹了”伊冷雪言罢,坐在椅子上,螓首一垂,真的睡了过去,永远地睡了过去   她起身,静静地望着伊冷雪,拿起一块锦帕,将她唇角的血迹擦了擦一袭宽大的黑袍被夜风吹得随风飘扬,因为是逆着风,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尽数拂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他的面目   “我……我……”瑟瑟的话还不曾说出口,莫寻欢的手指,已经从她的脸颊上移动到了她的唇上伸指,轻轻地点了瑟瑟的昏睡穴”方才瑟瑟出了意外,她们自然没有工夫做墓碑”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才和玲珑一道,下了马车也或许,他是不愿意让她因感恩而接受他吧如若早日知晓,或许,他应该早些年就告诉他瑟瑟还活着的消息,那样,事情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同了所以,救走夜无烟的人,多半是他!”   瑟瑟点了点头,只是,如果是真的,夜无烟此时应该在哪里呢?若果真是夜无涯将他救出的,那么最可能在的地方,便是逸王府和皇宫了就连呼吸都很艰难,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眼下,只有靠慢慢恢复了   一股难言的心痛忽然涌上了心头,让夜无涯忍不住抿紧了唇这么晚了,且又是如此偏僻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来?   夜无涯向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疾步奔到门口,试图挡住来人,可是却在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慌张地缩了回来   “皇上,是太上皇到了!”小太监低低说道   自从那场战事后,父皇颇有些心灰意冷,病了一场,所以自他登基,无论是朝堂还是皇宫内,诸事都不管的,一直在养心殿里养病所以,我才接他到这里来养伤!”夜无涯无奈地说道,他原本打算瞒住父皇,因为,他知晓父皇对这次夜无烟起事有诸多不满”   夜无涯凝了凝眉,示意云轻狂和坠子随他一道出去,可是云轻狂好似没有看到他的示意   夜无涯脸色变了变,似乎明白了父皇的意图云轻狂似乎也明白了嘉祥太上皇要做什么,自嘲地笑了笑而床榻上的夜无烟,除了在他来时,睁眼看了看他以外,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夜无烟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嘲地笑了笑   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些事情,嘉祥太上皇其实知道是明太后所为的,只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动她他心里,是不是对母妃,也是有感情的?   其实,夜无烟早就可以杀了明太后,只是,他一直想要让她看一看,看看他这个昆仑婢的孩子,是如何胜过他的两个皇子,坐上这九五之尊之位的   夜里,再也睡不着觉,她常常靠在窗畔,一靠就是一夜,透过窗子,静静望着天边冷月散发着清冷的月华静静地照映在她身上,青丝在月光下飞扬,在这冬的荒漠里,像彼此牵挂的藤蔓,在彼此的生命中变成一种依依不舍   两人推杯换盏   “五哥,你不怪我吗?”夜无烟淡淡问道,这些日子夜无涯一直没来看他如果忽略内容,听一听这样的读书声,倒是一种享受”   言罢,夜无涯挥了挥袖子,不待夜无烟回话,便领着小内侍急匆匆要走,末了,还不忘添那么一句   她起身,透过半开的扉窗,望向湖面   一步一步,很慢很慢!   瑟瑟几乎就要挑起帘子,看一看舱内的人了   眼泪不知怎么就从眸中滑落下来,无限委屈的,空前绝后的,欣喜的眼泪,扑簌簌只往下掉,将他的衣衫沾湿了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擦去她的泪水,却不知她在忽然之间变了脸色世间再无夜无烟,只有明春水   忽而转身,一言不发,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便从船上纵起   “没事,只是,暂时还不能长久用力,还需要恢复   “真的么?”瑟瑟凝眉,以前她不喜花花绿绿的衣裙,这些日子为了引他出来,专程作了几件,感觉也挺漂亮的,怎地在他眼里,竟是不好看呢?   “好,我以后只穿青裙!”瑟瑟淡淡笑道”马上的陈小韬轻唤   “可是……”   “红豆儿,要是真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他转向陈小韬,慎重托付   “啊……哈……”侯浣浣呆愣数秒,突然拍了丈夫一下,然后夸张地笑起来”她咯咯娇笑,手指掐了他一下”侯浣浣眼波流转,突然垂首亲吻了他那扎人的胡子一下,笑得益加妩媚   “再怎么与众不同,我还不是乖乖栽在你这个一事‘无成’的手里”侯浣浣仍是耸耸肩,随后浮起一个灿烂的笑靥老天!江南的六月天,还真不是普通的热今晚我代她嫁入樊家,伺机偷回玉佩,你人就在樊记东岸码头放船接应我   打昏了樊多金,扯下他腰间的玉佩,梁红豆推开窗,探首没见着半个人,想着多半下人全都吃酒去了,心一喜,忙推门而出,摸着黑往楼上走,欲朝计划中的接应处走去   “我在这儿!”她叫,声音有掩不住的羞意和懊恼,莫怪她会毫发无伤的落地,原来……原来……她跺跺脚,天哪!那个倒楣的男人大概会把她想得很不堪吧?   可是这又不是她的错嘛,梁红豆脚下没停,一面嘟着嘴委屈的忖道   “为什么会变成死马?”一旁的江磊好奇地插进一句话   当那男子策马奔过树下,梁红豆一声吆喝,飞身而下,一掌朝他拍去   八年前她因偷窃罪名而刑狱缠身,在法场上本来要问斩的,但这个男子却伙同卜家牧场的人闯入法场,将她劫出我从高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掉了一块玉佩,一定是你捡去了姑娘那顶凤冠砸得我肩膀瘫了一半,这你至少欠我一个解释那是他的马!跟他飘泊过大江南北,感情和亲人一样深、一个男人的马!这女人竟该死的挟持它来脱身!   “我会逮到你的!”他大吼   同时间,客栈侧边纸窗,几个男人挑开窗,鬼鬼祟祟的注视着他哎,不过就是要你们在客栈里头吵个架,引开他的注意,也要跟我讨价半天   “这回可逮到你了   “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白衣裳那位姑娘,叫赵于缣,也是翠湖帮内的人;其余的女孩,也几乎都是翠湖帮内的女眷反正我老头见到我就不开心“又是你和那位佟大少的事?”   温喜绫摆摆手”梁红豆拍拍她她虽然派人盯牢了他,可是仍无半点头绪”冯即安说着,脸上竟出现了一抹陶醉的表情,只差没有流下口水来   见他要掀开纱巾,梁红豆不假思索,一手便朝他脸上打去,但袖子还没到身前,便被冯即安粗厚的手掌抓得牢牢的;想伸腿狠狠踹他一脚,但对方看也不看,脚下轻轻一勾,又把她下半身制得动也动不了   “难怪樊家二少肯花千金买下你;看来,你真的不好惹   “……”   没有声音,但在梁红豆的想像中,冯即安已经是她刀下的猪肉,剁剁剁地被切成了八块”冯即安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为什么要假扮新娘子?”他觉得被她凤冠砸中的肩膀又微微疼起来;但这种不适,是由于头痛所引发出来的   “我就知道一定在你这里,快点还给我!你真是可恶,霸占别人的东西!”   “你确定这是你的东西?”他又笑起来,表情却冷冰冰的吓人”他搔搔头,咕哝了几声,随即呼呼鼾声四起,一分钟还不到,整个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两年后,刘寡妇去世,红豆便接下了阜雨楼的主厨位置,不但弄得有声有色,声誉更直追过苏州城里多座远近驰名的酒楼你问的这位刘寡妇……”   花牡丹垂头沉思了一会儿“她的出身没人晓得,只听说她嫁的男人很早就没了客人进酒楼,只为吃喝住宿,没人好奇她的长相再说,其他女眷老的少的全是寡妇,除非这位刘寡妇长得美,要不然,男人是不会惹这个麻烦的或者就可以解释她人为什么会到江南来,又能不介意名节的作假混进樊家   为姐只有一句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诸事切莫过于强求,缘分尤甚”温喜绫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睇着她脸上的红晕,下一秒钟,立刻涎着一张笑眯眯的脸贴向前去   “什么好东西嘛,借我看看会怎么样?”   “只是……只是药方子,治……治头疼的   “到这儿来干嘛?”   温喜绫瞪着她,然后开始大摇其头”   “知道就好,再这么胡说瞎说,你看着办“你替我做的够多了,这件事我想我也该负一半的责任,我该坚持和他解除婚约的   “如果不是我得罪过她,就是因为你的关系”花牡丹啜了口酒,随即摇摇头”   花牡丹咯咯笑起来   “你没听完   “你很关心?”   “当然,张大人是个好官,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冯公子,你可真是赏脸呀这是欺婚,樊家要是告上衙门……你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就让他们告好了“卜家一待,连着你也讨厌起官来了”   “可许了人家?”   “订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她警戒心起,也跟着他揪起眉来   冯即安仍理不清这种复杂的感觉,就像他跟她表面笑闹了数日,仍然难以消化隔了八年再与她照面的震撼”   “你管得真多”   “嘎?”梁红豆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交还玉佩的同时,刘文定定的看着他”杨琼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梁红豆的仗义宣言   “出事啦!求求您醒醒好吗?”土豆又拍了一下门   眼角瞥见一簇火苗已经咬住衣角,梁红豆慌乱的拍熄,衣服外的手脸全被薰得黑黑的,几分钟前抢着进来的胆子早不知到哪儿去了   “你是不是很关心我,冯即安?”   “说什么傻话”她突然扭过头恼怒的瞪他一眼,随即痛得揪起眉心来明知这场意外不干他的事,但他还是见不得她受一点伤”   “那你让我帮你拿东西   怕又有什么更伤脑筋的举动,冯即安不敢再劝她,只是沉默的往前走他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他待她只像个妹妹抬头,一见到他,手里的小刀一松,咚一声掉进木盆里   “胡闹胡闹,万一客人见了你,要你抹地倒水,你怎么办?简直就是自毁身价!”   “嗳   “是吗?让我瞧瞧   “呃……”她不感兴趣的盯着兔雕,只觉得他的言行荒谬无比   “算了,”她拎起盆子,有些无可奈何   “你也该找个婆家了”   “好好好,我出去”这一次她动了动,却没挣开他的手   直到佟良薰进门,两人才止了争吵;一见是他,梁红豆难堪的低下头,耳根子都胀红了   “你……你是谁?来人!”   “少爷!”   “你们这两个混蛋,找这个谁来?!”一人各赏了一个耳括子,樊多金气急败坏的跳脚   “你说不说?!当心我揍你!”   眶当一声,一个樊家的下人自门外飞进来,江磊随之冲进”   “你又是什么东西!说把人带回去,就把人带回去!?樊记也太好说话了”他警告   佟良薰会意过来,点点头,小心抽下墙面的锦绣,挟在腋下离开了”   “我没有”   “你别忘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冲到‘四时绣’打人的事好吧,你要不承认,就别怪我跟你翻旧帐   “你已经写了一张了,照抄不就得了”见梁红豆迟迟不动笔,杨琼玉又开了口认识梁红豆这么久,一直只瞧见她独立争强的一面,哪知她对感情如此低能   “记得‘阜雪楼’失火的那晚?你脸被薰黑了,头发也乱了,身上没一处干净的……”   “那又怎么的?”   “怎么的!姑奶奶回来的时候,脸擦干净,头发也给梳过,身上衣服也……”   “你特别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偷换我的衣服?”梁红豆满脸通红喊起来,随即啐她一口:“该死呀,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我还当是你替我换的他一拍胸膛,也不管这吹嘘的动作有多幼稚,只是生气的嚷起来:“笑话!我会怕一只猫!”   “可是你刚才说,你是吓了一跳才掉下去的”她存心不饶他,这可恶的男人,吓得她差点要去收惊,不藉此好好亏他两句怎么行”他一手捧着脸,被她的好理由逗得从假笑变成真笑,而且还越来越无法控制,最后干脆一手抱着肚子蹲下来笑个过瘾   天!谁来救救他,要再这么笑下去,他的下巴准会脱臼“对对对,我是掉眼泪怎么样?我为你这种男人掉眼泪怎么样?”   像被人拿刀戳了一下,冯即安放肆的笑声顿成咳嗽   她真的难过……难过的为他哭了?   “你……”他想道歉,但她接下去的话马上打消他善良的意图”她疯疯癫癫的抱着黑仔边笑边走,连伞都忘了拿今晚的清风明月,对他全失去了玩赏的意义,这一切一切,全都是那个小丫头害的不过,对梁姑娘,我是……”   “怎么样?”冯即安大声问,口气逸出的酸味竟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皱起眉来”他咧嘴一笑毕竟他一辈子还没在他人面前这么糗过;尤其,还是他曾急欲摆脱的女人”他收住笑,弹起身子”   “我已经叫人去请他了   “好酒来了,”杨琼玉在门外笑盈盈的轻声喊道,一进门,却瞧见每个人都只是盯着桌上自己的筷子看,没有任何声音   “红豆儿但是你刀可要拿好,别伤了自己   霍然转身,咚一声,菜刀一落,一只鸡头应声而落“今早我不在,你们还忙得过来吧?”   “嗳,菜你昨儿个都准备好了,咱们一伙人还嫌闷得发慌呢你知不知道阜雨楼的收入全靠客人,你说赶就赶,害我损失多少银两!一位客人五两银,包厢里七位客人就三十五两,外附包厢费二十两,加起来五十两,赔,你怎么赔?!”打了半天打不着,整个人全给他气糊涂了,梁红豆连向来拿手的算术也算偏了   刘文首先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自己会写,不要你这个莽夫教!”她避开他,别过脸骂道,随即想起自己的气话,泄恨似的拾起围裙,绯红的脸色掩在面粉下,在刘文看来,竟有说不出的娇媚不知怎的,跟着刘寡妇到了苏州,个性却越养越倔;可是无论如何,她总是听话的,独独就亲事这一样,她偏偏顽固得没得商量,后来我才晓得为什么但表面上,他却皱起眉头,装出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念你想你等你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见了你,你却搞七捻三的,她能不气吗?”   “我哪搞七捻三的!”冯即安冤枉的喊起来”   “不承认红豆儿太顽固,偏偏这个冯即安又是个死脑筋,看来这桩婚姻要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吃吧,这可都是你爱吃的   “别口口声声把我跟她凑一对儿“你能保证他平安无事?”   “这个问题,你每见我必问一次,不觉得烦?”按照往常惯例,冯即安仍是一阵摇头“人生每天张罗吃、喝、拉、撒、睡这些事情就够忙的了,至于男女情爱,全是无聊事,笨蛋才去NB467这浑水“谁准你说他吃白食了?”   “你明明就讨厌他的,让我说他一下坏话会死掉呀!”稳好船,温喜绫终于发火了“她是我妹子,哪有做哥哥的跟妹妹计较呢?”   “那就是了”冯即安失笑问道:“听起来挺奇怪的,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真是个老姑婆   摆在桌上的四色小菜平常,一鸡一菜一鱼一肉一汤,但经梁红豆手艺调理后,全都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人间美食了”她意兴阑珊的回答”   “我听到了换个角度想,这些年来,她在冯即安心中,何时占过一丝角落?   偏偏她对他就是患个害相思,就是想得紧   “怎么了嘛?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咳成这样……”他皱眉   如果她方才真在鸡肉里下了泻药,或许心情会比较好一些,就可叹她太好心了,结果弄得自己如今想号啕大哭,偏又得为了面子问题忍住,而他……她忍着气恨恨的望着冯即安——那可恶又无情的臭男人,他居然……居然还能对着那桌菜乐不可支”   “谁要你教!”一整天这么气下来,梁红豆撑不过,背过脸,眼泪哗啦哗啦的冒出来   “冯公子,今儿个你要听曲吗?”她在门外听见一个婉约带笑的声音问道   “你看那儿做什么,我在这儿闪了两招,见避不过第三爪,只得闭上眼等死”她恨恨的把泪拭掉   “罢了,罢了,你这个傻瓜蛋,我认栽了”   梁红豆哭得厉害冯即安呆呆的瞪着她越奔越远的背影,竟只能待在原地,什么都不能做   第八章   翌日傍晚   想到这儿,她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似,颓然的靠在一旁   当那个男人嘤嘤啜泣的脸庞映入眼底,梁红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汉民抱着头,脸上汗渍眼泪混成一团   “别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干什么!”没防她会来这么一下子,冯即安跳过去,半抱半拖的把她拉开“连黄汉民也不见了,糟了!定是红豆,她一定不甘心阜雪楼就此没了,要杀了黄汉民!”   冯即安跺脚”温喜绫蹬脚,横了冯即安一眼   “是你们姑奶奶,她再一个人过下去,对阜雨楼绝对没好处就像昨天,我白白骂她骂了两个小时,她居然回不到我三句话,害我越骂越没劲“她真的是变了”   杨琼玉轻叹,扯扯江磊的袖子,示意他开口我在想,要是冯即安肯表示什么,让她心里踏实点,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这样子的”   “冯公子是好人,姑奶奶也是好人,还有还有,花姑娘也很好   “去,问你等于白问”刘文干笑两声,捧着茶杯,也避开去了   掌柜回过头,江磊无声的指指冯即安身旁,又拿出一块银子,掌柜的眼一亮,连连点头   又来了!这种渴望把他送入牢笼的眼神,冯即安厌烦的拨开他的脸“说话就说话,别靠我这么近”一旁的温喜绫啃着糖葫芦,漫不经心的说   “丫头,你别急,瞧,这么多人,够你选的吧?嘿嘿,连老子都觉得很光荣,有句话叫什么……什么‘我家女儿长成人,养在……养在龟窝里没人知’来着,是吧?”   “你家女儿不长成人,难道还长成鬼?”那厢温喜绫被这话给逗得噗哧一笑   “嗳嗳嗳,丫头,你这一走,不就真的没戏唱了“反正也当了这么多年,我适应得不是很好?”   刘文无话可说,径自冷哼一声,几招后迅速将那镖子藏起   “这本来就是各凭本事,你只能说,姻缘事是注定的卜家人说话算话,你可别反悔”冯即安失去了笑声,权威似的咳了两声,接着一个鹞子翻身,身子已经落在筒瓦上   “我才没这么笨,那丫头鬼灵精一个,要是我坦白了,谁知道下回她会不会请我吃什么蝗虫苍蝇饭”刘文瞟向门口,那群人以最快的速度蜂拥而来,一下子就把樊多金架走了   赶走了一个麻烦,梁红豆不但没有半点得意之色,反而一脸挫败的坐在椅子上”   他蹙起眉心想到下午、想到前些天、想到更早之前,红豆怎么想怎么委屈   “你这是什么话?!我跟你没婚没聘,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吃定我、管定我是不是?作梦,要不是我好心接了绣球,看谁敢娶你!”   “你说什么?”她举拳就打   “不管我在你面前表现得多浪荡不拘,不管我伤你几次心,不管我气你多少回,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是不是?”久久之后,他移开了她,手指仍那般温柔的、痒痒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怎么不说话?”突然没听到她的声音,冯即安有些不习惯依梁红豆的性子,怎么会说出这种不害臊的话来?   “豆豆,这篮白虾我全给你养在水缸里了,菜也挑好了“放地上就可以了,辛苦了,谢谢”梁红豆耸耸肩,突然将拌面的筷子朝后一扔,一旁剁肉的冯即安哼着歌,头也没抬,单手抄下那双筷子,放下刀,接手拌起面来“我当然舍不得,可是,我也不想离开他;如果他要走,我也要跟去“丫头,还记得八年前你被小韬送到牧场的时候吗?那时你被东厂的人迫害,背后全是挨鞭子的伤,干爹舍不得再让你受半点苦人生最重要的是活得安心自在,至少,我认为作菜比舞刀弄剑风雅多了”   “我知道   “只是只是……别人问起来,我总要有个解释嘛   “可以;到时候我把码头的鱼全拿去喂猫,五百只猫争食一大篓鱼……啧!多壮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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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那个热啊,那个三天两夜的难熬啊   去北京,肯定要去故宫,某非对三岁时的见闻早就不记得了,但事实上,所有在常教师都记得,三岁某非在那里,做了惊天动地的两件事”   全场呆滞三秒后,集体暴笑   《金刚经-第三十二品应化非真分》   永嘉十二年的春天甚是邪异,才二月里,天气就忽冷忽热,变个不停   她把毛巾一甩,狠狠扔在桌上,弄出不小的声响,白萍‘哼“了一声,转身睡了过去,彩儿终于绷不住,爬起身来,迟疑问道:“晨露好些了吗?”   蓉儿看着她,想发怒,又忍住了:“额头越发烫了,她本来身子就虚,捱了那一顿打,又逢上这天气……”   她想起刚入宫时,晨露那小小的,胆怯的笑容,想起那日棍棒齐下,她缩成一团的弱小身影   她哭着,想起家中的娘亲和小妹,仿佛要把一生的悲苦,都诉之哭声   迎面便是雨水,她打了个寒战,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为着屋内凄凉的哭声   手谈之道,澹泊二字而已前人往往几日才成就一局,他两人下到中夜,也不过局面过半   皇帝伸出手,那五指修长,然而坚定,他放下一子   棋势已成,大龙顿成死地”   慧明被那一眼已是惊的慌乱,逢此大败,只能唯唯‘   慧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必恭必敬的,跪下,行礼:“谨遵陛下旨意眼里却满是喜悦   蓉儿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来,却见晨露已经低下头去,吃了起来   她吃的很快,却丝毫不见粗鲁,一会就风卷残云的,把粥喝了,馒头吃了,然后才是鸡蛋   在地府中,因着术士的诅咒封镇,她连奈何桥也过不得,在火中焚烧,整整过了二十六年   她身着绛红绣金宫装,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烈日照映下,令人不敢正视   齐妃气得颜色不正,双手颤抖,对着香盈又是一记耳光:“昨日皇上偶遇云萝,封了她做云贵人……本宫不是让你把她远远打发出去,不要再让皇上见着吗?你怎么当的差!”   香盈嗫嚅道“她在浣衣局,怎么会……”   齐妃思索片刻,冷笑道:“必定是‘她’……昨日一早装贤德,非要皇上陪她去烟霞阁看望老太妃,就是为了‘不经意’经过浣衣局,到时候让这小贱人来个邂逅,还不是水到渠成!”   香盈恍然大悟:“是皇后——”   齐妃挥手止住了她,觉得此处人多嘴杂,正要招集心腹密商,却见花丛中隐约有人皇后这番,明显是来意不善,是对着咱们来的”   “所以您更不能给她抓到把柄”   “依你……不过,一定要仔细了相貌,不能再养虎为患!”   晨露被赦了回去,蓉儿自是喜笑颜开,其他两人也是啧啧称奇,这两日她们见晨露一无异状,想起自己咋呼什么“尸变”,脸上过意不去,对她也亲切很多   白萍撇嘴道:“香盈这小蹄子是个心黑手辣的性子,今天居然大发慈悲,给晨露求情,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彩儿殷勤的给晨露端来茶水:“妹妹你喝口茶吧……平日里你不声不响,没想到跟香盈姑娘有情分   “算了,能让我重生于世上,已经是殊遇了,奢求太多会造天谴   他想了下,道:“你长得这样瘦小,修筑班你是干不了的,去花木班吧   这十几天可说是异常平静   她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朝着更东的幽深中走去三十四年前,鞑靼人攻下了京城,在这里烧杀淫掠,宗室受辱,天下恸哭,一夜间,万千宫殿,都成了废墟残垣   远处,黑黢黢的废弃宫殿,仿若死去的巨兽   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随即,恢复原样   笔直的站着,十指却微微颤抖   几下之后,终于被风吹开,为她露出真容   那朱红符咒已经褪色,在夜风中哗哗轻响   抬起头,她眼中如冰如雪,一字一句,轻声曼然:   “且给我等着……在陵墓里的,活着安享尊荣的,一个也别想逃脱另一人却甚是怪异,呼吸心跳步伐,几乎都不能感觉——竟是当世一流高手!   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晨露听着这异常熟悉的声音,终于想起,不由身体一颤,!   “什么人!”中年男子一声断喝,显然已经觉察,两人一起向帘后奔来   “那人可追到了吗?”皇帝又是执黑,却是懒懒的,瞿云一见却是心下一紧——皇帝平日里端正,若现这慵懒之象,却是有了大半把握”   ****   御花园   众人清早起来,铲得几下泥土,把一小株月旦扶正,正要互相搭手上绑带,却听得门前一阵人声来啊,与我搜身   他眉目象极了先帝,只那瞳仁中一抹重影,出自太后   林氏向有重眸,这是上古帝王的象征,有人或进谗言,先帝却付之一笑:“李后主亦是重眸,如今宗庙何存?”世人多赞其心胸豁达看着剩下的十余宫女,皇帝喝了口茶,侧过身去,对着瞿云悄声道:“其实园中众人,身上都不免沾有花香,光凭此项,怕是要抓个十几二十个回去”   看着宫人们鱼贯退下,元祈把她交给瞿云,任由后者把她绑缚   瞿云却觉得背上一冷,那笑容映入眼帘,竟有一种顽皮鬼祟,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从记忆中跳过……   “月凉风华染……你现在也是位大叔了,再不会夜半爬树,被蚊子咬成猪头了罢?”   什么!!!   瞿云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天明醒来,清秀小脸已成猪头,她却施施然来了句:“月凉风华染……哎呀,小云你染过头了……”   师父对这两只活宝,惟有叹气,通通罚过后,下了断言:   “一条道走到黑——这说的是你;还有你,别在那偷笑,你小心将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后多少年,他想起前尘往事,总会觉得,师父的话,竟然一言成谶   他的手指,仍在颤抖,伸出手,他简直不敢碰触,那近在咫尺的少女——   “你究竟……是谁?”   “小云,是我……我回来了!”   第一卷 第六章 尚仪   第二日早朝毕后,元祈便召来瞿云,指着一碟点心赐他,却见瞿云神情怪异,大抵竟是气恼忧心”   她依言抬头,元祈一瞥之下,竟是一楞   “我当时身受重伤,武功几乎全废,没奈何,只得躲入宫中那带血的头颅就充分说明了这点,更何况,您连自己的乾清宫都不待,却要去废宫密谋——若没有掣肘,何至如此?”   幽深大殿里,少女的声音在空中回响,清冽,而充满了奇异的诱惑”   “啊?”元祈想不到她会如此回答   一个把后妃当作棋子使用的人,又怎会顾及她们的感受?   至于事端,他是惟恐不多吧!   瞿云懊恼地看着她:“皇上居然要把你留在身边,还是这等敏感的职位……”   “把棋子放在明显的位置,就能看清楚,它有什么作用,以及……对手会如何应对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称呼,瞿云顿时被震在当场   “我要知道你这样胡乱妄为,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你为何要做这样危险的事!你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   晨露气得微微颤抖,半晌,她才平静下来   “泰西的圣贤说过:人生如同涉川,同一河流,绝无二次——小云,我是那种屡次溺水的笨蛋吗?”   她的声音,轻而自信,甚至带着佻脱的调侃,瞿云却感到整个心间都在钝痛,他的铁铸大掌颤抖着,竟深入桌面整整两寸”   ****   晨露跟着秦喜一路走来,来到了畅春宫前”   畅春宫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宫室,它胜在“近”,“安”二字——离着皇帝很近,却又别样宁静清逸,虽不显山露水,却是一处极为雅致矜贵的所在   “我听说尚仪姐姐要搬来,高兴的了不得   晨露如其他从人一样,恰如其分的侍奉在皇帝身后,她的耳朵,却不曾放过任何一句廷议   ****   这边厢,后宫妃嫔早早就穿衣梳妆,准备赴宴,太后的慈宁宫中,却是雍睦和祥,母子兄弟欢聚一堂”   不等他回答,又坏笑着回太后道:“母后刚才说,怕皇兄劳累过甚,其实一点也不用担心……皇兄很是康健,这不是,梅嫔娘娘有孕了!”   皇帝被这惫懒无赖的家伙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学着旧时模样,把他拎过来扼个半死直到当今太后,亦是当时的中宫,诞下今上元祈,才缓解了一时隐患   元祈起身,为太后换过茶水,才霁颜道:“三弟能学老莱子娱亲,逗得母亲开怀一笑,瞧着这点,再怎样无赖可气,朕也不跟他算帐了!”   元祉却不善罢甘休,径自笑得诡秘:“听说皇兄又得绝世佳人,还掩人耳目藏到畅春宫梅嫔那里?”   皇帝还未及大怒,太后就斥他:“你这混世魔王,哪有这样编排毁谤人的!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又是做的女官,就在你嘴里随意糟践么!”   她回过头,莞尔一笑,四十五岁的妇人,笑起来仍是皎美不可方物   “祈儿,你新封尚仪的事,我亦听说了——那女子真有那么出色,让你改了不要女官的初衷?”   皇帝不禁失笑:“是那个奴才嚼了舌跟?”他横了静王元祉一眼:“还有那煽风点火,以讹传讹的家伙,才把一件小事传成这般   云贵人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宫裙,上面缀了星星点点的珍珠,一派小家碧玉的贴心模样——估计是不想抢了皇后的风头   过不多久,只听太监唱命,众人都不再谈笑,齐齐看向门口——   传说中的罗刹恶鬼,闻名遐迩的周贵妃终于到来   她倒吃得舒服!晨露哭笑不得,俯身到她耳边正要让她注意仪态,突然,她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呵……,那药丸都是老奴我用银针一一验过的!”   “姑姑,这药丸无毒,只是有些异香,会盘亘在体内,三四日不去   晨露点到为止,看着一老一小的恐惧表情,正想好生劝慰她们回去,就听到门外禀报,奉天子诏令,宣她觐见   可惜,只是不易……并非不能   若是让那些平日以为他“宽和端正”的人来看,定要吓得昏死过去   “若是这不重要,那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晨露仍是自若如初,完全不受影响:“皇上,您又何必明知故问,若是真能揪出真凶,我想您肯定会乐意为自己去掉一道障碍——可是,这次,您失望了而皇后的宴席呢,更加不好办   “梅嫔那边,这几日你还要照看着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门棂上,有轻微的敲击声   是梅嫔   她伸手,抱住晨露,就象扯住了救命稻草,低喊道:“姐姐,求你救救我!”   “娘娘……?”   “姐姐,我好害怕,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宴席上,大家笑得都很假,很怕人……我以为光吃不说话就可以了……可是!她们居然要害我!!”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你知道是谁下毒吧……你快去禀告皇上,他会救我的!”   晨露简直要叹息,救?在这个后宫里,谁又能救谁?   皇上?那就请拿出证据,无故废后,就是帝王也不能如此妄为   她轻轻挣脱了梅嫔,清晰的,缓慢的说道:“娘娘,请你冷静!”   她看着少女狂乱惊慌的眸子,缓和了声调:“我会尽量注意你的安全,可是,娘娘,在这世上,没人谁,可以一生一世的救你,保护你   “谁也不能吗……”   梅嫔仿佛在一瞬间,领悟了自己的处境   注:我国中医认为,有一些食物,如牛肉,鱼类海鲜,酱油等等,都是“发物“,会干扰药性的吸收,以及伤疤的愈合   歼其全部,以枭首传之天下?   这些文官饱食终日,天天看多了晋书想学谢安,他们以为鞑靼十二部是吃素的,纸糊的,只要轻轻一捻就灰飞烟灭?   当年,平虏军中,,有如云猛将,奇才谋士,亦有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殚精竭虑,才堪堪驱逐了鞑靼   “南冠侯,久闻你在亲贵子弟中,以通晓谋略著称,今日一见,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元祈的声音淡淡,也听不出喜怒,不知怎的,殿内群臣都觉得胸口发闷,好似被这无形的威压镇住了   咕咚一声,一个胆小的官僚终于坚持不住,双腿一软,昏死过去有些人鼠目寸光,是否以为先帝和朕都是为好名?朕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素来宽和的皇帝,偶露峥嵘,终于让一班臣子认清了,他是何等样人   那平静的笑容,多少有些诡异——   “你又一次救了我,我真是没用”   她笑厣如花,很是灿烂:“这些女人,不害了我肚里的龙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语,最初的童稚纯真,荡然无存”   “小宸……这样很危险!”   晨露冷笑道:“若是要向‘她’复仇,什么法子都是危险的,在这里,皇帝反而能成为我的护身符   她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尚仪大人下午当值吗?”   未等晨露开口,她又笑,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妇人:“这是前头的老宫人,娘娘想问问她一些古记掌故,也好避开忌讳   晨露不忍在看,转身回了自己院落   “你探头缩脑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元祈一眼瞥见,看着他鬼祟的模样,有些怒意   “皇上,您对臣妾情深义重,皇恩浩荡,臣妾已不胜惶恐……”她看了看旁边的晨露,露出感激的微笑:“别的不说,就是您让尚仪住在我宫里,就很是眷顾臣妾了……您知道吗,尚仪救了我好几次呢!”   皇帝眼光转为冷厉,显然是想起瞿云禀报的“聚香园事件“,他连忙问梅嫔:“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出口,梅嫔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物,瑟瑟发抖,整个人绻在被中,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元祈耐不住她哭闹,高声叱道:“今日先到此为止,你们两人都给我滚回去!齐妃你再这样撒泼,朕立刻黜了你的妃位!”   这一着非常有效,齐妃敛了啼哭,只是小声啜泣着,由宫人扶着离开,周贵妃却是镇定自若,拜别皇帝,挺直了身板就走那个尚仪,听说是瞿云荐来的,小小年纪就在江湖上混迹,这样的人精,您还想瞒得她去?”   皇后很诚心的道歉道:“给姑姑添麻烦了,淑菁真是过意不去”   皇后惊讶过后,又是一阵得意:“梅嫔那小女孩真是可怜啊……她若是知道,自己肚里说不定是个男胎,怕不要恨断了肠?”   鄂姑姑却不笑,她语重心长道:“娘娘,您也要加紧努力才是,今后,会不断有新人进宫,一味剪除,也不是办法   她内力虽浅,这样的距离,却也并不困难皇后进了梅娘娘的寝宫,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呢——今天,梅娘娘就出了这等惨事,可不是她和皇后的八字犯冲,一见面就要倒霉?”   她理直气壮的下了结论,正说的高兴,只听得身后清冷声音响起:“你们不好好做事,就在这里没上没下的毁谤主子吗?”   宫女们回头一看,竟是那位尚仪大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张口结舌的说不话来   厨下香气四溢,闻着就食指大动   灶中好似经过猛烈燃烧,把什么都烧成了焦炭   她不死心,仍在灰烬里仔细察看   一道微小的珠光,在灰里闪烁   看着这熟悉的饰物,晨露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童稚纯真,带着满不在乎笑容,把玩着它的娇小女子   他每一笔都是飞扬随兴,偏偏那份挺拔气势,几乎要从笔尖流泻而出   齐、周二妃终要给个惩戒,但此事祸首不明,无论惩处了哪一个,都要喊冤他心中踌躇不定,所以对梅嫔很是愧疚   晨露却出言反驳:“陛下这话错了,此事也不能全怪梅嫔……要知道,真相这东西,就象乡间的洋葱,剥下一层,还有另一层隐藏在下!”   元祈听她意有所指,警觉到另有蹊跷,他冷静下来,以目示意晨露说下去”   她看着元祈痛恨愤怒得睚眦欲裂,轻轻的,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皇后娘娘定是想不出这等毒计,她上次的计划,何其浅陋!怕是有人在背后策划   这是一只绿玉雕琢成的短笛,笛身通透晶莹,看着就不似凡品有些筒子们可能认为主角目前没做什么大事,某非认为,第一卷是韬光养晦期,第二卷主角将大放光芒,开始就会有个小高潮男的四十上下,女的戴着帷帽,看身形举止,正当妙龄   “小云,此处清风拂面,细雨润衣——你该不会就请我到这喝茶赏雨吧”   少女开口了,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沁人心脾   瞿云哭笑不得,以扇轻敲她的额头,一副溺爱之态:“从你嘴里出来,就没什么好话!我好歹也算小有职位,哪家小姐还用得着我去拐带?”   身为侍卫统领,虽然只有三品,却是最近帝侧的人,京城的权贵,有哪位不想和他结好?   更何况他虽然年过四旬,却不失为儒雅美男子,又有哪家小姐求娶不到?   晨露笑得狡诈:“等一下见到那位‘老友’,我一定把你受欢迎的实情全数告知!”   瞿云张口结舌,被她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于缴械投降   他瞥了眼旁边那面色沉郁的青年,巧妙的换过话题:“要说拐带,这位仁兄才有此嫌疑!”   晨露睨了一眼,准确无比的猜中了事实:“今日是靖安公林源娶第十房小妾的吉日   外面的无赖汉们瞧着有人闹事,也一起鼓噪起来,把整个街面弄的混乱不堪   他一手搂住女子,一只手还在流血,鼻青眼肿的煞是可笑,只有那双眼,满是真挚深情   女子也深深的凝望着他,两人相视一笑,浑不把团团包围放在眼里”   晨露笑了:“你只管去考,只要文章还看得过,没有不取的道理”   她们是前朝景乐皇帝的一双帝姬,当年城破,落入鞑靼之手,从此就杳无音讯   三十四年后,乍见其一,她已经是妇人风韵,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为语气里的熟悉而疑惑:   “你是……?”   瞿云不由分说,把两人扯到楼上,在屏风后跟清敏说了一阵,后者本来不信,凑到跟前,仔细端详,却终于流下泪来:“不错,普天之下,只有小宸有这样一双眼!”   晨露素来冷情,此时也不由动容,拉过清敏帝姬的手,只觉得粗砺不堪,处处都是磨难伤痕   三双手,默契的叠在一起,三人齐声大笑,声音畅快无比——   “为我们的重逢,且干了这一杯!”   ****   晨露和瞿云回宫十,街上仍不时有身着公府服色的壮汉,一脸凶恶的在街上搜寻——看样子,那一对小鸳鸯,已经平安出了城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亮剑   鞑靼使节一行人到了礼部特设的迎宾馆舍,当日就有言官上奏道,这些蛮夷进京时甚是骄横,不若冷落他们几日,杀杀威风   晨露道:“皇上请勿怪我自作主张,实是这两人当面辱我,若不让我雪此仇恨,怎有面目在御前行走!”   她回以意味深长的一眼,示意自己早有主意   晨露当然不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前世时候,敌方时有使激将法的,她也只当耳边风   他只见眼前一花,眼花缭乱间,只觉得白影一闪,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太阿剑已经到了眼前   刀剑相交,无形之力让庭中树叶瞬间振落,一时间,只见绿意昂然,如利刃般漫天直削,侍卫们赶紧挥落,仍弄的受忙脚乱   晨露淡淡一笑,令人悚然一惊——那是至高者的微笑,睥睨天下,无穷自信,然而云淡风轻:“现在,到底是谁不配拿剑?”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尘烟   使节被不客气的驱逐出去——就是有忽律可汗的亲笔信,元祈亦不屑今日收下,看着胡使满眼惊颤不敢置信的眼神,皇帝越发觉得爽快兴奋,她走到晨露面前,一拍她的肩头,笑道:“今日你为天朝大长威风,真让朕大开眼界!”   他一拍之下,只是瞬间,佳人就如同木偶一般,直直倒下——那苍白面容,以及唇边一缕殷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然而乐极生悲,这位景乐皇帝耽于仙道,北方的草原蛮族鞑靼却野心勃勃,瞄准了中原的锦绣河山,在试探过虚实后,他们惊喜的发现,这煌煌天朝上国,不过外强中干,实在是一块大好肥肉   她眼睁睁望着那烈火肆虐,整整一夜,都没有移开眼眸   真是虚伪……若真是心怀社稷,大可战死沙场,何必躲在这个别府里,一边享福,一边装腔作势?!   她没有直进,而是无视守卫家人的鄙夷眼光,斜斜走到别府旁的小院里   ****   “尘小姐,你回来了   “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声音清脆动听,说出的却是世上最恐怖的话语   原来那娼女事后就抵死不肯再接客,被毒打凌辱,也不改口,这两个月,她做尽了苦役,在馆里擦地板,洗衣裳,挨打,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抱着腹部蜷着身,不让人打肚子,老鸨发觉有异,这才揭了出来——竟是林昭云一夜风流后的孽种   她们俩,是林昭云心上的伤疤:丑陋肮脏的伤疤,一触动,就会流脓流血,既痛且臭,真想生生剜去   亦是延琳帝姬的耻辱,这是她夫君在新婚期间生下的贱民之子,是众人嘲笑议论的材料——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金枝玉叶的仙子,为何要承受这种羞辱?   最后,还是阖府上下嘲笑说嘴的对象——婢女婆子们嘴生的麻利,什么烂乌鸦想登上枝头啊,贱货自己爬上床啊,都会编派到头上,直到小女孩七八岁晓了事,又有了“那丫头一双眼睛象鬼,半夜三更走在坟地里”的谣传他把马拴在树上,也开始用轻功赶路   只见那少年一会儿也爬到城头,他抓住青砖边沿,把身体重心移上就大功告成,只见上头忽然冒出一个头来!   一个黑衣蒙面客,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模样十分古怪   他正悬在空中,电光火石受这一吓,反射性的一松手,整个人立刻向下滑落比比皆是   只见她冷笑一声,扯下腰间缎带,稍一挥舞,就如同活的蛟龙飞凤一般,只见一片玄光闪滚不定,那些黑色箭头一层层被挥扫开去,落地亦是叮叮有声   她们跑的很快,已经远远离开现场   他的披风上绣有狼形图腾,全部以金色刺染,轮廓深刻,如刀雕斧琢一般”   “……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母妃也出身林家旁系,那次去林家省亲,你小小的,躲在墙边——”   “不要提起林家!!!!”   激烈反驳声,在暗巷里响起   双胞少女中的妹妹,吓了一跳,大半夜的恐惧,让她扁嘴要哭   “你,还记得吗?”   妹妹稚嫩的声音,怯怯的   她知道,如果没有这两个负累,她可以轻松脱身   “小丫头,你出手太狠,把这两个留下   “放开她们!”   “你们中原人总是喜欢说些没用的话,我们杀入京城时,那些人总在哀求”   “我把粉末掸在了你们腕间   身后传来那恐怖笑声:“小丫头,你慢慢跑,我要把你一截一截的……”   林宸带着她们在暗夜中奔跑,养尊处优的两姐妹已经气喘吁吁   她刚刚用带青鸢花刺绣的帷幕遮住唯一缺口,就听得宅门轰隆一声,仿佛被什么劈开,声音令人牙酸   他敲击了一阵,除了把砖石弄出一个窟窿外,别无所获,焦躁起来,居然抡起棋盘狂舞   “可惜这唐时瑰宝,今日毁于我手   轻轻的足音,从毁坏的前院穿来”   “王子过奖,若你现在出手,我不是你十招之敌”   林宸坦荡说出自己的伤势,两姐妹倒吸一口冷气,双目含泪”   林宸瞥了他一眼,忽律王子只觉得一道清冽冷光射来,如高岭冰雪,却又深悒莫名   “‘事了抚衣去,深藏身与名?’这就是你们汉人的做法?”   忽律王子平静念出诗仙的名句,有些轻讽   忽律看着这小小少女,她还未长成,身形只到他胸前,却有如此勇气   那双眼……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简直要把人的魂魄都要摄入”   这个赌约,实在诡异,林宸却答应了   带着两姐妹杀出城?   林宸认为师父也很难做到,何况是她   再试,仍是如此   最后一枚,她贯注以全数心神,内力叠加,射出——   那畜生仍想故伎重施,不想那棋子回旋而来,正中鸟头   在接近城墙的时候,她停住,伫立   “我不喜欢屠杀   那么多的鲜血和生命,就为了这样一个理由?   再没有任何语言,她的剑已出鞘,虽然,她知道,对方只是为了激荡她的心神   璀璨之极   无数根琉璃晶针编织成一匹魅丽绝伦的光幕,神工巧作   景乐朝风雨飘摇,前几年,京城就有人暗地里传说,有一位孩童在京郊遇雨,以赤色大剑斩杀一条巨大白蛇,蛇化龙形而去   白色,为金德之相,这意味着,本朝的气数已尽,将被尚“赤”的火德替代”   少年意气,说不尽奋发蓬勃   “小妹妹,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多管闲事!”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倔强?!”   “你又有多大,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我已满十六……”   林宸有些赌气:“不过大我四岁!”   元旭很有些惊讶,他端详着林宸,除去那张美的不似凡人的面容,她根本不象十二岁   林宸见他盯着自己胸口,羞怒之下,一掌推去   他呷了一口茶,洞庭碧螺春的香味悠长缠绵不知有多少美丽的少女,愿意为他献上自己的纱巾,可他却一概婉拒   他虽然是一军统帅,却对名义上来随军学习的王子敬服异常,他是看着忽律长大的,笑着说道:“我们老人说的好,满天的乌云也遮不住太阳金光——这些奸细不过意识得逞,王子你何必在意?”   忽律起身,为他端来靠椅,才笑道:“兀鲁叔叔辛苦,云州一役,情况如何?”   兀鲁率领大部,前去追击溃退的残兵,昨夜晚间才回京,不料一早就出了这事,叔侄二人还未曾会面”   兀鲁元帅想起一事,纳罕道:“听说昨夜有人杀入先锋营的一部,你和此人追斗了半宿——什么人有这等能耐?”   忽律笑容一凝,眼前又浮现那绝世姿容,那一笑一怒,一剑一招   鞑靼人中,男女情爱较为坦率,一般十四五岁就有了爱侣,忽律身为下一任继承人,无论各部公主,还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都毫无兴致”   那汉官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又想,终于眼前一亮:“要论容貌气质,首推林家家主的女儿,林昭云有潘安之名,他妻子延琳公主更是神姿若仙,他们只得一个掌珠,视若千金,听说美丽尤胜母亲   林家原本住在京城官邸,因为鞑靼的入侵,才临时搬到这郊外别馆中,母女二人所住的院子,更是狭小逼仄,只是院外林木成荫,鸟鸣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母亲!我不愿意碌碌无为,随波逐流的活着!这世上的恶人,你不去招惹他,他自会找上门来欺负人,践踏人”   林昭云怒不可遏:“把茶端下去!”他对着侍婢说道   “你当年做的孽,总算还阴差阳错的得了善果”   林昭云回到厅堂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面色有些灰暗   总管呵腰施礼,满脸是笑:“小姐还需要什么,让老奴办就是   她绝对不会幼稚天真的以为,林昭云一朝醒悟,众人更是一夜成了善人——那这是为了什么?   她们母女俩全身上下,绝对没有半点价值可让他们如此做派   有归巢的飞鸟,不知被什么惊起,鸣叫声声,如同老人咳嗽   他仔细看去,只见星光下,蒿草小径中一人飞奔而来,那身影很是熟悉   “你怎么又招惹他们了?”   他贴着她耳边悄声问道,林宸感到一阵酥麻,她有些不适应的扭转头,冷冷回道:“不用你管!”   “你到底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清晨的时候你险些从城楼上摔死!”   元旭终于愤怒了,他扳回她的脸,继续怒道:“我不知道你和鞑靼人有什么仇怨,就算要找他们的晦气,也得伤好了才行!看看你的胳膊……”   他本想痛斥这女孩的妄为,说到后来,却是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焦虑和担忧   元旭觉得自己就象个傻子一样,一看到小丫头眼里水气氤氲,什么脾气也没了   这马通身雪白,只有额前一流朱红,平日里性子极暴,谁摸了一下就要撅蹄子,少女一跃而上,利落的抱住他腰身,心急火燎的催他前行林宸问起母亲,无人知晓   是谁……在耳边大声说道……   她什么也听不见你难道要一直茫然下去!”   林宸无焦点的眼,有些融化   “从此以后,你也面带刺青了,让你尝尝被歧视、被凌辱的滋味!”   元旭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听了花匠介绍林宸母女的身世后,他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想让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受些惩罚   他小心翼翼的,由脖项间取下一佩古玉   天地的鬼斧神工,自然成就这奇珍   他以红线贯穿,打了个如意结,递给她:“这个给你,也不枉我们结识一场   “我要走了   他心中一片平静喜乐,眉眼间温柔含笑,宛如微风轻拂   瞿云闻讯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仿佛要御风而去,那样不真实的虚幻迷离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幸而,他并不知道这一眼的真实含义   晨露连忙道:“只不过撞了一下,不妨事   “也有大臣不是如此呢,那天,那位兵部尚书黄大人,不是说的慷慨激昂,要把那大可汗的首级‘传之天下’呢!”   “你相信他说的?”   元祈不敢置信的低喊,待看到晨露笑得轻颤,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小宫女滔滔不绝的说完,艳羡道:“皇上对尚仪大人真好,您昏迷了一日一夜,他几次三番前来探视,看样子都没睡觉呢!”   晨露笑而不语,待众人退下后,才轻声道:“好?元旭当年,又何曾不是视我如唯一珍宝……”   空对着华丽宫阙,她笑得忧伤哀婉——   “这世上,真心,假心,我已分不清,也累得不愿去分……”   “我只知道,宁可负尽天下,也不让一人伤我!”   ****   晨露身体未愈,就有各色礼品,以及前来慰问的后宫嫔妃,络绎不绝   首先不顾劝阻冲入室内的,是已经晋一级的梅贵嫔,她亲自提着上好补品,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前次救我于水火,这次有个万一,小妹真是要肝肠寸断……   她殷勤在旁服侍,不顾自己小产不久,身体也很是虚弱”   “尚仪在消遣我吧?!”   齐妃面上恼火:“如今皇上对我失望已极,一直宿在梅贵嫔那里本宫要是继续胡来,绝对会惹得雷霆大怒!”   晨露笑了,那笑容清美如同云曦初露,她的声音清甜,带着诱惑的诡秘——   “皇上要的,就是您的胡来啊,那样,他才能平衡整个后宫……”   “他宿在梅贵嫔那里,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新发掘的棋子,好不好用……”   “您不想,以妃位终老吧!”   齐妃觉得少女的眼眸迷离,勾引起了人心中最隐秘的野心和欲望”   “有这等事!”   太后眼中波光一闪,元祈只觉得,刹那间,那眸子晶莹五彩——母后当年,定是个了不得的美人!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即逝,冥冥中,另一双欺霜赛雪,清冽无双的眼眸,在心中隐隐浮现   他冷笑着,眼中杀意大现,如同长剑出鞘,扫视着太后身边众人   “太后长居后宫,有人把这些朝中之事肆意传入,使得慈驾不安,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诛杀?”   一句话,吓得众人魂不附体,只有叶姑姑安之若怡   元祈幼时,太后一人支撑朝局,忽律可汗曾经写过一封书信,言辞中很是轻佻不恭,甚至有你我各自鳏寡,何不互取其乐的句子,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辱   此时看着她,元祈不禁生出莫大的好奇:   瞿云说,她被所爱之人背叛,才落的武功尽失——   怎样有眼无珠的男子,才会丢弃这块瑰宝,甚至,将她毁去?   他压下心中不平,继续问道:“那么,忽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呢?”   “鞑靼人自称为苍狼之子,他们的性情,也如同苍狼一般,宁直不弯,可是忽律可汗,却是其中异类——若是也用动物来譬喻,他就是一只九尾雪狐!”   “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布疑阵,他让人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就是为了引人疑虑,不敢在此时对鞑靼动手   他连忙命人去取御书房暗格中的铁盒,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盒子被呈了上来   “原来如此!在‘弥突’会盟期间,各族将士都将回归本族麾下,所谓的十万铁骑,此刻正是分崩离析!这就是忽律的软肋!”   元祈扶案而起,来回踱步:“可是,忽律这样故弄玄虚,不怕朕是个卤莽之徒,一怒起兵讨伐?”   “若是如此,他亦是求之不得——‘弥突’会盟将会无限延后   元祈一个箭步到她身边,一按脉息,觉得短促凝滞,显然是内伤又发的缘故   “你担心我会杀了他?”   “看你醒来后的疯狂神情,我真是有此担心——他长的太像元旭了!”   瞿云静静的开口道:“你看着他的时候,经常眯起眼,这世上,只有我知道,这是你杀心大起的缘故   梅贵嫔进入寝殿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太和殿中,一派庄严肃穆,文武大臣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大胆蛮夷,竟敢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我天朝何曾向你称臣,又哪来什么岁贡?!”   众人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那位梗直然而书生意气的黄尚书   “王子不用惊慌,朕并不打算把你扣在这里——只是烦请回禀你父汗,他书信所请,朕一律不允!”   穆那也不挣扎,瞪视间,一意轻蔑——   “我鞑靼大军一至,你们中原江山,片刻就会化为灰烬!”   “那朕只好效法先帝,把你们重新赶回漠北!”   元祈一径笑得温文悠闲,不愠不火的加了一句——   “在发兵我朝之前,你还是祈祷你父汗能在‘弥突’中取胜吧!”   皇帝淡淡一句,结束了这次廷议,他轻松起身,望也不望阶下惊惶欲死的穆那,起身回宫   走过四扇双交福寿镂花扇门,早有一众宫娥,管事恭候,穿过一百零八颗檀木香珠串成的帘幕,便进了主殿   太后出身高门大阀,林家在前朝就与皇室有血姻之亲,这样的血统浸润,使得她顾盼之间,高贵凛然   太后笑着受了,却没有如普通妇人一般眉开眼笑,只是叹道:“论起我对你们的好,却是抬举我这老婆子了……先帝去的早,我对皇帝管教得可算严厉,对你们也不无苛刻……”   PK倒计时~~~~~~~明天就要开始PK了,某非心里好紧张~各位亲们,一切看你们的了!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林媛   众嫔妃心中大诧,太后对后宫女子一向严苛,若有狐媚,一律严惩,有很多妃子心中暗恨她偏袒自己侄女,如今听她自己说出,却居然对众人隐愤了如指掌   两人向晨露微一点头,径自向前走去,晨露再也忍不得梅贵嫔做戏,一拉她的柔荑,也跟着向前   齐妃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云萝,怒不可遏,正要进去理论,却听皇后淡淡道:“云贵人可真是错怪姐妹了,我让梅妹妹去带一个人来给太后见见,所以晚了些,至于那两位娘娘……也必定是身有要事   梅贵嫔看着一旁两人,不欲站在门口外太久,连忙让宫人入内禀报,随着一声通传请入,四人按位阶鱼贯而入   她并不如一般嫔妃畏缩,站定之后,抬眼迎上太后——   那双眼,清澈见底,毫无平时见惯的谄媚与畏惧,莹润中,透出飒爽的精干   她笑道:“我们的红线隐娘(注)来了!快快坐下,让我这老太婆也瞧个真切!”   叶姑姑亲自给她布了席位,这样的殊荣,让妃嫔们为之侧目   犹记得前日,芙蓉帐暖,深夜缠绵之后,元祈对她亲口笑道:“你这个小辣椒性子,还真是改不了了,不过,怎样也是真性情……”   这且不说,还有自己的父亲齐融,经过晨露几句点拨,立即改了策略,不仅与周浚关系缓和,她还听御书房当值的捎过话来,今晨皇上见了父亲的奏折,赞道:此真老成谋国之言!   这样一位运筹帷幄的奇女子,自己此刻,却对她隐隐生出恐惧   他恭谨递于太后眼前,太后凝神端详,只见各个精彩,飘逸、厚重、狷狂、秀丽……这一千个寿字,又有哪个是凡品?更奇的是,它还聚集于同一卷轴之上   他自小聪明绝世,三岁时就能咏诗,且言之有物,让太傅惊叹“此子非池中之物”,但年岁渐长,却耽于逸乐,做出好些荒唐事来,先帝几次都要重责,只是有太后这位嫡母袒护,总也无可奈何   在众人的啧啧称奇中,早有宫人把千寿图悬挂于正堂之上,随着管事一声吩咐,只见一盘盘珍馐佳肴源源而来,每个几案上都是杯盘玲珑,碗盏莹润,有眼尖的,早就认出,这些是云州秘制的琉璃与瓷器,各个价值千金   看着眼前这些云州的器物,这位九五之尊心中,定然很不是滋味……   太后瞧着自己儿子,见他并不动筷,知道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莞尔道:“皇帝你不必拘礼,我知道你孝顺,却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太后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哪是什么厨子好,这珍蘑是襄王那边,六百里加急送来——惟恐你这外甥吃不上鲜的,乃是从临近鞑靼的边塞之地摘来的   晨露起身,这一瞬,仍是心神不宁的周贵妃,恍惚觉得,一道若有若无的凄烈龙吟,在殿中飘忽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了?!   ****   后堂是太后起居所在,这里并不象其他太妃宫中那样,满是佛龛和香烛,而是以书卷和古物点缀其间,显得很是雅致——怪不得世家大族,往往自傲,彼此的品位,真是天上地下”   晨露应了声:“姑姑说的是”   太后身体疲乏,赏赐了她一些物事——都是极尽珍稀的,她也不推辞,谢过后就离开了后堂   她凝望着元祈,温润大眼满是哀怨,却又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元祈这些日子以来,想到她的歹毒阴险,就觉得满心厌憎,连走进昭阳宫的意愿也无,帝后之间,竟是相敬如“冰”   殿外一片空旷,夜间甚是温暖清爽,她翘首望向夜空,在无边暗幕中,寻找着星辰所在——   在这星空之下,她想起了,孩提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媛的情形”   晨露回的滴水不漏,她又不是三岁孩儿,静王尾随而出,定是有所隐秘,她实在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她只着中衣,静静坐着,端详着镜中自己如花容颜,越看越觉得虽是娇媚慵懒,如春晚海棠一般,却也见了倦意   “尚仪是从哪听来……”   “娘娘!”   晨露叹气,清冽目光直直看入她心底:“您还是不用瞒我了!”   梅贵嫔又怕又惊,知道无法抵赖,只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梨花带雨,好不让人怜惜:“我不想的……皇后她逼我……我好怕!!”   “娘娘,你听我说,这不是伤心的时候——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晨露站在窗前,低低的说道,如雪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得朦胧飘忽,仿若鬼魅精灵,一伸手,就要化为虚幻”   夜风吹得她衣袂纷飞,冰雪一般的黑眸,拂去他酒意的燥热——   “你在这里做什么?”   “救人   她双眸越发清冽,在这残灯明灭的当前,挺立于风中,仿佛是,以所有的精魄力量,抵挡这凄风冷雨   “皇上今日,免了早朝,正在里头等着尚仪您呢!”   秦喜满面恭敬,却是语带闪烁   寝殿之中,空无一人,只一道屏风后,传出元祈熟悉的声音:   “过来!”   她绕行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镏金木桶,元祈坐于其中,上身不着一物,正探起身来,看着她进入”   晨露看他面色不善,斟酌道:“实在是太后,”她加重了这称谓的语气,继续说道:“太后赐的那碗参汤里,有比较特别的药物……”   元祈并不回应,只是坐在沐浴的桶中,静静听着   “皇上,您对皇后,实在是用心良苦,平日里去她那里,总是服了秘药——所以,皇后才无孕至今   (写裸体美男出浴真难,MS是我没见过的缘故,泪)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提线   皇后笑声凄厉,听得人生出寒战   晨间的一幕,仿佛成了横亘于两人之间的深渊,任你如屡薄冰,一步十丈,也不能从容而过”   静王一时张口结舌,做声不得,元祈大乐,爽朗笑得中颤抖,险险打破了瓷盅,才道:“今日你这混世魔王,终于遇上克星了!”   他这一番大笑,将屋内凝重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静王看他乐不可支,苦笑道:“罢了,小妮子口齿伶俐,本王就算出丑一二,也不算什么大事!”   元祈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弟,你来这到底有什么事?   静王敛了笑容,正色道:“皇兄,臣弟虽然不肖,等闲还是不敢来这御苑要地——再过些时候,就是各地藩王进京的日子了,他们在外横行不法,回京来怕也安生不了,这不只是国政,也关系我皇室的声誉,所以臣弟斗胆一问,皇兄心中可有什么章程?”   元祈静静听着,沉吟不语,半晌,才叹道:“还是二弟你敢说敢为——其余人,怎敢在朕面前提这等话头?这些叔伯弟弟们……简直太不成话!”   他恨铁不成钢的怒叹,再没什么话好说   “叔伯们倒好说,左右是为子孙多要些恩荫,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只是两个弟弟,可实在……”   静王在旁剖析,也沉吟着,一时难以决断   这也是有缘故的,今上元祈和静王元祉,分别是中宫和惠妃所生,两人皆是门阀林家的娇女,历来也是同气连枝,可是那两个皇子,生母都极为微贱,先帝对他们也是不喜,三四岁时候,就早早打发去了就藩   “朕明白,宫中这起子小人,什么无耻刻薄的话说不出来?两位弟弟受了委屈,一腔邪火,只得朝朕发来!”   元祈叹道,静王在旁听着,笑道:“皇兄真是宅心仁厚,既这么着,等他们来京,我得空找他们聊聊,左右我也是个闲散王爷,有什么火也不会朝我发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太后那边,动静极其异常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一刻之后,两人来到一道门前,一跃上来,只闻得一阵稻草清香,却原来是一间柴房,洞外守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婢,笑着万福道:“小姐正在正房等着呢   只听清敏从容答道:“郁公子,亏你也是江湖上混的,竟不知道各门各派的规矩——娥眉、碧城的高人,都有留书以待有缘的故例,新首领一身武功,皆是出自主上——就算你没见过,其余两位主事都是老人,一试便知”   “留书传下衣钵?这等事情,前人传奇里才有——只是得了一本册簿,就有资格做我们的首领?”   郁公子听着年纪不大,只是辞气犀利,闻者侧目   门支呀一声被推开了,两道人影出现在人前——   当前的,是一个素衣少女,只见她雪衣乌发,一对冰雪般的眸子向在场众人一扫,人们只觉得清冽耀目,灿莹莫名,呼吸都为之一窒,情不自禁的,立了起来   王十二入会最早,性情刚正爽直,众人隐隐以他马首是瞻,这番不免要看看他的态度,再做打算”   郁公子眼光越发冷厉:“在下也从不与庸人合作!”   晨露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比月华更为悒丽皎洁——   “你还记得,你加入‘干将‘的誓言吗”   “记得!”郁公子毫不忧郁地说道:“扫荡蛮夷,涤尘宇内,使我中原千里,永无灾患!”   晨露森然道:“不错,你没有忘却组织的誓言,可你今日徒以意气相争,不顾组织大局,是什么使你狂悖若此?!”   她微微一怒,眉宇间一片凛然高贵,使人不敢逼视,郁公子稍稍移开眼,却仍是坚决道:“我只服从在我之上的强者!”   “好!”   晨露击掌道:“我若不与你比试一二,也难叫你心服——你想比什么,谋略,还是武功?”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惊魂   郁公子傲然一笑:“不妨合二为一!”   他唤过贴身小厮,从沉重行李中取过四四方方的物事,竟是一架唐木棋盘   “请各位暂且退出!”   晨露明白了他的意思,扬声道   “飞去来器?未免太过小道!”   郁公子口中如是说着,手中却也费了一番周折,让棋子落于盘间”   郁公子疑惑着,解开衣带,只见内衫之上,胸膛的位置,竟牢牢嵌着一枚白子!   他颓然坐下,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们走在城中大街上,见得天色渐暗,隐隐有雨云之象,四周街市便纷纷收摊,四散奔回   他手忙脚乱的避开,腕间要害已被对方扣住,魂飞魄散之下,他全力一挣,才堪堪逃出生天”   瞿云忽然想起一事:“前阵子,我也遇见过这黑衣圆囊的小贼——还当笑话说给皇帝听呢——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我重逢那次……”   晨露点头,心下仍在苦苦思索——   那圆形包囊,还有那齿锯环刃,都似乎在哪见过……   他们回到宫中,宫门未及下钥,只是内里沸反盈天,灯火通明,仿佛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急急起身,欲去太后的慈宁宫,找那管事的晦气,顺便探望太后——听说她心绞痛又犯,刚请了玉虚真人作法祛病   “太后脉息紊乱,面上微有绿意……这似乎、似乎是……”   “是什么?!”   “是……中了什么毒物……”   太医吞吞吐吐说完,皇后惊叫一声,几乎晕厥在地,她浑身痉挛着,死死抓住太后的手,任宫人怎么劝说,都不肯放开   皇后挣扎着,回过头来,以从没有的险恶目光,凝视着元祈——   “皇上,你不要太忍心!太后是你的生身之母!!”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有胆小的,已经抖成了筛糠   “这珠是不可多得的避毒珍宝,可也只能保住太后四十八个时辰……若还是无法找到对症之药,怕是……”   鄂姑姑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这个过程中,来请安的妃嫔,应着真人的要求,也对着炼丹炉默默祈告,希望太后能早占勿药”   元祈听到这样百无禁忌的话,真真怒也不是,笑也不是,他无奈道:“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少女笑意加深:“那皇上是希望听到,世人都赞您为孝子,所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元祈正要回答,忽然外面有人来报,却是静王殿下赶到了,晨露连忙回避,躲到了屏风之后   “皇兄,臣弟这辈子也没求过你什么,现在只请你千万救回母后的性命……”   元祈一楞,稍一琢磨话里涵义,已是变了颜色——   “二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沉稳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暴怒的光芒,几步逼到了静王跟前,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他乍着胆子,正要上前劝阻,只听得屏风后面一声轻咳,皇上亲重的尚仪大人,已经款款走出   秦喜虽说年纪不大,可也是宫里的人精,看这情形,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望着晨露,眼中微带求恳,待对方点头后,他如蒙大赦,带着所有宦官宫人,齐齐退出了这是非之地   沉重的宫门被关上了,大殿中央,灯火闪烁,只剩下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以及,冰雪一般宁静凛然的少女   人们在绘声绘色谈及此事十,往往环顾左右,以一种惊悚,混合着兴奋的口气说道:“你知道吗?昨日皇后她……”   晨露对这些谣言,丝毫不问来由——元祈若是连这点惑众妖言都无法消除,还称得上什么九五至尊?   不过,防人之口,甚于防川,越是澄清,恐怕这弑母的罪名,就越在他头上若隐若现,一旦传出宫去,民间对这种宫闱秘史更感兴趣,元祈纣桀之君的恶名,恐怕立刻传之四海了   “两位大人找何姑姑?她这几日身上不爽,正卧床休息呢!”   “既如此……我们去探望一下姑姑吧——我还要多谢她以前的照应呢!”   总管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姜是老的辣,他看出他们根本不是来探什么病,也不揭穿,只是让手下小太监带路,去了何姑姑的住处   “你们是为了太后而来,对吗?”   何姑姑手捧一杯苦茶,散发着缕缕药香,脸上一片平静,开门见山的问道只是道:“姑姑和太后,有什么仇怨?”   何姑姑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眼中生出点点莹光,在房中昏暗光线下,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妩媚风华   她顿时惊醒,戒慎的看着两人,闭起眼来,再不肯回答任何问题   以纯金为身,璎珞其间,旒珠镶嵌,中间镂空,竟是鬼斧神工的,纳入一颗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约有婴儿拳头大小,它在珠玉之间,散发出别致的冷艳光华,如皎月高悬”   阳光照入一室,晨露抚摩着它,低低说道   他终究不忍心,只得长叹一声,问出了,他长夜惊起,时常思索的一个问题   ——就似猛兽的大口一般”   ——————————我是肚子痛的分割线——————————   先跟大家道个歉,今天只有半章,因为我很不舒服……那个,大家都明白的是吧!   以下是回答一些读者典型性的问题   1”   何姑姑闻言,脸上皱纹更深,她露出一道阴森诡异的笑容:“自你从云庆宫中调来,我便知道,你并非庸常之辈——我花圃里就载了解药,只怕你无法寻得!”   晨露微微一笑,振衣而起,她径自走入御花园之中,细细观赏   “哼……你们找不到的,就算我备下了解药,也会放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小丫头,你还是太嫩了!”   何姑姑的冷笑,在少女直起身时,慢慢停歇,她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他好不容易到了眼前,没来得及喘气,急急禀报道:   “太后已经痊愈,皇上请两位速速回宫!”   两人对望一眼,来不及惊讶,只听旁边何姑姑一声怨毒尖叫,朝着白墙就直直撞了上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显得弱不胜衣,这孱弱温柔的妇人,却在瞬间,手下用力,以镂金镶玉的甲套,决绝的,尖利的,捏碎了蜘蛛   她优雅地取下金套,仍是一径浅笑   元祈心下咯噔一声,却强笑道:“母后说的哪里话来?这宫中上下,谁不盼您万寿无疆?”   太后正要说话,宫人禀报,说是众位娘娘听闻太后凤驾转安,齐齐前来探视   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 驸马   轰动一时的太后中毒案,终于在二日后,烟消云散,在静王引荐的郎中诊治下,太后凤体终于大安   这喜悦之下,却也潜藏着暗流可是,当我看到这解药时,我大约已经想到,我的分析,也许是错的   他想起在后堂等候的娇妻,不由心中一荡,再想起她丽颜含嗔的眉间威煞,不禁又爱又怕——   “也罢,我就有这季常之患(注),又有何妨?”   他从不在外酗酒赌钱,至于青楼妓馆一类,更是避之惟恐不及,同僚笑他畏妻如虎,他却毫不在乎   他当时,几乎被这飞来艳福砸晕,再想时,便很是惶恐,怕是齐大非偶,帝姬是天之娇女,两人根本不合”   帝姬冷笑着,眉宇间一片犀利睿智:“静王从小就非同一般,后来耽于玩乐,也不过是韬光隐晦,他想要的,始终是——”   她伸出玉指,朝着窗外,指了指,阴云密步的天宇   廊下,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脸在电光中若隐若现,显出青白之色,仿佛一群行走阳间的妖魔鬼怪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古人痴情写就的语句,原先被他视作“英雄气短”,真换了自己,却仍如毛头小子一般,思念不已”   她盈盈美目直视皇帝,元祈一看便知,她是有紧要的话要说,他示意左右退下,惟独留下晨露,道:“皇姐可有什么话要说?”   仪馨帝姬深深看了眼晨露,知道这是皇帝心腹,于是不再避讳,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轻轻说道:“依我之见,二弟也确是劳苦功高,给什么赏赐也不过分,只是总有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从中怂恿,若是让静王生出了什么妄想,却反是害了他!”   元祈静静听完,并不动怒,他走下御座,来到帝姬身前,亲自将她扶至座前,又给驸马赐了座,才深深叹道:“朕终究还有骨肉同胞!”   仪馨帝姬听着这一声叹息,眼中泛红,险险流下泪来:“我知道,皇兄你实在是难,作姐姐的帮不了你什么,可驸马也不是外人,他率军驻守京畿,只要皇上一个手谕,任凭怎么艰险,也会勤王阙下   此时风雨正急,晨露凝视着皇帝,但觉他少年得意,却又不失沉稳,知道这一局,他是有备无缓   “你怎么了,竟是这般心神不安?”   他关切问道   “我在笑……林媛怎么生了这样的儿子”   她笑厣晶莹,在雨中看来,朦胧绝美,只那眉宇间一分苦涩,挥之不去   瞿云看着她,伸手替她拂去雨珠,他深深了解她的心境,却不由,仍是心疼   现场聚集了六扇门中的好手,其中不泛昔年的军中精英,总捕头神色凝重,凑着他耳边一阵低语,京兆尹听完,不禁大惊失色   元祈已是勃然大怒:“好!好!先是太后,接着是朝中重臣,再将这污水一鼓脑泼在朕身上……忽律这贼酋,真是好手段,好谋略!”   他大步流星走下阶来,抽出侍者手中“太阿”,一剑出鞘,风雷之声乍起,竟是将帷幕都生生斩断   “全数给朕退下!!”   皇帝低喝道,从人们巴不得这一声,慌忙离开,晨露也要退下,却被皇帝止住了——   “你给朕磨墨   “请把皇上叫醒!”   他脸色惨白,却无比坚定道   皇帝却毫不怜香惜玉,他凝眸看着满头大汗的京兆尹,瞳仁深处如有万丈深渊,冥黑幽深,不可见底   元祈想说什么在,终究还是沉默了,他望着面露疑惑的臣子,听着他一口一个“鞑靼刺客”,满腔都是愤怒,却又无法言说   元祈让她先行在西边暖阁中歇息,又派了人去请太医至乾清宫急诊,自己仍在殿内踱步   “皇上,这边人声喧哗,却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轻轻问道”   晨露款款笑道,低低说了几句,元祈眼中放出异彩,微微动容道:“此计大善!”   他仔细想想,又有些迟疑:“这些让瞿卿去做便可,朕在暗中也有些人手,一向受他统带,你若是亲自参与,总不免凶险   他压下心中惆怅,笑着说道:“朕这番作茧自缚,却真是害你受累了   “皇上别忘了……古时的书上,也有郑庄公的母亲,偏爱小儿子……”   少女的声音,如冷玉一般,清脆入耳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无边夜色,心中满是惊疑——   “难道真是母后?!”   他一时心绪烦乱,这时殿外有人禀报——   “太医已经看诊完毕……”   元祈正是烦躁欲狂,闻言怒道:“看诊完了就让梅贵嫔回去休息,却来禀朕做什么?!”   殿外侍人更是惊慌:“可……可太医说……”   “说什么?!”   “梅娘娘……她,有喜了!!”   这短短一句,如惊天霹雳一般,响彻于寝殿之中   礼部侍郎贺飞的宅子在圆盘街的深处,这里不是什么贵宦居住之地,这一间府邸,小小的,隐没在街角,里面却是花香馥郁   辰楼之中,“干将”负责所有明面事务,上次的四方首领,就是他们的管事;而莫邪,却是直属清敏的暗杀小队,他们虽然人数不多,这些年来也未曾有过大的任务,本身实力,却是不容小觑   里面的惨嚎更盛,只见冷芒一闪,一道锯齿形的短刃飞出,一连铰过几名暗使的咽喉,才回到主人腕间   晨露微微动容,她自从服食了元祈的丹丸之后,内力很是充盈,这一着虽是随意,普天之下,能挡得下的,还真是不多   她静静站在墙头,无视身边的厮杀声,在火光映射之下,遥望着那两人逃遁的身影——   “给我弓箭!”   她接过暗使递来的弓,却看也不看那箭筒,只抽了两支,同时置于弦上——   两支箭,在下一瞬间发出疾风的呜咽,直直飞去,却逐渐偏离,神准无比的,分别射中两人的后背,爆裂开来   梅贵嫔身着一件幽紫色寒绢宽袍,手中一柄五福登喜金簪,正轻轻挑着灯芯,在她的拨弄下,灯烛之光颤动,将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不时晃动,如同鬼魅一般   “可是,却也有一等枭镜禽兽,居然丧心病狂,为敌张目!”   皇帝话锋一转,变得格外犀利,他微一示意:“将他带上来!”   两位御前侍卫听命,从殿外拖着一人入内,有眼尖的,已经看出,正是昔日同僚,为人低调谦恭的礼部侍郎,贺飞   “这位就是朕的好臣子,天朝的好子民,贺飞大人,昨晚的鞑靼刺客,就是在他府上剿灭抓捕的   贺飞眼睛却是直直看着地,一言不发静王的寝居之上,还画了个鲜红淋漓的叉,显然是清除之意   “朕瞧着你在发呆!”   年轻的皇帝走到她身前,凝眸望着她,言语之间,满是真挚的关切,和亲密怜爱”   皇后被她说中了心事,不再讥讽,只听梅贵嫔继续道:“云萝实在是八面玲珑,皇上的宠爱,也并不很盛,您虽然想用她,却是心存疑虑,也没逢上时机,才蹉跎到了如今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   太后一边调理活血,一边在和对面一人低谈   皇后平日里,一直视他为谦谦君子,此刻撞见这一幕,心中悚然一惊”   太后冷笑道:“玉虚是个识时务的道士,他龙虎山一脉,素来不为皇帝所喜,若是没有我的庇护,定然不能在京城立足,所以,凶手不会是他”   皇后从孔中窥探,此时听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皇后心生害怕,不敢久留,只得挽起裙幅,蹒跚离去   瞿云在旁看得真切,只见皇帝双唇微颤,所有的血色都在瞬间褪去——   “原来如此!”   他痛切的,恍然大悟道,面上露出极为诡异的微笑——   “怪不得!怪不得!”   他喃喃说道,那笑容越发耀眼,晨露静静看着,只觉得凄凉,她心下莫名一痛   “这才是朕的好兄弟,好母后呢!!”   皇帝几乎是疯狂的,朝着漆黑天穹望去   一道闪电将他映得明亮,俊逸沉稳的容颜,却透出一种石像般的惨白僵硬   “父皇!!!”   他猛的一掌落在书案上,笑的声嘶力竭,晨露心中一动,止住了脚步,静观其变   他爱的人,是林媛,并不是我……   他所疼爱的儿子,也并非眼前这嫡子国储……   这一认知,让她从心中涌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眼前这相似的面貌,也不再让她切齿痛恨   皇帝紧抱着她,毫无半点色欲,仿佛要从这单薄躯体上汲取温暖,他沉醉的呼吸着她发间的幽冷芳香,紧紧握住那一双白皙莹润的柔荑“   他缓缓说道,伸出手,替她整理被自己拂乱的发髻和钗环,对那乌黑亮泽的如云青丝,爱不释手   元祈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比幼时喝的黄连汤,还要更重   第四卷 第五十八章 逆转   大雨滂沱,打得人隐隐生痛,夜晚的阴云,依稀可见翻滚横涌的凶险,一道道白亮闪电,默默降临大地,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怒雷   梅贵嫔细细的凝望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何以才过了半日,就如此大相径庭?   她想起手下宫女,曾经密报,道是皇后今日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如果说,今日晨间,梅贵嫔破釜沉舟的决心,正中了皇后的软肋,那么现在,皇后于悠然浅笑之中,已经反守为攻,扳回了局势   一夜暴风骤雨,天亮之后,却是渐渐停歇,待到日出晴暖,昨夜的花残叶落,早早就被役者扫清,一眼望去,但见金光耀眼,哪还能看到半点风雨之象?   元祈今日起的很早,他眼圈有些发青,任由近侍们摆弄着衣饰,却心事重重,很是踌躇   他抬起头,望了眼殿外等候的从人,却不见那熟悉的清丽面容,不由心中慌张,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佳人今日并不当值   远处,依稀传来孩童的欢闹童谣——   新年来到,瓜果祭灶,姑娘要花,小子要炮……   清敏凝神听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宇间,一片温柔伤感   若是萱敏还活在世上,是否,也长成了这模样?   她想起孪生妹妹,那纯真可爱的笑脸,不由心下剧痛,纤纤十指,用力握住,几乎要将掌心刺穿   她,生就天人之姿,即使命运多舛,也从不折服;   她,剑如人外飞仙,人若昙花命薄,留在这世间的,只是那晶莹粲美的回眸一笑——   “等着我,我定将你们救回!”   那一次,她与鞑靼王子的赌约,以和局告终,两姐妹虽没有得以释放,却在王帐下生活了七年,其间,衣食无忧   莫名的,她想起一句诗来: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此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开春过后,因为一个小宫女的死亡,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人,将会重现人间   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痛到了极点,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眼角并没弯下——他太熟悉她了,这不是真正的悲伤,真正的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工于心计,乖谬狠毒   皇帝的伤心和憎恶交织着,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咬咬牙,掼下了狠话:“皇上……若是这次,梅妹妹和她腹中的胎儿,再有任何差池,您废了臣妾便是!”   元祈闻言,微微吃了一惊,看她说得如此的斩钉截铁,心中惊疑,面上却丝毫不露   元祈凝望着她,因着这一份再真实不过的诚挚,心中愕然   他不知该相信她,静观其变,还是……   此时,一阵轻微的说话声打断了殿中寂静,只听门外有人轻声说了什么,一道清冽而熟悉的声音急问道:“多久了?”   下一刻,殿门被猛的撞开,元祈惊愕抬头,却见大门旁边,正亭亭站着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儿   晨露无奈地望着这疯癫妇人,亲自去把了脉,不得不承认,已经回天乏术   她转身离开,准备去告知皇帝,却没曾想,却撞见了这样一幕……  “皇帝说,要把从犯一齐擒拿,这样也好,静王的小小耳目,也该收拾一下了!”   晨露回到自己的碧月宫,微微冷笑着说道,语气之中,锋芒冷厉   夜已经深了,御花园中一片寂静,只有树梢的鸟雀轻轻飞动,更显得清幽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墙角飘忽一闪   只听得一声尖利啸声,一颗圆丸直直射去,把鸽子正面击中,它无力的哀鸣一声,坠落下来,灰白羽毛上,染满血迹晨露伸出纤纤玉指,在她唇边一探,这一瞬间,她晶莹面容上, 浮现出狂烈冰炽的怨怒,一眼看来,竟带上了一层柔腻的绯红—— “这是当年,我配给元旭的‘夜昙,’毒性剧烈,一瞬可制人死地……所以,取昙花一现之意……”   她的声音,在幽暗中听来,有几许幻梦,几许怅然 “朕的手艺,可是比一般宫女都要巧呢!”   简直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婆婆妈妈在心底,毫不留情的刻薄的想,面上想笑,却还是敛住了   她正在端详第七层中的百鸟朝凤额珠,闻听此言,不禁手下一凝   原以为,皇后又来哭诉夫妻间的口角嫌隙,却不料竟是这等大事!   她感觉有些棘手,青黛柳眉微微皱起,眼角几道细微的纹路,显得异常清晰”   皇后擦拭着自己的泪水,平空生出一种勇气,语句也流畅了好些——   “儿臣反复想来,倒是有一个绝境逢生的办法,母后若是不嫌儿臣愚昧,能否听我一言?”   太后微微“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神色之间却明显不把这当一回事   他凝视着清冽有如寒玉的佳人,不再去提那些话题,关于中宫,关于怀孕的妃子,关于皇帝的职责,这一刻,他都不愿意去想、去谈   晨露却恍若无觉,她浓密纤长的眼睫,被阳光投下淡淡阴影,晶莹面容仿佛是半透明一般——   “看着您如此安逸,微臣实在不想打断……不过,这是北疆之上,周大将军的紧急奏报……”   她递上自己此行的目的物,轻轻说道:“看这封面,估计事情不小!”   皇帝连忙接过,明黄的奏折封面上,粘了三道赤色标签,将他的眼眸都染红了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二章 锋芒   他将黄绫封面的加急奏折放下,心中已是怒极,声音却毫无波澜——   “他将半壁江山都置于鞑靼铁骑之下,是让朕做亡国之君吗?”   他晨露接过奏折,略略瞥了几眼,也不由心头剧震   她亦是知兵之人,微一沉吟,便明白了其中诀窍   皇帝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声音淡淡传来:“你且看看,襄王的大捷折子,马上就会呈上来,朕还得给他加赏褒奖   皇帝责他知情不报,却是把中原江山,置身不测,一旦有个万一,却如画江山,都将灰飞烟灭,此间百姓父老,也难逃此劫   这些慷慨激昂的话,能有一二成兑现就已然不错!   皇帝心中雪亮,但不管如何,周浚此次,总算能及时认错,又与朝中元老齐融关系缓和,反对他的声浪,也大大减小,于是在上月末时便正式下诏,授他“隆武大将军”之号,会同领有去燕二州的襄王,相机行事   这番谋算,出自皇帝手笔,就连论人过苛的周大将军,也颔首称道,却不料,到了最后,竟是功败垂成”   她凝眉说道,不知不觉间,言辞中透出怒意,如雪亮剑锋,锐不可当——   这万里中原,锦绣山河,竟是被这些小人一一败坏……   她微微咬牙,想起前世军旅的几重艰辛,心中也是杀意勃发,冰雪瞳仁之中,竟隐隐透出幽蓝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战场上凶险万分,元祈虽然弓马娴熟,却从未真正身临其间,皇帝又未曾立嗣,一旦有个万一,便是国体动摇,山河倾颓——又怎能让他如此作为?   齐融急道:“皇上,老臣向来憎恶鞑靼,恨不能食其肉而后快,可皇上亲涉险地,却是万万不可——西北乱局,可派一名钦差前去,居中调停即可   元祈看着他们笨拙的手脚,很是好笑:“这是做什么?”   秦喜抬头见是他,连忙跪倒脚下:“是尚仪大人吩咐的,道是皇上有用   她心头不安更甚,却强打起精神来,扫了一眼皇后,直到她后背沁出冷汗,才徐徐道:“你刚才的话,不仅犯了妒忌,有损中宫的颜面,传将出去,也是大大不利——你也不是三岁孩童了,口舌之上,还要我来调教吗?!”   她声音轻柔,并不如何疾言厉色,一字一句,却如巨鼓擂在皇后心头你执掌后宫,却更要夙勤克俭,小心谨慎,像刚才那般言语,简直是有辱中宫的令名——皇帝远征在外,你要替他当好这个家,他才能安心   元祈纵身下马,及时以剑抵挡,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圈套?!”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五章 京畿   此时人喊马嘶,所有人都在忙着闪躲,只听得铁制箭头重重击在盾上,发出阵阵清脆响声,间或有人被射中,一声凄厉之后,便魂归黄泉,再不能回到中原故土   元祈又惊又怒,想起刀剑无眼,她武艺高强,也是血肉之躯   一把将她拉过,不由分说,递给她一道大盾:“你拿着这个——朕要去前言看看!”   他纵身而起,策动缰绳,向着行伍最前方,搏杀最激烈的地方疾驰去,身旁侍卫们慌忙跟上,却不及他坐骑神俊,一转眼就落后了好几丈   晨露站在前方,已经看得真切,心中一片雪亮,见元祈微有兴奋,却是闲闲泼了他一盆冷水——   “皇上,这些鞑靼人不是预先埋伏好的,却是他们为了躲避追兵,暂时藏身于山间,我们大军路过,才惊动了他们——这不过一群残兵败将,赢了也没什么希奇!”   元祈正觉得振奋,听着这话,如同雪水淋下,诧异道:“你怎会知道?”   晨露把玩着手中箭翎,将缘由说了,又道:“鞑靼人最重狼旗,每战必擎于阵前,可是您看那道旗帜,何等的千疮百孔,这必是之前就经过激烈搏杀!”   元祈抬眼遥望,果然如她所说,再细看敌将的皮甲战裘,也是破烂不堪,有的还挂着彩   “京营将军人选空缺,有几位老将军,朕又不忍让他们劳心劳力……孙铭毕竟是天家亲眷,稍稍提拔一下,皇姐面上也好看些!”   当时,太后只道要让他上战场,真刀真枪拼个功勋,却不料,皇帝此次亲征,只带走了两万京营将士,剩下五万多人来拱卫京师,竟还不动声色的,将治安大权也夺了过来”   元祈正在扫视着战场,只见胜局已定,只几个散兵流勇,兀自拼命抵抗,本是碧草繁茂的山坡之上,红黑血迹遍地,倒卧的战马、尸体、并辎重兵器将安谧祥和的四周渲染,简直成了修罗地狱   他满身都是鲜血,一些疮口,已是深可见骨,白森森的,煞是可怕   晨露端详着手中铁箭羽翎,郑重问道:“你便是赤勒族这一代的哲别勇士?”   哲别在鞑靼语中,乃是神箭手之意,赤勒部本就擅长骑射   她见得静王,也不言语,只是把那道折子扔到他面前   他率京营与禁军来此,一路之上,但见仪容整齐,三军肃然,不仅周浚手下的镇北军极为勇猛剽悍,就是一直被认为是‘乌合之众’的襄王府兵,也很是进退有度   最先揭开帐帘的,却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这便是皇帝的嫡亲舅舅,天朝第一位外姓藩王,襄王林邝   这些都是各位权贵的家长纲纪,每个都不能得罪,却也不能接见——   这些人身后有主人撑腰,都是谄笑拍马,然后便是“家主人有要事,请大人前去一晤   “你这般气势汹汹入内,满宫里都是别人的耳目——还是瞿统领想得周到!”   孙铭也不答话,只微微点头,就要疾奔而出,却被帝姬一把扯住:“穿了油衣再去!”外面轰隆一声,大雨已是倾盆周浚却只顾冷笑,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最后,干脆在御前讥讽襄王‘判若两人’”   他转头一望,只见晨露竟是身着一件凉缎长袍,不由皱眉道:“为何不多加一件衣裳?”   此时虽是初夏,却因塞外高爽,夜凉沁骨,与京城的燥热憋闷,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指点着地图,侃侃道:“我军两路夹击,本想趁忽律可汗在会盟时期,兵力空虚,把凉川夺回,却不料,‘有人’,已经把绝密军情泄露!”   他语气加重,说到‘有人’的时候,满是森然阴沉”   “合围之时,襄王的府兵,‘贪功’之下,将这些赤勒骑兵,放入我中原腹地,一可以扰乱中原;二却是借我们的手来将他们尽数除去——天可怜见,除了我们歼灭的那一支,不知还有多少零散的赤勒骑兵在西北腹地游荡,这些溃兵一日不除,西北永无宁日   “你笑什么?”元祈困惑不解”   “是谁?”   “鞑靼的忽律可汗   “也不尽然,若是陛下反应及时,他便取了几个重镇,也就罢了——朝廷经此挫折,断不能对他再行征伐!”晨露仍是一片平静,她广袖轻舒,将颓倒的蜡烛扶起,眼中一片淡定朕帐下高手如云,用不着你!”晨露垂首无言,元祈又急又怒,却也拿她无法   元祈一楞之下,欲要伸手挽留,却只扯了一个空      帐中仍是灯火通明,门中有守卫肃立,只得绕到侧面,将帐幕划开一条缝隙,才听得轻轻人声   晨露于浑噩茫然之中,纵身一颤,如天涯飞落的雪莲花瓣,随风飘摇,那刀中杀气却是幕天席地的卷来,将她的衣袖生生截去一段,只见寒光一闪,却是她的手中长剑破空,才堪堪没有伤及筋骨   那长剑如陨星一般妖异眩美,晨露眼中光芒狂乱,所使的招数,与平日绝然不同,剑气呑吐间,竟似将天地都破碎支离   少女的眼眸如猫一般眯成一线,那幽蓝诡异却更见高涨,她直直凝视着皇帝,不复平日里的恭谨守礼元祈只觉得那妖惑光芒之下,自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让他的心微微生疼——   那是钝刀子一下一下的疼痛   这苍穹月下,一人一剑随意而舞,月随影移,人随心动,一时之间,天地都被席卷其中,风雷为之激荡,草木为之颤栗   在这皓月星空之下,晨露心中的块垒,在撞击中,如浮冰坠星一般,在历史长河中逝水如斯   清澄的露水,将他的鬓发打湿,英挺的眉微微皱着,满是沉郁的隐忧,却终究,只化为这平淡的一句   莫名的,晨露打了个冷战,世界在这昏暗混沌的黎明里,瞬间失去了华彩,皇帝眼中的温暖,此时看来,只觉得刺目无比   “皇上的意思是让我等放手去干”孙铭凝神一想,也不无忧虑,他再也无心闲谈,起身告辞他安然混出了西华门,一路疾驰回到大营,点了得用亲信的将士,一路浩荡,来到了静王府前   西北的清晨,仍有些清冷,淡淡的露华挥散在空中,落于草叶间,晶莹剔透,宛如是传说中,暗夜悲泣的鲛人之泪   皇帝虽然一夜未眠,却从幼时骑射,打熬得好筋骨,在榻上小憩片刻,便又是精神奕奕鹧鸪的叫声从林中传出,让人背上升起颤栗   兵书上夜袭胜出的例子,都是敌军没有防备,因而溃灭,可那只是相对一般军队而言   襄王此时却是镇定自若:“皇上明鉴,臣等在皇帐中议事,并无一人离开!”   晨露以袖拂面,掩下了一个阴冷的微笑—今夜,他确实是清白索然无辜的!忽律其人,一向狡诈如狐,他此次亲自涉险,又怎会毫无准备?   鞑靼的战马,在凉川边恢复了平静,人人眼中露出杀气,如地狱修罗一般   夜风之下,她衣袂飘飞,恍若天人,在漫天烟尘中,杀戮无数,白刃既出,便有一人性命上天   热血沸腾之下,她的耳边,只回响着一句话——   “反间计……”   她胸中怒意满盈,收起长剑,任由箭石在自己身边纷飞,丝毫不再闪避   时间,在这一瞬间近乎停止两边阵前,一片混乱,却是两边主君,都身陷险境——   忽律可汗,仍是没能挡住那一箭,右胸受创,落于马下,生死不知   水雾氤氢升起,皎月的辉光,在河面上渲染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晨露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全身百骸的精力,似乎都被抽离,仿佛有千万重的绳索,将她拖向不知名的黑暗之中   周贵妃从纱幕中伸出一只手,接过抄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竟是挑开了纱帐,面视太后问道:“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为何是我父亲上这大捷的奏章?”   太后见她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奥秘,笑得越发高华和蔼,她微微沉吟着,说道:“奏章里说,皇帝受了些伤……”   周贵妃听她言辞闪烁,正要再问,只见太后继续道:“皇帝受伤,虽然已无大碍,我总是心中不安,还是宣那使者前来一问为好太后捏着腕间佛珠,问道:“皇帝的伤到底如何?”   那青年偏将单膝跪地,声音清脆无惧:“陛下身先士卒,与鞑靼人搏杀时,虽然大胜,却意外落入凉川之中   太后让那侍女帮自己捶背,待胸中憋闷消尽,才继续说道:“皇帝在军中经此大难,周大将军难道一无所知?他将皇帝的安全视若儿戏吗?!”   她最后一句,虽然语气不重,却已是带出斥责来   那青年将领面色苍白,只能闭口无言   前几日,稍稍有了些精神,却正赶上嫔妃们为皇帝去寺院祈福,她素来要强,也挣扎着去了趟,回来又发了一夜高烧他端起一杯热茶,从她唇边小心喂入,两口下去,晨露才觉得浑身有了一丝力气侍女们换过敷药,收起了屏风,跪拜而出   “宫里都知道了这件事吗?”晨露眼中凛然淡漠,映着窗边投射的璀璨日光,冰寒之色,比起以前竟是更盛了许多,瞿云望着她,瞬间竟有微微刺痛的感觉   这晶莹剔透的容颜上,这一道森然冷笑,将无穷阴霾卷起,生生让室中发出寒意她的脸因多日的幽禁而毫无血色,却仍是美丽飒爽“娘娘,有一位大人前来探视您……”   宫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贵妃微微诧异,沉吟了片刻,她说道:“请她进来吧!”   来人的脚步,很轻缓,却又有着奇特的滞重,周贵妃听出,此人必是身上带伤”她长叹着,总结道:“想不到我竟是败在这等嫁祸之下!”   晨露静静听完,终于开口,却是提了个很突兀的问道:“你不后悔吗?”   迎着周贵妃微微迷惑的目光,她道:“在这后宫中,你地位尊贵,几乎是一人之下,却为什么要与那人夜半幽会,弄得这般田地?”   “沙场多变,我放心不下……这么多年了,我与他,天各一方,如今造化弄人,缘吝一面……”周贵妃轻轻说着,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那笑意,带着两分狡黠,三分阴冷,以及五分的悲凉   晨露收敛起笑容,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阴冷——   “他如此温柔体贴,情真意切,我若是恋上他,也不足为怪!”   她几乎是冷笑嘲讽的,轻咬着唇,几乎是喜悦的怨毒着,说出了这样一句   那般晶莹剔透的人,如今清冽依旧,眼中汪洋漫过的却是冥蓝幽邃的恨意”   “既然他心中只有江山和宝座,那我偏要灭尽他的子嗣,让他在九泉之下眼睁睁的看着我,将这天下易姓”晨露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却是刻骨铭心的怨恨   晨露漫然道:“我与皇帝早有约定,彼此之间并无私情瓜葛她柳眉微蹙,想起饯行那日,皇后略带酸意的言语,不由和谣言一一印证   那样谦逊守礼的少女,竟有这等魅惑人心的力量?   她想起那双清澈含笑的眼,不知怎的,心下莫名一冷,鬼使神差的取出当日周浚的奏表,重又细细看了一遍   “娘娘请息怒,皇上不过是见后宫无人可用,才提拔了这一棋子”叶姑姑安慰道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三章 仪典   接到皇帝的诏谕后,便上下忙乱起来,预备册妃的各项事宜   碧月宫本是一座狭小的偏殿,如今却被装点得金尊玉贵,内监设节案、香案于宫内,正中东西分置册案和宝案,殿室中央新妃身着礼服,正在十几位宫女的服侍下,静坐镜前   打开一看,宝光四溢,竟是将室中照得通亮以碧玉为钗,珊瑚嵌成鸾凤婉鸣,凤首中衔着一枚皎洁明珠,光华流转间,高华不可方物   “这是前朝珍藏,皇上着人翻遍了内库,才觅得满意的   那清冷冰寒的南海大珠,和眼前这颗几乎重合……   世事无常,父子俩的眼光喜好,却是出奇的一致太后瞧着窗外宫轿陆续离去,微觉疲倦,她摩挲着腕间佛珠,随口问叶姑姑道:“皇帝给她的封号是什么?”   “皇上封她作‘晨妃’   “喔……”太后逐渐清明,如梦初醒的问道:“我不在御花园吗?”   叶姑姑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想启驾御花园吗?”   “不……我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住在御花园的陋室之中,那里可真小真暗啊……”   她端坐在黑暗中,回忆当年,正觉得那一个‘宸’字,听来如晴天霹雳一般   晨露将凤冠取下,任由青丝如飞瀑一般,散落身后,一应的珠玉钗环,皆已被置之一旁   她独对镜台,却丝毫没有梳妆之意,只是从一旁的匣中取了一册书卷,半倚在案边,细细嚼读”   晨露抬头,以那双清冽幽寒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才道:“这重罗纬衣,穿着确实累赘……”   她示意自己的婢女将平日里的绢衣取来,于四扇鸾凤合鸣玉屏之后,换过衣服   元祈迈步进入殿中,宫人们为他宽下外袍,便鱼贯退下   远处更漏声响,这繁华如梦的寝殿中,层层纱帷在夜风吹拂下,翩翩起舞,仿佛与外界隔绝,自成天地   她微一动作,便有守在殿外的一行宫女捧着梳洗用具和新衣,盈盈入内拜见   林家的女子,不知为何,心脉都有所缺陷,所以不时会有疾患发作,这般体弱多病,瞧来却别有一种娇弱的楚楚风致”   皇后见他们言语默契,知道早有预谋,正要反驳,却想起周齐二妃襄助宫务的先例,不由一时气馁   他唤过禀笔太监,缓缓说道——“传旨……将御用之‘太阿’剑,赐予晨妃,见者如朕亲临!”   这一句说来轻描淡写,却如平地巨雷一般,将漠然旁坐的皇后,惊得微微变色”皇帝想起眼前危机,不由的连声音中也透出了犀利锋芒”晨露道   殿中一片寂静,只听得窗外鸟鸣声声,清风徐一,让人心旷神怡   “所有内情,我都听周贵妃说了”晨露淡淡说道,不顾他诧异的神情,继续道:“你们坠入别人的圈套亦不自知,就算真被当替死鬼,也没什么好怨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想来你也知道,皇帝并不欲置周贵妃于死地,他派我来审理此案,就是给你们一线生机”   阳光从窗中照入,将她的身影映得透明一般,几乎要化为虚空   晨露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想不想从这一团乱麻中脱身?”   香盈诧异的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解   “我父亲想让我有个归宿……可齐妃娘娘不许……”   她声音微弱,却带出幽怨和不甘   帝后端坐在正中,上首座位上,太后面色苍白,很是憔悴”   皇帝翻看了几页,先是皱眉,接着深深赞叹道:“好个忠心为主的奴婢!且将她宣来!”   香盈颤巍巍进殿,朝上参拜,举止极为恭谨”   皇帝展开一看,上书寥寥几字:“今晚亥时初分,飞烟阁相会”   皇后也反应过来,她稍一思索,惊疑道:“是有人模仿周贵妃的字,投信邀齐妃前来,这两边一撞上,周贵妃就起了杀心……”   她有意无意的仍是将凶案朝周贵妃身上拉,这盆污水,不泼到她身上,是绝不甘心了   皇帝皱眉,正要反驳,却被晨露轻拉衣袖示意   皇后一听,更是得意:“和本宫说的一样!”   皇帝却听出了话音,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宦官哆嗦着,却极为肯定,那是戊时过了大半”   皇后在旁接口道:“周贵妃素性刚强,宫中众人,都对她颇有怨言呢!”   晨露冷眼瞧着,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于是起身辞去   “三十年前你就说过这句,不新鲜了!”   话虽如此,晨露仍是接过他手中的伞,两人一路并行,听着耳边喧嚣变大的雨声,多次的芥蒂,一扫而空   车行至京郊的长亭,却有一行人,正等候其中“有一人有离魂之症,一旦发作,便僵硬无息,三日之后,才会恢复原状……”   周贵妃凤眸一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为何要帮我?”   明炽的日光,从亭外照入,晃得人眼前发花,周贵妃只觉得一阵晕眩,她低声问道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陈贤弟谬赞了,冉虽一时侥幸,却也不过诗词小伎,如今天子圣明,以国策甄选天下贤才,以我之萤珠之华,又何敢在天下英杰面前夸耀?!”   裴桢此时不过双十年华,生得白面端秀,他一边谦逊的回答,一边望了望空旷的街面”   陈豫乃是京城人士,此次在其余入京的举人面前,侃侃而谈”   “好名字……独具清幽   “微臣岂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诸般种种,也只怪我女儿命苦罢了!”   周浚低低说道,语音莫测,好似全无喜怒,仔细听来,却让人不由颤栗   他却怒盈胸间,却仍还愿失态,只咬牙笑道:“大将军长居京城,亦是无妨——”   安平二王到达后两日,襄王也抵达京中,他是待罪之身,并不似平日那般招摇,只轻身简从,在礼部官员的迎候下,入住特设的驿馆之中   后面安平二王,交换了个若有若无的眼色,也随即跪下,最后才是襄王   直到华丽的骈四骊六文章道完,他才回过神来,对这几位骨肉亲眷,免不了又是一番温言抚慰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三章 渔翁   碧月宫中,晨露正在重新择选宫人宦者   她如今手握权柄,一声吩咐下去,内务府便急急将刚选的宫娥送上,供她挑选”   晨露斩钉截铁道,面上一片冷肃   那时的林媛,无复孩提时的娇纵倨傲,就边眉眼间,也漾着凄怕轻颤,仿佛受了惊吓,随时都要跳起身来她双眸有如受了蛊惑,仍沉浸于那一幕之中,声音轻微,几不可闻——   “从此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笑靥和热泪……人若是真能达到‘无一物’的境界,便是身处阿鼻地狱”   她郑重而缓慢的说道,似乎在告诫涧青,也像是在喃喃自语清风从窗外吹入,涧青看入她的眼中,只觉一片幽寒凛冽,直直刺痛人眼   下首两人,梅贵嫔正支颐听得入神,云贵人却甚是乖巧,正在替太后轻轻椎膝”   叶姑姑答应一声,又支使宫人连连送上三碗,给几位娘娘饮用   “你们都不喜酸梅羹……还是怕我这老太婆下什么毒药?”   她几乎是忍俊不禁的调侃,善意中不乏揶揄老辣,梅贵嫔强笑着正要回答,云萝巧舌如簧,笑道:“太后娘娘可冤死我们了,实在是您慈恩深重,我们不忍囫囵吞下,所以才浅饮慢用”   此时殿中凉意丝丝渗入,众人但觉心旷神怡,不由啧啧称奇,梅贵嫔有孕在身,最是燥热难当,于是问道:“太后殿中,真是夺天地之造化,生生把暑气避了开去——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太后笑而不答,叶姑姑指了指上空的天井,但见一片潋滟光华笼罩其上,再看,却又是剔透毕现”   叶姑姑在旁介绍着,众人盯着天井细看,正在议论着,忽然一阵光华飞散,直落而下——   只听得一阵清脆巨响,无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有如琴鸣,下一刻,云萝躲闪不及,被扎中手腕,顿时血流如注,痛不可当   她睁眼一看,只觉魂飞天外:一些细而锋利的透明碎片,扎入肉中寸许,带出无数血沫,一片模糊”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五章   变生非常,一时无人反应过来,宫人们如梦初醒,连忙取来绢巾伤药,将娘娘们一一扶至榻上,先细细敷上,一迭声的谴人去唤太医   “这冰琅珍贵异常,乃是安王殿下此次朝见的贡品之一,我等丝毫不敢怠慢,自迎回当日起,就单独存库,由手艺精湛的师傅精心打造”   “你局中的师傅是否可靠?”   “正要启奏娘娘,这位大师傅正是当年为先帝锻造兵刃的那位,绝对是忠心耿耿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太后一眼瞧见,连忙喝道:“快让御医再回来!”殿中于是再次陷入了忙乱惊慌之中   乾清宫中,皇帝正在和阁臣们议事宛如姑射仙人一般“真是歹毒……”   她微微低语道,凝视着深深的伤口”   晨露凤眸微微上挑,浓密修长的睫毛,如夜色一般轻颤   一钩浅月照得满院清幽,梨树之下,但见一支雪白羽翎微微颤动   她心念一转,闪身而入,但见一群兵痞模样的人正在群殴一人”   晨露冷冷说道,双眼微微一瞥,竟让这些沙场鏖战的兵痞们,心生惧意   领头的有所顾忌,看了眼地上青肿蜷缩的青年,啐了一口,这才悻悻而去   “你们抢来的民女在哪?”   清冽的女音,宛如来自幽冥”   她说笑着,已经走入后堂之中   她微微一笑,将话题转移开去——   “今夜还遇到一件奇事……”   她将裴桢的事简要说了,皇帝听得入神,待听到那女子刚烈自刎,不由又敬又怒   此举换来佳人凌厉白眼,半晌,元祈才止笑,问道:“今日是什么晚宴,朕怎么没听说?”   “不过是个消夏晚宴……”   晨露笑得婉约,道:“是我发出的邀请”   元祈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时之间,很难将这些闺阁琐事与眼前盛装华容,却仍不失飒爽的女子想到一处人们抬眼望去,但见紫裳曼绻,通明绚丽,如流光般轻舒直下,青鸾凤冠古雅高华,具于额前——   她不着平日的素服,盛装之下,威仪天成,淡淡清漠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答案在瞬间浮上心头   晨露笑着解围道:“你实在过谦了,谁也不是天生的诗琴歌赋,样样精通,随便挑一两样拿手的,也就是了   殿中众人这才微微动容,聚精会神听了下去皇帝挽着晨露,竟以主人翁的姿态,辞别众人,这一不合规矩的行为,又一次让人惊叹,这碧月宫的主人,圣眷之盛”   只见一位黛肤宫女,衣裙光鲜,气度从容,细看袖上绣了青碧祥云,大约是晨妃身边的亲信”   晨露接过第二盏玫瑰露,轻抿一口,任由那沁凉入骨入髓”   “娘娘!”   叶姑姑急道:“这貌忠诚而实伪,如今登上云端,竟敢以一臂之力,来干涉朝政,实在留她不得啊!”   “她是皇帝的心肝热爱,上次借用安王的‘冰琅,’却仍是安然无恙——这样的人,你以为可以随便灭去吗?”   太后悠然笑道,凤眸中闪烁着冷然之光,瞧来从容莫测”   她起身,换过轻便衣装,由窗中飘然而出   晨串柳眉一挑,白皙手掌伸出,竟似天女托镜一般,平平将人托住稳下   “周大将军过奖……”   晨露将‘辰楼’中的手下置于身后,却不止步,继续向前   她话音未落,竟是长剑出鞘,剑光飞涌,瞬间已近人身前他若有明悟地笑了,也不追究自己女儿与爱将的叛离,转身离去   等太医走后,晨露由屏风后娉婷而出,若有所思道:“说到太后的病,今日晨省,我在慈宁宫还听见了一桩新鲜事”   元祈颇感兴趣,便追问起来   他们正在议论诸王,却说静王今日也来宫中,觐见太后   静王惬意地吁了口气,仿佛被这满殿的冰爽所染,语音清凉已极:“我素来是个懒散的,弟弟们有了冤屈,生出什么过激行为,我也是个懵懂   晨露由乾清宫返回时,却见碧月宫前车水马龙,珍品赠礼满堆廊下,她心中雪亮   必是有湘贵人作榜样,一些嫔妃见自己圣眷深重,试探着欲来投靠她面容清秀素洁,脂粉不施,整个人透出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仿若天人   此时此刻,便是暗中腹诽她容貌的嫔妃,也不得不承认,晨妃气度绝佳,使人望之心惭   “宝林姐姐说笑了,我生就粗陋盗窃,哪比得上各位国色天香”   她眼中没有嘲笑,只是怜悯和无奈   似圆非圆的形状,让人实在猜不透它是何物   晨露的声音透着懊恼,她眉头微微蹙起,仍在和凋萎的柳枝奋力斗争着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那女子越飘越近,惨白面庞上,逐渐化为一丝诡异悲苦——   “堂姐……”   恍惚间,那女子悲切低呼,“你也来缠我!”   太后咬牙道:“我难道还惧你不成?!”   那悲苦面容,仿佛被激怒,扭曲怨毒之下,化为狰狞,飞扑而上——   太后肝胆俱丧,大叫一声醒来,却是南柯一梦   她微微喘息着,接过侍女奉上的清茶,只觉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大暑之日,竟是遍体冰凉”   皇后一径夸赞着,云贵人却是心领神会,插言轻笑道:“是啊,姐姐一心操持宫务,还要连日伺候圣驾,难免劳累啊!只叹我们太清闲了,也不能为——”   她正要再往下说,却被晨露淡淡瞥了一眼,顿时僵于当场,檀口微颤,再说不出一句   那幽黑眼眸中,平静中生出诡谲,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   众嫔妃连道不敢,这一片紧绷气氛,才堪堪带过   “这事也太过突兀了……”   晨露回到碧月宫中,换上云裳常服,持一柄绢扇,在窗下轻摇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杨宝林见十几双目光齐齐扫来,有疑惑不解,有担忧恐惧,更有那幸灾乐祸的,她一时心乱如麻,朱唇微颤,却是无从辩驳   她乃是待罪之身,簪环已褪,只着一身糥色单裙,映得玉容惨淡,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劲头,已是荡然无存   “朕做主,把杨宝林放出来吧,她族中也是清流世宦,明知她不是凶手,还这么羁押着,若是她一个想不开……”   “这倒不用担忧……”晨露微笑着,想起方才,她往外走时,裙幅磨擦时,她扔在扬宝林掌心的纸团——   上面只有四字:稍安静待”   涧青惊诧无比   “皇后这等伎俩,还不够老辣……”   她意态闲散,仿佛智珠在握——   “明日,再去一趟昭阳宫吧!”   翌日的晨省,因着云贵人之事而暂时休止,昭阳宫中失却了往日的热闹气派,宽敞的殿中空旷寂静   晨露在宫人导引下,进入内室,珠帘未揭,便闻得一阵药香馥郁,烟雾朦胧中,皇后端坐床前,正以绢帕擦拭云萝的额头   "云萝这孩子体质孱弱,碰撞之下,当日伤口崩裂,鲜血淋漓,她自己也生出误会,臆乱幻觉之下,真好似自己腹中有胎而夭折……皇上且恕我照顾不周……"   皇后哭得哀怨,以袖掩面,众目睽睽之下,只觉无地自容   皇帝听着更觉蹊跷,正要开口再问,却见晨露漫然一笑,使了个微妙的颜色,飒然起身道:" 我要回宫了……皇上的辇典送我一程如何?"   两人携手齐出,不顾身后云萝木然低泣,皇后颓然跌坐,满面怨毒   皇帝心中涌出淡淡疲倦,身后殿堂,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元个数重--它不想回身,亦不想记起那些甜蜜过往   “皇后娘娘素来菩萨心肠……如今云贵人无事,您应该欢喜才对……”   晨露冷冷一笑,一派悠闲从容   “皇后是冲着我来的,杨宝林与我走的稍近,便遭此横祸——若是揭穿她们,皇上难道能下诏废后?!”   晨露与他对视,直问之下,毫无顾及   惜秀的眼神再次很不安地瞄向颜家夫妇   「总之,我之所以乖乖点头答应,纯粹是因为我认命   「倒是妳……」嘉娜看了惜秀一眼   直到现在,两位老人家才回魂   这一次,惜秀没有半点迟疑,马上点头说好」   她搂着惜秀,进去时还看了保镖一眼,他正在门口抽烟,并没有跟着进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惜秀却说:「太多了啦!」   「怎么会太多?这些妳不是都很喜欢吗?既然喜欢,就一次试穿个够   惜秀反倒显得忸忸怩怩的,「可是老板肯让我这样吗?」   「没什么肯不肯的,花钱的是大爷,更何况她在每一间更衣室都摆了一台拍大头贴的机器,肯定是要赚妳这个钱,既然如此,妳还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去啦!」嘉娜随即也拿了几件里服进到另一间更衣室」没想到嘉娜就这样闯进来,她的衣服才刚穿一半耶!惜秀紧紧把手护在胸前,很怕春光外泄」惜秀忙不迭地点头,待嘉娜一转身跑走,她就马上冲去锁上更衣室的门,很怕嘉娜又闯了进来,那时候要是她连内衣都没穿,怎么办?   喀啦一声,惜秀把门锁上后才安下心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看了看还在外头等着的保镖一眼──   很好,保标正在跟店员哈啦!   嘉娜矮着身子,偷偷的从婚纱店的后门狂奔出去……   「快快快,快点走   骑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一看,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一个艳光四射的新娘子,而那个新娘子一直要他快点走   他不是公共汽车,如果她要搭车的话,请找公车站牌」   「我又没有男友!」嘉娜气得瞪了江世尧一眼上来吧!」   他想,他可以帮她一次   「快!」她还在想什么?难道真的要等那人道来了,她才上车吗?他催着嘉娜」   「妳的朋友呢?不能先在朋友那里暂避一下风头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爸妈管我管得严,我除了家人之外,没有朋友   如果江世尧没良心一点,可以睁着眼说瞎话,说她的同学们不会那么没良心,说他们一定不会见钱眼开」他们萍水相逢,连认识都称不上   他觉得那女人真怪,被人拉着手问东问西的,也不替自己解危,只是笑,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嘉娜摇摇头   他还会煮饭耶!嘉娜好惊讶,当场傻眼   「妳真的不是世尧的女朋友?」江妈妈还是不相信,所以一等儿子进到厨房去忙时,就拉着嘉娜的手直问:「为什么?我们世尧很好,对女孩子又体贴,他从来不跟女孩子大声讲话,妳要是当我们世尧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   认识她的男孩子为了追她,哪一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哪像他,说好听一点,他是刚毅木讷,但说难听一点,就是呆头鹅一个   不会吧!她真的猜中了?   「我是不是踩到地雷了?」她吐着舌头,很怕当场被他赶出门   「吃饭吧!」他替她盛饭   嘉娜看了桌上的菜色一眼,差点晕倒」所以她在这里赖上了,总之,先避避风头再说   进到房里,一阵凉风吹来──   风真的变凉了耶!   「你怎么办到的?」嘉娜开心得像只小麻雀,在江世尧身边又叫又跳   江妈妈跟她一样也好兴奋,还骄傲地昂着下巴跟她解释,「世尧拿冰块挂在电风扇前,风一吹,一遇到冰块就变凉的了怎么样,我儿子是不是很聪明?」   嘉娜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是,好聪明   她是只花蝴蝶,不想被一个男人局限住,她觉得人生好玩、美好的事还有很多……总之,她就是不想专属于一个男人,才逃婚的   她很想这么跟他解释,但,想想,何必呢?   她跟他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何必在意他要怎么想?   嘉娜要自己放宽心,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心里闷闷的,总觉得自己刚刚好象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她是不是太在意江世尧了一点?   不,她不是在意江世尧,而是她疯了!   因为隔天一大早,她竟然趁江世尧出门的时候,打了通电话给惜秀   她们这辈子还没见过江家这么阔气过   「怎么样?」   「怎么样?」江妈妈像只鹦鹉似地学嘉娜讲话   「对了,你要不要暍啤酒?」这种天气来一瓶冰冰凉凉的啤酒最好了,她读高中时,班上的男生最常在打完球后,偷偷的爬墙跑出去外头买酒喝   「我不能喝酒」至少班上的男生想骗她喝啤酒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它的酒精浓度又不高,只能算是饮品而己吧!」   「一样,总之,我对酒敬而远之」他想,或许是因为他父亲酗酒的关系,才养成他滴酒不沾的个性   「江妈妈,妳干嘛跟世尧抢便当吃?妳要吃,我们回家再吃啦!」嘉娜硬是把江妈妈带走,她边走边回头跟江世尧眨眨眼,要他今天早点回家」她大声地说,然后笑着和江妈妈一起离开   「江妈妈,妳油不能倒太多啦!」嘉娜一边听惜秀鬼叫,一边还得监视江妈妈炒菜」所以她才说事情惨了嘛!「小姐,妳要逃就趁现在   她觉得应该想个法子让父亲对她断念,但有什么好方法呢?   「惜秀,妳说我该怎么做,我爸才不会逼我嫁给辜老板的儿子?」   「我哪知道啊!」他们有钱人的想法,又不是她一个小下女可以猜得懂的,就像她就不明白辜家有钱有势的,辜家小老板又长得好看,小姐为什么不嫁?   「妳觉得辜家小老板为什么会喜欢我?他连看都没看过我不是吗?」那个讨厌鬼,干嘛对她穷追猛打的?「他贪图我们家的钱吗?」   「怎么可能!人家事家也很有钱耶!」   「那么他图我什么?」   「图什么?我哪会知道啊!但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很单纯的,找女人当老婆嘛!还不简单,只是图家世清白   江世尧下班回来,不知道嘉娜要设计他,还直问:「妳们煮了什么好料的,怎么这么香?」   「香是吧!」嘉娜听了好兴奋,看着江妈妈,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好开心   幸好她今天买了冷气机,等江妈妈睡着,她把门窗全都锁上,让江妈妈不能半夜偷跑出去之后,再溜到江世尧的房里对他为所欲为   唔……他的酒品真的不好,洗好了澡,竟然全身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就直接躺在床上睡死了   「啊……不……」嘉娜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承受那巨大的狂喜浪潮,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愈来愈快,体内流泄而出的水蜜就泛滥得更严重   她看着他的巨大将她的唇花分成两半,看着他的欲望一吋吋地被她的窄穴给吞了进去──然后身体自动地摆动起来   她实在很想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会儿,但不行,她得赶快离开江家,   要不然等到江世尧醒了,记起刚刚发生的事,那就不要了」拜托,这种法子也只有像惜秀这样的天兵才想得出来,「我是真的跟别的男人有一腿,要是你们不信的话,也行,反正我现在睡也睡饱了,可以跟你们去一趟妇产科   「小姐,有人找妳   爸妈不会为了将她扫地出门,不管来人是谁,都要她嫁吧?嘉娜紧张地口不择言,气呼呼的转脸质问江世尧居心何在?   「你是贪图我家有钱吧!」   「我不要妳的钱」嘉娜一副嗤之以鼻的势利模样」   「我没开玩笑」   「但你却说你要娶我!」   「我之所以想娶妳,是因为我真的喜欢妳   完了,他是真的喜欢她,那……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救命哪!   「惜秀……」嘉娜转身狂奔去找救兵」要击退一个男人,惜秀办法可多的哩!   没办法,这阵子嘉娜不在,她待在家里无聊,一天到晚看着八点档连续剧,那些坏女人是怎么折腾痴心男人的手法,她略知二一」   「那很难耶!」惜秀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她没辙的模样」   嘉娜喜孜孜的跑去跟众人说出她的条件,从她脸上的喜悦,还有她开出来的条件,大家要是不晓得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就太傻了   他说好,他愿意等」条件说好了,此事就此拍案定谳   「小姐,我该怎么办?」惜秀退了上去,抱住嘉娜的大腿直哭妳一定是怕我偷偷去机场,学妳一样也逃婚,到那时候颜家没人代嫁,妳就不能跟先生、太太交代了」毕竟她以前就跟惜秀说好了,要当彼此的伴娘,对于这一点,她一定会守信   「就这样啰!」嘉娜挥挥衣袖,马上冲到楼上去收拾行李她满肚子的不爽,但基于姊妹要出嫁,她又不能不回去,最后只好忍下满肚子的大便,收拾好行李,心不廿情不愿地订了婚礼前一天一大早的机票飞回台湾   惜秀是个标准的水美人,眼睛动不动就含着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但嘉娜又不是男人,她才不吃惜秀这一套   「几个月了?」   惜秀怯怯地伸出三个手指头,比了个三   「就……就是三个月喔!拜托,左边那一个不是她老公啦!左边那一个是……   「妳不认识左边那个男的?妳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间惜秀小姐,当伴娘的没那么委屈吧!还得认识你们找来的每一个伴郎」   「问题是,他不是我们找来的啊!他是妳老公,是世尧大哥耶!」   世尧大哥?   谁啊?好熟的名字……   等等,嘉娜突然想到,又看了左边那个男人一眼」   「怎么说?」   「干爹说,如果妳嫁给家晋,家晋一定说什么也不可能替他接管颜家的家业,但妳嫁给世尧大哥就不一样了,世尧大哥没有自家的家业可以继承,妳跟他结婚之后,他理所当然就会成为颜家的接班人,而且连推拒都不行……说到这里时,干爹还直哈哈大笑,说小姐当初逃婚逃得好呀!」惜秀还学起颜爸爸当初讲那些话时,击掌那副快意的模样给嘉娜看   啧!没她美丽,江世尧的眼光真差,要找新欢,好歹也找个比她美的   「哎呀!」嘉娜惨叫   嘉娜硬是从江世尧手中抢过那杯妖艳女秘书拿过来的酒   「你笑什么笑?」   「笑妳在吃醋」   「你耍什么孩子脾气,知不知道你要是真的醉了,让别人的奸计得逞,你会有多惨?」   「有多惨?我倒是想知道,还有,我更想知道的是,妳为什么这么紧张?妳不是想早点甩开我吗?如果有另外一个女人设计我、陷害我,让我跟她有一夜露水姻缘,依我的个性,我不可能对那个人置之不理,这不是妳所想要的吗?」   江世尧振振有辞,令嘉娜哑口无言」   「那酒是你自己准备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她?   「不是我准备的,却是我自愿要喝的」   他想要跟她……再来一次!   「你想都别想!」   上一次,她会爬上他的床,只是单纯的想利用他,摆脱父亲为她安排的婚事,现在她没事干嘛去招惹他,让她跟他之间更有机会不清不楚?   「既然酒是你自愿喝下的,就不干我的事,你要去找谁,更是与我无关   她十分着急,因为她耍的心机,可不想白白便宜了别的女人,幸好特助出现了,只是特助的模样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不像是不胜酒力的样子   丽芙跑得像是在飞似的,马上去拿香槟   「妳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东西要不要紧?什么东西可不可以、行不行的?妳倒是讲明白,别说得这么不清不楚的,我听了老半天,都搞不懂妳在说什么」   「闻惜秀,妳够了没?妳见过哪个新娘子像妳这么闲的?妳不用管妳老公了是不是?」   「他跟他朋友玩得正开心,我才不要过去凑热闹,要是他那些朋友一时兴起,要开我玩笑,要闹洞房什么的,我岂不是很倒霉?」她干嘛过去自投罗网,「我还是对妳跟世尧大哥的事比较有兴趣你希望我对你乱来吗?现在还有时间,我可以如你所愿地来一次   「我在商场上总得交际应酬,如果每一次喝酒,都会酒后乱性,我怕你从国外回来后会不要我,我只好偷偷的在家里练酒量,只要适量,我有把握可以将自己控制得很好」   「所以就算那个女秘书使计想要陷害你,也没那么容易是不是?」   「是」他点头   「把腿张开一点她张开了双腿,让他一边亲吻她的胸脯,一边隔着底裤揉弄她的花核」   「有什么关系,这里只有你跟我,你的美丽只有我能看得到,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用好听的声音魅惑她变得淫乱   他亲吻着她,要她帮他」   「像这样?」她照着他的话做,他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那里有如羊肠小径、蜿蜒小路,让他才刚进去,就几乎要泄在里头」   没想到嘉娜却断然拒绝,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这实在有损江世尧的大男人颜面」   「那你举例一下,我都喊了什么?」   「你喊:啊……不要……啊……我不行了……啊……再来……快一点……」江世尧拔尖了嗓音,学嘉娜呻吟的声音」   「我没有   「我要洗澡,你干嘛?」   「我也要洗,我们可以一起洗鸳鸯浴」   「干嘛?」   「你有听到你在呻吟、呐喊的声音吗?」江世尧取笑着正在娇喘不已的嘉娜   他举证历历,但嘉娜仍死鸭子嘴硬,「没有,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你真不诚实」嘉娜的臀部在水中摇动,摆明了在邀请他共舞   「你还有事?」   「嗯!」江世尧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看了真不习惯   他这个呆瓜!   「你怕我跑了,我还怕你被别的女人给拐走了呢!你放心好了,我补个眠之后,中午用餐的时候,再找你一起吃饭」   「你觉得到外头吃才有情调、才浪漫,但不是人人都像你闻惜秀一样   她明明记得当初江妈妈料理这几道料理时,看起来简单又容易,为什么她做起来这么难呢?   嘉娜拎起了一条鱼,那条鱼竟然还在做垂死挣扎,它跳了起来,吓到嘉娜跟惜秀了   江妈妈循声找来,看到躺在地上还在跳的鱼,刀子拿过来,喀一声,顿时,鱼头、鱼身两分家」   「我喜欢日本人赏樱的那一套,他们的生活明明比世界各处的人都来得有压力,但你看他们,就连吃个饭、赏个花,都可以见到他们注重生活情调的小细节」   「你让惜秀吃你弄失败的作品?」   「我哪会那么残忍,是惜秀勤俭持家的本性作祟,我明明告诉她那些失败品不能吃,她偏要吃,我也没办法,到最后就只好让她吃了   「你快吃吧!」她又是递毛巾又是递饮料的」他想要喂她,她却急急的退开身子   嘉娜一点也不怕那个孔雀女」江世尧急忙拒绝」   「不用了   「你们别闹了」   「那你也应该打个电话给我啊!害我在这里干等,还被人欺负」   「你干嘛对他讲话这么客气?」而且还用敬语!「你有没有搞错?他的女朋友欺负我耶!」许淑媛搞不清楚状况,还要男友为她出气   「想必你是有求于我的男友?」嘉娜转脸问陆柄生   江世尧没接,倒是嘉娜接过去了   许淑媛则是气炸了,拉着陆柄生不停质问着,「他们欺负我耶!你不帮我出气吗?」   「你说话小声一点!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陆柄生压低声音,跟许淑媛交头接耳」特助怎么可能是接班人!   「那是你不清楚状况   「淑媛不会肯的」   「小姐,那可是上百亿的案子耶!」   「为了扳回你的面子,就算是上千亿,我也要替你出这口气,谁教那个女的瞧不起你,眼睛长在头顶上,我看了就不顺眼」   「但我在乎所以,行不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教训一下那个目中无人的讨厌鬼,我求你啰!」她拉着江世尧的手左右晃着   江世尧拿她没辙,「好吧!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但别太过火」   「你以为你是什么身分,你要颜小姐来跟你说对不起?」   「我是你女朋友耶!」   「你以为我很伟大吗?告诉你,要是这次这个CASE不能顺利推出,我在我爸还有我几个哥哥面前抬不起头来,届时,我就会被贬到越南厂去,而你想跟我去越南吗?」   「我才不要!我要留在台湾」陆柄生恶形恶状的,吓得许淑媛将所有的怒气全吞回肚里去」他言下之意很明白,他不想帮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们虽然没有钱,但他总是能给她很多惊喜跟幸福……是她将到手的幸福丢掉,背叛男友,移情别恋跟了个势利的男人,所以今天这个男人对她再怎么不好,也是她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她怨不得别人」   「好,我知道了」当初是嘉娜硬要亲眼看到淑媛开口跟她道歉,现在人家来了,嘉娜反倒跑得不见踪影,要是事后,嘉娜硬要跟人家鲁,要淑媛再道一次歉,只怕两个女人的战争会愈演愈烈   他请秘书去泡杯咖啡,然后跟许淑媛说:「很抱歉必须让你等一下,嘉娜过一会儿才会回来   江世尧实在不愿如此伤她,但除非她自重,「我们已经分手好几年了淑媛,你想过没有?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我的身分是嘉娜的父亲给的,我的成就是嘉娜成全的,没有嘉娜,就没有今天的我,而除去了这些,我还是当初你所认识的那个江世尧,我没有改变世尧,让我们和好吧!离开庆隆企业,我们可以从头来过」没有记忆,又哪来的恨意,他只是不想将话给讲白了,伤她太重而已 第九章   许淑媛才刚离开,嘉娜就急急的跑上楼   「别找了,她走了」   「那她来做什么?」   「她想跟我和好   他没想到嘉娜会为了他做这种事,顿时兴奋的火花在他脑中炸开,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欲望在她温热的口中颤抖、跳动着,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兴奋跟喜悦,她怯怯地伸出舌尖,轻轻的舔弄   嘉娜一回生、二回熟,什么都不用他教,他一进来,她就自动的伸出舌尖舔弄他敏感的笠头   两人玩着煽情而火热的游戏,直到江世尧再也受不了   「你这里都湿了」他修长的手指扣弄着她湿淋淋的内壁,另一手罩在自己的欲望上头,上下套弄着,让自己维持一定的兴奋热度   「你兴奋了吗?」他的手拉着她的底裤,将它收拢变成一条细绳,让它陷在她的肉缝里,然后恶劣地拉扯着,让深陷其中的底裤摩擦她敏感的肉蕾   他不需要更多的动作,光是一个目光、光是一个视线,就足以让嘉娜心跳加速   他用手拨开她的唇花,她的花蜜随着他的举动而滴了下来,他伸出舌头将它整个舔去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使坏、勾引我   「我不行了……你快给我吧……」她哭着   「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是的」相信他,如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如此容易患得患失 随着适应体内钝物的存在,疼痛逐渐离去,留下愉悦的高潮,他只觉得一阵晕眩;除了低吟、除了失去自我地配合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律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被做什么…… 「唔……嗯……啊……」 愈见明显的配合刺激了压制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激越的情潮迅速来袭,他听见身上的男人暴吼一声,紧接着的是一股强烈的热流在体内爆开,将他卷入无止境的深渊 下一秒,腰间传来的轻微压力,告知他这张床上不只他一个人 在那只手滑至自己胯部前,严启骅及时拦截,摔开的同时翻身下床,把整张床让给入侵的男人」 「我没有占……啊——」打了个呵欠后,方谨继续道:「我们都什么关系了,哪来的什么占什么巢?你刚说什……呼……」 轻微的鼾声又起,卧室再度归于平静 他们是什么关系? 除了强暴犯和受害者、威胁者与被威胁者的关系外,他想不到他们还有其他关系 被嫌吵的男人不甘心地闭嘴,目光四处游走,不时有过往的当地人留步看他;毕竟,东方人——还是一个身高不亚于外国人、长相俊美的男人——在米兰并不多见 尤其,这样的俊美男子逢人就亮出一口白牙,出色的外貌加上迷死人不借命的阳光笑脸,怎不让人驻足欣赏? 他身边西装笔挺的东方男人虽然没有俊美的外表,但丝毫不逊色,斯文的相貌给人一种内敛的气质、从容优雅的举止,在在展现出东方人特有的神秘魅力而不自知」 「与其请陈董多给我几张不切实际的钞票,我倒宁可你今晚把自己打上蝴蝶结,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等……」 啪!清脆一响,「五爪金龙」立刻熨上方谨的脸,速度之快,让方谨连躲的时间都没有「不知道没关系,有我在,以后就算你迷路,我也会找到你的「真冷淡 遇上方谨,连倡导「神爱世人」的牧师都会想杀人——对象不是别人,就是眼前嘻皮笑脸的方谨! 「何必苦撑?那天晚上你也觉得很舒服不是吧?」 去他的舒服!想起那夜失去反抗能力被他得逞,甚至从中得到快感的自己,严启骅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真冷淡,让我好伤心」 「不要叫我亲爱的!」跟他说话真的会让自己发疯」? 前方的脚步停顿,只一下,又继续向前走 只有床上微微隆起的黑影,随着呼吸的频率规律起伏 「唉,我也不想啊,但承受你的「热情」的确让我一夜不得眠」严启骅以流利的义大利语回应对方的热情,同时向他伸出手 方谨脸上突然出现奇怪的表情,但只是一瞬间又回愎笑脸迎人的模样,而严启骅与盖文?史宾森两人都没有发现,仍然熟络的交流」 「东方人向来拘谨,就算是一分钟前才说了那句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话的你也不例外」 「很遗憾,我对设计一窍不通,但是久闻伊玛纽尔拱廊商场的盛名,再听你这么说,更想一窥究竟 可惜,这番言论吸引不了站在衣柜前的严启骅的注意力,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懒」严启骅不耐烦地说「还有,你没有什么名誉可以拿来作担保」 「不止」还要他说几遍,这家伙才会记得住? 不提这件事还好,提起来方谨更气「你为什么跟他说我是创草的见习人员,还跟他说不必在意?如果你肯老实跟他说我们的关系,这些麻烦就可以避免了,不是吗?」 「我们的关系?」严放肆双眼微眯,目光森寒地看着盘坐在床上的男人 「呃……这个……」不妙!大大地不妙,严启骅的眼神都冷起来了 所以,方谨面对眼前真正的铁板,也忍不住孬种地背脊发凉,冷汗直冒」这句话,连方谨都不敢相信会出于自己的口中 「哦?」严启骅挑了挑眉 「用义大利语说的,我就听 套句政治名人曾说过的话——代志有那么严重吗? 「你需要被原谅的事情太多了 「你从见习人员荣升为随行秘书,明天去买套西装,我有事要交代你 「谁说我不行,亲爱的,说一个男人没有工作能力,就等于说他是性无能,这是对男人最最最严重的侮辱,别跟我说你不知道」竟然把他看得这么扁!他可是方谨耶!「我就做给你看 他伸手握住门把转了转 严启骅闻言,先一拳打在方谨腹部,强迫他退开,另一手忙不迭地擦拭被吻肿的唇 「这个小弟弟对你似乎很有意思?启骅」 方谨倒是听得很乐,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全听你的」 「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她会在这儿?又为什么在你的浴室里洗澡?」 「这些都与你无关「我相信你也没有太多时间在同样的话题上打转」他一语双关地道 「你……」 「启骅,谢谢你了」 既然从他口中要不到答案,方谨只好转移目标」 「不会的,如果你们真的会有发展,现在就不会只是朋友关系「就算会有什么发展,也不会在这一两次见面就突然更进一步「你应该知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也许我跟启骅在下一秒就变成情人?」 方谨闻言,脚步顿了下 桌上,振笔疾书的手停顿了,好半晌,严启骅才叹道:「何止棘手!」 面对方谨近乎死缠烂打、又经常不按牌理出牌的接近方式,光是应付,就很耗费自己的心力 每年春秋两季举办的米兰时装周──春季二月,是发表该年到明年的秋冬时装发表会;而秋季九月,即是发表明年春夏时装的趋势──这两场最具盛名的时装展,每每预言未来国际时装的流行 但这样的情况已经有所转变Gucci、Armani、Parda、Ferrangamo……以及曾经跟你有过节的模特儿,几乎大部分都在现场,你不会寂寞的 乔海伦耸肩」 「知道了 其中不乏看中方谨的设计师,频频问他有没有意思进入模特儿界;要不就是模特儿,有男有女,但相同的就是相邀请他共谱一夜恋曲 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才发现到严启骅与方谨间的互动有点古怪 视线越过严启骅,落在方谨身上,盖文第一次正视那个一开始被介绍为见习人员的年轻人 「启骅,我可以和你私下谈谈吗?」他问」 「是吗?」盖文遗憾的一笑,「是我误会了吗?我以为你跟他……」 「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严启骅连忙撇清关系」如果严启骅也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就算了,但他不是;加上身为东方人,遇上同性恋对自己告白却还这么平静 本以为盖文和自己差不多年龄──是他误判,忘记西方人轮廓深,看起来会比实际年龄大」知道对方比自己年长,盖文的响应不再像之前带着些许轻佻,也多了份谨慎 严启骅没有抢回来的意思,或者应该说已经习惯他抢烟的动作,自己又点了根新烟」 这白痴……严启骅只手抚额,已经不想管这只专惹麻烦的泼猴」对于方谨的个人声明,严启骅已经懒得去解释或纠正了,「改天见」 「啊?嗯」一回到饭店,方谨紧跟在严启骅后头,鸩占雀巢地躺上他的床「你无聊 明明还有宽裕的空间可呼吸,严启骅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方谨强迫式地拉近彼此的距离,让严启骅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一股淡淡的烟味,来自于他的烟 身体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方谨身上与自己相似的气息,勾起严启骅那一夜的记忆──下半身陌生的痛楚、难以忘却的羞耻,还有超乎想象的异样快感…… 明明是被侵犯,然而事发的本能反应还是在脑中留下鲜明的快感;即使事隔一个多月,还是清楚留在记忆里,就算刻意遗忘,还是会在某些时候自动涌上心头」严启骅拍开左边挡路的手臂,亟欲离开方谨圈起来、令他快要窒息的空间「也是因为有你,我才会到意大利,才会在米兰「听清楚了吗?启骅,因为你,我才会在这里」 「我是真的做错了「而且一错再错,现在……让开,回你的房间去 严启骅猛然一震,原先细微的颤抖,如今抖如风中落叶,让人想不发现也难」? 最近流行的耽美小说不都这么写的──俊美高大的男主角在路上巧遇一见钟情的对象,因缘际会下,把对方抓回自己的巢穴,关在房里、绑在床上大战七天七夜,用性能力征服原本是异性恋或性无能的对方,从此王子与『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啪!魔高一曳的方谨握住他的拳头,将之反扣在床上,并动手扯开严启骅已经皱得像三宅一生设计风格的衬衫 「老实告诉你,之前让你从我手上溜走,或者让你占上风,是因为不想重蹈那晚在山上对你施暴的覆辙,所以一直没有认真;但是,我发现这真是大大的失策……怎么样?我绑人的技术不错吧?」方谨看着上半身全裸,双手被衬衫绑住,无法动弹的严启骅,对自己的得意作品简直满意到了极点「不会让你觉得痛,又能将你绑得牢牢的,这招我可是学了好久,你是第一个享受到的,应该觉得很荣幸」 他一点都不觉得荣幸」停止对他嘴唇的蹂躏,方谨舔舔唇,相当满意身下被自己挑起欲望的泛红身躯「这对你没有好处 「你再这么ㄍㄧㄥ下去,最后吃苦的还是你自己喔 被挑起欲望而极力抵抗的严启骅很辛苦地压抑欲望,但非把他挑逗到忘我才打算长驱直入的方谨也不见得轻松 「你还想逃吗?」 什么?意识迷离之际,严启骅好象听见一道声音在他耳畔说着什么」 轻施腰力,偾张的挺立没入柔软灼热的身体,没有犹豫地直达他体内最深处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休想反悔!」失控的野兽不断重复同样一句话 猎物、承受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坠入无底的欲望深渊?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他绝对不准他用「只是意外」、「春梦了无痕」,或者「男人都是欲望的动物,禁不起撩拨」等等的烂借口敷衍他,打死不承认他对自己稍微……不不不,是非常动心的事实」气愤到脑袋变成浆糊的方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有语病 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自己! 就算他想要以被逼为藉口,被强暴当理由,但昨晚自己的迎合已经扼杀了说这些话的资格」陈少白完全同意「再说,等这次发表会结束,创草将成为米兰的话题;同样的,我们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严启骅回答 孟齐两道眉毛拢起,木然的脸上终于出现第二种表情——苦恼 「距离发表会还有两个礼拜的时间」如果孟齐有少白一半的粗心就好 在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看待方谨了 「小子,你坐在这儿干嘛?」一进饭店就看见他摆张臭脸坐在大厅贵宾区」 哇,连「本大爷」都说出口了 这么一来,他就不必坐在这里任凭慌乱的焦心啃蚀自己,又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把人找回来」无视大庭广众的目光,乔海伦咚的一声坐上方谨大腿,一双玉臂勾搭上方谨宽阔的肩膀,凑上美艳的脸蛋,吐气如兰的说:「来来来,让姐姐安慰你」 方谨脸色一沉,「不劳费心「至于你……起来!」 「差别待遇」 「是不是很重要吗?」方谨反问,口气之轻佻,显然完全不把这个问题放在眼里」方谨抿抿唇,懒懒地回答 「喂,小子」 等下辈子吧!方谨暗忖,后退离开她压在自己两颊上的手,转向饭店大门,继续监看 「嘿,不介意我送你一个欣赏的吻吧?」 「我介……唔!」 话还没说完,也来不及说完,乔海伦已经送上香吻,堵住方谨的嘴 他回来了!狂喜不足以形容等到人的方谨此刻有多高兴,看见孟齐与陈少白相偕跟在他身后,他才想起严启骅今日的行程有一项是接机 没有惊讶,没有多看一会儿,什么都没有! 平淡扫过的视线,粉碎方谨上一秒见到他的狂喜「难得有人可以当你的挡箭牌,怎么不继续躲?」 早上醒来看不见严启骅,他像个笨蛋一样在饭店大厅苦等,中途还让乔海伦闹了一阵,才等到他的人 结果呢?严启骅一下子接待刚到米兰的陈少白和孟齐两人,一下子跑去找盖文,根本就存心躲他 况且白天做错事的人不是他,他躲什么? 慢着!做错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严启骅苦闷地皱眉,但嘴巴仍然倔强地说:「比起理你跟乔在做什么,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意思是他跟谁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是吗? 「故意说这种让人发火的话,你就这么想惹我生气?」 「只有小鬼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乱吼乱叫」冷冷丢下这句话,严启骅拿出换洗衣物准备沐浴」 凭什么他气得快吐血,而严启骅却还想悠哉游哉的进浴室哼歌洗澡? 想都别想!他方谨不爽,全世界就得跟着一起不快乐,更何况是近在眼前的他! 他不好过,严启骅也别想自得其乐! 「讲理一点,方谨 离婚以后,他的生活重心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倒不是说失败的婚姻让他心灰意冷,所以将全副心力放在工作上;而是工作带给他的快乐与成就感,远远高出感情这档事 直到对方再度挣脱箝制,方谨才回过神,然而怒气早已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只有狂喜留在恍然大悟的脸上 「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吧,亲爱的」 「闭、闭嘴!」紧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不放,严启骅恼怒地瞪他」嘻笑的声音逐渐喑哑「乔,你非得拿我作文章不可吗?」 「哎呀,这表示我喜欢你嘛 「嗯,邀请的模特儿表现令人激赏,这都要感谢乔「要说你这个东方小可爱厉害,还是要说你笨,我实在无法下定论」乔海伦突然低喝,移动镜头的位置,调整镜头的长度,将远方景象拉近 「真的很冷 这华丽的商场不单是步行区让人叹为观止,林立的精品店,论规模、橱窗布置,在米兰都是数一数二 日与月,男与女,坐与站,休息与舞动——迥异的海报,相对的主题,让人留下极深刻的印象,也成为米兰最近的新话题? 「来到米兰不试试道地的米兰番红花牛骨髓烩饭,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这让方谨惊讶到拿不住汤匙,掉在桌上发出铿锵脆响「吃你的饭 严启骅当然没有漏听他在嘀咕什么,但是他跟他的关系…… 到说「爱」的程度了吗?他自问,心里的答案尚未明朗 然而,随着相处日久,他很清楚自己愈来愈不排斥跟他做爱;甚至,许多时候自己是投入其中的 但这又如何?男人的性跟爱可以分得像黑与白那么清楚 他做什么? 「能吃的就别浪费」 方谨笼乎被他的话感动了,几乎…… 「现实是,那个要穿女装、假装女人上台的人是我不是你 「就算是为我,也不行吗?」 「呃……」方谨顿时哑口无言」严启骅叹气,转头朝最近的工作人员交代道:「去通知董事长,就说沙漠之星……」? 方谨打断他的话,口气极差地说:「我有说不上台吗?」 「你也没说答应上台 方谨见状,气得一脚踢上呆住的化妆师的小腿」 这辈子?严启骅把玩袖扣的手停顿,落在手腕的视线移向脸部彩妆逐渐完成的方谨,眼里有审量,也有疑惑」 收回集中在舞台上的目光,方谨回头,利用化妆品创造的艳美丽容上,一双眼冷冷斜视「习惯就好 半透明的纱巾下,模特儿半遮半掩的面容引人无限遐思;露出的明眸,流转台下,被扫视到的人,像是触电了似的微颤?? 沙漠之星在设计上,探用多重的层叠布料,缝制出沙漠的基调,柔软的衣料随着模特儿摆动,光影交错下,层叠的形式各有变换,就像沙漠轻风吹拂改变地形,轻薄如羽翼的布料则带来沙漠绿洲的清凉感「遥控器放好」方钧放下报纸,接过爱妻递到面前的苹果切片,送入口中「那个混帐,不回来也好!」 「别说气话了,亲爱的」身后,方谨流里流气地说道「我只有动手而已 「启骅,等我!」还在办手续的方谨朝他喊着 「启骅,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一个人走?难道我们之间的浓情蜜意,在你眼里已经不值一哂?往日的热情,今日的冷淡,你的冷漠冻伤了我的心——」 「闭嘴,方谨!」严启骅被激得停下脚步,回头大吼? 他走到三楼入境厅外的环状车道,准备招揽计程车进入市区」严启骅又抢过方谨的话道」 「是啊!」他也没想到「贵公司在米兰的佳绩已经传到巴黎,也引起不小的风潮,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 方骋的车顺着戴高乐机场外的环形车道驶入巴黎市区,途中忍不住好奇地问副驾驶座上的老弟:「他不知道你的背景?」 等了半天没回应,方骋分神扫了右手的人一眼」 这是什么答案啊?「什么叫一半一半?」 「我认为是,他认为不是,这不是一半一半是什么?」说到这儿就伤心」 「你的口气听起来很幸灾乐祸「方骋,你有意见吗?」 方骋转头,看老弟一脸「你敢有意见就跟你拼命」,忍不住地噗哧一声,接着仰天狂笑「你以为我每天闲着没事跟民航局调出入境资料来看吗?」 方谨这才想起刚刚在机场忘了问老哥为何会去看民航局的出入境资料」 「为什么针对他?」 「这是爸的意思」 「能让你甘心把污点抹在身上,这应该是严启骅的本事吧?」 「除了他还有谁?」为了严起骅,他可是把自己卖得彻底」 「我看是很难了「你应该知道,连民航局的出入境资料都调得到;那么,要查出严启骅下榻的饭店是轻易而举的事」? 「谢谢但我想今天您找我的目的应该与公事无关 端详对方皱眉的表情,严启骅又道:「创草由衷感谢令公子的帮忙,我也相信令公子是成年人,能为自己做任何决定「有意思,严启骅,有没有考虑到法国发展?到我这儿来,待遇绝对比创草能给你的多更多」 「我能理解,不过我已经不管事了,要谈生意,去找方骋谈」严启骅回答 「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个 「原来如此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就算是方谨那叛逆到家的小子也不敢;但眼前这年轻人,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真敢! 看来,以后要叫方骋多注意创草了」 「二十几岁的小毛头,在我眼里就是小子不想没事,愈想就愈气! 「哼哼哼!」气到反笑,方谨走向他,直到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才停步 「不错喔」方谨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以往只会说「滚开」的男人,如今说得客气有礼,听在方谨耳里,与疏远没有两样 然而才握住严启骅的肩膀,还来不及施力,整个人就彼对方拉扯过去,毫无防备的他只能往床上倒,始作俑者则趁势一个扣腰、翻身,将他压倒在床上 「严……」方谨的声音消失在他看见眼前噙着笑的脸孔特写上 静谧在两人之间缭绕了数分钟之久 「你的品味这么差,看上这种男人?」 「这不是品味『差』,而是『独特』」方谨打断他的话」 「是是是,你说过不只十遍了,你是异性恋,不是同性恋 纵容的原因他也不甚明白 「力气输我、居于下风,还是有办法拒绝……」方谨喃喃自语,咀嚼着严启骅一分钟前吐露的讯息 这话是什么意思?方谨苦思」方谨笑道 就像沾上毒品一样,回想起爱人在自己怀里低喘呻吟、达到高潮的妖娆模样,下腹不由自主地重燃欲火 「没说话就当你要喽 就是因为你一直有所节制,害我想挑战你设定的界线,想看看如果将你逼到跨过那条线后,会看见什么样的你?我就是这么任性又爱使坏的男人! 不过,凡事还是得看情况,他的爱人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真的惹火他,吃苦受罪的还是自己 方谨,年二十五, 一九七九年十月二日生于巴黎,其父方钧,为Cornelius集团总裁;其母茱蒂?克莱尔,系Cornelius集团前任总裁乔治?克莱尔爱女,一九七二年与方钧结婚家中排行第二,其兄方骋现任Cornelius集团总经理…… 原来严启骅早就知道他是谁! 难怪在机场看见他老哥时,严启骅一眼就认出他;得知他身分时,也不见他有丝毫惊讶 是,你是!方谨心中一口咬定 明明,他们是因爱结合的夫妻,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商场上的敌人?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大这个样子?」终于,悬宕在何芊秀心中长达三年的疑问忍不住逸出口- 「我气不过」这点让严启骅彻底寒了心」严启骅衷心建议 面对他的气急败坏,严启骅冷静得像一个没事的人? 事实上,他的确没事好做,方谨什么都问了,但净是些不值得自己花心思回答的废话 得不到回应,方谨生气地人吼:「不说话是默认吗?你说啊!」? 打量眼前患得患失到几乎疯抂的方谨,严启骅皱起眉头,冷声道:「早知如此,我刚才应该跟芊秀一起离开才对」省得面对这个老是东想西想,想到最后像只喷火龙四处吐焰伤人的小鬼, 「你怎么可以跟她离开丢下我?」慢着!满腹怒火的方谨突然顿住,看样子是认清眼前的状况,理智回笼了 不管何芊秀说了什么,又或者真的抱着想和爱人再续前缘的念头而来,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苦追的爱人就近在眼前」为免今晚被赶下床,方谨先自首认罪 「别不相信,我是真的不安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想那么多,也不必觉得不安,因为你爱我,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变心,是不是这样?」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类似这样的话,方谨是怎么得到这种结论的?严启骅蹙眉」 砰! 回应他满腔爱语的是爱人—记拳头,和一句冷冷的……「白痴 「混帐……」冰冷的语气已弱,只剩无可奈何的喟叹 严启骅没有抵抗,甚至给于同等热情的回应   鄂少葆有多富有?   鄂家商行遍布大江南北,几十万人靠它糊口,哪天它若恶性倒闭,将会有一堆灾民成为社稷的负担   安乐公主为鄂少葆产下四子后,皇帝则赐封他们为安乐爷无忌、永乐爷无畏、常乐爷无虑、平乐爷无天,并赐予一人一面免死金牌   鄂父继续指责道:“把鄂家的血统和经商之道传下去,否则你就对不起鄂家的列祖列宗,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你不觉得他们比娶亲前更出色吗?”安乐公主笑道   完了,全完了!这些儿子把鄂家的经商之道全还给祖先了,严格说来,他还真是不孝,他以后有何面目见鄂氏的列祖列宗?   本来他还打算升天之后,可以跟鄂氏的列祖列宗吹捧自己的儿子有多棒,甚至还在坊间赢得了个雅号——流氓恶少   出了城镇,沿着乡村小道,两旁是绵延数里时山丘和黄土坡地   可不知何时起,这里风光不再,渐渐没人上门,高挂在大门上、写着尹大学士府的牌区蒙上了厚厚的黄土   “没错”   “那就和她谈,由你牵线安排”   “姑娘知道我要来?”鄂无天疑惑地问道   尹芷蒿没回答,只是跟他要另一只手, “你的左手   闻言,尹芷蒿垂下了脸,失望地搓揉着自己的手,没想到鄂五天却主动将左手伸到她面前”尹芷蒿没抽回手,让他继续拉着   汪素素策马离去前,眸光也在尹芷蒿的身上兜过一圈,她没见过天生霸气的鄂无天跟人讲话这么温柔过   “爹要来看我?”鄂无天这下头痛了“可尹府的土地问题还没解决,我如何走得了?”   汪素素把信收到袖袋,说道:“小表哥,你是一定得回去的,尹府的土地就交给我处理   他受过尹府的恩惠,所以,在尹府家道中落,主人抑郁身亡后,他便自愿留下,养育尹芷乔,直至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来迎娶尹府家道中落后,请不起大夫帮她看病,所以她至今不知道自己虚弱的原因   她知道总管叔叔说的就是她爷爷和父亲的遗愿   弃文从商之后,他又没什么经商概念,也不知在外头是怎么被骗了,导致尹府在一夕之间破产,尹大学士也因此抑郁而亡所以这块土地只能是嫁妆,绝对不卖   “汪总管,请吧!”尹总管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尹总管,阳王府远在北方,你们目前光是筹个路费都得十天半个月,再等人从北方回来就更久了,你不怕你们家小姐到时已经命丧黄泉?还是卖给我们实际一点况且,鄂无天说这块土地的矿藏量应该可供给皇宫十年矿产无虞   另一方面,她也怕坏了自己在鄂无天心目中的地位,纵然她舅舅鄂少葆已经想到了方法要鄂无天娶她   她要汪素素帮她兴建一间庄严的尹氏宗祠,而后将指婚的圣旨摆在宗祠内,兴建人得注明是尹府女婿平乐爷,这样她才叫光耀门楣   几名丫鬟立刻过来搀扶她进厢房,侍她梳洗、穿戴上风冠霞帔后,再一刻不停的送她到大厅准备拜堂   “好了,开始拜堂了   有人喊道:“快呀,快把公鸡捉回来!”   接着,大厅里的家丁、奴婢们全追着公鸡跑,场面乱成一团!    尹芷蒿头上盖着喜帕,看不到大厅里的情况,只听到公鸡咕、咕、咕的叫着,家丁、奴婢喧哗着   这也是汪素素当平乐府总管的原因,由于鄂无天不常在府里,所以他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总管,他曾让汪素素之前的总管给卷款潜逃   汪素素回头”汪素素不耐烦地道连公鸡的啼叫声也特别响亮,在这个山谷中回荡着   而阳景的回答教尹芷蒿讶异否则尽管拜了堂、圆了房,还是不被承认的”尹芷蒿扬高秀眉回道“当家的,只要你一句话,整个迷魂寨的人都会为你出这口气”   “我知道大家对我好我和他们都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迁儿,一路上辛苦了”和陆迁打完招呼后,尹芷蒿立刻命令道   知道陆迁奔波的辛苦,尹芷蒿虽急于知道情况,也不好马上开口询问,她决定等到陆迁休息过后再好好的问他   陆迁知道尹芷蒿其实是急着想知道的,他开口道:“芷蒿姊姊,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平乐爷……”   陆迁突地顿住了,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没有?不可能啊,怎么会?咳、咳、咳……”听到此,尹芷蒿蓦不禁抚胸咳了起来”   “好,我陪你回去命令下去,说货物上门了”   “过两天?”鄂五天一听,下了马车走到叉路前看着那块告示牌,同时也看到旁边那一条叉路,他问:“这条路不能走吗?”   “爷,那条路走不得”领队的人回道”领队的人继续说   三年前,鄂少葆来找鄂无天当天,鄂无天就答应了鄂少葆要娶汪素素,只是他一时还不想定下来,还恋着自由的生括,所以拖了三年才点头要和汪素素订亲”   众人虽心惊胆战,也只能听从命令   “那快带我们出去,少不了你的好处”尹芷蒿又露出一抹倩笑”汪素素见尹芷蒿面露理亏之色,赶紧接着说道   “我能活下来,是尹氏列祖列宗的保佑   “不行?”尹芷蒿走到鄂无天面前,注视着他说道:“这次,我要亲耳听你说想通了就放这个   “该死!”鄂无天低咒一声土地若落在阳王府手中,他们是亲王府,也可以自行开采   “土匪婆?”尹芷蒿听了一笑,回道:“流氓恶少和土匪婆配在一起最适合了,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不是吗?至于你,另外找人嫁吧   尹芷蒿看了鄂无天一眼,回道:“我不要嫁给阳景,爷爷说土地只能是嫁妆,就只能是嫁妆   鄂无天无语不过,他有点想知道,尹芷蒿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尹芷蒿不想再跟汪素素吵下去,她打开了牢房的门说道:“平乐爷,我给你们机会走,如果你们走得出迷魂林,我就放了你们,如果你们走不出,你就必须心甘情愿的和我成亲   “该死!”鄂无天还是只能低咒   “什么办法?”鄂无天停下脚步,心烦气躁地问道“非常时候只能用非常办法,尹芷蒿可是胁迫你成亲啊!她也没光明磊落到哪里去,难道你想让天下人耻笑,说你平乐爷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让一个女人押着拜堂成亲?”   “该死!”鄂无天又挫败的低咒了一声,他生平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鄂无天注视着她,心底有气,眼睛偏又受她吸引汪素素在心里补充道不过你得马上帮我盖座尹氏宗祠,注明是你平乐爷、尹府女婿建的   “你凭什么相信他?”陆迁又问   到了吉时,新郎和新娘拜了堂,接着被送进了洞房,营火也渐渐熄灭,众人醉的醉、睡的睡   鄂无天有几分醉意,但并非完全不省人事   可她偏又不得不离开,她必须光耀门楣   四周随着夜色深沉而更加静寂,尹芷蒿的泪却像决了堤般流个不停   鄂无天被她莫名其妙的哭声搞得心慌意乱,睡也睡不着,他侧身转过她的身体,黑眸对上她的泪眼   “为什么哭?”鄂无天的口气温柔得不像他,他甚至还伸出手拭去她的泪水,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   “心情复杂?”他不解地继续问道我会用心爱你,你也要爱我,不可以再爱汪素素、也不可以有三妻四妾,我是你唯一的女人他们也不受世俗礼教束缚,妻子可以完全的拥有自己的丈夫,可以拒绝和别人共享   他平常看着她时,顶多是目不转睛,可那欢爱之声不断传来,他不血脉膨胀才怪!   “说什么?”他问你把耳朵捂起来就好了嘛“对不起,你一定也很痛,我帮你吹吹,否则明天会肿一个包”   尹芷蒿将嘴凑近他的额头,边揉边吹气,胸前的柔软不时的碰到鄂无天的身体   “还痛不痛?”伊芷蒿柔声问道   “小表哥,人家想跟你一起骑马”   鄂无天的马刚好从马车旁过,汪素素喊着他   岂料,鄂无天都还没回答,尹芷蒿就掀开帘幕,跃上鄂无天的马背,坐在他身后   “你不该再想着你的小表哥了   她好气,最近连要跟鄂无天讲话都得偷偷摸摸,简直是乾坤倒转了   “快来人,找鄂鸿,他身上有解毒的药!”汪素素喊道   “爷!”鄂鸿进入帐棚,发现尹芷蒿已冒着生命的危险吸出毒血,他感激地朝尹芷蒿点了点头,随即将解毒的药粉撒在鄂无天的伤口上,并喂他服下解毒的药”   尹芷蒿接过药服下   他伸手抚触着她的粉颊,温柔地说道:“为什么不睡?”   “我要守着你,直到确定你真的没事   他第一次认为爹的苦苦哀求是包袱、第一次认为维持威严也是包袱,尹芷蒿必须光耀门楣也是包袱   “蒿儿,我想要你,可我全身无力   “那你刚刚说要我做什么,教我”尹芷蒿放开了手,注视着他说道”   尹芷蒿一听,眼睛眨啊眨的,愣住了   鄂无天和尹芷蒿的谈笑声,不时的从马车里传出来,妒煞了汪素素   “素素,你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如果让蒿儿看见你在这种时候……”   “蒿儿?你喊她蒿儿?”汪素素不可置信、怒火中烧的打断了鄂无天的话”   “再想想?就快进扬州城了,舅舅的寿辰在即,你想让她破坏我们的订亲宴是不是?还是你根本忘了自己答应舅舅的事?”   该死!他恨这些包袱!偏偏又不能不面对现实”   “给阳景?”把尹芷蒿送去给阳景?她在开什么玩笑?尹芷蒿是他要的   汪素素注视着鄂五天难看的脸色,那表情像是要他割让什么心爱的东西,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发现尹芷蒿手上还戴着和阳景订亲的彩玉戒指   尹芷蒿手上的确还戴着那只彩玉戒指,他注意到了,心底也泛起了一股未曾有过的酸意她继续敲着   尹芷蒿想了想,满脸疑惑地反问道:“男人晚上能去哪里?”   “没脑子的女人也敢妄想当平乐爷夫人?”汪素素走到尹芷蒿面前,小声地说道:“男人晚上就是去寻花问柳”   汪素素甩掉她的手,关上房门,她觉得丢脸死了,两个女人居然在客栈里讨论男人寻花问柳的事   他本来是要来寻欢作乐的,如今却是情绪低落,只是迳自喝着酒,一杯接一杯,完全不理会在一旁殷勤献媚的女人   一个女人失败,乐了其余的女人   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太香,香得让他差点窒息,他一样立刻推开她”   女人还没靠近,鄂无天就伸手制止她,这个有狐味,他已经闻到了这里可是妓院,把她们全赶走,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全部出去!听到没?”他怒吼   此时,厢房的门突然被尹芷蒿推开,女人只好停止动作,注视着朝床而来的尹芷蒿”尹芷蒿回道”鄂无天拉她上床,将她压在身下,唇随即落下,略显粗暴的覆住她的唇   鄂无天扯开她的衣服,唇跟着洗礼过她的肌肤,刻意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无天,你醉了,我们先不要……”鄂无天愈来愈粗暴,尹芷蒿愈来愈害怕   尹芷蒿听完一怔,他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边关给阳景?   “爷,您清楚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鄂鸿问   “够清楚了,立刻找人把尹姑娘送到边关给阳景   “蒿儿……”鄂无天的心骤然之间被撕裂,可他没靠近她、没扶起她,反而武装起自己,冷冷地说道:“鄂鸿,找人把尹姑娘送去给阳景,如果她敢再缠着我,我会当她是被通缉的‘迷魂寨’寨主逮捕她   鄂无天狠心地关上门,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几口酒,踉踉呛呛的走到床躺下,听着尹芷蒿的咳嗽声远去”     “我们又多个姊妹了”   “庄稼汉子?我怕是地痞流氓!”   “爷,怎么会?”   “给我找嬷嬷来问清楚,马上把蒿儿找回来,人没找到就放火烧了这里,把那个嬷嬷处死!”   鄂鸿见鄂五天神色不太对,不敢问原因,马上回道:“是“来,我先亲一个、闻看看你香不香”   “救命啊!”尹芷蒿哭喊着、挣扎着   鄂无天和鄂鸿一人抓住一个,鄂鸿先将人摔了出去,那人被抛在墙壁上,落地时地震了一下   尹芷蒿在他怀里点点头   真是一举数得   不!她不相信鄂无天会这样对她,她是那么信任他,爱他,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jjwxc  jjwxc  jjwxc   商队终于回到了扬州城”鄂鸿注视着她仍显苍白的娇容回道   她轻咳了几声,而后恳求地望着鄂鸿   “尹姑娘,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带你回安乐侯府”   她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坚持要见他一面”   “当面跟我谈?”   “我跟她说您今夜没空,得参加老爷的寿诞,她说愿意等到明天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抚胸咳着   “姑娘,你就是‘迷魂寨’的寨主尹芷蒿吧,你说你犯了什么罪?带走!”   两个官兵立刻架住她   “住手!”此时鄂鸿正越过一群官兵,来到尹芷蒿面前   鄂鸿不能肯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爷若要调官兵捉尹芷蒿,他没有理由不知道?可若不是爷调的官兵,会有谁知道尹芷蒿在这里?   他火速赶回“安乐侯府””   “该死!马上到官府去”语罢,他转身举步”甲官兵威胁道   两人同时走进牢房,蹲在尹芷蒿面前,甲官兵拉过她的手,乙官兵在她的十指上套了夹棍”鄂无天说道   “迷魂寨并不是土匪窝,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迷魂林   鄂无天走进牢房,蹲在尹芷蒿身前,替她拿掉夹棍   鄂无天不在乎的举步,任她又推又捶”鄂无天问着刚为尹芷蒿把完脉的大夫,语气很紧张”鄂鸿随即领着大夫出去了   她接着又喊:“奶奶……”   奶奶也来了?她在做什么梦?“蒿儿”   “爹……”   连爹都来了?她到底在做什么梦?下一个来的会不会是娘啊?   果然,尹芷蒿紧接着喊道:“娘……”   娘也出来了,那就全到齐了,鄂无天认为这时候应该可以喊醒她了,“蒿儿,你醒醒   见她清醒了,鄂无天在她耳边重复道:“听到了没?你除了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不管是上天还是下地!”   她抬眸注视着鄂无天,接着使出吃奶的力量奋力推开他,然后缩到床角   鄂无天不只一次的问过鄂鸿,官兵到客栈捉尹芷蒿时的情况,他知道尹芷蒿知道他和汪素素订亲了,也不难猜到,她一定会误以为是他是怕她大闹他的订亲宴,才要官兵捉她的   鄂无天再看了尹芷蒿一眼才举步离去   尹芷蒿朝她摇摇头   尹芷蒿只愿意梳洗,其他什么都不愿意做   “公主,我觉得尹姑娘不是小少爷的朋友这么简单   而菊儿看到的、听到的,也的确是鄂无天和尹芷蒿的真实情况,只是她不知他们之间感情发展的来龙去脉罢了她随即回神说道:“你快带我去见那位姑娘”菊儿说道”她要亲自喂尹芷蒿   尹芷蒿拉住她的手,虚弱地朝她摇摇头”面对一个长辈,她不好不理会   “要走也得把身体养好,你这个样子,还没出‘安乐侯府’就倒下了   安乐公主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乎的是尹芷蒿,她不懂的是,既然如此,他为何又要和汪素素订亲?   鄂无天一天会来看尹芷蒿好几回,尽管尹芷蒿总是对他不理不睬只是,他总会错过安乐公主在的时候   他会解释他这么要求的理由是他非娶汪素素不可,除了要求指婚的奏章已经送上京,还有一个他不便讲的理由   此时,鄂无天正不甘愿的收回吻、挫败地放开尹芷蒿,低咒一声正要离去,刚好迎面碰上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继续说道:“你想想,他犯得着要官兵去捉你,再拿免死金牌救你吗?免死金牌的珍贵和意义你应该知道,天儿总不可能嫌免死金牌挂着累赘,故意把它用掉吧?”   这点尹芷蒿倒是没想到,免死金牌的确是珍贵,鄂无天却拿它救她……她抬头看了鄂无天一眼,随即低下眼   她想通了,她不会再继续痴心妄想要嫁给他,也不打算要回土地了   她拉起尹芷蒿的手说道:“蒿儿,你就相信天儿好不好?”   尹芷蒿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蒿儿,我知道你得光耀尹家门楣,我很感激你曾救了天儿,你的土地正在开采铜矿,也无法还给你了所以我有个想法,我想收你为义女,请皇上御封你为郡主,你一旦是郡主,之后将会有许多亲王上门提亲,你要光耀尹家门楣便指日可待,这也算是给我们鄂家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   尹芷蒿一听,瞠目结舌地注视着安乐公主”   这两个人在于什么?尹芷蒿居然答应了,她既然不爱阳景,也相信不是他派官兵捉她入狱的,她居然还答应这种事?他非阻止不可素素,我刚收了蒿儿做义女   此时,菊儿又进房来福身禀报:“启禀公主,小少爷,有位阳小王爷说要找小少爷和尹姑娘菊儿,奉茶   安乐公主接着问道:“阳小王爷怎么会有空离开边关?又怎么会知道蒿儿在‘安乐侯府,内?”   “是此地县府大人行文到边关,说他们捉到了‘迷魂寨’寨主尹芷蒿,因为我曾奉旨围剿迷魂寨,所以县府大人请我跟他们合作,想一举歼灭迷魂寨”安乐公主听明白了   “阳景,把你手上的彩玉戒指拿下来,我出重金跟你买   “我会带着我的灵儿远走高飞、什么都不管,把包袱全部丢掉、天涯海角任我邀游”鄂无畏回道爹和娘那边,我们会替你说去蒿儿,你爱我吗?”他要肯定她的心意   “蒿儿,这么美的梦不要戳破它,一旦破了,就什么都没了   “无天!”她不禁惊喊“蒿儿,你若要生气就生气,可我们有了关系,这已是事实她故意这样说,是要逼鄂少葆陪她上京去找皇上,看能不能赶在皇上末下旨前收回鄂无天和阳景的奏章,   虽然有免死金牌可以免去鄂无天和尹芷蒿抗旨的死罪,可她总希望他们能由皇上为媒,在世人的祝福下风风光光的成亲   “无天和蒿儿?阳景和素素?怎么会这样?”安乐公主虽然惊讶,心里也舒坦起来了   “乐儿,一定是皇上刚回宫,又连夜批一堆奏章,太累了,所以给搞混了,我就常连夜看帐本,把两家铺子的帐搞错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诅咒”竟然成真   有谁能想象,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她,原本有张倾国倾城、艳丽非凡的脸庞?   如今她面容枯槁,苍白如纸,有如风中残烛!   她不停地吐出浓浓鲜血,窗外正下着毛毛细雨,绵绵的水气洒向她弱不禁风的身躯,她伸出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雨、雨……我闻到雨的味道,但是,我……却看不见雨……啊!啊……”她虚弱的尖叫声,像是宣告生命已到终结“我来了,我来看你了——是我,我是正彦啊!”这位黑道的老霸主此刻痛不欲生,显现了他的真情挚爱,他的手拚命地轻抚雪姬的面颊“……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我知道、我知道——”水谷正彦疼惜的泪珠滴到雪姬发白的嘴唇上,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老帮主竟泣不成声“我相信你……不过——”她颤抖地道雪姬为了让自己无后顾之忧,便将夜瞳送入了修道院里他身材矮小,白发苍苍,冷峻的容颜因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而显得柔和许多   泪水?这位黑道大人物,也有情有泪?   “雪姬……雪姬……”水谷正彦呢喃不断“主公在二楼的小房间内……”他结巴,无法言语水谷正彦怒火中烧指着花容失色的女人续道:“她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是商界有名的人物,你我都认识,你——竟然玩她?”   水谷正彦发现儿子旭傲仍是一张毫无悔意的脸,他气急败坏地又甩了儿子一耳光,而旭傲仍是无动于衷“那“她”死的真好——”   “住口——”水谷正彦发疯似的责骂”   他回首以深不可测的目光直视他的父亲,冰冷道:“这是小时候的“家训”,我一直谨记在心,不敢怠忽下个月我会公开你们的婚事,让全日本黑社会庆祝我青龙帮少生及黑道霸主水谷旭傲成婚一事——”水谷正彦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孩子,你的爱人不能为你选择,只有你的妻子黑夜瞳才能为你所爱,相信我,只要你看过你的妻子,你一定会爱上她的   不过,熊熊的恨火,已迅速袭向他全身……   ※※※   当水谷正彦出现在她面前时——黑夜瞳知道他将改变她一生的命运”   这句话深深震撼着夜瞳水谷旭傲抬首注视象征日本武士精神的樱花瓣撒落,他忽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   “主公,你在练习剑道吗?”他畜着苍苍的白发、白胡,年纪虽大,但声音却中气十足,比之年轻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如今……他为什么不直接问他的父亲?   彷佛看穿三浦友光的疑惑,水谷旭傲讥诮道:“我父亲对她的评语完全客观吗?”   连水谷旭傲也看得出来,老帮主正彦的心,已完全被未进门的媳妇黑夜瞳占据了三浦友光立即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禀告   事隔多年,就算黑雪姬早已离开水谷正彦,但在他水谷正彦的心目中,黑雪姬才是他最爱的女人   而不知何时,对黑雪姬痛恨无比的水谷旭傲,竟也爱上了父亲为情妇建立的这个“樱花园”   而现在,就算凝视着像细雨纷飞的“樱花雨”,也无法挥去载不动的恩怨情仇……   他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捂住他的额头,他注视到他右手腕上的纱布——长年以来,他一直在他的右手腕上缠纱布,不曾在众人面前卸下过”葛莉修女蹲下身子轻抚夜瞳的面颊她心知肚明夜瞳的恐惧——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将来“你真是美!我替主公高兴,光看你婀娜多姿、毫无瑕疵的娇胴与肌肤,我相信他一定会爱上你!”   旭傲爱她……   一想起旭傲,她的丈夫,夜瞳只管脸红心跳,任何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一切大功告成时,岛田阿桑满意地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什么也没带,除了后来水谷正彦送她的礼物外,她只带着母亲黑雪姬送她的小丑娃娃,以及为了要留作纪念的修女服和伴着她多年的旧圣经   一步一步,新郎与新娘两人越来越近,直到——他们的四目相交……   ※※※   水谷旭傲威风凛凛,英姿飒飒,如天神般唯我独尊,真真实实地站在夜瞳面前   生长在修道院中的她,虽然只见过彬彬有礼,温和如春风的修士,但是,她对男人的认知并不贫乏;这得归功于修女的教导,和圣经两性上的提示   优雅、灿烂、富有朝气、脱俗,就像是盛开的粉色樱花——让所有的人失了魂,为之倾倒   他讨厌她的虚假它的脸,骯脏无比……天!水谷旭傲的心凉了半截,她到底是从多封闭的世界走出来的?哪一个女孩不爱新潮、时髦、流行?她们绝不会把一个应该丢进垃圾桶的小丑当作心肝宝贝她这举止,究竟是……   夜瞳注意到水谷旭傲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臂上,她嘴角泛着笑容   夜瞳经过长廊时,玻璃正反射出这片人间天堂似的美景;她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讲到水谷旭傲,夜瞳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满脸通红不已   也好,趁见不到他的人,她可以壮壮胆——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我有自信能够做好青龙邸夫人”无情的话,像利刃般刺进夜瞳的心脏“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世界末日一般   她只说了这句话,然后靠着天主给她仅有的意志力,她无意识地走向倒在地上的小丑娃娃,再拿起了那张离婚证书   她那伤心欲绝,痛彻心扉的容颜,深深印在水谷旭傲的脑海中……他将会永生难以忘坏   她——伤心欲绝的容颜早消失了,只剩无比平静及永不屈服的容颜,她有股傲气、有着死也不受屈辱的个性   只是因为——她椎心刺骨的容颜,深深震撼着他?奇怪,这是心如刀割吗?   笑话!他是个冷面杀手呢!伤害无数的人,哪次后悔过?   后悔?他竟在后悔?   水谷旭傲自觉不可思议“我受够了!”她抬首看他,在背叛中备受煎熬与折磨她要谨守诫律,她不能犯罪“她不愿意离婚,也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她的小丑娃娃,你放过她吧——”   不愿意离婚?水谷旭傲冷笑反问:“我母亲圣子在世的时候,你又饶过她吗?”   他是在报复?原来——旭傲在为他母亲圣子报仇?   “我是对不起你的母亲和你,但当年我们错误的相爱已经是无法挽回的悲剧了他要把夜瞳逼到绝境?   而水谷旭傲的举动,同时也冲击着优爱美代,但她所忧心的是旭傲堂堂一位大帮主,面对一张离婚证书,有必要亲自出马吗?旭傲是日理万机的人,那位小修女竟有本事让他放下一切,狂奔台湾……为什么?   水谷旭傲知道自己的心被谁牵引着吗?   ※※※   台湾桃园中正机场   伤心地告别水谷正彦后,夜瞳带着所有的家当,毫不犹豫地飞回台湾   到台湾后,她首先遇上的难题,就是要如何立足生存?   夜瞳站在出境的地方,握着颈上十字架项链祷告了好久,她决定往东的方向走去   ※※※   这房子有够破旧,木造的三层楼摇摇欲坠,上楼时木梯也嘎吱作响”   住在修道院?她是何方神圣?这人会是她的室友,她可要先做身家调查   也因为如此,当夜瞳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时,白丽花就必须坐在床边了   这倒令白丽花木然了,不仅是她面对着一位古怪的修女,也包括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肯定及温暖,这一直是她欠缺的   “你刚刚说……你叫黑夜瞳?”白丽花皱眉   “我十七岁”夜瞳回问:“你呢?”   “我十八岁”   “太棒了!”夜瞳兴奋道“我想我们一定和得来!”随即她又垂下脸”白丽花惊讶万分”她终于坦白了“谢谢你!我一定是最乖的室友,我会赶紧去找工作——”   看夜瞳天真的傻蛋样,白丽花笑不可遏,不经意看夜瞳看得入了迷白丽花很好心地告诉她: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工业区,在应征女工,向来很缺人,很容易应征上的幸好他只向她挥挥手,便转身走了出去   她尽量强颜欢笑“我只有晚上才收钱”她无所谓地解释只要相爱就好,何必在乎那薄薄的一张纸?毫无价值啊!你说是不是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对、不对,神——憎恨色情“别装得多清高,我问你,你今天找到工作了吗?”她轻鄙幸好白丽花没有赶她走夜瞳发誓从没见过这么低俗骯脏、没水准的人   她想安抚白丽花,不料白丽花一阵恶心宽吐了;夜瞳躲避不及,连她也遭殃,房间内酒气冲天天!是他……是水谷旭傲!   一身黑色的西装,笔直地服贴在他刚硬的线条上,他看起来俨然是统治黑世界的魔王为了要她签字离婚,他竟千里迢迢从日本追到台湾!她的丈夫不断在欺凌她,她真傻!她应该知道——他不会放过她   水谷旭傲居高临下地注视已奄奄一息的夜瞳,没想到卸下修女装的她,虽只着一身轻便的牛仔服装,也能够显出她的脱俗,她一样神圣,不同流合污“你现在是一只被拔光羽毛的小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她彻底地崩溃了这是我的宿命——有人说,从母现的身上看得到女儿的雏形我无时无刻都在祈祷——你别步入我的后尘   母亲留”   夜瞳愕然地注视着母亲娟秀的字迹,她呆愣好久,然后大笑   她笑得邪气而狡诈——完全变了一个人,她豁出去了   ※※※   这是白丽花回到家见到的情景——夜瞳坐在地板上打包行李   她一定是在说自己的故事,白丽花心知肚明“为什么不?”她愤慨不平”   白丽花发誓,她见到了“小女孩”眼眶中的泪水,夜瞳哽咽道:“我替小女孩谢谢你”白丽花教导夜瞳她发现花花世界中的男男女女不外是杀人、放火、杂交、外遇、离婚、未婚生子……她如果不离婚,好象无法适应时代潮流   她要活出全新的自己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要让“藏桥组”的势力扩展成为第一——而发展海外势力的第一步,当然是最近的台湾   奇怪,藏桥清原搞不懂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他似乎有预感,今夜将会遇见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藏桥清原完全以陌生人的姿态待她“你别怕我,我不是坏人   藏桥清原露出和煦如阳光的笑容“谢谢你的急性子,只要赚钱——我迫不及待!”   藏桥清原本能地伸出手握住夜瞳的小手,拉她走进酒家大厅夜瞳告诉自己:一个月后,水谷旭傲就不是她的丈夫了这男人对她……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她已被她的丈夫伤害得体无完肤,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男人——   ※※※   这就是她的“工作”?简单得离谱!   她只是“陪”大老板——而且每天都只做这件事“只要有钱,我都答应你   他看得出来夜瞳不喜欢他碰她,尽管她装模作样的放荡、轻佻像豪放女一样连夜瞳也实在无法置信天底下竟有这种不近美色的男人!当她要下班时,他会给她一大笔金钱——比白丽花“努力工作”要多上十来倍呢!这可议白丽花羡慕死了今天,藏桥清原还是塞给夜瞳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她实在不懂——她的“服务”   并不是最好,为什么藏桥清原对她却是不同的待遇?“你——”夜瞳的嘴张成O字形,困窘得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第一次,他抱她——   夜瞳命令自己放松,把小脸完全埋进他的胸膛里……她试图喜欢他身上的气味、喜欢贴在他身体上的感觉她的衣着因“职业道德”而暴露,一坐下往往大腿间彻底暴露,而藏桥清原不准她春光外泄,总是会拿一件大风衣将两人团团围住   三浦友光无法理解主公复杂的心理,他回首偷瞧水谷旭傲那双要烧死人的眼睛,像强力胶般盯着那煽情的镜头,不曾离开——   三浦友光耐人寻味地笑了笑,以长辈关怀的心情语重心长道:“天底下有一种女人,看似单纯如白纸,不过只要在白纸上滴下任何一点点的墨汁,这黑色的污点就会慢慢扩张,很快的就会变成一张黑纸   夜瞳倒表现得落落大方“对了,我买了香槟回来跟你好好庆祝、庆祝“我今天把离婚证书交给他了!”   这里的“他”,当然就是指水谷旭傲   “真的吗?万岁、万岁!”白丽花衷心为夜瞳高兴“我的愿望是去欧洲看教堂!”   “是吗?太棒了!我们真是志同道合“我其实一直朝着这目标在前进——”她跑向床铺,伸手在床铺下翻来翻去,找出了一本存折十二岁我妈妈过世后,我爸爸因好赌积欠了一大笔债务,于是把我卖掉……我十二岁开始接客,十五岁逃走开始自食其力,但我什么也不会,只能靠卖肉体维生   白丽花感到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她趾高气昂地回嘴”   不过,她却听到讥诮声“告诉我,你喜欢他吗?我感觉大老板是真的喜欢你喔!”   “我……”夜瞳面有难色道   不过,有差别吗?她已选择了要玩弄男人,是不是处女只是迟早的问题……   ※※※   今天,夜瞳面对藏桥清原时,显得手足无措她认为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有爱,更不可能再走进爱情的坟墓——婚姻我很想跟白丽花去欧洲   “我觉得很荣幸被你选中,你要明白,我很喜欢你,只要你高兴,我会答应为你做任何事”藏桥清原说得一针见血她的娇胴缓缓移到床中央,她的手,仍是握着白浴巾握得死紧   不变的是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或许只有他的手能表现出他的心情吧!已包扎纱布的手,这时候还是不怕痛地用力紧握住椅把   是他?他真的阴魂不散地跟着她?他永远会跟随她到天涯海角?   夜瞳回神后立刻跳下床往外跑——不过,才没跑两步,她已被水谷旭傲狠狠抓住他用力地把她甩回床上,夜瞳的大浴巾因震动而松开太完美了!她洁白、纯真、毫无瑕疵,但她那双眼睛所激起的愤怒,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大胆、狂野、富有魅力——   他很快地拉开和服,整个人扑在夜瞳身上,夜瞳拚命地挣扎,她大叫:“为什么你还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放开我!清原呢?”   水谷旭傲变了脸“你是我的!你只能属于我——”他们的目光交缠,他宣示道“凭什么?我不再属于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廉耻也是我的事我凭我的本事赚钱,我高兴把“第一次”卖给清原,你管不着——”这时,她的神情有着赴汤蹈火的决心为什么?高高在上的黑道霸主一时间也答不上来——他竟对夜瞳手下留情?以往,如果有人让他受伤,他会……他青黑着一张脸,让这位小处女松口的法子,只有——他的手掌直覆她那片神秘的处女地不过,前提是——我要你对我唯命是从“我给足你面子了!我愿意付钱给你——而你,“笼中之鸟”是没有权力拒绝的——”   “是吗?”夜瞳的神色有着骇人的疯狂我不能小看你——”水谷旭傲沉着一张脸,咬牙一字一字道:“好——我喜欢驯服这种放荡不羁的女人,天亮时,我会向你证明,你这辈子永远会记得今天   “你知道你最敏感的地方在哪里吗?我会让它们欢愉、疼痛——”他又说道:“你美得让我想好好品尝你,但我不想用我的手,我想用我的唇——”   夜瞳惊悚地瞪大双眼,而他的唇已经展开翻云覆雨的挑逗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水谷旭傲向她道歉说”他试图想减轻她的痛苦,便停了下来;夜瞳感到他在她体内是如此契合,彷佛他们原本就是一体的   ※※※   她竟虚脱地睡着了在这应该亲密相拥的时刻,她竟然睡着了?黑夜瞳——他最亲密的伴侣,他会好好怜惜她水谷旭傲立即展现他的雄风,夜瞳的脸上交换着纯洁与放浪的风情“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我觉得它还颇可爱的,虽然昨夜它让我领悟你的无能他铁青着一张脸面对水谷旭傲   “我佩服你抢女人的工夫,竟然派人在电梯内偷袭我,把我绑在另一个房间他火速地穿上和服,心中想着如何再抢回夜瞳他将它握在手上,他知道这是夜瞳结婚时挂在颈上的十字架项链这是真实的她——一个脆弱无比,像玻璃般易碎的女孩你会生活在悔恨之中,我不要你跟我在一起却不快乐!”白丽花透彻地道“你应该高高在上,让大家捧在手心里疼爱,你应该有个美好的未来——”   “不要再说了!”夜瞳握住白丽花的手,诚挚道:“答应我,不要再做那种事,拿着钱离开台湾,好好地重新生活——”   “我……”白丽花眼眶发红   所有一切的堕落与放纵,无非是对他憎恨的报复手段?   如果他不要出现在她的生命中,那该有多好,那一张离婚证书难道就能剪断她对他的爱恨纠葛?   对他的爱怨情仇,这辈子她真能置若罔闻?真的能完全放下?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我知道——”白丽花说话了可是,犯错并不可耻,重要的是知错能改   “夜瞳——”白丽花不舍地抱住了她“我也不知道,不过,以前修女总是告诉我:“就算上帝死了,我们的命运还是被上帝牵引“夜瞳!不要怕,我去拿手电筒——”她摸索起身,奇怪,为何没有听见夜瞳的回声?“夜瞳、夜瞳,你在哪儿?”   “啪!”电灯又亮了,白丽花的脸发白   “夜瞳——”他失神低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试着把断断续续的记忆拼凑起来,可惜徒劳无功美丽柔弱的樱花,没想到竟也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烈性情   是谁?谁这么胆大包天敢侵犯他的樱花林?   感觉到地上沙沙的脚步声,水谷旭傲火冒三丈地回头——他顿时呆愣住了   他完全忘却了他着迷的樱花林,他的眼底,只看到她……   “夜瞳   外面的樱花瓣,正一片片地落下…… 上一页 返回霸主的情妇目录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 小说阅读网站 霸主的情妇·第七章·夙云·潇湘书院 小说分类导航 : 原创小说 |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 → 夙云 → 霸主的情妇 第七章   “你终于醒了!”当夜瞳睁眼的一剎那间,岛田阿桑总算松了一口气“我说过别叫我夫人,还有……”   就在夜瞳与岛田拉扯之际,大门忽然打开了“你要怎样才肯留下来,你说——”   夜瞳失去理智似的高亢尖叫“我一定要将你蛮横的铁腕作风斩除——”下一秒,她张开利齿,狠狠地咬住他的右手腕,尽管上面缠着白纱布,仍然不减夜瞳瞬间的爆发力“只要你肯留下来,我完全任你处置夜瞳错愕地注意到他脸上有一层红晕,她无法置信,不过,水谷旭傲似乎觉得很难堪旭傲这般反复无常,真是前所未见!   三浦友光向老帮主禀告主公在台湾时“怪异”的表现,而现在——寝室内的崩天争吵已悄然结束,而主公与夜瞳都还在寝室内“友光,替我好好保护他们   其实,还不只这些呢!原本很男性化的房间,一下子显得柔和起来,因为多了好多女性的饰品,大约三尺长的化妆台,上面摆满了无以数计、价值非凡的珠宝,经由镜子的反射,所有的宝石闪闪发光,令人目不暇给”   “夜瞳——”他知道小丑娃娃是她的心肝宝贝,她会毁了小丑,一定是想拋弃过去的一切……   “回答我——”这时,她比他还具有威严   她轻斥“衷心感谢你之前拋弃我,让我在受苦中,学习到什么是人性人性是矛盾、冲突、极端的;就如同我,受天主感召的我是圣洁的,而每每见到你,我丑陋的灵魂就会出现——我会变得不像我!”她抬首对他娇媚一笑,水谷旭傲就浑然忘我了”她的眼瞳闪烁着复仇的光芒,却又显得天真无邪   水谷旭傲全身僵硬地死瞪着她,夜瞳露出玩味的笑容”   情妇?   她应该是他的妻子,怎么会变成他的情妇?不过,他的自傲让他说不出来——他不承认那张离婚证书他的吻好强烈,他将她的和服扯开,大手整个包住她玫瑰般的胸脯   欲望使他说话断断续续   “一起水谷旭傲的手仍然环住她,他的脸埋进她全是清酒味的发梢中这不公平!”他亲昵地轻拍她像红苹果的粉颊,笑容可掬道“你喜欢我送你的宝石和和服吗?”他轻声细语着“对了,你喜欢吃生鱼片吗?”说着,他又挟了生鱼片往她嘴里送,夜瞳很自然地张开嘴,乖乖地咀嚼食物她仍感到他急促的心跳声,及胸毛拂过她胸前的感觉没错,一点也没错,起码他活着,夜瞳在他的怀中……大男人主义作祟的心理让他鄙视轻斥了一声”   水谷旭傲放声大笑“我相信我也洗清耻辱了   夜瞳片刻不离水谷旭傲,与他形影相随“别怕,我教你——”他进入她,与她深深地结合成一体……   由于她在上面,不曾被他的力量所压服,不再任他控制,他捧住她的臀部,教导她——她本能地抬起自己,和他一起律动“你每次都把我的衣服毁了“我保证不再这么粗野,以后在樱花林中,不准穿衣服   “你又不高兴吗?”水谷旭傲紧张着   主公彻底被这女人改变了他大男人的性情——而他可知?   水谷旭傲不准夜瞳看电视,他怕夜瞳因为看太多电视而学坏了!习惯于午后在樱花树下看书的他,理所当然的要他的情妇夜瞳伴他一起看书,他说多读好书,有益身心   “当然,我精通日文、中文、德文、英文、法文——”夜瞳大言不惭,饶趣道“别哭,那是小说啊!”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他十分怜惜“写小说的人是疯子,看小说的人是傻子“不过,我相信世间或许唯有爱情才能叫人赔上生命“瞧你一副失魂落魄的,你怎么了?”眼见水谷旭傲没有反应,她眉心深锁而纯洁的女人,最是可怕,她的无邪会蛊惑他……只是这样,只有这样,她用她的清纯让他彻底忘记他是天下举足轻重的黑道霸主   她走近毯子,低下身子伸手捧住水谷旭傲的面颊走开——”水谷旭傲无情地推开夜瞳,夜瞳手足无措,一下被推离三公尺远——她跌在樱花瓣中   他嫌弃她了应该是做情妇的她不要他,是她厌倦他的身体……   她面无表情地默默为水谷旭傲准备一件家居和服,她把和服抱在怀中   三浦友光站在门板后,对她恭敬有礼“我只不过帮旭傲带件换洗的衣服,瞧你紧张的   水谷旭傲的神情如惊涛骇浪一般   美代回首见到了夜瞳,她欢喜夜瞳目睹到他们正卿卿我我”   “夜瞳——”水谷旭傲脸色发白“放手!”   “不,我绝不放!”水谷旭傲坚决道一位发疯的黑道霸主把他的情妇给扛了起来“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整个青龙帮该怎么办?”   水谷正彦表现出一位父亲对儿子的焦急和忧心如焚“你起来”   水谷正彦闻言,表情难看极了“好,就调查“藏桥组”最近的活动“我就是要黑夜瞳永远做我的情妇!”   水谷正彦发飙了   她的泪早就流干了,她的心也归于死寂——母亲的话言犹在耳:对男人动心的女人,只有“惨”字能形容   她的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这影子与她长长的身影结合   她又说着不着边际的事藏桥清原不论各方面的能力、才华,都足可与旭傲相提并论,他只是在等待时机——颠覆整个青龙帮是早晚的问题“藏桥清原对你用情至深,尽管你现在是水谷旭傲的情妇,他还是在等你回心转意——”绕了一大圈,她终于说出重点   水谷旭傲终于承认他爱他父亲“旭傲,你变了!你不是像一座永不动摇的山吗?怎么这一刻……”她继续嘲笑道   这一刻——她见到了脆弱不堪一击的水谷旭傲   黑夜瞳——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我带你到修道院跟修女道别,然后,我们坐飞机前往美国纽约结婚——”他在她耳际承诺道:“我不会再让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欺侮、干扰你,你放心吧!”   夜瞳不发一语,只是无神地注视窗外,大自然的风光似乎更吸引她的目光,藏桥清原任由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难道天主早已安排了她的去路?所以,祂任藏桥清原带她回修道院?   一定是这样   藏桥清原把车窗打开,不可置信地眺望离他不远的水谷旭傲夜瞳是在我怀里,不过她将会是我的妻子,明天我会和她在纽约结婚,既然现在看到你,喜帖就免了——”说着,他把夜瞳紧搂在胸口他的黑眼紧紧盯住夜瞳   迎接他的是无数的拳打脚踢——“藏桥组”的弟兄视这位称霸天下的黑道霸主“水谷组”的水谷旭傲为天大的敌人——   一场激烈的厮杀展开——“藏桥组”的弟兄执起腰际间的武士刀,面对冰谷旭傲   武士刀不间断地挥向水谷旭傲,不过水谷旭傲竟像中国人发气功般,迅速将每个人推出他身外……片刻间,整个车厢已是鬼哭神号,彷如战争后的景象   水谷旭傲真是金刚之身?上百把武士刀竟然伤不了他?藏桥清原眼见车厢内的弟兄伤痕累累,他冷血的目光一闪:心头纠结的愤怒完全泛开来——水谷旭傲已迈开大步走过来,他用脚踹开头等车厢的大门   “别动——”藏桥清原将手中的枪对准水谷旭傲的心脏,这出乎意料的举止,让水谷旭傲和夜瞳不知所措,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这是你吗?毁了一座樱花林还不够,你还要毁了那块合盯地?你不再是“冷面杀手”了吗?”他拚命摇头但是,始作俑者是你父亲水谷正彦,因为他不择手段,横刀夺爱,是我父亲先认识黑雪姬的!但是,黑雪姬更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所以,她死不足惜,淫荡的女人都死有余辜“然后,一个精神妄想的疯子,有一天终于爆发了,他用火焚烧自己,就在水谷正彦大兴土木,盖了一座樱花林取悦他的情妇黑雪姬——我的父亲却就这样带着怨恨死了!”   这就是纠葛多年的真相——夜瞳心痛如绞,她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的话,在她耳际响起:如今,这两个男人为了她自残,她就是那把利刃……   这一刻,他们的命运活脱脱是上一代的翻版……   藏桥清原一点也不后悔道:“我放火烧了樱花林是理所当然的为父报仇——”   藏桥清原见到了水谷旭傲眼中的同情与哀伤,说道:“你以为我父亲水谷正彦和黑雪姬禁忌的爱情,只有你受伤,我没有受苦吗?”水谷旭傲举起手臂,藏桥清原见到了他手腕间的纱布“念在你并没有置我的弟兄们于死地,所以我也放你一条生路——你从火车上跳下去,是活、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他大声地再重复一遍   “你这不可理喻的猪——”她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水谷旭傲竟将另外一边的手铐紧紧地扣上她的右手腕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平平安安,毫发未损,回想刚刚这一剎那间,真令人胆战心惊   她想不到水谷旭傲已伸出手掌用力劈向她,她本能地举高左手捂住,如果不是她右手被铐住,她一定立即逃之夭夭   因为,后面一群“藏桥组”的弟兄紧紧尾随在后他不断端睨手中的金表——还剩三十分钟……水谷旭傲究竟在哪里?“搜!给我搜——”他下令“你一直说恨我,那我又要恨谁呢?”   在这发出恶臭味的垃圾车中,他们之间缭绕着情、爱、怨、仇、恨……水谷旭傲说出了他的血与泪——   ※※※   “你知道你母亲黑雪姬带给我们家多大的灾难吗?我恨她,我恨那贱女人……”水谷旭傲叫骂他终于在黑夜瞳面前说出他多恨她的母亲“我曾经发过誓,如果见到黑雪姬,我会毫不考虑痛斥她下贱,然后拿刀杀了她!如果,黑雪姬不在也无所谓,她的子孙会是她的“代罪恙羊”……”他轻嗤,痛恨自己无能   这是水谷旭傲血淋淋的控诉夜瞳哭得泪眼婆娑“她真的好美,纯洁得像樱花——我爱她,我好爱她,只是,我不肯正视自己的情感,我不断欺骗自己,强逼自己恨她,我要报复、伤害她——所以,我做了许多惨无人道的事,我知道连天理也难容,更遑论是我的妻子”   水谷旭傲淡然地笑了”眼见水谷旭傲和夜瞳的眼睛发光,藏桥清原仰首对蓝天白云笑了,他大言不惭道:“说来好笑!我当时信誓旦旦地自忖:水谷旭傲怎么可能有天大的本事颠覆既定的事实呢?除非——”藏桥清原佩服得五体投地万万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千分之一秒的跳车镜头,现在还是让藏桥清原心有余悸“你知道我们多臭吗?如果不好好洗个澡,我们比猫狗还臭呢!”他调侃道“这水池真深!看样子,你要一直让我抱住你了不只是你的肉体,包括你的灵魂……我根本不能没有你,但我怎么可能败在女人手里……不曾有女人控制我……”他在她的秀发上轻吻“你记得你问过我的话吗?你当时怒火攻心地问我:我把女人当作什么?现在我告诉你答案——”他低沉的嗓音,彷似带给她一辈子的保证“不管别的女人是什么,但是,黑夜瞳这一生既然身为女人,就只能让我水谷旭傲今生今世好好的疼你、爱你,你是我的珍宝!”   “旭傲——”夜瞳的泪水如长江泄洪,再也无法遏止,她泣血般哭诉”   “旭傲——”夜瞳用力吸吸鼻子,她晶莹剔透的泪珠在他的胸膛上留下泪痕,她感动无比你母亲黑雪姬间接地伤害我,而我又伤害你——”   水谷旭傲有感而发   他们享受着难得的樱花温泉浴——水谷旭傲不怀好意地为她洗澡刷背,他故意松手,害她不得不把四肢攀住他,她怕跌进水中,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他的双手落入水中,覆住她的胸脯“我无时无刻不想你,我一直想这么做——”他嘶哑着嗓子,他的大拇指探索那坚硬的乳峰,顽皮地把玩”他不断地挑逗、爱抚、探索她   “讨厌!”夜瞳抗议她紧紧咬住下唇”想到白丽花活出自我,夜瞳心满意足地笑了“你遗忘了它,”他话中有话道   他对她耳鬓厮磨,在她耳际道:“我擅自作主,把你的那张支票全数捐给修道院,希望你不会在意“你错了!美丽是忠贞、善良、诚实、善解人意、坚毅不拔……这些美好的特质,完全在你身上彰显出来,你当之无愧!美丽不是利刃”   “旭傲——”夜瞳终于领悟了“我终于知道天主要我们学习的课题,我找到答案了,其实,世间最难的事莫过于——宽恕”   “是的”   彷佛是樱花化身的黑家第五个子孙黑夜瞳,被黑道霸主水谷旭傲疼爱,捧在手掌心呵护,她真是集娇宠于一身啊!   而黑家第六个子孙呢?   黑夜眩是个彻底变态的狂人,对自己的女儿身恨之入骨   由於即将要举行跨年的露天歌剧表演,神殿四周尽是温婉的黄色灯光,柔柔和和的光束将我们拉回到古埃及般,整个视野一眼望去仿佛都不是这个世纪的人、事、物』   我了然的笑笑,没有回应他,後来他问我最喜欢哪一首民歌,我耸了耸肩回道:「你猜!」   当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的唱出《早晨的微风》时,我竟有哽咽的感动,因为那正是我最喜爱的一首民歌   骆芊芊抬眼望了星空一眼,今天的云层特别厚,月亮都羞於露脸,原本就对天文没概念的她,更别指望星象位置给自己指引什么座标了,她发现自己真的迷路迷得很彻底了   她顿时燃起一片希望的高举著手电筒喊著:「有人在吗?喂!喂!」   然後这嘻笑声由远而近的来到她身旁,看到骆芊芊跌坐在泥地上,三个将头发染成奇型怪样的青年互相推推手肘说:「喂!是女孩子呢!」   「怎么才刚说要去找女人快活,就有年轻的女孩送上门来,真他妈的走运!」其中一位手上拿著菸、握著酒瓶的红发青年,步伐不稳的走到骆芊芊身旁   由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烈酒味,她突然警觉到这些人不怀好意!   原本以为遇到救兵,没想到却是招来危机,骆芊芊本能的告诉自己,快逃!   「喂!她要落跑了   「管他的,我们有三个人,怕什么!」坐压在骆芊芊身上的男子酒意浓厚」压制住她双腿的青年放开手,急忙拉起其他两位同伴   「不……不要!」陷入恐惧极限的骆芊芊,睁大双眼,惨白的双唇不停的颤抖   「我……我得救了吗?」骆芊芊心有余悸的问,在他的扶持下坐正了身躯那张俊帅中带著刚毅冷峻的脸,性感的唇微扬,正对她展露一抹温煦的微笑」他先将骆芊芊抱坐在浴缸旁的花岗岩上坐妥,然後双手叉腰俯视著她   「嗯   十一年前祖父用强势的手段,让他回国接掌鸿门集团,并施予严苛的培育计画,在这之前他完全不知自己还有一个血亲在这世上」他迎上她慧黠的眸子,望著她因淋浴而霞红的双颊,露出难得的一抹笑容   「对我而言,你是小女孩那轻柔的力道,在她的脚踝来回地游走,蓦然问,骆芊芊心头涌上一股无法形容的感动 第一章   在下班的尖峰时期尽管,母亲丧失心智的情况越趋严重,弟弟因劫夥绑架撕票而遭到起诉,生活的重担压得骆芊芊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日理万机的冷钢并不常出入一楼的大厅,偶尔有特别要接待的客户,他才会选择由大楼的大厅出入   在他的座车远离後,骆芊芊依旧呆愣的望著前方,嘴角的粲笑慢慢的漾开   随後,她又必须从这梦幻的世界清醒,到酒吧打工做她的第二份工作,面对另一个能让她在尘世中生存下去的残酷世界   冷毅在草坪上用力一挥,小白球像长了翅膀般的飞得老远,漂亮的落在山丘顶上   开著高尔夫球场专用车的服务员,立即将电动车开到冷钢身旁   「钢,你来了……」伊莉莎一身优雅亦不失性感的睡衣,飘逸出尘的容颜中荡漾著欢喜的期待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我不能有私生子,这会导致我丧失继承权得知她家中情形的同学,为了要帮助她,让她在酒吧中做清洗杯碗与打扫的工作   「好的,马上来!」骆芊芊俐落的递上杯子後,又转身出去将客人离开的桌面收拾乾净   冷钢坐下时一面拿出菸点燃,一面向酒保点了杯龙舌兰   虽然常抿著森冷的唇,但却又不失性感」他紧抿著唇拉著她的皓腕,进入男士盥洗室,不由分说的将她的手心放在水龙头下,轻柔地扭开水龙头,怕水的冲力会将她的伤口弄疼   因她现在是一头短发,所以他才会一时认不出来,但当她提及,他就从记忆的洪流中将她那纯洁澄净的眸光带回到脑海中   「我现在遇上一个危机,正烦恼不已,而你正好能帮我解除这个危机   「你刚才不是一直告诉我,你希望能报答我吗?」冷钢坐在驾驶座上,立体分明的俊帅五官泛起淡淡笑容的凝视著她   「嗯……只要我能力所及,我无怨无悔……」   很好!忠贞度够,他现在要的除了她「特殊」的背景外,更需要她的服从」   「好,很好」   「我还是不明白……」她低下头困惑的轻摇头,猜疑的问:「是做做样子而已吗?」   「不,是正式的嫁给我,而且,这辈子永远不会离婚   这当中全都由女秘书作主导,骆芊芊感觉她就像是一具高性能的机器人般,指挥若定的掌控全局,而她对骆芊芊的态度,也仿佛在对待无生命体一样而另一份属於冷毅的股份让渡书,则由冷钢亲自放於他的面前   「你……你……你……」冷毅全身的怒气全冲上脑门,指著冷钢的手指不断的发抖,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你够狠!」   「哪里,跟董事长您比较起来,我只能称得上初生之犊而已而在那场混乱的婚礼中如坐针毡的她,亦是没有人理会」佣人面无表情的说,一面帮她整理被褥」   「喔……」整个情况在她脑中还是一团乱,她呆呆的立著   在冷毅强势主导一场政治婚姻的新婚之夜,冷钢的父亲连夜离家,前往巴黎学习自己醉心的艺术,後来在巴黎认识身为私生女的中法混血儿——冷钢的母亲,没多久即被她的美丽与聪颖吸引,在巴黎结婚,然後生下冷钢」他走上前缓缓的用健壮的双臂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然後在她耳际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娇小的身躯在冷钢怀里轻轻磨蹭著,柔软的酥胸贴在他身上,滑嫩细致的触感让他心神一阵荡漾,有些难以自抑的起了反应   「嗯,我当然记得   当骆芊芊的头发也吹乾後,冷钢握住骆芊芊的手腕,将她拉到跟前   骆芊芊微启著唇瓣,带著羞赧的眼神注视他时,他感觉全身开始燥热起来,执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强悍的撷取她双唇的甘甜   放下她後他将两人的浴袍褪去,让光滑的肌肤做亲密接触   她并不是娇艳婀娜的美女,更不是那种让人看了会忘了呼吸的尤物   她咬著下唇,双手紧掐住被褥,忍受身体剧烈的撕扯   她看见冷钢衣著整齐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凝视著她   她睁著空洞涣散的眼瞳,任凭虚乏的娇躯袒露在他的眼底,她的生命仿佛已在他昨夜狂佞的多次索求中扼杀怠尽,此刻的她不想动、也不想思考 」   「拜访长辈?」她不解地蹙眉   她缓缓拾起散落在地毯上的浴袍,但两脚才踏上地板,下腹的疼痛骤然袭来,双腿一阵发软,站不住脚的又跌回床上,她苍白著脸,一手按压著小腹强忍著一波波席卷而上的痛楚   冷钢沉著一张森冷的脸,看著她因为疼痛而冷汗直流的模样,虚弱惨白的小脸霎时绞痛了他的心,他花费了所有的力气才能将自己定在椅子上,而不去拥抱赢弱的身躯   梳洗完,换上白色的洋装,骆芊芊望著镜中苍白的自己,感觉自己像似一个被送上祭坛蹂躏过的羔羊,丝毫没有人的气息   冷夫人在糕点上象徵性的轻咬一口与轻啜饮一口茶後,端上笑容问:「钢儿,怎么结婚都不请梅姨暍一杯喜酒,要不是管家说,我都不知道我们家怎么忽然蹦出个媳妇来了   「董事长,我只是将您拟定的条款,一一的完成罢了,也许在时间点上过於急躁了些,不过,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是商场上的一种美学」   「你……」冷毅一时气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钢目光冷厉的回视著冷毅,一字字铿锵有力的表达:「这主导权一直是我自己而不是您,对於您当时的协议我并没有接受,我在进入鸿门前就清楚的表示过,总有一天,我会以自己的力量『夺取』鸿门集团,而不是『继承』鸿门!」   「混帐东西!你今天翅膀硬了,以为就此可以展翅高飞了是不是?」冷毅暴跳如雷的吼道   「说到血统,您不是一直讲求血统的纯正与高贵吗?」他冷冷地漾起一抹微笑   冷夫人则早已习惯两人每次不欢而散的局面,在福嫂的扶持下也回到自己的颐和院   「难……难道是因为我的『家世』你才会求婚的?所以说只要符合这些条件的,不管任何人你都会求婚是吗?不……不是因为对象是我……」骆芊芊并不清楚冷钢与他祖父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却清楚的体认到自己在冷钢心目中是如此的渺小与微不足道」骆芊芊有些难以启齿」冷钢跨入积架豪华轿车,没有半点留恋的离开冷宅   他会为事业而怱视爱情,也是不足为奇的事,尤其冷钢是这样一位出色的人中之龙,要能得到他的爱情亦是要人中之凤才能匹配吧想到这点,她又开始脸红心跳不已 第四章   骆芊芊在冷宅的生活,开始慢慢步上轨道   冷夫人把骆芊芊视为古代後宫中想要引起皇上注意的妃子,她这个皇后的地位,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动摇的   殊不知,她这份善良反而让她往後的日子更加难过   但他这位次大股东依然会在冷钢提出任何方案时,给予最严厉的批评与意见   对於祖父的行为,冷钢将之视为挑战,在这样相互的牵制下,公司的投资方案与决策,几乎都是成功的,鸿门集团的事业更是因而拓展到海外市场   这样的情形让伊莉莎认为,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的新婚妻子身上,因此才会冷落了她   「回来啦,刚,要洗澡还是先用餐?」伊莉莎穿著性感的睡衣,亲昵的贴向刚进门的冷钢   「我不吃醋才怪,但是只要你等会儿卖力的回馈我,我一定会……」伊莉莎搂著冷钢的颈子,将最後暧昧的话在他的耳旁呢哝道出   所以聪明的她不会笨到去拔狮子的胡须,但眼前的情势却不得不让她未雨绸缪他换上睡袍,透过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坐往床沿的他默默凝视著床上早熟睡的妻子   看到她又穿素色T恤睡觉,冷钢不禁摇头微笑   霎时,对骆芊芊的占有欲让他感到不解   冷钢微撐起自己部分的重量,霸气的覆盖她赤裸的身躯,朝她释放出从未有过的激情犹如年少冲动的男孩,他全身燥热难安,狂燃而起的烈焰情欲,自他心口窜向四肢她在他胸膛上蜷缩成小猫般,全然信任地在他强壮的臂膀中沉睡   或许跟其他女性在一起时,因为怕对方受孕而总是在紧要关头抽身有关,总觉得无法尽兴   纵然,在她内心深处,依稀抱著一点希望,乞求上苍能让冷钢也爱上她,哪怕只有她对他深情的万分之一也好,但冷钢似乎只在肌肤之亲时才会给予热情而这点,一直是她心底深切的痛   在管家的帮忙下,她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到母亲的疗养院去   到达疗养院後,她提著水果与母亲爱吃的热鱼汤,想让母亲好好的品尝一番」骆芊芊在道谢完後,走进病房   「妈,我没有要害你,我只是要端鱼汤给你暍,请你相信我   「我不是……妈,我没有……妈,住手……不要打我,求你……」她用手臂护著头,泪痕交织的哭喊著   那皮带如利刃般不停往骆芊芊每一寸肌肤抽下,她白皙的皮肤立即出现一道道的血痕   原来,真相是这样……   慢慢地,泪,又在眼眶凝聚,渐渐地,痛,渐渐地令她感到麻木   一股痛彻心扉的剧痛自头顶传来,她立即陷入一片无意识的黑暗中…… 第五章   骆芊芊回到冷宅已近午夜   在骆芊芊上楼时,冷钢正好由屋外走进大厅,看她摇摇晃晃的走上楼梯,他狐疑的欲上前拉住她,她却正好在此时跌入他的怀中   当冷钢看到她清丽的脸蛋惨白如灰蜡,他全身一震,在瞥见她敞开的领口有著一条条鞭痕後,他更是惊讶的瞪大眼,立即朝屋内大暍:「柳伯!」   管家听到冷钢的吼声,连忙穿著睡袍奔到大厅当冷钢知道她怀著身孕,却又全身被鞭打得体无完肤,以及那被烫伤的手臂时,他突然有杀人的冲动   「唔……嗯……」骆芊芊挣扎一下後缓缓的睁开眼帘」骆芊芊露出一丝戚然惨澹的微笑,「我……习惯了   「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好,我会的   「工具……」骆芊芊喃喃念著这字眼,脑筋一片空白,但仍柔顺的回答:「我明白了……」望进他森冷的眼,她知道,那些夜里的激情根本连性都谈不上   骆芊芊缓缓撇过头,望向窗外渐明的晨曦,她心中却犹如陷入一片黑暗   一股酸涩由鼻头直涌上眼眶,酸楚的热泪再也不听使唤地纷纷洒落」冷钢接过柳伯递过来的行李,转身离开   骆芊芊被这突来的拥吻弄得不知所措,双颊滚烫   在冷夫人例行性的挑剔一番後,骆芊芊怯惧的低头离开   她沿著幽暗的走道来到楼梯旁,小心地扶著扶手欲踏下阶梯,感觉头有些晕眩,她放开楼梯扶手,双手揉著太阳穴,想要摆脱那头重脚轻的晕眩感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骆芊芊感觉热烫的血液穿过她的指缝,不断地溢流出来   福嫂走进骆芊芊的卧房中,看见在药物帮助下已然熟睡的她,那孤单纤弱的身子在偌大的床上显得渺小而脆弱   梦?是梦吗?   为何这梦这样真实,梦中的冷钢不再冷酷,他爱怜的爱著自己、宠爱著自己   「冷……钢?」看清楚正热吻著自己的人,正是她阔别三个多月的丈夫後,她怱然紧紧搂住他的颈项,啜泣地轻喃:「是你!你终於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想我吗?芊芊他将她的秀发撩拨到一旁,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颈项,且让她纤细微颤的身躯紧靠著他的胸膛,一手箍住她的腰,另一手亲昵地覆盖上她柔软的胸脯   直到她发出令他销魂的呻吟声後,他随即在她体内律动出激情的狂潮   她笔直的走向伫立在夕阳余晖下的挺拔身影   「你依旧这么漂亮,在你还未站在我面前时,我隐约就听到一路上赞美你的骚动声,伊莉莎   他俩仿佛是电影明星一样耀眼,亮丽的外型与气质是如此高雅、登对   骆芊芊抑不住心中的戚然,任由深邃的黑眸泛上层层的水雾,孤寂的身影,伫立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渺小,直到幽黯的天色笼罩下来,刺骨的冷风沁入身体里,她依然呆坐著   「我想你也是爱冷钢的,是吧!不然,你不会答应这样的婚姻关系」伊莉莎说到伤心处,顿时痛哭失声骆芊芊的心顿时像被炸弹炸得支离破碎,几乎无招架能力   原来,完全多余的是她,一直是她……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伊莉莎仓皇地抹去颊上的泪水,拉起神情呆滞的骆芊芊,将她拉到落地窗外的阳台,带著歉疚的声音对她说:「冷钢来了,你若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可以躲在这里,用自己的眼睛看看我所说的是否是真的   「爱我,看在我们多年的感情上,让我能在往後寂寥的日子,用今日的温存来回味,求你……钢……」伊莉莎在冷钢健硕的胸膛上娇柔地磨蹭,使尽全身的魅力挑逗,因为她知道,此时有一双眼睛正在看著这场男欢女爱,她必须全心全意的投入   深夜的海风冷而强劲,吹在骆芊芊的脸颊上有如刀割般疼痛唯一疼爱她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母亲,从没有爱过她;弟弟只会伸手向她索取金钱   难道,她跟伊莉莎刚才的欢爱,芊芊全部看见了?   是了,不然她不会用充满绝望的眼眸戚然地瞅著他   他甩开被褥起身,随手拿起睡袍穿上,走到阳台倚著门框,燃起一根菸,深吸一口後,缓缓的吐出,仿佛想借由尼古丁的刺激来驱散恶梦所带来的战栗」老王架著冷钢走入他的卧室   看到冷钢完全变了样的老王,不禁叹口气的摇头,然後轻掩上房门离开   「你给我说清楚,少奶奶流产後,是不是你告诉她从此不能怀孕的,说!」   「我……我……」琇琇惊骇得瞪大眼,睡意全醒,倏地惨白著一张脸所以他才会连夜叫醒琇琇,逼问她为何要说谎   伊莉莎闻声匆匆地下楼,看到冷钢一脸狂怒,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瞪著她,「冷钢,你怎么……」   自从骆芊芊自杀後,冷钢完全不见她,连她的电话都不接,她没想到他会忽然造访,然而,当她看到琇琇的同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钢深觉在伊莉莎美丽的外表下,有著城府极深的心思,却没想到她竟然为了得到他,而使出这样的诡计   「因为我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   「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我不去……放我下去……」这份恐惧令她无法负荷,她发狂的用力槌打著冷钢   ※    ※    ※    ※    ※    ※   「黎雍,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黎雍……」一个优雅的女声,热切的呼唤冷钢的法文名字,她绿色的眸中充满了不舍与关切」娜塔莉带著浓浓法国腔的中文,走上前接过管家柳伯推的轮椅,将冷毅推向冷钢的病床前   「不!最该死的人是我!」冷钢激动的嘶吼,「虽然我不能原谅伊莉莎,但也不至於要置她於死地,然而,在这场夺权争利中最大的无辜者却是芊芊,她成了名副其实的代罪羔羊,而亲手送她上祭坛的,就是我这双沾满血腥的手!」   「钢儿,这事情我也有错……」冷毅看到自责的冷钢,内疚的低下头你知道你身上有一半的血是董事长输给你的吗?要不是他拼了命的输血给你,你早就没命了,还能让你在这里大声的对你祖父恶言相向?」   「他……输血给我?」冷钢不相信一向恨他入骨的祖父会如此做」   「秘密约定?」   「是的!就是你口中『卖子求荣』的秘密约定   「请坐,游警官,今天来有何贵事?」冷钢礼貌的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不好意思,冷总裁,在你百忙之中来打扰你」游警官摘下警帽,在冷钢对面落座,接下来直接说明来意:「因为尊夫人的案件,今天正好满七年,以中华民国法律判定,失踪七年即宣告死亡,所以这里有一些文件需要你亲自签名,好让我们将这个案子结案   这七年来拥有一半鸿门股权的冷毅,原已将权力渐渐放给冷钢,每天打高尔夫球锻炼身体,虽年近八十岁,但身体依然硬朗   冷钢先是一阵错愕,随即了解这是祖父的一片用心後,反而调侃了冷毅一番   「日安,母亲   「去年我将楼上也买下来,现在房子延伸到两层楼,多了一倍的空间,总共有二百多坪怎么不够住?再说,你若不回来跟我住,难保你不会再像个工作狂一样,那这样不是跟你在台湾的情形相同吗?」娜塔莉纤细的手指取出一根菸,冷钢自动的为母亲点燃,上流社会的优雅气质在她吞云吐雾时表露无遗」谈到安德鲁,娜塔莉露出开心的笑容」冷钢对母亲或许想用迂回战术来凑和他与莎夏而感到微愠,「还有,我已经说过了,今生今世,除了芊芊,我不会再爱上任何女人   「对不起,叔叔,我失礼了」   看到安德鲁彷若大男人的举止,冷钢饶富兴味的望著他,原本冷漠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好啊!我喜欢」安德鲁雀跃的拍手,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安德鲁接著说,完全没有给冷钢说不的机会   「这是我们家族间的乐趣,你现在既然跟我们是一家人,当然得融入我们的生活互动中   望著已关上的车门,冷钢僵愣了几秒,随即无奈的摇头」   冷钢放开她的娇躯,踉跄地後退两步,脸色惨白地凝视著对他展露温柔笑容的女子他灼热的唇碰触到她的手背时,她好像触电一样震撼,但她顿时笑自己大惊小怪,因为这在法国只是男士对女士的礼貌举动,她几乎每天都会被其他男士如此对待,但为何他碰触到自己时感觉就是不一样?   「乾妈有和你一起来吗?」莎夏含羞的问,不太敢直视他的脸庞及炽热的目光有时娜塔莉会先回房间就寝,留下他们两人在阳台上欣赏璀璨的巴黎夜景   其实这些年来,冷钢的影子已深烙印在莎夏的心中,四年前在冷钢的饭店第一次看见他和乾妈走在一起时,她的心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掳获   「就只是这样?因为日久生情?」冷钢似乎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答案,因为他自己已一头栽进莎夏的情网里」莎夏轻眨一下卷翘的睫毛,「这七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记忆中可依靠的胸膛   「因为,我此生的记忆,只有七年   「知道吗?我甚至幻想过若你是安德鲁的父亲……」莎夏羞赧的低头,「别介意,我只是在自我陶醉罢了   「她跟你提起过什么吗?难道是有关安德鲁父亲的事情?」   「她是有提起安德鲁的父亲为何要遗弃她的话   此时,同在酒吧的冷钢正狂饮著一杯杯的酒,一面看著莎夏侧著头听身旁的褐发男人在她耳边低语,不时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将带有黑长发的头微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当冷钢粗暴地将莎夏丢往偌大的床上时,她被突来的撞击力弄醒了几分   「啊!不要……放开我,好痛……」看到他邪佞森冷的眼,她奋力的挣扎」   「我……我没有别的男人……」莎夏看到濒临崩溃的冷钢,发觉他陌生的让她不知所措   「不……不是的……没有……」莎夏脸色惨白的直摇头   冷钢快速而粗暴的褪去两人身上的衣物,让他身下的娇躯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双手用力的覆上她胸前的丰腴,接著用他的唇邪恶地吸吮那小巧的蓓蕾   「啊!痛……不要……」久未经人事的她,体内被突来的坚挺所占满,整个人像被撕裂成两半,令她无助地啜泣著   「呃……」莎夏头一仰,纤指嵌陷在他的胸肌上,几乎无法承受他的热烈索求,一波波的律动,让她一次次的陷入激狂的爱欲里……   两具赤裸的身躯深情的交缠,情欲的火焰将他们两人燃烧怠尽,点亮了深沉的暗夜   娜塔莉神色忧虑的冲进病房内,看到的是莎夏脸上毫无血色躺在病床上,冷钢则坐在床沿,爱怜地轻抚她紧闭眼帘的双颊」   说到此,娜塔莉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为莎夏所遭受到的际遇心疼,她接著说:「在马提尼克岛上有一处曾是印象派画师高更的居住地,当时我的画廊正要为高更做一个特展,所以我特地到那个岛上去搜集资料,岛上的医生知道我有一半的东方血统,所以请我看看能不能分辨出莎夏是哪一国人,但是莎夏的语言能力完全丧失,她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也无从问出她是哪一国人,後来我捐了一笔钱给医院,要他们将莎夏转送到法国进行更好的治疗,之後我就在工作完成後,离开了马提尼克岛」他深深地感到歉疚   「不要再伤害莎夏了,每次看到你带著安德鲁,拥著莎夏走进门的情景,我总是向上苍虔诚地祈祷,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变成真正的一家人,但是,今天你这样伤害莎夏,即使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不能将她交给你   「也好,我会尽快搬出去,但请你让我在莎夏清醒後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好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冷钢声音低沉,却带著无限的温柔   「但是你……」想到他昨晚的狂暴,她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颤」   「是的,我常会将你与芊芊弄混,因为你的一切,像极了我的亡妻   经过了莎夏的自残事件後,冷钢将自己的感情归零,重新与莎夏建立关系,就像一个爱慕她的追求者」冷钢自西装口袋的皮夹中取出一张卡片交给护理长   因为自己的血型特殊,自从七年前的一场车祸後,冷刚就一直将这标明自己血型的证件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    ※    ※    ※    ※    ※   在冷钢血液的支援下,安德鲁最後总算平安脱离险境,已经在手术後送到一般病房   在输血给安德鲁的同时,冷钢的思绪不断的翻转著,这几百万人当中,才会有一人是相同的血型,难道只是巧合?   RH阴性的血型一直都是冷家男人特有的遗传,而安德鲁竟然也有这样特殊的血型   但是,安德鲁可能会是他的孩子吗?   冷钢在纸上写上安德鲁的生日,再往前推算,骆芊芊跳海的那一段时期怀孕的可能性很高,然而,在这之前骆芊芊已经流产了,不是吗?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不会错,他在国外已亲自打电话证实过这讯息的   忽然,一抹记忆冲进他的脑海里,是了,就是那一夜!   当年,他自国外出差回来,回到家中因为久别,也因为自己渴望她的感情驱使下,他和骆芊芊有过一晚缠绵悱恻的激情,那晚他一次次地要她、索求她的身体   现在,一切假设的时间点与推理都符合,只剩下科学的检验报告   受了伤後的安德鲁,毕竟还是个六岁多的孩子,所以变得很会撒娇,也较没有以前那早熟、世故的模样,加上他们为安德鲁举办了一个出院的小派对,更使他兴奋不已   「叔叔,你抱得太紧了,我的伤口会痛   「对不起,叔叔是看到你平安回来太高兴了」安德鲁对著端蛋糕出来的丽安雀跃的叫著   「来,拆礼物罗!」冷钢向莎夏眨个眼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型礼物   安德鲁急忙拆开礼物,开怀又兴奋的大叫:「哇!是数码宝贝游戏机,太棒了!」   「你会宠坏他的   「画廊的伊娜说,黎雍疼安德鲁比亲生爸爸还疼呢!」看到她心中最爱的两个大小男人正玩得不亦乐乎,莎夏眼眶霎时涌上感动的泪水   ※    ※    ※    ※    ※    ※   在兴奋了一整夜後,安德鲁显得有些疲惫了   「好的,你将三国的报告传到我这里的工作室」冷钢接过助理打来的电话,朝母亲点头的交换眼色後,走向他在这里的工作室   於是,他想到了解决之道此时,两人心中的狂喜,胜於一切的言语   「这张?」冷钢看著相框里的两个婴儿相片,不确定的指著   「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莎夏,但我不想要她忆起任何有关骆芊芊的事情,因为,那个属於骆芊芊的苦命人生已经结束,现在的莎夏有另一个全新的人生,即使是同一个灵魂,两个人生,但她们都是我今生永远挚爱的人望著这昂贵的行头须臾,莎夏心情愉悦的开始打扮起来   「你好美!」冷钢惊叹著,执起她的手背爱慕的亲吻   「你怎么知道我曾经幻想过这样的情景?」在她的潜意识里,以及无数的梦里,曾经编织过这样的美梦」他勾起她小巧的下巴,深深地凝视她的星眸   「瞧!下雪了罗格李徳发出惨嚎,他的两个膝盖骨被两颗子弹毫不留情的打了进去摔倒在地叫呀,主耶稣在听着你的呻吟教堂的门被推开,”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胖胖的警察走了进来“不要乱动,切口会不整齐的”愤怒的女人用脚猛踹胖警察的脸,胖警察的面部迅速的变形,但是因为冲击伤口处喷出的血液又把女人脚上的皮靴染红了 “啊,”女人抱着头大叫,走向神父”警官兰帕奇端着咖啡杯幸灾乐祸,市长是共和党人,而兰帕奇是一个铁杆民主党人士,看到市长麻烦他是心情大好服务员迎了上去,说了什么,估计是欢迎之类的话麦迪诺起说道“是改良型以色列的乌滋MP81,只要检查死者身上的子弹就知道教堂的惨案是不是他们干的” “头,FBI来人了,要求见你因此和各地方警察局之间的关系非常恶劣,麦迪诺起多次办的差不多的案件被联邦调查局中途接手,对于他们麦迪诺起厌恶透顶另一个是一个一米七的小个子,他叫墨菲,圆圆的脸上总是微笑 “麦迪队长,又见面了“ 听完墨菲诉说的情况麦迪诺起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么看来行凶者每一次案件之间相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且目标都不相同,没有任何可以推断的” “对,明年就是大选年了” 墨菲问道:“那你知道后来他怎么样了?” “好像是在陕西被抓住了,后来传说被判处了死刑”在杜裕出去后,墨菲说道:“我立刻通过国际刑警向中国索要资料” “几名人质?”女警问道,声音甜美却阴冷,而且带着一种斯斯的余音,好像沙漠中的响尾蛇”警官回答,吴国容蹲下仔细的看着脚印,端详了片刻后站起身来:“匪徒一个身高大概在一百六十五公分,另一个大概是一百七十三公分,高个的是个左撇子” 女警皱眉问道:“那个死胖子又要干什么?” “肯定有事,不然他可不愿意看到我们兰帕奇对于自己的外形很有自信,落杉矶警局第一美男子,超级花花公子可不是说假的封倩突然嘴角浮起笑容,所有的特警队员都在心中念佛,为这个英勇的,同时完全不知道死活的大胆洋鬼子默哀”科长韦回肥胖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哈哈哈哈每五公里一个警卫塔,上面架设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大口” “绝望吗?”吴国容轻轻的吐出这三个字然后在士兵们的目光下来到了洗浴间,有士兵拿出几件象医生的白色长袍落落大方,根本不在乎这里的这些男人“到了,你们要找的犯人就在这里” 墨菲兰帕奇好奇的看去,这件房间最里头的墙壁上一个男子被四肢拉展手脚都被碗口粗的铁环紧紧的扣着,垂着头想切开你的头,挖掉你的心,一口一口的咬碎你的每一根骨头,嚼烂你的每一根神经“那就好,我好害怕你忘掉我” “呵呵,要我帮忙,你能够付出什么代价呢?漂亮警察,还是你来向我提出要求吧,我会很高兴的帮助你,然后收取代价的”封倩微笑着看着无常,两手因为握的太用力而导致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噼啪折断 “这到是个好主意,”无常认真的考虑,“这个无聊的生命有你也就不无聊了,好吧,美国鬼子,你们到底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无常先生,我们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杀人现场留下无常的标记,这是不是因为你们是一个组织或者是一个宗教至于为什么留下无常的图案,我没有想过,大概是本能吧” 时间一点点缓慢的迈动着步伐,黑夜用黑色的双翅温柔的将大地包容,留下了点点繁星在黑色的天幕上火光一明一暗的闪烁,她秀丽的面庞在微小的红光中散发着妖异的美丽,男子看着她看的好像痴了般郑椁,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就明说了,不准深入对方的生活,你过界了,走吧,我不认为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如果下次你在说这种蠢话,我就把你扔出去,永远也不和你再见面郑椁伤心的同时,感到自己的尊严也被踩的粉碎杀死了警察你居然无罪,好呀,你一定很高兴的庆祝吧头颅很快变型,血污和脑浆四处飞溅,一个少年大声的呕吐起来,另一个蹲在那里发出了无意义的抽泣“他很久都没有和我们联络了,真的,姐姐,别杀我用手按住少年的头,注射器里的海洛因一点不剩的打进了少年的颈部动脉中十三岁就强奸了家里的小保姆,不过按他的话,我老爸才是第一个干她的人,我只是二手两个月前,他和人斗酒,对方说他没种,否则就应该去干条子 “警察,”杜震宇狂笑,“安排的不错,今晚是干条子最爽的时候警察,你这么晚才来,要受罚的,把衣服脱了,让我们大家看看警察他妈的和这些女人有什么不同,洞上是不是镶了警徽“你替他口交,让他快一点硬起来”然后对混混说,“一分钟内你那玩意要是还他妈是软的,我就把它割下来“知道了强奸的感受了吧,你强奸过那么多的女人,现在自己也被强奸是不是感觉很爽?”杜震宇满头大汗,根本说不出话来 “小刘,走,我们是在凌晨一点三十以后来到这里的” “老黄,你说什么?现在才刚过一点呀?” 警察坐回车内,“我说了,我们是一点三十到这里的,你的表不准” 封倩微微一笑,“谢了,” 老黄探出头说道:“大家一个想法,解决了?” “我是疯狗倩北京自从成功举办奥运会后,环境大为改善,很多的地方都是鸟语花香了” 吴国容猛地踩刹车把车停下,冲着封倩怒吼道:“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公民,不是去杀死他们而且那个混蛋不是我干掉的,所以你不要对我吼,如果你认定是我杀的,抓我好了” “别傻了,我没有这个必要兰帕奇想打听绝望之地的详细情况,却被告知知道了就不能离开中国了,所以还是忍住好奇心,好奇心不但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的 无常洗了个澡,头发也被修剪了,人精神了很多“住嘴,不准诬蔑警察” “这么大的反应,看来你杀的不是警察应该杀的人,好呀,好呀,不要背着警察这无聊的名头,体会杀人的快乐,去杀死那些充满恐惧的人,是多大的快乐不过有几年了,我杀死你丈夫到现在有几年呢?那里没有时间,我也无法判断了,漂亮警察,你应该记得我只能记住死人的脸,但是你是我灰色记忆中唯一的色彩” 回到警局局内气氛果然很紧张,但是和平时不同,警察们一个个都在忙来忙去,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强行压抑的微笑局长大人则是脸色铁青的看着众人,他身边站着市长大人杜千秋,同样铁青着一张脸” “你说什么?”局长大人脸色之难看如同看到自己的老婆偷人而自己毫无办法这位局长大人在四十七岁的年纪娶了一个二十一岁的波霸女学生,据说有一次亲身上阵在酒店检查时看到自己的漂亮老婆和市上某位大人物在床上激战,结果他还给人家准备保险套”市长大人一脸沉痛的表情,说着听来诚恳无比动人心魄的话”韦回庞大的身体沉重的晃荡出来,“要是有机会,我也会对那个人渣天生的坏种脑袋上开一枪”局长连忙冲着韦回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size] 第三章 韦回没有看局长,而是直接看着市长阴森森说道:“心痛了,他杀死的那两个警察中有一个小孩才刚会叫爸爸”市长的脸色越来越黑,扭头就走 警局内掌声雷动,为韦回鼓掌封倩是笑非笑的看着杨文苑说道:“这么说杨组长你是不怕死了 当她把牛扒吃掉三分之二时才注意到韦回还基本没有动倩,你是我最出色的部下,所以我一直替你遮掩,否则你早被内部纪律部门给抓了”韦回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倩,我们的社会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是官员们的走狗,我本着我良心做一个好警察” 韦回一愣,好半天才点头道:“这样也好,警察这池子太小了,养你这条龙四周的束缚实在太多” “我是龙吗?哈哈,好笑的比喻”这时候才悠闲的品尝面前的美食杜震宇是他的独生子,是他的心头宝贝警察突然用司机几乎看不到的速度抽出手枪射击,子弹击碎挡风玻璃惯入司机的额头,穿透脑后而出,鲜血脑浆向后喷洒,正落在后排杜千秋和女秘书身上头上,正在为杜千秋口交的女秘书受到惊吓口中不由用力一咬,杜千秋发出惨叫,阴茎立刻一片血红 司机死亡,汽车撞在隔离敦上当下一次闪电再次降临到大地之上的时候,奥迪旁边已经空无一人她提出辞职,我没有理由不批吴国容,你对她未免太过娇纵了,我知道至少有几次她杀了已经投降的犯人,都是你替她遮掩的” “倩就像我的女儿,我不会看着她陷入深渊的这个房间审问过无数的恶性罪犯,但是今天的客人也许是史上最危险的犯人 “局长,最恶劣的罪犯也许是看起来是最善良的人看他的眼睛,正常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的茫然,空洞,但是如果他在犯案时瞳孔会扩张,眼神会变得凌厉,那时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最危险的人了羡慕吧?你们不要这样浪费时间了,问我什么也问不出来的,中国警察为了问我各种手段都用了药物,催眠,心理,酷刑,人类能够想象的问供手段已经用完了,但是也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因为我忘了,除了死人,被我杀死的死人,我无法记住这个世界任何东西心里分析对我毫无用处,人类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思想,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只是虚幻,只有死亡是唯一的真实 市长的代表市议员对局长说道:“按照他说的办,现在外面的情绪已经快到燃暴点了,如果再破不了案子你们警察局所有的官员都要去上街指挥交通,明白吗?” 局长擦了擦汗说道:“明白了,麦迪诺起,带他去看现场”麦迪诺起给了他一肘让他闭口会问什么呢?” “这里,那个被重物打击头部而死的人冲出来,他用手上的书,大概是圣经猛击头部,倒在这里” 麦迪诺起看着无常满脸的不敢置信,“你在胡说什么,你知道你说的是一只什么队伍,这个世界上只要有脑子的也不会把他们作为目标的” “不要这么激动,买两只小鸟比较好” 麦迪诺起死死地盯住无常,无常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有吗,那你去看球赛吧,门口不是有看守吗?” 兰帕奇哼了一声,“得了,要是让局长看到我居然放下你不管去看球赛,他能够让我的脸比他的屁股还黑,今晚只有听广播了湖人对火箭,强者的碰撞呢好莱坞发生这样的命案,全世界都会震惊的”来到二楼塔罗琳粉红色的卧室,墙上贴满了卡通绘画,看来塔罗琳是个童心很重的女人红头发被血液和汗水弄得一缕一缕的,扭曲的面容完全没有了荧幕上的风采而且用这样的残忍手段杀死自己的偶像,这不是这类行罪犯会使用的手法轮子上的城市落山矶,夜色下它是一座荒废的末日都市街头聚集在一起的黑人们点起了一堆堆火焰这个家伙好像有被杀的资格呢,现在和警察合作,不好让他们太难看,杀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和他们直接发生冲突” 问题是无常不在乎这些人,懒得杀他们,但是麻烦却永远是在你不想找的时候自己找上门来几个黑人把他围在了中间,“东方的朋友,夜里一个人走在这条街是很危险的,不如让我们来保护你,不过要支付合理的保护费第二,你以为你是李小龙还是李连杰,可以抓住他,他以前可是职业拳击手第三,他妈的你认为我会出卖自己的黑人同胞吗?” “这些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知道他在那里,这是最重要的” “少胡说,她是我妹妹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黑珍珠,去选世界小姐大概也应该可以她的肌肤真出色,金帝巧克力也无法相比,我希望你说出我不喜欢的答案,然后我会一口一口的吃掉她,说吧,非洲猩猩,人生永远是在选择,你的选择是什么,告诉我他勒住她脖子的手探入她的衣服内,按在高耸的左侧乳房上,乳房坚挺极富弹性,握起来非常的舒服 “沃姆,把枪收起来,暴力是错误的 无常一下子几乎傻了,我的妈呀,这女人脑子进水了” 终于丽沙好像教育完了,沃姆等人把枪收了回去”沃姆带着无常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宛如建筑工地的地方,在被水泡的成为青灰色的铁门前沃姆按照节奏轻轻的敲了敲无常有些担心,沃姆这么重,电梯能够承受吗?电梯也正如他所担心的,发出了吱吱的声音,但是最终还是安全的到达目的地每隔一段就是一个台子,脱衣舞女在上面舞动着自己诱人的身体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面有两个人正在做殊死的搏斗里面两个人的搏斗让鲜血的鲜味飘入他的鼻中,压抑的杀人欲望一下子被逗了起来无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的颤抖上来吧,多少人也没有关系,你们都是要被我杀死的毛毛虫”心中得意,这个混蛋,只要借用达马特的手杀死他,就不算自己下手杀的,那么丽沙也不能说什么了 “这就是挑战我的人,看着好像还没有断奶呢,你们就让这种小孩来送死,不觉得无聊吗?”看到无常,达马特对于自己的对手是如此的弱小,很不满意 “他指定要挑战你的”沃姆听得牙根发酸,“乖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怕怪物?自己刚才居然意图打劫他” “这么说你说你杀过几百人是真的了?” 无常转过头,“看着我的脸,看清楚,你看过如此诚恳的一张脸吗?我怎么会说假话,蠢材” 沃姆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为了我妹妹没有杀我们,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就是你是撒旦我也不会放过你”无常看到沃姆肥胖的脸上坚决的神情,不由想笑,“喂,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不要吓得尿裤子好不好,你他妈的好臭” “呵呵呵,”无常大声的笑着,“认真去保护一样东西的男人最有杀死的价值了,现在的你有被我杀的必要,准备好死亡的双翼已经到了你的头上好吧,我现在不杀你,有个眼线对于我也是有价值的” 无常点头道:“十有八九吧,像我们一样的人不会很多的”麦迪诺起急匆匆的带着部下离开” 拿到地图后,无常计算着案发地点,“这里杀人,如果是我会在什么地方藏身?”拿着笔画了一圈,“不对,这些地方都不对,那么会在那里?他和我一样,应该会讨厌阳光,喜欢阴冷的地方,讨厌噪音,所以不会在人口多的地方,他杀这个女人应该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望,那么他不会离开自己隐身的地方很远,那么……,见鬼,这是什么破地图“应该是怎么使用呢?让我想一想“这下好了,是这里,找到你了,你们肯定在这三个地方之中的一个” 另一面,墨菲也同样打开地图,“这三个地方刚好是从东往西,我们从停车场开始调查” “不用和落杉矶警局打个招呼吗?还是联合行动比较好吧”女人抱住双臂,在她身后的神父躺在一辆破旧的汽车上在沉睡” 两名FBI探员小心的来到小房间前,一个一脚踹开门,另一个指枪瞄向房内“不许动?”房间内空无一人两人紧张的心情稍微放下,对墨菲喊道:“这里没人看来她是刚才趴在房顶上躲过射击的两名探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女人落下时一脚已经踢在一人的喉结上 “可是拉易挡在她的前面,会打中他的” 一名探员小心的探出半个头去看看情况,可是脑袋刚露出子弹就把他的头盖骨揭飞 同伴意识无法和自己的生存压力相比,敌人的枪法太准了,探员们不敢探头,伸出手,向着女人的方向胡乱开枪当她在空中滑翔了五六米落下时,除了躲在最后的墨菲,其他探员全部头部中弹,倒了下去直到把子弹全部打光,手指依然在不停的扣动扳机可是来人手上硬币连弹,女人疲于招架,根本无法靠近墨菲” “不管为什么,我不能让你杀她 警车声音高速前进到来,麦迪诺起的人到了,无常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对迎面而来的麦迪诺起说道:“我在警局里等你当然,麦迪诺起对于这个外号是坚决的反对,但是无常不是一个肯耐心的听别人意见的人 “我对这样的风头毫无兴趣,我是警察,不是小丑演员”麦迪诺起把一堆资料拿了出来,“她的资料找到了,莎门娜,墨西哥州人,今年十九岁,去年因为房屋失火父母兄弟都死了,她也随即失踪了” “按你这样说是神父传染给她的,那么神父应该比她更加厉害了来点不一样的,让我对你更加有期待砍掉她的四肢,进入她的身体,然后在高潮时刺穿她的心脏医生告诉众人:“她的伤势主要是肋部的一根骨头被强行抽出,骨架因此而变形,有碎裂的骨头刺入了内脏,造成了大出血” 莎门娜用无神的目光看着麦迪诺起,嘴角浮现一丝惨淡的微笑:“是吗,人只要活着就是我的敌人,杀了我吧,我不会向你说任何的东西的 “我也是,你看来见过,你自己应该是看不到的,那么是缠绕着他的冤魂了在我的面前,地狱是幸福的存在” 门打开,一个女警脸色苍白的冲了进来,“局里出事了他知道我来了,在我的逼迫下他达到了极限,看着吧,杀戮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气氛就像是紧崩的弦,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黑色的死亡天使带来下一次的杀戮,就象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这段时间,神父消失了,留下无数的猜疑车上下来一群黑衣大汉,无常知道他们,和电影上的造型差不多,黑手党”汽车带着无常来到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意大利餐厅,走进最里面的一个包间看起来非常有型的教父唐·马卡拉微笑着欢迎无常” “好吧,成交四五名年轻修女赤裸的尸体散步在教堂的各处,有一个下体被人用斧头劈开,明显的全部受到了性侵犯但是游戏还没有完,我会让你知道用无畏来面对死亡是多大的罪孽如果你们要神父,那么就把那个女人交给我,我会让她把神父引出来的” 麦迪诺起咆哮道:“别胡说,我们要是把她交给你,让你在电视前这样折磨她,任何一个美国人都会把我们送上人道法庭” “真是一个不可爱的老黑鬼,”无常出乎意料的顺从,老实的让警察们把他关起来因为我们是带着原罪而生,我们所以要活下去来清洗自己的罪,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再过几天是中国农历七月十五,那时候神父的力量和杀意会达到顶峰,被激怒的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很令我期待呢,哈哈,我喜欢游戏封倩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扭动的动作,门锁啪的打开封倩计算着人数,最后一个男子也冲进来时左手勾住男子脖颈,喀的一声,男子的面部转到后背方向 封倩抓住他的衣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 凯丽这时候慌忙跑过来,替封倩穿上衣服”杀手悲鸣着,“我孩子刚出生出门后看到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汽车,想必是杀手们留下的,当警察到来时封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在漆黑的夜色中,封倩打开下水道的井盖,走了下去“那家伙,以为自己是忍者神龟吗?”居住在下水道里的四只人形海龟,是著名的漫画英雄” “我不喜欢这样的形容,太粗俗站着说话很累,不给我倒杯咖啡吗?” “请跟我来你应该感染了她,警察最多杀死她,没有他的出手,事件的发展是完全不同的” “我也很想杀你呀,我们是一样的,杀对方一定能够带来极大的幸福,但是你和我都有还必须做的事情,杀死他和你的女人后,我们之间用决斗来留下一个吧他既然是警察的人,让我们给警察们送一份大礼怎么样?” 封倩问道:“你不是已经在洛山矶警局送出了一份大礼吗?” 米高神父走到封倩面前,伸出双手揉搓着封倩的双峰,“不够,洛山矶警察不是有个让他们骄傲的组织吗?” 封倩解开米高神父的外袍,用身体容纳着他的坚硬,“洛山矶特勤组,是一个好的猎物”激烈的肉体碰撞声和封倩几乎嘶吼的呻吟让这里变成了恶魔交合的地狱“你在看什么?”哥哥沃姆一边把大块的奶酪塞到嘴里一边问着自己的宝贝妹妹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体上很是疼痛,而寒风也让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是心头却有热火在燃烧,宛如撒旦的地狱黑火焚烧着她的心灵极度的刺激让无常将头部后仰,口中的吼声连天上的怒雷也无法遮掩“哈里路亚,哈里路亚“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这样的天气直升机也不可能出动,他是怎么下来的只是他的死法……,就算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大坏蛋,但是他的死亡方式也无法让人接受坐进无常开来的警车中,丽纱靠在他的胸部,低声说道:“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这样,我以为我将一生奉献给神的,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居然会合一个男人在大街上……?我的上帝,我怎么会这么疯狂呢?” 无常点着烟,万宝路是那样的呛喉,他突然很怀念在中国时抽的中华 我的梦想,我的追求,我的一切,都只为你存在 烟头的微弱红光映照下,无常的表情阴晴不定,丽纱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微弱的心跳” 丽纱轻轻的打了他一下,“你还笑我,还不都是因为你”无常推着丽纱的身体步步向前,沃姆肥胖的身体在激烈的颤抖,泪水自眼中流出,但是始终无法开枪丽纱却呆呆的坐在地上,哥哥的血飞溅到她的脸上,她毫无所知,两眼迷茫” “那样也不错”圆滚滚的身体快速的离开,开始了忙碌的工作你和他有着类似的问题,爱情,你居然凡人一样被这种病毒感染,可笑落圸矶城西北的墓园中,无常坐在墓碑上,连续抽烟太多让他的喉咙火辣辣的疼 喝了两口可乐,无常摇摇头,把瓶子放到莎门娜的嘴边” 莎门娜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喝水了,大口的喝下几口可乐,精神得到一定的恢复,憎恨的看着无常无常笑笑说道:“怎么?很恨我,很我强奸你还是把你打成残废,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这个世界上人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国把这样的事情称为报应赞美主,你赐予我衣服,然我能够面对寒冷的冬天 神父走到莎门娜面前,痛惜的抚摸着她变了型的面部,“你受苦了神父在大雨中一声狂叫,子弹瓢泼射出,来人身体在空中被打的千创百孔,但是来势太急,依然向神父扑击 “不好?”神父知道麻烦了,从身体撞击的声音可以肯定这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神父大口的喘着气,两脚脚腕已经碎裂,钻心的剧痛让他呼吸都感到不畅“他会从哪里出现?前面?还是左右,今天是我的死期,但是我不能这样的死,一定要把他一起带下地狱” 泥土翻飞,无常在四米外像地狱魔王从地下破土而出跃到空中,两眼通红,双臂挥动,雨点被他掌力一带向子弹一样打向神父” 神父惨然一笑,嘴角鲜血喷直流,:“一起死吧,杂种 无常两臂一举,将神父身体举到空中大理石墓碑在巨响声中粉碎,无常两手也借着撞击之力从神父身体中抽出,还把神父的心脏挖了出来一声脆响,无常身体陀螺一样飞到了空中,鞭上附带的力量让他内脏翻转过来般,脊椎骨几乎被这一击打断,后背上大块的血肉被卷飞,一片红色中露出了白森森的骨架,这一鞭最少卷飞了他五斤肉无常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接着说道:“我们从死亡而生,在死亡的怀抱里看到了我的父亲,他站在无尽黑色中指引着唯一的光明” “胡说”封倩的鞭子在雨中变化出数十条幻影,山一样压向无常,空气因为鞭子太快的挥动而被撕裂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条深深的沟壑,距离稍近的石碑在鞭影下粉碎我本来有爱我的丈夫,有幸福的家庭,我是警察,是执行法律,维护正义的使者,可是你却毁灭了一切” 无常游走在鞭影中,几次意图接近都无法突破封倩的魔鞭,反而让身上多了几道伤痕” “胡说,胡说”就是在十八层地狱诅咒上苍的魔王也不能发出比她更加凄厉的嚎叫了,在雨中艰难的迈动着脚步,鲜血和雨水融为一体从她头上落下” 丽纱从无常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恐惧迷惑,只看到无比的兴奋“那么去死吧混蛋,我唯一爱过的人作者蛮遗憾的,被女士批评是不够变态的变态者” 无常:“是呀,当时作者觉得网上玄幻老被人批评为题材雷同,奇遇,争霸,修真,学院,觉得就算狗尾巴花但是添在花园里也会多一分颜色,所以写这本书” 无常:“作者构思的围绕主角的四个女性将终于要第一次碰面,韩国女王,欧洲女帝,黑暗女皇,慈悲女神,作者希望可以写出四个完全不同的女性” 无常:“是呀,他希望从银行贷款,如果贷到问题就暂时解决了 一条中型私人游艇义无反顾的行驶,不同与其他特意避开百慕大三角的船只,仿佛是要特意而行 我来了,百慕大他知道他伤了她的心,让她绝望” “雨,求求你,为了我留下好吗?我爱你,我是如此爱你请不要在我认识到的时候永远的离开我好吗?你忍心把我从依然沉浸在找寻到你的快乐中覆灭吗?我不愿再次的失去你了,真的不愿”林思雨说完这些话,坚定的按下通话键看到红点越来越接近蓝色的三角 然后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脑现实“光速设置完成,是否现在启用?”她的心里默念一声,再见 “先生,不可以再前进了,我们已经快接近百慕大三角了 “回去吧相对而望,一切尽在不言中屋内的家具以紫檀木为主,雕花的窗,层层精美的布纬后是华美精致的帐床,依稀可见古朴的梳妆台上那一面大的铜镜可惜自己不好回去,不然会成为第一个揭开白幕大三角秘密的人呢林思雨在她怀抱里睁大了眼睛,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难道自己的女儿早慧? 他试探的抱过林思雨,“不喜欢爹给你起的名字?” 林思雨委屈的点了点头,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愿 洛秋行这下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剩下是一股为人父的骄傲,“那宝宝自己起名字可好?” 林思雨这才开心的笑出来,自己爸爸好聪明哦,好羡慕” 他摊开一本书在林思雨面前,把林思雨抱在怀里坐下完成任务,扬起笑脸看着爸爸“婉仪,你认为唤我们女儿吹雪如何?” “吹雪,吹雪,春风吹过凡尘事,一江东雪尽付去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关于神佑大陆的历史资料什么的但是在这里,以一味叫做甲尾草为引,再配合一些简单的草药,长期服用便可治愈所以洛吹雪同学在四岁的时候已经阅读完所有的书籍了,没办法,她一向过目不忘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4章 惊变 自朱雀王朝国主病逝,洛吹雪便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朱婉仪绝美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清泪 “不是你的错,婉儿”她茫然的停止哭泣,忍不住的泪滑落,她喃喃的念着女儿的名字”在满意的神色中看他返回忙碌”她开口,以孩童般天真的语气”洛秋行扶着女儿已到肩上的长发,缓缓的凝视感叹自己不能陪伴着她 “爹爹,依女儿的意思 “不用担心,只是一点迷药 “洛一,洛二叔叔,麻烦你们,放出洛家的地牢所有的人,留一男一女,换上我爹娘的衣裳”拖延时间救火的时间” “但是,小姐你?”管家说出众人的疑问 “我自有办法”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5章 灭门之火 朱雀王朝新王朱允睿骑在一匹白色的战马上,身后是三千王师,威风凛凛的停驻在追云山庄前 “王上,逍遥阵已被攻破 “驾 这是怎样一幅惨败的景像,漫天的大火正在无情的吞噬着华丽精致的山庄,火自外围燃起,逐步向内散发“王上,属下已在后山截住洛家奴仆183人,另洛家小姐一人 “王上,万万不可啊 “不 “传旨,婉仪公主,仁爱谦和,虽下嫁逆贼洛秋行,但与其忤逆行经并无关联我恨着他却又不得不照顾他的骨肉,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你是谁?”清脆的声音率先打破僵持的局面这个人搞不好以后是她的衣食父母,不能得罪”眼前的小人儿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可以听到泪水撞击地面的声音,水流越开越大,流势越来越猛,“呜 过了一会,怀里雪儿的哭声已经逐渐弱起来,他的胸前已经是一片水渍,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雪儿小脸上缓慢流下的眼泪和粘在脸上的鼻涕哈哈,搞定,搞定了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6章 王宫琐事 睿王即位3年,洛家灭,和昭公主死,睿帝怜惜幼女吹雪,赐号公主 “崎哥哥,听说思仪宫住近来一位公主,你知道吗?”年约6岁的小公主,朱思若开口问坐在她前方的三皇子朱思崎”小公主朱思若抢着回答”朱允睿欣慰的望着她,仿佛看着他的姐姐他对自己许诺” “儿臣知道了” “若姐姐好” 他不自觉的笑起来,对洛吹雪说,“那舅舅一定多笑,雪儿说好不好?” “真好,雪儿最爱看舅舅笑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不是忍心夺你的父爱,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得到王上全然的疼爱自仪妃因为冲撞吹雪公主被王逐出皇宫,纤妃因为有意加害吹雪公主而被关入死牢后,整个朱雀皇宫里所有的人都明白,吹雪公主在王的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短短3年时间悄然而过她很想找回童年的感觉,被人宠爱” “骗人,每个姐姐身上都有香味”洛吹雪想了想回答,自己整天弄花弄药的,自然区别与旁人的气味”朱允睿好奇 “呵呵”愉悦的笑声引起胸膛的强烈震动”调侃的看着她 “我才不像默哥哥呢,我告诉你哦,舅舅走吧,舅舅教你骑马” “小雪儿得先穿上鞋子”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开始讨论起来” 皇家祠堂里 “小姐?”洛十一打断了洛吹雪的冥想” “是,属下知道了还有主上和夫人交代您一切小心,注意身体 洛吹雪回他以温和的笑,眼前的男子已经从小男孩长成温文儒雅的男子所以从小与他的感情就最好这当然不足以让经验丰富的朱允睿信服虽说影响不了大局但是有一定的影响 “什么?”众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朱思若首先站起来跑出殿外他不能慌,皇子如果稳不住了那大臣就更稳不住了 “臣等请求一同前往朱思崎随即跟着离开朱允睿躺在塌上,他的左胸上是包扎好的绷带,他的胸膛起伏微弱,显然是不久将去“王上的情况怎么样?” “回公主,王上身上多处箭伤,最严重的一处贯穿左胸,怕是命不久亦洛吹雪对自己说唇几乎都要裂开”众人已经泣不成声”朱允睿吩咐”洛吹雪坚定的开口思仪宫也是 “啊,我终于找到你了,姐姐,我以为姐姐离开我了呢 “姐姐,睿儿好象从一个梦中醒过来,那里没有姐姐” “月亮船,呀月亮船 带着妈妈的歌谣 飘进了我的梦乡 悄悄带走无忧夜 不知不觉靠进了青春岸 月亮船呀,月亮船 带着一个小小心愿 停泊在枕边 月亮船呀,月亮船 带着一个小小心愿 月军自松平进入咸阳,咸阳城破,朱雀王朱允睿身重11箭民生焦灼大皇子整日陪着静妃忧伤,母子两个长跪在朱雀正殿的王的灵柩前,三皇子无奈的守着已经病重的玉妃,抽不开身”洛吹雪看着地图上的舜州 “李将军” “你即日出发,取国库半粮,自朱雀到舜州,一路大小所经城之粮库,空则盈之,盈则置之 “末将见过公主,末将护主不利,愿任公主处置”丞相江悦然率先开口”太傅张常清也劝道 “公主------------” “我已经决定了公主虽然只有16岁,但是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公主的威严已经渗入他们每个人心里这段回忆是永远的,是她从不曾体味过的全然的幸福 洛吹雪仰起头,轻舒了一口气,总算把郁结的事情想开了闭上眼睛,让风带走脸颊上不知何时染上的泪她这么祝福着良久,一阵雷声滑破天空,要下雨了,洛吹雪走下城楼 第二天果然是晴朗的天气,刚过了午时,鼓声响起,全军训练有素的排列整齐,各司其位,等待着月军的到来他的确是朱思皖无疑虽然他神情呆滞,全然没有平日的神采”他突然喊出声,如果他可以的话朱思皖没有低下头,因为他一直微笑的注视着洛吹雪,明白并且支持她所做的一切,直到最后一刻,他方闭上眼睛,微笑一直停留在嘴角 ~~~~~~~~~~~~~~~~~~~~~~~~~~~~~~~~~~~~~~~~~~~~~~~~~~~~~~~~~~~~~~~~~~~~~` 回FB大人, 朱允睿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了,起初写的时候就一直犹豫要不要他死呢 是夜,清冷的月光撒向大地,春末秋初的天气虽不至于让人寒冷,却也传送着丝丝凉意月落大军驻扎的营地里,大部分士兵已经坠入睡眠,白天惊心的一幕在脑海里已经成为一种负担虽然这些举措在一定程度上令大部分士兵断了逃的念头,却也令所有的士兵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月无影打发他离开” 月无影略显疲惫的坐下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朱雀公主,我决不认输 怎么各位大人都以为我想让他复活的是太子?以他那种小毛孩子的人格魅力还没那么大啦,我喜欢的是自小疼爱女主,具有成熟男人魅力的舅舅啦 “李将军,请等一下上次居然要他监督作坊造纸灯,只希望这次不是什么希奇古怪的事 月落大军驻扎营地 ………………………他们不明白为何自己好端端的越过千里停留在别的国家有些士兵更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谁要你们唱歌的?” “民女不知,民女们是被一群黑衣人抓走,强令我们学习唱这首歌,王上饶命,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带下去 “是,虽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据属下的猜测,这一切都是朱雀公主所为” “你是指,他会强令攻城?” “恐怕是的”声音的主人赞叹出声,脸上浮现出玩味的表情,精睿的眼光落在远处以多与对方十倍以上的人力才能登上高高的城墙”伯嘉就骑着马立在月无影的右侧,一直看着月军像送死一样倒下,而天都快亮了,城始终未能攻下 月无影从背上拉出一把弓,抽出箭,对准了洛吹雪箭挟着风势打掉了洛吹雪头上的白玉簪,长长的发丝倾泄而下,白色的头纱也顺势而下,露出举世无双的风姿 月无影深深的注视着此刻的朱雀公主,长发迎着风肆无忌怠的飞扬,和着清晨的薄雾,长发之中是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容颜,但这些却仅仅是她的陪衬,她最独特的是拥有一双坚韧幽深的眼眸和让他心服的智慧 睿帝13年,这场舜州之战以月落王朝王亲率的15万大军的惨败告终,月军元气大伤,损失了过半的士兵都未攻下舜州城,同年,在朱雀的乘胜追击下退还曲平,豫阳,锦州,松平,咸阳,汉阳 整个城里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是真的吗?” “是的,小姐,冰帝近日来连连调整派遣将领,补充军需,显然是要准备攻打朱雀的迹象”洛十一报告小姐瘦多了,原本无忧的脸上多了一股沧桑”太傅张常清也劝道” 在众人失望的眼神中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朱思崎语气中多了点轻松 “大皇子,请您准许末将带兵迎战北燕门 “那丞相和太傅呢?”洛吹雪问向从刚刚一直沉默的江悦然和张常清虽我军有先例战胜月落的15万大军,却是筋疲力尽,损伤惨重他就是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才劝降的”赵贺显然是有点急了,小小的棋子被他捏在手里,已然闷热了,他左右为难的看着棋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又不想就此认输了,只有这么耗着 “也罢,你就带回去吧 不归路 始卷-朱雀公主 第15章 上部完结 落凤宫朝霞殿她身着一件明黄的宫装,红色的朱雀火焰一般的栖息在宫装上盛装的她的确如同朱雀一样高贵美丽” “哦?想必贵国已经准备好两日后迎战了?”冰玄卿猜测着这位公主的意图”洛吹雪并未做答,却反问起他来 “公主请讲”洛吹雪微笑”冰玄卿仿佛被催眠的回答 “不瞒公主,未见公主之前,已经极为仰慕公主的美丽和智慧,今日见了公主,更为由衷的钦佩害她都笑不出来了她仿佛能看到美丽的东海对她说拜拜,逍遥的江湖对她说拜拜,她自由的天空也对她说拜拜”洛吹雪感激的起身 “公主请留步”身后的冰玄卿已经快速拉住她,制止她的行动洛城丰倨傲的抬起头,自是有一番威严在内,“我从不拒绝任何人的挑战,尤其是具备勇气的人”虽说名义上是保护她,可现在冰王怕是对她已经有了猜疑远在1000多年前,这个大陆上本没有国,但是由于战乱和矛盾,人们才建立了三个国家来保护自己,推举出合适的王正如方才这位将士所讲,”洛吹雪看着刚才那位发言的士兵而不是为了掠夺我们的国家” 冰玄卿自刚才起就一直注视着这一切,朱雀公主的气魄和胸襟让他深深的折服他开口,承诺,如同誓言一般他自两月前从宣城来,一路上无不是踌躇满志的怕是林宿溪打量他许久,他突然抬起头,已是堆满了亲切的笑脸,自柜台后走出来, “小店忙碌,有招呼不周之处,请公子见谅 “这----小生是想向掌柜的打听一地儿”这先生还是堆着笑,丝毫没有神色松动的迹象,这样的亲切让林宿溪宽慰起来 虽说是浅茶淡饭,却摆在楼上雅间,足足摆上了七八道小菜,几盘点心蒸饺,几碗各式稀粥,那位先生一直在一旁作陪”林宿溪此刻又惭愧起来,自己一直居住在宣城,王都的消息他一向不知,况自己又一头埋在书本里 一个上午就在闲聊中过去,那位李掌柜讲了不少关于洛丞相的事迹,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一见,遂又羡慕林宿溪可以拜丞相为师,有跟她照面的机会婀娜巍峨的掩翠山一向是文人流连之地 “有劳这位公子了 “多谢公子 “有劳苏公子了” “苏公子也是书院的学生?”林宿溪听他口称老师的,便开口问在下虽不才,却也长待了两年,若公子日后有需要之处,只管找在下便是非常清雅的房间,以素色为主听苏清远的介绍,这书院的学生都有统一的服饰和代表身份的玉牌,凭借这些便可借阅书物,饭食”他许久未用过早茶了,一路上赶路仅以干粮充饥,此刻得到这等邀请,确是正中下怀 虽说是浅茶淡饭,却摆在楼上雅间,足足摆上了七八道小菜,几盘点心蒸饺,几碗各式稀粥,那位先生一直在一旁作陪 林宿溪虽然腹中万分饥饿,却也细嚼慢咽的,惟恐自己失了礼仪,大约半饱之后,他才开口问一旁的那位先生” 原来如此沿着山中小道上去,不一会就在丛林万翠中瞥见天翔书院的大门 “请公子出示学院的书信和公子的印鉴”那人亲切的开口,年轻的脸上是清亮温和的眼神” “苏公子也是书院的学生?”林宿溪听他口称老师的,便开口问 “那方才凌霄阁内招待的公子们都是书院的前辈们吗?”林宿溪好奇的问道,怪不得方才感觉他们气韵举止不同与一般,原是书院学生之故 “公子猜的不错承洛丞相宽赦,我们大都是家境贫寒之辈,得以免学杂费就读与书院,又得丞相怜悯,帮助学院处理些琐事赚取家用”苏清远喜极了这位面貌清秀,气韵儒雅的林宿溪听苏清远的介绍,这书院的学生都有统一的服饰和代表身份的玉牌,凭借这些便可借阅书物,饭食” “哦,原来如此宿溪可知这书院前身?” “弟听闻是一名大臣的别苑 “原来如此天上,偶尔几只大雁盘旋,发出离群的哀鸣一名女子独自跪坐在陵前,刚焚上的香徐徐的散着一缕缕青烟,仿佛在此之中埋藏着无尽的往事,是那么神秘和悠远 “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有人说过在月落碰到她”朱思崎想起她,也免不了一阵伤神,思若当时还小,却再也找寻不回,生死不明比起这个,我倒更喜欢小的时候那样”朱思崎说着,吹雪虽贵为一国之相,受百姓景仰,却也是寻常女子 “崎哥哥还不是一样 “雪儿,你是女子,应该有一个爱护你的人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知何时,他已经追不上她的脚步了) ~~~~~~~~~~~~~~~~~~~~~~~~~~~~~~~~~~~~~~~~~~~~~~~~~~~~~~~~~~~~~ 顶着一片阳光的秋日微暖,天气好的让人懒洋洋起来 “小姐,不如我们撤回去自西街回相府可好?”洛雨向着对面静坐,手执一卷书的洛吹雪开口洛雨自小待在十二叔叔身侧,自是受了脾气火暴的十二叔叔的影响,因着爸爸妈妈担心自己,便差了洛雨和洛风随侍在她身边”小丫头打开与前座相连的小窗,兴奋的与洛风说着,一边还指手画脚的数着自己心爱的小吃冰山美人就是冰山美人啊,真是不枉费她为他起的外号,洛吹雪好笑的感叹,连对如此甜美可人的洛雨都是一副冰山表情她还没看过他有第二号表情呢,十一,十二叔叔培养出来的精英果然是不同凡响 马车依然保持着缓慢的行进速度,倒是两侧的行人鱼贯丛次的灵活穿过,看的让人顶不习惯 “咦?他怎么在这儿?”洛雨整个小脸都探在车外,突然缩进车来,小心的拿白纱挡住自己,小脸微红,却忍不住好奇的掀开一条小缝因此这逍遥居士闭阁远游,想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小雨眼光还不错哦,书院的老师对他的评价很高的 “真的吗?”小丫头立刻喜悦起来,仿佛那人是她自己似的她也好奇呢,都说文如其人,文字清雅的人长的一定不错,自己也好帮小雨评鉴下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19章 游戏开始 洛吹雪起身,身后呆立了好一会儿的洛雨随着跟上去,却又听到那位清风公子歉然一笑说:“请洛姑娘单独前往,这位姑娘和公子就请在此稍侯他们一行人渐渐走近湖边,却见湖边停着一条精致的小船洛吹雪认命的在软凳上坐下,四处寻着船浆 只见那白衣女子一扬手,船与岸连接的缰绳就突然断了,洛吹雪惊异的看着自己离他们远去,却不知船为什么自己动起来了洛吹雪自然下了船,一段拱形小桥先是出现在她面前下了桥是一条长廊,却是紫檀木雕的檐,棱,角,柱她走上前,正待敲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为门的东西,只有层层的紫纱仿佛门一样隔绝轩内外 “姑娘若是用不惯紫棋,取白棋来可好?”逍遥温柔的询问因为她不大在乎输赢,所以这棋下的很是轻松他也同样好奇,好奇这是如何一位女子” “姑娘若是赏脸,在舍下用过膳食再走可好?” “居士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不得闲暇,怕是要失礼与居士了请洛姑娘以后定要常来才是他伸出左手温柔的抚摩着厚重的花瓣,凑进鼻翼吸了一口清香人生太无趣,他16岁时已经体会到这个事实,所以不断为自己制造有趣的事情,不让自己厌倦不过确实还未底定,因为我只是在想,后面的还未写 还是想问各位大人的意见,你们觉得这样成吗?还是希望各位大人一切都好! (小小透露一下,男主只有神出场了,貌和蕴还未展开如果不去想明天要上朝的话”言下之意是你没事就闪人,我可不奉陪” “这次太后为你选了哪家闺秀?”洛吹雪好奇的问,冰王无妻无子最担心的自然是太后,因此三天两头选进后宫一些女子” “别人不理解,吹雪怎么可以不理解呢?我一颗心可都在你身上,天下再多绝色也比不上吹雪你的一跟指头”(注:因是架空,所以不全似官制” “你的意思是?”冰玄卿明白接口,“景献王的女儿芳华郡主?” “不错,刘允若是婉拒,我这折子就跟着上,若是他答应了,大约表明了投向你这里”洛吹雪安慰道” “吹雪真是深得我心,就交给你了”冰玄卿轻松的笑开来,饮下满杯的酒总算解决心头几件大事却看到洛吹雪奇怪的望着他 “恩恩本想结交的,看来现在是不行了她愿意结交的男子,都是对她并无想法的男子拿到现代来去定是江瀚级别的人物江瀚,许久都不曾想念这个人了,曾经自由不羁的心为他停留,愿意为他束缚在以爱为名的囚笼在绝望中离开他,完成自己周游世界的理想,终于体会到原来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虽然爱情是一种让人最为醉生梦死的毒药”与之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在帘外传来,清风手捧着一只圆润明亮的珍珠立在帘后 “我知道了”紫衣男子摆摆手,似乎丝毫没有任何困扰他的情绪也有清寒的书生才子摆出字画趁着今晚的热闹,街角搭起的小吃铺子也挤满了人,忙活起来 “小姐,今天真是热闹 “听不懂没关系,倒是小雨搞清楚写谁的名字就行她看了看冰山美人突兀站在一群女儿家的尴尬,替他解了围的说:“洛风,你去买些桂花糕来,我跟小雨在范河等你” 洛风应了去洛吹雪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问:“小雨,风走了可以说了吧?” “恩”洛雨扳着指头道出三人的名字但是她现在在一个全是人的地方,自然形象还是要的,所以她接着十分镇定的问:“小雨最喜欢哪一个?”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才三个都写上随着火一次次的擦着人群边缘而过,刀几乎是擦着某些人的鼻尖,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人群中不断传来阵阵叫好声人群这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拥挤着散开,四处逃窜洛雨一把拉过洛吹雪护在身后,火红的鞭子挥舞着,映衬着她火红的衣衫 “来者何人?”洛雨开口,小脸上没了平日的天真,反倒像江湖人一样有着肃杀的气氛 “废话少说,纳命来”一群人接着围攻上去,红色的鞭子挥出一大圈影,灵活的扫过他人的要害部位,很快不断有人倒下她大约吃了几针,却支持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洛雨吐了口黑血,挣扎着往前却被洛吹雪制止,“别动,针中有毒 “我们自不会为难不相干的人 他们并没有捆绑她,大概是知道她不会武功够不上任何威胁吧过了一会,他们来到一个亭子前”那位首领恭敬的回答”洛吹雪终于知道了始末她知道这件事后大为伤感,遂吩咐厚葬与抚恤他的家人“你父亲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但我对自己曾经做的事情并不后悔,为了保护朱雀百姓免于战乱,当初降是最好的决定她竟未移动分毫,没有张皇失措,没有躲避亏欠,她以坚毅的眼神对着他清澈的眼神竟然没有一丝仓皇但,满腔的热血与仇恨,三年来的谋划就是为了等待今天的时刻,他不能手软一间朴素雅致的房间,以白色调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比较像大户人家用来招待客人的客房待她做完这些后又倒了杯水端到洛吹雪面前 “姑娘已经昏迷三日有余了三日?已经这么久了吗?相府怕是早已乱成一团,就是不知道惊动朝廷没有俏生生的影子映在水面上,鱼儿们等候了许久不见她继续往下丢随即很没有良心的沉入水底,再也不肯出来冰玄卿那没良心的小子大概也很着急吧远远看见里面亮若白昼,歌舞钗裙,钟鼓丝竹虽名为轩,却比得上宫殿的华丽这么着过了一会儿,她突的抬起头来专注的望着他,在他微微惊愕的表情里知道自己这温柔一刀的效果洛吹雪在离他一步之谣的地方突然对他妩媚一笑,紫罗兰色的眼眸呆滞了一下,视线再也离不开她” 转身离开拥抱着他的手,举起桌前的酒杯饮下去,迅速转身,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中吻上早已等待多时的唇,分享着香醇的液体,柔软无骨的手插入他如云的长发里,力道适中的柔着他的头急促的喘着气,衣衫凌乱,发丝早已散开,从其中窥见他已然红了脖子,想必面具下的脸庞更是嫣红诱人,可惜瞧不见明明角色应该反过来才是啊 “看来玩过火了下次又有新的问法了,果然反思中最容易发现新的结论这么想着,突然视线接触到一丝银光”可怜的夜魅宫主小心的斟酌着字眼 次日”陶醉的把头埋在坚实的胸膛,借此掩盖住嘴角已经遮不住的笑意 “手怎么了?”他怀疑的问,却在她遮掩的动作中明了一切想到这里,他柔情的双臂把她轻轻的拥在怀里,反手握住她的双手,凑近嘴边,以炙热的唇细细吻过被包扎的地方,仿佛最珍重的宝贝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这,那,宫主他,他穿了那件衣服了她愿以为宫主一定不会穿的,却没想到? “我知道啊,是我服侍他穿的”洛吹雪极为镇定的说下面还是继续瞄着大人们的意向可是现在,他却越来越沉溺与她以温柔编织的网里,无法自拔,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是该好好冷静冷静”他们依然是生硬的脸色,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丝毫没有余地 “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的小青不禁有些担心,吹雪姐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宫主又不再,别让人欺负了就好 阅琴居内 “真的吗?”宣琴却是仿佛听到惊天消息一般脸色煞白,不行,她一定要尽快见到宫主,宫主以前最为宠爱她的,一定不会就这么随意抛弃她的” “那我就先告辞了,妹妹保重 “吹雪姐姐,打起来了,火夫人和赵侍卫打起来了 “呵呵呵呵”碟衣先是打开泪水,如泉涌一般再也停不住 微微的触感让女子惊醒,怔忪的眼神接触到紫色的眼眸后安然的微笑,舒服的闭上眼睛窝进他怀里,半醒非醒的吸着他身上带着雨味的清新气息”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依旧要醒不醒的模样” “哎!真是个小麻烦 “夜生我的气吗?” “你给我惹了这么个麻烦我不该生气吗?” “呵呵抱住她到殿外,接着足尖一点,他们已经在宫内飞跃起来”声音中透着些隐忍不发的悲伤现在既然你想开了,那么就请在心里对他说声对不起吧”抱紧怀里的身躯,仿佛汲取力量一般的深呼吸着她的幽香但是,井中孤星大人的顾虑正是我将要投下的一颗炸弹,呵呵密林传来的微微风动,牵扯着孱弱的书枝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手指捻碎桌上小盘里的桂花糕,一点一点的喂食起来望着赤红的黑影转瞬间掠高,飞走,不见一点痕迹,女子伸出手轻拉着自己耳边落下的长发,自言自语的说,“看来玩过头了,是该回去了”洛吹雪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愿再多挪动一步 “好美却突然听闻她一声惊奇的叫喊,忽的掠过池前,想也不想的跃进池中,慌忙找寻着她的身影随着额上的水珠褪进,她缓缓张开眼,睫毛上晶莹的水珠更令她显得神秘叨扰宫主一个月之久,我也该是离开的时候” 洛吹雪依旧保持着她优雅浅淡的笑容,仿佛她一直挂着那笑,“宫主,想必你我心里都清楚,之于你我,无非是一场华丽动人的游戏洛吹雪他许久,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就那样看着他疲惫的闭上双眼,神情寂寥的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话说这朝堂上因着洛丞相因病告假,往来一月里倒也发生了些不大不小的事儿 “这不是洛相吗?”临淄临丞相是一位头发花白,年近六旬,精神烁烁的老人,总是挂着一副和气的笑,却是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却请洛相莫要怪我不曾探视之罪,实是朝务频繁,抽不开身啊果不出所料,那萧靖连带降职为厢州兵部长,远远的调到了一旁,这婚事却是刘允一直在拖着,说是刘也无功名无俸禄,高攀了芳华郡主”洛吹雪道而以经验来说,赵芫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这一番话,虽是恳晋,却暗含利箭,打番了一群因为年轻而不晓旧事的一干朝臣,以洛吹雪为首”立在洛吹雪后不远出,暗红色朝服的范谐虽有不服,却也无话可说”范谐道 “哦?如何择之呢?”冰玄卿问却正如太傅所言,司长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来担任 洛丞相和临丞相双方都赞成的事,基本上已经说明了此事可成”那小公子拍了几下门,立刻就有一位门房模样的人应声而来刘允此人是一位身材清瘦,面目清亮的中年男子,给人的感觉惯常随和无主见连拜贴都事先准备好了,绝不是偶然这么简单,怕是有事”刘允道 “我倒是听过筒乡瓷,却从未见过姜瓷?”洛吹雪道 “丞相有所不知,原先这姜瓷也是远销天下的珍品,为瓷工姜次所制,却因无意被太后看重,便请这瓷乡最有名的师傅姜次到宫中为太后做瓷,谁知这个姜次脾气倔强,如何都不肯,月王一怒之下就逐了他们一家老小,现在却不知流落何方,只是可惜了这绝顶的一手功夫从此失传 方才还在自己心绪里的洛风也终于明白眼前的状况,他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好” 不归路 续卷-冰帝丞相 第24章 畅谈 回到相府已是午后时间,换下了一身男装,着上她一贯的一袭素白衣衫,赤足坐在一张柔软温暖的长毛地毯上,矮桌旁放着两个碳炉,发出滋滋的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不自觉的习惯这一切,习惯了做一个时刻都保持理智,冷静的女子,又是从何时起,那些年少的快乐再也找不回了呢? 想到洛松,他是怨恨她的吧,但是怨恨她的又何止他一人一阵风铃声响过,洛吹雪扬起轻笑对着来人,果然是他 “呵呵,人大抵都是如此 “今日我去了刘府,事情大约就这么定下了”冰玄卿叹了口气”冰玄卿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舅舅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最为疼爱我的人,他是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教导我,给予我最为深刻难忘的温暖和慈爱 “夜魅宫主呢?你该是有些喜爱他的罢?”冰玄卿问 “那您能不能告诉即将成为你妻子的我,你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必要的话我带着我家冰山美人一起嫁过去” “真不习惯这么煽情的话你也没少对我家冰山美人套近乎 “那就是了,他中了毒,打开门吧 “是洛松仿佛被打断思绪似的反应过来,抬起头来 “属下不敢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你父亲的死我难辞其咎,你想杀我为你父亲报仇也在情理之中 马车行进在山道上,车轮踏过积雪发出颤巍巍的声音洛吹雪刚拨开他覆盖在脸上的乱发想要探他的鼻息,却竟然一下子没了动作 “他中了毒他微侧着头,享受一般迎起光线闭上眼睛,露出娇好的轮廓,仿佛天人的姿态”女子的声音响起,伊人端着药进来的同时便印在眼里一副这样的景象,迟迟的才喊出声”男子的声线带着温暖的阳光,缓缓的流入有些迟钝的耳里 伊人这才弄清楚自己来这的目的,她略微有些责备的放下托盘,进屋寻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风才又出了来 果然听到洛吹雪温柔的声音,“可以关上门吗?我怕冷 “哦?你懂医理?”洛吹雪问道,百甲汤是药膳的一种 “多谢公子”洛吹雪向他点头示意,却迟迟不见他有动作,复又询问,“无缺公子还有事吗?” 他迟疑着开口,“不瞒丞相,无缺有一事相求洛吹雪暗想” “是这样吗?”男子思考的表情有一瞬间恍惚,单纯天真的在思考”一阵幽香扑鼻而来,男子抬起低垂的头,女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仿佛窥透了他的心思,巧笑嫣然的对着他,带着安抚一切的温暖” “恩!”狂喜中无缺抬起头无限激动的注视着她仿佛洞悉一切的双眸,装点着星星点点闪烁的双眸,更是美若星辰 闲散斜靠在窗前的洛吹雪不知何时已放下手中的书页,微倾着头,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洛吹雪感叹,好的让人什么都不想做正思索间,车门已经被打开,覆盖上头纱,洛吹雪下了去 转过头去正准备打招呼,却惊异的看到沉雾直直的盯着身后的无缺,不曾移动半分顺便提醒她回神忍不住感叹美男哪个部位都是完美无缺的,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不对劲”轻酌一口岁寒梅酒,含在唇中令齿间流动着清幽的梅香,眼角瞥过始终专注如一的无缺 “哦” “恩?”仿佛不习惯这样的感谢,无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片阴影里,黑影很好的掩藏在其中,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无论是谁人,都无法忽略他周身弱有弱无的杀气 “请姑娘暂时离开冰幽 相府”洛吹雪调皮的看着他,嘴上确是有些暧昧了 “恩,麻烦你了”洛吹雪回答,看他开始招呼身后的丫鬟们张罗无缺始终不离开洛吹雪左右,手臂带动宽大的衣袖划出眼花缭乱的掌法,看不清虚实只觉无数双手臂织成一张密网,那两名黑衣人的长剑被他逼的前进不得 “是爹的意思吗?风”洛吹雪有些悠然的说她也明白洛秋行这么做是为着她好,因为上次她受伤失踪确实吓着他了,差点令夜修罗重返江湖甚至,以夜修罗以往在江湖上的处理方式来说,已经算是最轻的了”洛吹雪恢复了一贯的微笑不会怨恨他,却得写封信小小的抱怨一下,爸爸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也不知会她这才又再次覆盖上棉被,果然又见他不情愿的挣扎,想要避开,却在冰凉的掌心放在他额头上的同时停下来,有些舒服的喘了一口气,更家偎近小小的掌心,果然不再挣扎他毕竟渴望了她那么久! 女子有些轻微的呻吟出声,显然是快醒来的迹象,无缺不舍的收回自己的手,等待着她转醒 洛吹雪不禁呆了呆,这样的风情却是不曾见过,真让人忍不住想吃他豆腐害你受了伤,真是对不起” 无缺挣扎着要起身,却牵扯到背部的伤口,额头上顿时冒出一些细汗,洛吹雪急忙扶住他,“小心伤口裂开,不要起身”有些落寞的笑了笑,虽依旧是和煦如风,却少了些什么” 瞥见他焦急的神情,听到他情急下脱口而出的话,洛吹雪会心一笑,抬起头来眨着眼睛调皮的说,“跟你玩的大约是他打量的久了些,在那男子的眼力读出不耐烦与冷意,虽然他的面上依然是柔和的 待他走了远,洛吹雪才笑着调侃他“玄,不要太自卑,你长的也挺美的”洛吹雪接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笑道,“冰,你不会因为他而抛弃我吧?”还配合的摆出柔弱恐惧的表情,双手抓住自己的领口” “哦,那就好 不疑有它的洛吹雪并未阻止他的动作,“掉了没?” “还有一点心中是得逞的笑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就算是冰王也不能抢走她令人不觉入梦,呼吸逐渐绵长呼吸绵长而沉重,似在梦中 玄衣男子侵进帐里,拨开层层的纱,含着眷恋的手温柔的抚上女子含笑的脸,舒展的眉,安然栖息的眼,最终长久的停留在柔软的唇上,眸中带着些斥责与不甘,仿佛要擦掉些什么痕迹似的摩挲,许久,才轻轻伏下身,吻上女子微启的唇四片唇瓣胶合,火热的攫取着女子口中的馨兰,久久的释放自己长久以来的思念玄衣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喃,“不可以这么快忘了我,这里——”,他再次撅住她因为滋润而嫣红的唇瓣,留恋的轻咬,“只能是我的感觉余醺还在略微侵占清醒,洛吹雪伸手盖在眼上,遮住有些泛滥的阳光,半开着眼对上不大受欢迎的声音” “恩 “今日不了 “那我去准备马车 数日后 “不知丞相何时出府?” “无缺,不用准备了,我只是去拜访一位好友 朱雀侯府作为没落的皇族,行事一贯是不张扬的,时时谨慎的只有安国夫人显得与众不同,她乐于交际,和城中贵妇们多有往来,起初讨论一些妇人家的琐事,熟络起来后更是公然数落洛吹雪的不是,有时碰巧见到也会冷嘲热讽一般,实在尴尬,因此洛吹雪时常避免和她碰面”伴随着男子悦耳的声音响起,掌下的眼也含了笑意的收缩 “崎哥哥”回复了她调皮精灵的声音,洛吹雪也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笑着在他旁边坐下眷恋的轻轻摩擦着女子平静的睡脸,有些着恼的抱怨,“不喜欢,你的笑该只是属于我的一时间迷了去,呆滞中,复又被两片唇瓣侵入口中,只得一径的感觉她的热情”本有千言万语要说的夜魅宫主最终也只吐出这么三个字,那些反复在心里的话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他只得无奈的望着瞬间睡死的女子,夜,正逝去”他想要转过头挣脱被女子束缚住的发”洛吹雪只轻道出这么三个字,随即开始擦动起来 “无缺,请你明日离开相府” “为什么?”无缺有些激动的抬起头,委屈的问道却在瞬间转为夜特有的可爱表情,微皱了下眉,有些抱怨道,“你怎么知道的?我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答案就在你自己身上,昨夜,我在你颈后留下一抹朱红,不易清洗,也不易察觉 “真的什么事都做吗?”听到这句话早已开心疯的月无缺根本没觉察到此刻洛吹雪诡异的语气和瞳孔中一闪而逝的属于恶魔一族的光芒,天真的应道,“恩,什么都纵横风尘20年,带领200绝色经营冰帝王朝最大的青楼风烟楼,掌握了几乎所有在男人心里流芳郁存的名字” “那妈妈就替你打发了可好?”烟娘眼神瞬间一暗却继续笑道 “约儿,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也不是真想他接客吧?不然的话今晚你就不来了 “该下楼了,晚一点你的美人就被旁人抢了去了 大厅内 真正的绝代风华,当她款款而下的时候”悠扬的声音自高高的阶梯上传来,震惊全场”白衣男子做答传闻逍遥居士极为洁身自好,是清高洁雅之人,又如何会今日出现在风月场所想必不久后关于天下第一才子的任何版本流言都会传遍冰幽城,想是该热闹了 “你在说什么啊?”洛吹雪眨着天真的眼望着他虽然抹黑逍遥居士世外高人的形象有些不妥,黑了他1000两黄金有些不厚道,利用他为天机门产业之一的风烟楼狠赚了一把有些不应该 长久,这一吻才真正结束,在喘息中,他的唇抵在她的唇前宣告,“这里,以后只有我可以碰” “你在说笑吗?即使我同意,朝中也必不会赞成 “打一赌如何?” 承玺殿”太师口气硬了起来 “右相此言差矣,洛松原身为朱雀子民,与这情况大不相同,岂可同日而语?”吏部司张朔插口道过几日是我70岁的寿辰,若洛相不嫌弃,老人家我也就不客气开口请洛相一聚”临淄愉悦的笑出来,怎么都猜不透他的意思,却见承玺殿外一顶软轿侯着,他歉然一笑,对洛吹雪解释道,“承王挂念,亲赐了老人家我这么一顶轿子,特意恩准我在宫内行轿 “丞相多礼了,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丞相包涵,下官惭愧借口寻了处清静地儿,深吸了口气莫非老爷子另有打算? 不远处还在络绎不绝的出入着宾客,一片灯火通明瞥见几位朝臣又要往她处来,躲避的寻着一条幽深的小径而入,穿过一个拱形的小门,不自觉的走入一片人造小湖前2月的天气已经不如前些日子那么冷,湖面的冰早已不能维持,却也有丝丝寒气吹来,洛吹雪也忍不住感到些须寒意,冷虽冷,却比那厢热闹轻松的多啊!临老,我对不起你,我原意真的是给你拜寿来的!! “那个,虽然你的身材真的很好,”说到这里洛吹雪还配合的适时对他露在外面的胸肌发出色女的亮光,满意的看到那少年的眼神也略呆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她的反映,“但是,我是有原则的,坚决坚决不吃嫩草,”洛吹雪很坚定的像他宣告,随即又一副哀怨的表情,“所以,我只有忍痛放弃如此可口,哦,不,可爱的弟弟你了” 那少年闻言自塌上缓缓下来,瞬间却一阵风似的掠过来,眨眼间已经在洛吹雪面前了“你想做我的姐姐?”正当洛吹雪以为他不会开口的那会儿,他突然又奇怪的抛出这么一句轻吁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渊儿应该在的,父亲不是特地交代过他的吗?”临敬回答”临淄70岁方觉时日无多,虽有3个儿子,但各个都不成器,自己真恐自己这一去,临家就此败落” 真是不同啊,这小孩比起先前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番话说的真是乖巧懂事,洛吹雪笑道,“临老这金孙真乃玉琢冰雕的人儿,临老真有福气 有先见之明,懂得察言观色的朝臣已经纷纷向洛相示好,在临相的默认中,把备受争议的洛松抬上兵部司的位置一事便可清晰显示,先前还坚决反对的大臣居然一反常态的予已赞赏,再加上洛松不俗的表现和王上满意的态度,顺水推舟的成就了这件原本在意料之外的事 “哇哇!!”传言中不动声色,礼仪举止皆被推崇为完美的右丞相洛吹雪一副春心欲动的双手举到胸前,扭着手指,双唇再也难以合上,时不时发出赞叹,眼睛里冒出可以与色狼媲美的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面前的男子”男子勾起一抹悠然的笑,宠溺的注视着对面而坐的女子 “什么?”沉浸在美男魅力中的洛吹雪显然不愿清醒” 无私的奉送大大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进攻到紫晶珠帘后一架瞄了很久的古琴旁,迫不及待的把他塞到椅前”当然不挑了,本来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的 月无缺低头一笑,十指缠绕琴弦,如行云流水般的音乐自他指间流淌出来,竟然是她所熟悉的“高山流水” 曲毕,洛吹雪立刻欺身到他面前,“你怎么会这首曲子的?” 月无缺轻笑,“听过一次” “啊??”天才!大大的两个字从头顶压下,这小子是天才雪像是一团迷,时而冷静优雅,时而纯真可爱,时而调皮精灵,却无论如何转变,在她身上总不觉突兀,反倒构成属于她的独特的美丽 “没有 “唔,方才是在想我,现在是在想别人 “告诉我你在想谁?”被他紧箍住身躯,威胁的唇已经移到颈侧,紫罗兰色美丽的眼眸一片璀璨,丝毫不怀疑下一瞬间的危险而到最后,当洗尽铅华,她交付全部身心后失去了当初的兴趣 洛吹雪精灵的眨了眨双眼,调皮一笑的旋转离开他的包围,犹如轻灵的彩碟一般闪到一旁,皱了皱鼻子,“才不要嫁给你呢,你那么多红颜知己,你这颗花心大萝卜 月无缺只觉心仿佛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悔不当初不过没关系,他只要一直陪在雪的身边就可以了,无论用多久的时间,多大的耐心,他一定要等到雪”洛吹雪急忙讨饶认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觉中跑到轩外湖边了,贪玩心起,不禁问道,“无缺,你的轻功是不是很好呢?” 月无缺追随她的视线,只见她含笑望着返着薄雾的湖面,立刻明白了她想做什么,宠溺一笑,“雪是想?” “恩,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啊就在想,若能踏着紫莲在湖上行走,一定有意思”讨好的对他露齿一笑,洛吹雪轻扬着渴盼的眼” “约儿,我不懂你这风烟楼表面为天机门所有,暗自里却玄机四起”洛吹雪继续弹奏着轻柔舒缓的乐曲,仿佛方才那一丝凌厉都隐了去,不曾存在没有继续探究,绰约永远是风尘中浮动着万千的情愫,冷然中含着独有的情痴,情之一字,如斯伤人只得含笑而略,举起酒杯,把这一腔愁丝尽数随喉而入,宁愿沉醉 ~~~~~~~~~~~~~~~~~~~~~~~~~~~~~~~~~~~更新~~~~~~~~~~~~~~~~~~~~~~~~~~~~~~~~~~~~~ 午后温暖的阳光散播着初春的暖意,积雪早已融化,一江春水正逝去后来到这个世界,可又为什么遇到相同的人,对她说相同的话,命运真容不得逃避,她已经逃了一世,却不知道这一世要如何面对? “丞相,临公子求见待家里的丫头一个个离开会客室,洛吹雪放才开口道,“不知临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临渊呆呆的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晶莹的光辉,璀璨至极,可爱的唇微微张开,“姐姐,你那日说的话,做不做的准?” 洛吹雪几乎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自然笑道,“当然做的准了” “可是,姐姐 “所以今日渊儿希望姐姐陪我一日,可好?”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自然生成天真的表情,带着点撒娇的可爱味道在里面,任谁都很难拒绝 窗外,两道人影栖息在那许久不曾动过”洛吹雪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既而转到风蝶舞身上 谁知那小鬼不一会儿又没耐心的缠上,“姐姐,告诉我嘛“冰王也有一块,冰王那块刻的是卿,他那块想必是夜了,天下也只得这两块玄玉 讨论的不亦乐乎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在眼里看到了尴尬,洛吹雪先是陪笑道,“渊儿,你去,姐姐我若是被他看到,对姐姐我的声誉有损”语毕跟随在他们后面而行,不忘抖出一张白帕遮住脸”冰玄夜对一旁静坐的风蝶舞歉然一笑,“惊吓了蝶舞姑娘,真的很抱歉无奈的收回视线,他轻轻一笑,狭长的凤眼里一片迷人,和煦的风就这样停留在他嘴角可爱的酒窝里,醉人的目光仿佛情人一般注视着风蝶舞,“蝶舞姑娘,家兄与我打扰之处,望姑娘不要见怪才是我与家兄也好一睹绰约姐姐的风姿不一会儿,一位活色生香,娇艳无比的紫衣佳人翩翩而来风烟楼她自然熟的很,东绕西转,拐进了一处幽静的居所”临渊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声线带着些须迟疑 临渊的回答的低着头,有些迟疑道,“我只是好奇,从小被祖父禁止来去的地方很多,风烟楼就算其中一个 洛吹雪放松的倚在温柔之中,闲闲的品着杯中酒,似笑非笑的瞥着临渊,一副浪荡子的模样”风绰约依然笑的花枝震颤”待洛吹雪赶到隔壁,却见对持的状态丝毫未变,她吩咐道 暗室内 ~~~~~~~~~~~~~~~~~~~~~~~~~~~~~~~~~~~~~~~~~~~~~~~~~~~~~~~~~~~~~~~~~~~~~~~~~~~~ 各位大大,孑然一身不好吗?那算了”虽是细碎的耳语,却不知为何被看似沉睡的洛吹雪听到,声音自床帐后传出来,略微带着虚弱 “不准 月无缺自是长叹一口气,真未想到雪生起病来是这么孩子气,平日的优雅啊,高贵的都顿然无形”温柔一笑答应她于是他等,也愿意在时间漫长的岁月中等待,无论是多久,直到她愿意嫁给他的那一天” 临府房间里跪满了人,他的四个儿子,临忠,临孝,临仁,临敬,三个女儿以及九个子孙在这弥留之刻,等待着他的训斥以及对于临家这个庞大家族未来的交代” 只见临淄急促的喘息着,更显激动的奋里睁开双眼,吩咐着,“渊儿” “是,公公” 临淄仿若回光返照的慈爱一笑,“十几岁的小姑娘,刚打赢了三倍兵马的月王,到这朝中来,丝毫没有傲气,却生生的挫退了我们这一群老骨头令我们这群老头子忍不住反言相对,后来想想,真像是一群老骨头欺负一个小姑娘 临淄突然语气沉重起来,“洛相,老人家我平日对不住你啊” “我临氏家族虽然子第众多,却无一大才,唯有我的九孙渊儿略胜今日临淄求您在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他好吗?也只有您的势力可以保护他了” 话音刚落,安慰的笑容自临淄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自觉的蔓延,鼻息渐渐没去,双手也无力垂下,已是去了 玄衣男子倚靠在窗前,头发依然是随意的垂在身后,星月般主宰一切的双眼微微的扬起注视着寂寥的夜空,配剑随意扔在一处” “王,近日来临府有些紊乱,临忠与临仁来往甚密,与临渊而对,不过临渊倒是没有任何动作,频频退让 “哦?”冰玄卿嘴角弯起了些须弧度,这大概是临淄死前与吹雪一别的作用了,她始终是心软之人”风细细不知觉的加上了后一句,也许她自己都未察觉帝王之路始终是孤独的,不需要与人分享,不需要被人理解当臣子权利过大或者是盛誉过高的时候,如果不能够为他控制,那只有被他毁灭一身淡金色的宫装,寻不到岁月痕迹的宋太后,冰帝生母亲悠闲的坐在暖阁里,看着宫女们为这满屋的花朵修饰装点,浇水翻土,偶尔提醒” 宋太后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对忙碌的宫女们吩咐道,“都下去吧暗青色的朝服穿在她身上更是显示出女子的英气,长发尽数藏在朝冠内,更加衬托出她的身形玲珑有致”洛吹雪轻唤他,见他回了头来,依然微笑的注视着她”回避中他已经又转过身离开,冰色的身影余留下一抹叹息雪,你要明白,我不想伤你,只能如此 “王有旨,请丞相在宫中小住数日”内侍道 与此同时,殿内突的拥进一队士兵,均是冰色的战袍,那是属于冰帝王师的颜色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洛吹雪突的叹了口气,扶住他在床边坐下,素指在衣袖中拿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送入他唇边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求”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中喷射而出 “不是这样的,不是她只是一直在等,等自己完全接受他的一天,又或许是她等待着他厌倦的那一天 “让我替你回答,雪 “玄你还是快离开吧,迟了,就真得嫁我为妻了时间的确是可怕的东西,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无法忽视他的付出与呵护,等待与宽容,他甚至不求她去爱他,只想待在她身边爱她就好 “约儿,你怎么会在这儿?”洛吹雪问道 “我的主人等不及了,他想见你”风绰约千变万化的眸子此刻毫无感情 “最近的惊喜可真多,约儿,你不是打算告诉我,你效命与月王吧?”洛吹雪苦笑道,绰约的身份她从一开始都在猜,却从未猜着” 不归路 终卷-逍遥一世 第35章 梦醒 她感觉的到自己的昏迷,感觉到自己完全沉入一个梦境中,无法醒来,挣脱不开 梦中反复交错的容颜,一幕幕的在眼前晃过 带着决绝与心痛的无缺的美丽疲惫,慌若大海的波浪一般,一阵阵的侵袭着她 “自四年前败与公主之手,孤王深为公主举世无双的风姿倾倒 “希望月王如同您预期的那样满意”月无影道” “感叹之余,想必公主也深知孤王的良苦用心不是?”月无影淡笑”洛吹雪眼里一片坦然 月王无影也是在等,等着洛吹雪的沉不住气开口,等着她的妥协或者是敌对 “月王见笑了 “月王此言不妥,我说该是以鹤为友才是万物皆有灵气,你真心待他,他感受的到,也会真心待你 “公主所言极是”月无影依旧的笑,只是不若方才亲切了 “月王又错了,月王贵为一国之主,本就是顺应天命,造福百姓之人,乃天之使者届时,普天之下,皆是孤王的子民,孤王自会造福与他们 “洛护卫,王要见你 洛风自然是不会主动开口,他出手的那一刻他们的友谊就正式宣告了决裂,冰玄卿苦涩在心里,缓缓开口道,“吹雪她,失踪了 “并无 洛风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吐息,他几乎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你受了很重的内伤 像是感受到他细微的关怀,冰玄卿笑的畅然,“已经没有大碍了,吹雪她替我看过吹雪捡回来的宠物,叫无缺的人”说着就要离开,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突然翻转过他,以手抵背,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冰玄卿体内,助他导气归元” “我还以为自己见到仙子了,小姐,你可真是美丽,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娘娘都美” “谢谢你了,小姑娘”洛吹雪道,一边不注意的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却发觉她始终好奇的注视着自己,眼力交错着各种情绪,惊艳,探究,崇拜 “我猜就是她怎么可以来抢夺她唯一的依靠?再她抢夺了她的父爱,作为公主的荣耀,国家之后?她怎么能?她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一定 “请王妃赎罪,我等身为王师,直接听命与王,且王有令,擅闯者死我会吩咐父亲,让他关照你弟弟的 “给我住手”朱思若沉吟道,满意的看到她失望的神色,“不过——” “不过什么?”洛吹雪仿佛捕捉到希望,有些急切的问 他从未深究过对于洛吹雪的感情,初见只是折服与她的智慧与美丽,升腾的强烈念头是自己有一天足够强大,以拥有这让人震撼的美丽 “这盘棋”洛吹雪看向棋盘”洛吹雪一字一句认真道 未央宫 “你是说,朱思若答应送她离开?”萧妃明艳的脸上满是惊异 巧儿会意道,“是他们只谈论诗词歌赋,古史趣事,却都小心翼翼的避免谈及目前的处境 洛吹雪无非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月无影无意告诉她他们大婚的日期后,她就明白,总会有人忍不住的 一日,自前来送膳食的宫女换了副生面孔,洛吹雪便知,时刻来临了 那宫女先是与她易容,换成了她的衣服,方递于她一张地图以及一块宫牌,又交代道,“请姑娘劳记地图,由西宫门出,待会儿这地图我会烧掉”洛吹雪照着吩咐道出萧妃的名讳,一面叹道,曾几何时,思若也学会这种手段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刀影已至,直指心脏却在此时,强烈的昏厥感再次袭击向她,几乎都要忍不住自儿时洛吹雪自外婆的医书中看到这一句批注,兴趣之余便牢牢的记下了,想不到今日有此作用再不敢延误时间,洛吹雪寻着血迹而去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她离开了她们,罪无可赦胸口依然很痛,全身都已麻木,丝毫都动弹不得 “你醒来了?”虽然是平淡的声音,却丝毫不掩饰那其中惊喜的味道朝夕相处,洛吹雪对这位清冷的美人也有几分了解她其实不如她外表气韵给人感觉的一般孤傲,她其实心性单纯,少言寡语,才给人冰冷之感” “八条腿?”沉雾好奇道 “不对,还是不对”洛吹雪一副悻悻的表情,有些不甘愿的公布答案 “名义上是搜捕奸细,事实上,拒打探的消息,王是在找人已经可以行走的洛吹雪一面轻轻的荡着秋千,一面问着对面石桌上静静坐着抚琴的沉雾 “小雾,你倒是说说,怡然王是什么人?” 沉雾静若湖面的面容上一片呆滞,转而自个儿忧郁了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洛吹雪笑道,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静静的荡着秋千,心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如今的她,重伤未愈,怕是日后要伴她一生看着握住藤条的双手,如今才感叹,为什么当初不练武功 “无缺,我一直思念你,你可知?”洛吹雪幽幽低垂着头,略带感伤的说 洛吹雪仰头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这一瞬间他又像个吃醋的小孩一般,极为可爱” “哦?”月无缺笑,浅淡中带着疑问 “那一日,冰王受了重伤,我只是在照顾他,可你一声不响的就动手 “难道我在一旁看着你们抱在一起?”月无缺不可置信的反问,她居然给他恶人先告状 “怎么猜到的,我以为你会猜测萧妃?”洛吹雪来了兴致,意有所指的说 冲冠一怒为红颜”洛吹雪转过头来正视他,表达自己的决心那么,他是知道的 “王爷 月无缺紫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沉思,瞬间隐去,含笑对上洛吹雪询问的神情,“休息一会儿,恩?” “待会儿一起用膳?”洛吹雪屈起双腿面对他,表示自己不愿继续躺在床上的决心 “谢王兄 “臣弟并无所求” “恭送我王 月无影并未理会他,直直的前行,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定住脚步,“王弟,美丽的珍宝只适合生长在王者的庇护之下,寻常的手采摘只会折辱了它原本的美丽” 月无缺仿佛思考很令人困绕的问题一般,修长的中指轻轻抵在太阳穴上真是伤脑筋,他只想和雪一生一世逍遥天下,和她一切走遍这世间所有动人的景致,为什么要这么困难呢?哎,只好折中了,生命中有雪,无论如何都不会太无聊的”月无缺宠腻的答应,一边动手剥起了下一个,却听到洛吹雪惊呼,“无缺,小心 此时的黑衣人已经节节败退,一半以上皆有死伤,却依然没有放弃,显然这是敢死的专业杀手,了解任务失败便是死亡,因此才未有丝毫却退左右两边的士兵递给他纸笔,放在他面前的长桌上,“请王兄写下诏书 整个月落陷入了空前的惶恐与不安中仅仅一日,许多位高权重的大臣都因不知名的罪名关押的关押,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 这是改朝换代的先兆 终于,沉睡中的男子被那胸膛的微痒惹的睁开了双眼,紫罗兰色的眼眸泛起醉人的温柔,尽数投注在胸前的女子脸上,拥在她腰间的手略微收紧,睡梦中的佳人不适的蹭了蹭脑袋,菱形的唇瓣抗议的动了动,更是惹的裸胸的主人低笑起来 洛吹雪听罢轻轻挣开他,转身面对月无缺,他的眼睛带着控诉与不甘,轻轻一笑,离开床沿站起来,“我能期待身为处子的你对我做什么?”不待说完便快步走开曾经意气风发的月王仿佛一瞬间衰老了许多,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希望或者是完全的毁灭 “哇哇……”四个月大的婴儿似乎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许是饿了,尚不知愁的哭喊着,直接的表达着自己的饥饿 月无影方自沉思中回过神,看着身边大哭的女儿,轻轻抱起她,熟练的哄着她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也是他最为喜爱的女儿,她自生下来便得到他的全然宠爱,是因为她一鼻一眼都像极了一个人,比她的母亲更像她 正待此时,一抹黑影自梁上而下,月无影一惊间,已昏睡倒下 “哦?”月无缺奇道,这么说,并不是月无影的人,那会是谁呢?独独救下毫无价值的公主,为什么呢?心里突然一紧,会是她吗? “冷,婴孩以什么为食?”再无法轻松下去,月无缺敏锐的提示道” “你下去吧 “听说王兄从昨晚就未进食?”月无心表面关切的问 “不好吗?”月无缺反问,紫色的眼眸里是一贯的温柔,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记得” 洛吹雪良久的注视着他,站起身来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月无缺疯狂的摇着她你要保护你的子民,我就要战乱四起我要你对我的欺骗付出代价 “哇……”那本睡的极为酣甜的婴孩儿许是饿了,刚一睁眼边大哭起来,诉说着自己最根本的需要 坐在桌边的丽人这才收回视线,抱起了一旁的婴儿哄着,许久,方止住了她的哭声 一小杯牛奶刚见底,那婴儿已经吃了饱,在洛吹雪怀中悄悄睡过去”风绰约交代了声便打开车门出了去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她回来车外传来错乱的马蹄声和人的脚步声,甚是杂乱”冰玄卿苦笑 “我们已经入了城了”洛吹雪躺在一张软塌上,面对坐着的冰玄卿和始终冷着一张脸的洛风,开口诉说造成月无影有意攻打冰帝的条件是月无缺财力上的支持”洛吹雪轻叹,既而问向冰玄卿,“玄,你已经收到月落的战书了是吗?” “是” “府上一切如常吧?” “是” 这样一句一答的持续了许久,终于,洛吹雪受不了的开口,“风,你可以生我的气,指责我,质问我,怎样都可以”洛风垂下头,依旧恭谨的说,“小姐车马劳顿,该好好休息,属下告退 “恩私下里,天机门潜伏在月落的所有门人比往常更加活跃着,带来最新的消息 书房,洛吹雪静静的看着月落带来的消息,他果然已经登基为月落的新王那个美丽无缺的身影就要披上王者的战甲挥兵北上了,他无疑是她生平所遇到过的最强的敌手是个智计无双的人” 临渊?想着可人方才的话,他已经是户部侍郎了” 洛吹雪也笑,才半年不见他却已像个大人了,他长高了许多,越发清俊似乎褪去了几分脂粉味,少年的青涩却已完全不见”洛吹雪打招呼”临渊垂下头 “丞相对于这场争夺,无论谁输谁赢,一旦参与其中,不仅奠定了一世的功名,对于日后也是有深远影响的 临渊抬起头来,毫无掩饰的霸气闪烁在眼眸深处她竟然可以看懂他,看懂临氏家族深深埋藏在忠君良相下的野心 “恩 “王,咸阳城于二日前被月军攻破 良久,洛吹雪的声音又再响起,“这位将士,若是要你画出这战车的模样,可有困难?” “属下当尽力而为 “临侍郎,你先带这位将士下去休息”洛吹雪对着她身边静静立着的临渊道 “虽暂无退敌之计,但一味退兵,未免挫了我军士气,于交战无利 “如今我国已经损失近半数精兵,北方的大门已经打开,临近的城池根本不足以抵挡月军 “吹雪,你怎么看?”冰玄卿开口 “呵,那倒是不必 于是他举起那根长枝走到近处屡站屡胜的月落大军一路横扫直至松平,自然是士气高昂 城内 “传令,先锋洛松封为先锋大将军,其余将领,逐个论功行赏”冰玄卿嘉奖道他的儿子如何被洛丞相举荐入营,做了个先锋,却是不被众人得知了 “50年 “战车的图画出自五品侍郎临渊,也是前左相临淄之孙的手绘”黑影继续道 洛吹雪只一笑,不做回答 “这是洛丞相想要的,不是洛吹雪 临渊急忙上前扶住她,递上怀中的锦帕,“姐姐,我们回去吧 连夜而战的朱雀士兵依然沉浸在出征以来的第一次胜利之中,虽然每人的面上免不得的落下因彻夜作战而遗留下的疲累,但是士气依然高昂,每个人的心理都充满保家卫国的憧憬与骄傲,面对晨起的雾气,仿佛洗刷了一切的烟尘 余城门20米处,月无缺轻轻一抬手,只听得整齐的一声,月落大军已停在原地双方的马果然都是上好的良驹,且和主人默契极好 楼上的众人看的心惊,韦沁将军是马上的常胜将军,与赤焰马默契极好,他的枪法又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城楼之上的冰玄卿沉默的看着,李贺拿着重达300多斤的重戟,又配合踏雪极致的速度,本应该是占着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一招一势,月无缺竟然也能挡下只见他一提缰绳,那匹黑马嘶声一叫,再一次扬起灰尘向对方而去,李贺心里明白这是最后的交锋,也沉稳的应上,坐下的踏雪也以极快的速度迎上前去所有将领都已握好了兵器,希翼的目光落在冰玄卿身上,期待着为自己的同僚报仇雪狠 冰玄卿没有表情的嘴紧紧的抿着,紧握的双手骨节分明的突出,仿佛再用些劲便会一根根跳出,突折爱将,他的心里充斥着无边的悲意,他深呼一口气,左手手紧随身的宝剑,眼看就要奔下城楼她轻轻的摇头,眼里尽是乞求你同他交过手的,不是吗?”洛吹雪沙哑的声音轻轻的传过来,吹在耳里随风而逝仅仅留下洛吹雪伸出的手和抓不住的背影 转瞬间两人已过了300多招,冰帝虽然凭着一股傲气一直支撑,却不免被剑气耗损气力,仍是抛开生死勉力对决 “是吗?”洛吹雪轻轻反问,突然起身自顾自的移步,声音幽幽的自她身后传过来,“玄,你畏惧死亡吗?”说罢转过头来 “方才我来的时候,你们是在议事?”洛吹雪问道 洛吹雪暗自感叹,是啊” “却能打破如今的局面不是?”冰玄卿反问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自信才敢这么做吧?弄不好就是把国土双手奉上 “是啊,我信你冰帝大军急令退兵,城内一片凄惨 子夜,经此一战的月落正虚弱之际,那五千到处负伤的冰帝士兵突然挣脱绳索,对犹在虚弱的月落大军带来了致命一击他们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显然都属精兵之列月军大惊,混乱过后终于急忙应对 却不曾料到俘虏的主要目标根本不在偷袭,慌乱中兵力的分布反而暴露了粮草之处临渊此计,以退为进,以不敌佯败而退,留下了五千精锐趁夜偷袭,慌乱之中诱使月军暴露最重要的粮草之所在 “我答应你 月落军帐”急步而来的士兵捧着一纸薄薄的请柬吹雪啊吹雪,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什么?此刻的我们又有什么必要相见,已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说什么?或者是算计什么? 他长叹一口气,深邃的眸中一片悠远,遥遥的落在不知名的某出去吧,月无缺,尽管理智告诉你此行不妥,可你有多想念她,也许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真想看看她不是吗?那就去吧 “你们守在这里吧,不要跟来了”月无缺淡淡的对随行的两位侍从吩咐,这才一人驱马而上” 玄色的身影悄悄的离开倚靠的亭柱,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月无缺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数月不见,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消瘦苍白的女子是当初明眸巧笑的吹雪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红润,一直以来淡粉色的唇也失了血色,仅仅留下一丝惊鸿而过的浅色 洛吹雪看着他依旧堪比明月般动人的面容,想着初此见时他优雅从容的风华,虽目空一切却逍遥自在”她的眼睛远远的望向山顶上皇陵所在地 “我不会我会夺得天下,自冰玄卿手里明正言顺的得到你 “我真不明白……”洛吹雪仿佛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疲惫的斜靠在一旁,喃喃自语 月无缺身形微动,再也忍不住的把她自冰冷的柱上抱起,拥在自己怀里,炙热的唇贴在她冷冷的发际,轻轻移到她耳边,柔声道,“你不需要明白,你可以尽管帮他,阴谋也好,诡计也好 总而言之,议会厅上的诸位将领已不同与前几日的消沉,纷纷积极起来,提供自己对于守城的建议”临渊忙起身应答”临渊急忙跪下,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思仪宫本就是朱雀皇宫里最美丽的景致,满园的梨花无论一年四季都盛开如常,这也许是朱雀温暖气候的影响,却也和精心的呵护分不开来” 洛吹雪无暇的面上一丝醉人的微笑缓缓荡起,她轻轻张开眸子,缓缓起身 “好诗,我也听过一首咏赞梨花之诗,你要听吗?” 冰玄卿没有回答,只是渐渐走近她,放松的坐在她身边不过这宫里之前可没有梨花,是我舅舅令人寻了上白株极品梨花,种满了整个思仪宫,为的是我母亲有一日能够住进来” 两人默默的看着静静飞舞的梨花,一黑一白的身影陷入花瓣中,任由它们一片片坠落 …… ~~~~~~~~~~~~~~~~~~~~~~~~~~~~~~~~~~~~~~~~~~~~~~~~~~~~~~~~~~~~~~~~~~~~~~~~~~ 相持的两军颇有默契的沉默了七日 此种奇怪的行为已经引起冰帝大军的重视,但既然月落愿意如此耗损兵力,虽感到奇怪,但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因此冰帝大军也安之泰然 就在此时,巨变已至 图如其来的惊吓令得冰帝城内的守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全体急退连雀城 火光中月落大军的欢呼不绝于耳…… 急行的马车中,洛吹雪静静的坐在一处,整个马车内黑暗如夜,没有一丝亮光 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在马车周围响起,急行的马车突然停下,车门开合中一袭黑衣的洛风已经快速上了马车,吩咐继续前行”洛风道 “这次居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洛吹雪问这次反扑真是漂亮,先是以弱兵连续攻城,一方面让我们以为他们军心已乱,慌忙应对;另一方面,折损弱将,倒也省去不少军粮洛雨也是太过担心她了,惶惶不安的送了信回去,害得她查点被打昏带回东海 而退至连雀城的冰帝大军也是摩拳擦掌,本着势必收复失地的心态,越发充满了斗志 冰玄卿静静的听着,一字一句,最后猛的一震,闭上眼睛侧过头去,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他伟岸挺立的身躯仿佛要倒下 太医们相互对视一眼,只恨自己技不如意,救不得德高望重的洛丞相,救不得未来的冰后,也都黯然退出 仅仅是一日之间,连雀城已被万丈白绫覆盖,悲歌蔓延,四处萧索,沉痛在每个人心里静静的流淌,累月以来的所有成败疲惫仿佛一瞬间化为乌有,空余下万古悲歌与连雀城始终一如即往蔚蓝的天空月无缺突然掷出手中的玄铁剑,他右侧的黑影已经随手接过,只见他借迎面而来的枪头一跃,劲力冲开了随后而至的两人,双腿旋转侧踢开了周围的另外两人,瞬间已跃出了战局他嘴唇抖动,一面告诉自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仿佛过了很久,他突然高高跃起,急步而上,运气推开了棺盖,洛吹雪的面目便清晰的展露在他面前她静静的躺在巨大的棺中,依旧是一袭白色轻纱衣裙,长发柔软的四散在白缎的软枕后,眉心嵌着一颗耀眼的七色水晶,尽管在月色下,光辉依然久久不去他颤抖的手指小心的探上她无暇的脸庞,一片冰冷中他终于确认了如今棺中的女子是他深爱的吹雪 “王,您要去哪?”一名将军怯弱着开口”月无缺完美的容颜突然笑了笑,一瞬间高高的跃起,飞舞入月,不见踪影 安乐元年,天下大统他不禁挥手轻拍了拍自己昏沉的头 吹雪呢?他心里一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里,他侧过头,白纱飞舞后静静的坐着一名女子她是真实的?或许,仅仅是自己的想象? 他伸出手,想要靠近,却又惧怕这一切终成幻影月无缺邪魅一笑,抽出在她体内的长指,带出甜腻的花液”洛吹雪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哦,对了,我要睡一会儿,可别叫醒我啊   瑟瑟依旧妆扮成年轻公子的模样,施展轻功,避开夜无烟的侍卫,自另一条山路蜿蜒上山,半个时辰,便到了寒梅庵的中院大片大片的梅花停在树梢,粉白绛红,令人目不暇接   瑟瑟忍不住勾唇冷笑,想要和她江瑟瑟一样,她还差得远如若是不会武功之人,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玉脸上闪过一丝惊惶,身影不自觉地向后飘飞,想要躲开向她疾飞而来的梅枝   瑟瑟和两个侍女交手,不到十招,便将二人踢开,瑟瑟手中的剑,已经稳稳当当地架在了墨染细腻的脖颈上   “放开她!”一道温雅冷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瑟瑟眯眼瞧去,只见前方游廊上,夜无烟带着几个侍卫,缓步走了过来   “我也很喜欢那位邪公子,我会救他的,你不用担心   “无妨,本王一定会救你的”瑟瑟将宝剑架在墨染脖颈上,缓步向庵堂门口走去   瑟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状况   五粒,不够啊!   瑟瑟坐在床榻上出神,室内来探望澈儿的姑娘们看到瑟瑟回来了,都躬身退走了以往的沉稳,在知晓她和孩子后,重新化作汹涌的波涛,一浪一浪地击打着胸口,衍生出许许多多辨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昨夜,他得到他的传令,便急急赶了回来,回来后,楼主一言不发,只是让他到兰坊去瞧病   他一眼便看出他是楼主的孩子,看来,他的欺瞒大罪是一定要被罚了   不过,楼主的孩子找到了,就算是罚死他,他也心甘情愿   “王爷,欧阳不是带回来三十粒丸药吗?每人十五粒,应足够两个孩子用的怎地还要制药?”云轻狂有些不解地问道   瑟瑟为了不引人注意,刻意捡了偏僻的小巷子走走在其中,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是以,瑟瑟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漫步而行   擦肩而过之时,伊冷雪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颦,杏眼一亮,试探着说道:“阁下好生眼熟啊,你就是那夜带着邪公子到王府后院寻伊良的侍卫?”   因为要见夜无烟,瑟瑟依旧易容成了那晚的模样,只是不再穿侍卫服了,不想还是被伊冷雪认出来了   一剑一刀在小巷内展开一场厮杀,来人身手不弱,瑟瑟未料到,还能遇到这样的高手如果不是她的新月弯刀还在滴着血,瑟瑟真的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安详,绝美的脸,在夕阳的照耀下,更加美丽,安然的好似睡着了一般   雪白的裙子在地下铺开,篮子里的槐花洒了一地,有血从她的胸口滴落下来,滴到雪白的槐花上,红的耀眼而刺目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从胸口压了下来,瑟瑟闭了闭眼睛,不然去看这样似乎有些美丽的情景   瑟瑟再次睁开眼,便看到了伊良和穿粉衣的侍女,那侍女瑟瑟认得,是玲珑   几个侍女也惶惶地奔了过去,将伊冷雪平放在地面上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终于消逝,小巷里顿时有些暗沉,暗沉的就连空气都有些战战兢兢   瑟瑟提着刀,和夜无烟四目相望   “你这刀……明明就是凶器,你就算擦干净了,我们也都看见了!”玲珑仰首说道,她并不识得瑟瑟的新月弯刀   她轻轻喟叹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却载满了盛不动失落漆黑的眼珠渐渐充血,在旁人眼中看来,似乎是因为伊冷雪的受伤而愤怒   她看着夜无烟冷冷地下了命令,看到他缓慢地走到伊冷雪面前,看他俯身为伊冷雪查看伤口,心里顿时好似有千万把尖刀在剜刺   四年来的心如止水,翻起了微微的细浪   当然是痛极了,瑟瑟紧紧攥住拳头这是他的侍卫,皆是步履无声,眸中精光四溢,都是武中好手啊!瑟瑟冷冷笑了笑,不知自己今日能不能从他手中逃脱!说起来,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只怕这刚刚擦拭净的弯刀又要沾染鲜血了,瑟瑟低叹一声   夜无烟站在酣战的外围,一手扶着槐树,一双凤眸冷冷凝视着战团中的瑟瑟身畔的树,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就连树干,都似在颤抖   就在此时,就见一个绿衣侍女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夜无烟面前,焦急地禀告道:“王爷,不好了!”   瑟瑟冷冷笑了笑,今日璿王府倒是热闹的紧啊!   “怎么回事?”夜无烟闻言,深幽的眸一凝,冷声问道,“快说!”   “王妃听说伊夫人遇险,就和奴稗一道过来看看,谁知道刚出后门,就被几个蒙面人掳走了瑟瑟游斗片刻,便纵身跃起,从小巷里逃了出去   话音方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他身材高大,五官俊朗如刀削斧凿,一袭黑袍,领襟袖口和袍角,皆滚着金线,看上去高贵而霸气”   赫连傲天闻言,灼亮的鹰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落可是,当听到她亲口说不识他时,他心底,还是忍不住的酸涩清俊的脸隐在烛火的暗影里,眉间眼底,全是失落随着我,我会好好爱你的!”   墨染的眸间闪过一丝惊惧,她抬眸道:“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赫连傲天眸光忽然一凝,瞧着墨染眸间那丝惊惧而且,气质虽然也是清冷的,可是,黑眸中却没有她的倔强   他忽然笑了,原来,竟然是空欢喜一场今日行事,除了百灵,别人都参与了”黄鹂脆声说道”赫连傲天淡淡问道她说今日可能有一个机会,等了一下午,直到黄昏,她说机会到了,后来听得一阵骚乱,引来了璿王和璿王王妃,我们才得手 蝶恋花 012章   夜凉如水,弦月当空   瑟瑟隐身在飞扬的幔帘后,清冷的眸光透过扉窗,凝望着兰坊对面的巷口据兰坊的姑娘们说,这个老汉的夜宵小吃味道做的极好,是以生意还算不错   不过,瑟瑟倒是觉得近几日,这个老汉的生意格外的好,经常有些人在那里用饭   瑟瑟心里明白,她眼下已经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中   到底是谁呢?   今日,刺杀自己的那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又是谁?像那样武艺高强的人,当世应该没有几个   自踏入京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阴谋在等着她,她只想为澈儿医治寒毒,别的事情,她暂时还无暇管   一味的隐忍只能让她沦落为棋子的命运   瑟瑟伸手攥住身前的幔帘,抬睫望着窗外的夜色,夜空纯净高远,一勾冷月清冷凄迷   一腔思绪无法抒解,瑟瑟缓步跪坐到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悠悠流淌着,瑟瑟忽而十指迅疾轮弹,琴声铮铮高昂,似冰泉变激流,磅礴之气尽现可是,赫连傲天却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他吩咐六禽还有随身侍卫在绯城四处寻找他原本不曾注意,青楼之中,丝竹之音,原也并不奇怪可是这缕琴音,听在耳中,竟好似摄住了他的心神一般”白鹏随后跟入,从囊中掏出几绽银子,向护院们扔去   她的脸隐在黑暗的室内,根本就看不清楚,只是,这声音还有这镇静自若的气度,却是像极了她   “是你吗?这一次真的是你吗?”赫连傲天浑身一颤,大步上前走了两步,男儿昂扬的铁躯已经伫立在她的面前,俯身凝视着瑟瑟的容颜,鹰眸中绽出难掩的悦色和暖意”赫连傲天强势地说道   他等了她四年,寻了她四年,恋了她四年   瑟瑟心中,也有些伤感和歉疚   瑟瑟身子微微一僵,赫连傲天愣了一下,趋身忙上前,去替瑟瑟解开挂住的秀发   瑟瑟的心颤了颤,轻声说道:“不必解了”,她向前一步,拽起带着花枝的墨发,“砍断吧”   赫连傲天闻言,胸臆间一痛,他自然知晓她话里的意思红艳艳的花,和乌发纠结在一起,煞是美丽   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   风暖对她,情深竟至此吗?   风暖本靠在她身侧,垂首看着她清丽的容颜   鼻间充斥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为了她,四年了,他的后宫形同虚设他的身子如同一堵墙,让她,推也推不动她不知这个和主子缠绵的男人是谁,不过看样子好霸气,还是别打扰的好袖中的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似乎只有指甲陷入肉里那疼痛的刺激,才能令他站稳身子怎么掌握时时彩时间差他出掌,为的只是关门,是以并未用全力他心中大惊,暗运内力,使了一个千斤坠,才不至于被狼狈地拍飞   门边,那个背着药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男子他认得,是南越江湖上有名的狂医,只是,他不认为方才那一掌是他击出的   云轻狂眉头微微一皱,咳嗽了一声,瞬间又恢复了笑吟吟的神色:“江姑娘,我狂医治病有个怪癖,但凡出手为病者医病,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病了吗?我去看看他!”   瑟瑟未料到,当着云轻狂的面,赫连傲天还对她如此情深不悔,心中极是感动   “可汗,我说你倒真是胆子大啊,竟然敢潜入我南越,就不怕被生擒么?”云轻狂挑眉说道,眼下,北鲁国和南越关系紧张,四年来,战事不断,赫连傲天竟然还敢潜入南越说起来,胆子真不小”言罢,从窗子里纵身跃了出去   窗前的幔帘飞扬,瑟瑟遥望着风暖的身影在黑夜里消失   “哦,我去为邪公子医病了   他再次俯身,孰料,薄唇刚刚贴上瑟瑟的樱唇,瑟瑟已然伸掌拍向他的后背   “你放开我,放开我!”瑟瑟低声说道,所有的话语都被埋在他的吻里   原来,方才他只是查看她的伤口,他总是这样霸道”他低低说道,眼睛里,流动着如春水般融融的暖意   瑟瑟双眸紧紧盯着那瓷瓶,记忆里,似乎有类似的场景在眼前浮现她起身,贝齿咬住下唇,伸足,将最后一块瓷片踩在了脚下”瑟瑟勾唇笑道,清冷的语气里透着冷冷的讥诮”夜无烟低低说道   “留疤?”瑟瑟低笑着说道,好像夜无烟说的是一个笑话,“夜无烟,我江瑟瑟难道还会怕留疤吗?”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凝,一抹痛色从眸中升起,由浅渐深   他忽而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瑟瑟肩头抓去   瑟瑟身上,此时只余一件纯白色的内衫   夜无烟将瑟瑟横抱在怀里,一颗心狂乱地跳动着,四年了,他终于再次拥她入怀,可是,心中却没有半分遐想,只因为她方才那句话   烛火摇曳着,照亮了她的后背上莹白的肌肤,也清楚地照亮了蜿蜒在她背上那一道道的疤痕,红色的丑陋的疤痕   夜无烟瞳仁迅速收缩,凤眸瞪大,眸中渐涌水雾   这些,都是他赐给她的,还有孩子身上的寒毒瑟瑟感觉到自己好似被烙铁烙到了一般,隐隐感到一种灼痛从肌肤,一路燃烧到心底   室内静悄悄的,幔帘被风扬起,狂乱地舞动着,一如她此刻的心,有些缭乱   他知晓,他伤她至深,就连要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了   瑟瑟缓缓退开,跌坐在他身后的床榻上但是,春水楼,我是不会去的我猜是救我的人,将我扔到了他们村庄外,我才又被他们救了回去”   夜无烟点了点头,缓缓俯身,长指抚过澈儿玉白的小脸,眸光变得极其温柔宠溺最后,他恋恋不舍地起身,缓步离去   夜色如墨,他在书房内卓然而立   “会的!”夜无烟淡淡说道,以她的聪明,不可能不知晓绯城如今的复杂形势他将墨染送回来也在意料之内   眼前,她白皙的背上蜿蜒的疤痕,和澈儿不断战栗的身子交相在眼前闪现,胸臆间,被他一直压抑的气血翻腾了上来,他蓦然转身,狠狠地一拳捶向墙壁,口中的鲜血和拳头一起击在墙壁上   她的澈儿,终于不再受寒毒的折磨了,喜悦的泪在眸中凝成,一滴滴落了下来侧首凝望着不远处跳跃的烛火,眼前似幻化出夜无烟那章绝世俊美的脸庞来,优雅而贵气或许,是因为她的心已经硬了冷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为爱痴狂的女子了”澈儿抬眸说道   马家集,只是一个小镇,据说,之前并不叫马家集的,只因这里的居民多以贩马而生,是以后来被称为马家集爹爹一直嫌胭脂女性化,但是,后来还是用了这个名字落座后,那男子开门见山问道:“公子可是有信物?”   瑟瑟从袖中掏出来玉质兵符,凝声道:“可是指得这个?”   男子拿起兵符,细细看了看,再还到瑟瑟手中,退后一步,恭敬地拜到:“属下狄曲拜见小姐   瑟瑟淡笑道:“狄曲不必行如此大礼只是一拂袖,一只袖子顿时鼓胀如青帆,带着幽凉的香风,向他袭来   定安侯将兵权交到瑟瑟手中,纵然,瑟瑟是定安侯的千金,但要他们这些男子臣服与一个弱女子,他们心中还是有些不甘的”   “那马儿和公子一见如故,二十两纹银公子牵走好了牵了马儿,漫步离去瑟瑟不禁有些纳闷,问了街上的人才知晓,今日是嘉祥皇帝的六十大寿小姐莫要担心她了!”紫迷低声安慰道   瑟瑟点点头,如今再担心也是徒劳,只盼着她早日回来,他们也好一起离开绯城一楼厅内,雨蝶正在起舞,厅中看客看的如痴如醉   “宫里的太监总管韩朔带了三千精兵到了兰坊,属下猜是为您而来的,请您速速离开此地   嘉祥皇帝!到底意欲何为?   “请您速速离开,属下已经安排了人手掩护!”夜无烟的暗卫焦急地说道莫非皇帝并不知她的身份?可是……心中虽狐疑,瑟瑟还是起身听旨 蝶恋花 016章   “请圣谕!”韩朔拉着长调子说道,那尖利而冷肃的声音听的瑟瑟心中直发寒夜无烟和风暖应当都不会将她往宫中送,而太子夜无尘应当是不知自己便是纤纤公子可是,她的话还不曾说完,便被韩朔打断了   嘉祥皇帝的手段,她还是了解一二的   此番自己若要抗旨,兰坊的姐妹们势必尸骨无存今夜亲耳听到,果是传言不虚这应当也便是近几日的事情吧!   当日,在兰坊,自己偶然抚琴,便被赫连傲天听出来是她所奏瑟瑟低眉拨弄了两下琴弦,定了定心,曼步走上前去,唇边挂着清浅适度的笑意,盈盈拜倒道:“民女纤纤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嘉祥皇帝温和中略含威严的声音传来且,身畔也有另一个女子相依相偎   他没有看瑟瑟,手中执着酒杯,犀利的眸光凝注在杯中酒液上,薄唇上扬,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看似在笑,唇角,却隐含一丝肃杀的冷峭由于赫连傲天高拔的身躯阻住了皇帝的视线,瑟瑟凝眉,小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瑟瑟,抱歉,我一定要带你走!”赫连傲天扬眉笑道,低沉的语气里暗含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定北鲁国的阏氏等同于皇帝的皇后,那可是一国之母啊这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何其有幸,竟然能得到赫连傲天的倾慕   赫连傲天话语,听到瑟瑟耳中,一字一句,无疑便是一道道惊雷轰过脑中瞬间有些空白,不能思想   瑟瑟跪在地上,双肩微微颤动,身躯内,似乎有一道劲气,随时都会迸发而出朕遵从可汗的意思   瑟瑟心中明白,皇帝既然派了韩朔私下将她请到了宫中,很显然,便早已和赫连傲天达成了协议,此时自然不会更改   众人知皇帝圣意已决,皆不再说话就在殿内气氛渐渐凝重之时,只听得夜无烟的声音淡淡传来,“父皇,儿臣有一言!” 蝶恋花 017章   皇帝侧首望向夜无烟,微笑道:“皇儿,有话但讲无妨!”   夜无烟放下手中酒杯,径自起身,深敛的眸光凝视着皇上,定定说道:“父皇,既是和亲,是否也应当征求一下这位姑娘的意思面上淡施脂粉,一双眼睛妩媚中透着一丝冷厉   夜无烟抬眸凝视着明皇后,眼底眉梢不带任何笑意,淡淡说道:“纤纤姑娘琴曲中透着一丝孤傲,懂琴之人,自当能从她琴曲里听出她的性情!本王想,皇后也应当能听出来吧?”   他不动声色地眯起眼,面上仍然淡淡地笑着,可那笑容之下,掩藏的却是冰冷的沉郁深情,天下女子无不求之,纤纤姑娘想必亦是如此!璿王这般关心纤纤姑娘,莫非也喜欢她不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确实喜欢她是以,他猜测,云轻狂的那个随从,十有八九是夜无烟”   瑟瑟闻言,心头微震,抬眸望向他,心底深处,浮起更多的歉意   瑟瑟接过圣旨,向皇上和皇后施礼告退   走了一盏茶光景,便来到了玉锦宫   自有宫女到屋内去打扫收拾,瑟瑟凝立在夜色之中,静静望着天上那勾弦月   “是!”锦绣公主清声答道   “你是不是被逼的,如若真是那样,我可以替你去和亲!你留下来嫁给六皇兄!”锦绣公主语意惊人地说道”   瑟瑟微笑着向锦绣公主施了一礼,便穿过花间,向偏殿而去   她在室内缓缓踱步,一步一步,轻巧却也急促,一如此时,她跳动的心   似乎有一股苍凉的风灌入到心头   那令人惊艳的邂逅,那香风扑鼻的一拳,那情窦初开的念想,那一刻刺肤的疼痛,原来都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王爷……”话一出口,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喜欢赫连傲天!她亲口说的!   她喜欢赫连傲天!   她喜欢赫连傲天!   ……   这句话就像咒语一般,在他脑中不断地嗡鸣!   他也曾经猜测过,经过了四年,她是否一点也不再爱他了那几个侍女都是武中高手,对付那个墨染还是绰绰有余的”   夜无烟尾随着过去一看,只见那几个侍女都躺倒在一处花圃的花丛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发青,似乎是中了厉害的毒药   夜无烟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方才还暗沉的黑眸一瞬间灼亮的骇人,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全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令人打心里觉得胆寒他的孩子!   “出去了,去哪里了?”夜无烟的声音,一字一句,几乎令人胆寒,周身弥漫出一股强烈的杀意一瞬间,她只觉得背脊发凉,直到此刻,她才算见到了传闻中璿王酷冷的一面   原来,温和儒雅不过是一张用以遮掩真面目的面具,他真正的情绪隐蔽在心中,一旦那情绪奔泻而出时,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强大洪流   一大早,瑟瑟初起身,便有宫女服侍瑟瑟用花瓣沐浴,然后,将昨日新做好的嫁衣为瑟瑟穿戴停当   三日了,这三日瑟瑟在宫中总有些心神不宁,可是身在宫中,和宫外断了联系,也不知澈儿青梅还有紫迷在兰坊好不好,不知沉鱼回来了没有不过,有夜无烟的侍卫保护着,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   赫连傲天居住在皇城里北鲁国的馆驿内,这几日,按照礼节,也是不能到宫中来探望她的   她淡淡地从妆台前起身,视线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无边细雨中,一柄苏州的细骨蓝雨伞盛开在玉锦宫的屋外,就好像一朵盈盈的蓝花   无涯站在雨地里,没有上前来,只是在远处默默地望着她他的眼神,瑟瑟真不知自己该如何形容无涯的眼神,似乎是蕴含着太多的东西,浓浓的,让她不忍心去看   这一世,无论他和她是相隔千山万水,相距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一线之隔,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同样的遥远   瑟瑟翩然转身,凝视着踏入屋内的锦绣公主   锦绣公主明明是喜欢赫连傲天的,而她就要嫁给赫连傲天了,她竟然还为她绣了这么一件礼物,这比之首饰珠宝,更见情意   她细心地将那方帕子收好,这件礼物,与她而言,无疑是一份厚礼了瑟瑟如今是嘉祥皇帝册封的公主,又是北鲁国国君赫连傲天的阏氏轿子沿着宽敞的御街,一路走了出去   瑟瑟心头正在烦躁,身侧的窗帘开了,只听得“扣扣”的敲窗子的声音,瑟瑟掀开红盖头向外望去,只见赫连傲天正从马上俯身,伸指挑开轿帘,向她望来他明白,她之所以肯嫁他,是因为他大殿上的那句话——嫁不嫁他,日后由她决定   “快看啊,那个骑白马的,便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是啊,是啊,原来北鲁园的可汗生的这般俊气啊,还这样高贵霸气   夜无烟的眸光飞速扫了一眼整个队伍,视线便凝注在那顶喜轿和喜轿旁边的白马上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堵在胸口,令他近乎窒息,一颗心不觉往深渊里沉下去,沉下去……   轿子渐渐地从窗前过去了,他依旧直直地凝视着   这种情景,是那样温馨,却又是那样刺目   两人正待动身,就见得岸边的垂柳村下,几抹熟悉的人影飞速朝她奔了过来这四年来,她亲眼看到小姐为了澈儿每日里撕心裂肺地煎熬着,如若小姐知晓澈儿失踪……   瑟瑟一看紫迷吞吐的样子,一颗心蓦然向深渊里坠去,她压抑着心头的颤抖,冷声道:“澈儿到底怎么了?快说!”   素芷走上前去,忽然屈膝跪在地上,凄然道:“主子,是素芷没有保护好小公子,小公子被……被璿王带走了!”   素芷看到瑟瑟凄婉的样子,遂,按照夜无烟叮咛的那样说道这些年,她们母子为了活下来,受了多少苦痛?   而他,又为澈儿做了什么?   澈儿就是她的一切,他劫走了澈儿,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夜无烟,你何其狠心啊!   瑟瑟袖中的拳头,缓缓地攥紧   隐隐约约,有缥缈无依的洞箫声,水一般缓缓流淌,透着无法言语的郁结,丝丝缕缕不经意地飘来   萧声温雅婉转,如行云流水韵味天成,似乎将所有的思念和情意都蕴藏在这萧声里,与天地间的细雨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曼妙的清曲而那并肩而立的两人,看上去是那样般配衣衫随着他的身形微动而徐徐飘动,月白色衣衫荡起细软的波纹,好像湖面上那被长篙搅动的烟水   夜无烟的用的是三分剑,每当剑尖颤动,不多不少,恰好只有剑影三分她其实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对决心中焦急,她一低头,看到青石畔,有一架瑶琴   遥遥看着不断缠斗的两人,瑟瑟清眸一眯,眼底浮现一丝冷意   赫连傲天心头一震,眼前浮现出当日一人抚琴,一人练剑的情景   他很久不曾听她抚琴了,他多么爱听她抚琴,却不想琴音一响,竟是催命的曲子   刀气随心而收,琴声正好戛然而止   “对不住,虽然你刺了我一剑,但是不见得我就会死,可若是我这竹剑刺下去,你便必死无疑了!”夜无烟黑瞳深处闪烁着火花,一把慵懒而低哑的嗓音,轻缓低沉地说道如若不是夜无烟手下留情,他的咽喉恐怕早已被刺穿了   一叶小舟,载着瑟瑟和赫连傲天,将两人送出了新月湖   迎面一叶小舟载着云轻狂和璿王府的侍女与他们的小舟擦肩而过,向小岛上风驰电掣而去方才夜无烟和赫连傲天对决时,不许别的人到岛上去   瑟瑟终究是没忍住,转首向星星小岛上的亭子里望去,只见那里一阵忙乱很显然夜无烟伤的不轻,否则云轻狂也不会就地医治才走到云粹院外,便听到断断续续的读书声,读书的人显然是一个孩子,那声音很稚嫩,只是,却透着一丝颤意   赫连傲天犀利的眸光在伊良身上一扫,身躯一震,鹰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不过,也就转瞬之间,伊冷雪便回复了平静,苍白的脸上漾起一朵笑,“原来是可汗到了!小女子身有重伤,不能下跪!请可汗恕罪!”   “罢了,你早已不是北鲁国子民,不必下跪!”赫连傲天冷冷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凝眉问道,“这个孩子,是我皇兄的孩子吧!?”   伊冷雪闻言,眸心忽然迸裂出一股阴暗,只是,脸上却依旧是优雅娴静如常:“不错,确实是那个畜生的孩子,你速速带他走,我是一日也不愿再看到他这张脸了!”低柔的嗓音如同掠过一阵冷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保护江瑟瑟   “可汗,你要将孩子带走?”金总管趋前问道   赫连傲天虽然早就料到她是一定不会随他走的,可是,真正听她说了出来,心中,还是伤感至极”   赫连傲天猛然起身,伸手握住瑟瑟的双肩,手微微有些颤抖:“瑟瑟随我回北鲁好吗?”   “赫连,这次和亲,你用心良苦,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所以不能随你走!”瑟瑟声音轻柔地说道,但语气极是坚定   “瑟瑟,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肯随我走?!”赫连傲天痴痴说道,放开瑟瑟的肩膀,落寞地坐在椅子上我不爱你,所以就算你抛弃了家国,我还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此刻的他,孤独落寞竟如同一个无助的幼儿   瑟瑟展颜一笑,脚底抹油,飞步从室内冲出,自客栈二楼的栏杆处潇洒地一个翻身跃了下去,姿态轻盈妙曼他只要她就这么难吗?   “这位公子,这是你的帕子吧!?”   赫连傲天回身,只见客栈里的小二笑嘻嘻地拿着方才他丢下去的帕子,站在他身侧,问道   这一日,对于璇玑府而言,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璇玑府的玄机老人制造出了一种新型的战船,此船不同于楼船和斗舰,是一种易于强袭的战船,行驶速度极快,船首和船尾都载有摧毁性的武器,易于直接撞坏敌军战船,使士卒溺水身亡   嘉祥皇帝龙颜大悦,亲自为此船赐名艨艟战船,且封璇玑府玄机老人为“机括之王”   幽园东南角,有一大片池水,名为“莲池”,与玉湖和南越江东水道相连乐工和歌姬都坐在池北莲亭中,隔水送来的一阵阵乐声与歌声身为主子,他没有迎客,因自小便对这些应酬极是厌恶,是以他默默坐在席间,观看舞姬的舞   身后随侍的侍女愣了一下,不知公子何以对着白裳舞姬如此惊异,愣然道:“是府里的总管请来的,大约是什么乐坊的吧,怎么了,公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凤眠眯了眯眼,眼见得那舞姬将袖中的花朵洒的满地都是,甚觉不妥,可是又想不起究竟是哪里不妥   凤眠淡笑着举杯,手忽然一震,杯中酒液泼洒在衣袖上不过,我可以让毒性暂缓发作他记得,方才有一瞬间,她舞得很近,花瓣曾从他杯子上纷飞而过 蝶恋花 022章 碧海龙女   那船儿小小的,轻巧如蚱蜢,船头船尾各凝立着两名婢女,容貌娟秀划船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生的一摸一样,显是一对双生儿   就在众人屏息静气之时,只见珠帘一挑,先露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玉指纤纤,风姿娴丽   玄机老人跨前一步,望着瑟瑟,冷声道:“你是谁?何以要下毒来毒害凤眠!”   “不如此,小女子又怎能见到玄机老人呢?又怎能见得到这御赐的艨艟战船呢!?”瑟瑟淡淡答道,视线,从宴席间的宾客挪到了那艘艨艟战船的模型上   “小女子碧海龙女!”江瑟瑟唇角敛着淡淡的笑意,一字一句,极其清晰地说道她再不属于南越的一员,再没有人能强迫她和亲,再没有人能强迫她做任何事,她只是东海之上的一名海盗此时看到瑟瑟玉指点来,倒是一脸平静   “哈哈哈!龙女说笑话了,我这玄孙一无是处,要他做什么?”玄机老人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诧来人,将这个作乱的妖女拿下!”   太子身份尊贵,参加筵席,自然带了不少禁卫军一声令下,埋伏在幽园的禁卫军拉弓搭箭,将那叶小舟已然围了起来   瑟瑟知晓这个管宁和皇帝的太监总管韩朔是同出一门的,武艺走的是冰寒路线,不可小视且内力浑厚之中透着森森冷意,常人难以承受   瑟瑟回首望了望躺在卧榻上的凤眠,光洁的额头垂了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隐隐颤抖的睫毛   “小姐,现下我们还不曾出玉湖,如若给他服了解药,一会儿追兵来了,将他劫走了,可如何是好?”青梅颇有些担忧地说道   瑟瑟凝眉,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没什么可怕的随他去吧!”   “啊?!”青梅一愣,将茶盏放在一侧的案上,伸手去探凤眠的鼻息,“小姐,还活着呢!”   “璇玑公子,我看你不用再装了吧“瑟瑟伸臂将凤眠缓缓放在卧榻上,转身坐在一侧的春凳中   他知晓这个便是那个为他端水的侍女青梅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很奇怪地,有一种感觉最明显,叫欣喜”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凤眠如此爽快便答应了,略有些惊讶”   瑟瑟早就知晓,抢夺那模型根本无用的   “这是谁?”瑟瑟凝眉问道   “他吃的是朝廷俸禄,自然会截住你们了,一场酣战是免不了的不过,要胜你们,却也不一定!”凤眠服了解药,身体回复,站在瑟瑟身后悠然说道她不知小姐还有别的援兵是以,实在猜不出是何人出手援助她打开兰窗,凝眸向外瞧去,隐约看到其中一艘船上有一个红衣女子却不想危急时刻,莫寻欢竟然派人来救她   瑟瑟展眉浅浅一笑,道:“上船吧!”   莫寻欢将手中箜篌交到雅子手中,脚尖在船舷上一点,整个人迎风向瑟瑟的船头跃来   当年,她本以为莫寻欢没什么武功,后来方知,他竟是伊脉国排行第一的武士,而忍术更是高超人,总是不可貌相的   “瑟瑟,几年不见,你倒是学得客气了   莫寻欢再望了瑟瑟一眼,眸光清幽凝重,终,飞身跃到他的大船上   她的沉默让凤眠很沮丧,他瞪大乌眸,望着瑟瑟,眉眼之内,渐涌惊诧:“你不会真的要和他……”   瑟瑟嫣然一笑,道:“你不要瞎想了,我和他,只是朋友虽然对于莫寻欢今日相助十分感激,但是,她心底,对他的出现,还是有一点疑心这一次,瑟瑟没回兰坊,因为兰坊已经不是安全之地了   第二日,夜幕初临,瑟瑟梳妆了一番,谁也没带,出门而去瑟瑟此去,便是要与他对决一场,将澈儿要回来   “你叫江澈?号无邪公子?”夜无烟薄唇微扬,露出和善的笑,神态轻松和煦不过,他可是极有耐心的,打长远战可是不怕的   “我问你一个事,你娘亲有没有和你讲过你爹爹的事?”夜无烟满脸期待地问道   澈儿歪着头,毫不疑惑地说道:“我爹,没有啊,从来没提过的   “你想不想要爹爹?”他继续好脾气地问道璿王,您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啊,要是那样的话,你可要对我好点,我可以在娘亲面前多讲你几句好话”   夜无烟脸色沉了沉,道:“你夜夜都跟着你娘亲睡?”   “是啊!”言罢,江澈神秘兮兮地凑到夜无烟身前,道,“你知道我长大了要做什么吗?这可是我的伟大志向,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什么志向?”夜无烟眯眼笑了笑,这小家伙这么小就有了宏图伟志,不愧是他的孩子   娉婷侍立在一侧,为澈儿端着水果盘子,听到澈儿的话,忍不住就要笑了出来,可是看到王爷铁青的脸,只好硬生生地将笑憋了回去,她真怕被王爷的目光杀死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   他慌忙敛了笑容,静静地立在一侧我娘亲说过,宁愿嫁天下任何一个男人,也不嫁我那个黑心的爹爹!”   江澈的最后一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赫连傲天好歹也算是男人中的良品,而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贩夫走卒、乞丐囚犯……   夜无烟想想都头顶冒烟屋内有些昏暗,绕过那架绘着四季风景的屏风,瑟瑟看到几案上亮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照的室内一片柔柔的昏黄,   瑟瑟一眼便瞧见那张高贵华丽的大床,帐幔低垂,看来澈儿应当是睡着了   夜无烟没在床榻上,他是坐在浴桶里   瑟瑟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貌似已经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了   不过,这样香艳的一幕,大凡只要是雌的,应该都把持不住吧!?   瑟瑟咬了咬牙,是不是自己真的该找一个男人了,或许那样才可以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忘记他!   瑟瑟转开有些僵硬的脖颈,视线投到帐幔低垂的大床上,强迫着自己胸腔内狂乱跳动的心平定下来,心中,早已开始默默念起佛经:一切诸法,莫记忆,莫缘念,放舍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无所辫别   夜无烟,难道以为她江瑟瑟就是花痴?看到他这样就会动心么?   思及此,瑟瑟冷冷笑了笑,翩然转身,清冷的眸光平静无波地从夜无烟脸上扫过,她淡定地走到桌案一侧的竹椅上坐下,曼笑道:“璿王,您还是尽快沐浴,我还急着见我的孩子呢   他竟然还不肯将澈儿还给她,难道真要她和他兵戎相见吗?   瑟瑟恼怒地转首,冷声说道:“夜无烟,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劫持我的澈儿!?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无耻吗?!澈儿到底在哪里,今日我一定要带走澈儿!……”   夜无烟对于瑟瑟的质问,毫无所动,他懒懒地掳了一下滴水的墨发,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淡笑,凝视着瑟瑟清冷无波的眸光,忽然,他毫无预警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一瞬间,瑟瑟目瞪口呆,止不住地倒抽凉气,所有兴师问罪的话都卡在了喉间   他高贵中透着一丝邪魅和诱惑,就那样神情自若地站在浴桶内,用木勺舀了一勺温水,当头倒了下去   而夜无烟却悠然地站在浴桶内,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子,末了,抬睫对瑟瑟说道:“烦劳龙女为本王取一下衣物!” 蝶恋花 026章   瑟瑟愣了一瞬,未料到夜天烟竟然让她为他取衣衫她再顺着夜无烟扬起的手臂看去,只见他的衣物竟然是放在这边床榻上的   瑟瑟想起他要从她面前不着寸缕地经过,瑟瑟眉头微辈,她二话不说,起身走到床榻前,将床榻上那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衫拿了起来   屋内只一盏琉璃灯,光线有些黯,再加上氤氲的水汽,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暧昧   “瑟瑟,是你让我变成了禽兽,这一世,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禽兽!”他脸上那闲适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的深情待瑟瑟明白了夜无烟话里的意思,原本积在胸臆间的气,一时间竟无处舒解   一把弯刀隔开了他和她!   面对这锋锐的障碍,他视而不见,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依旧向前迈步,只要再有两步,他便可以拥住她了   他滚烫的手掌带着一丝灼热,将瑟瑟的肌肤灼热   他变换了几次身形,才稳住不断后退的趋势,懒懒地坐在身后的竹榻上她一直以为莫寻欢是比较淡泊的,可是,看来人一旦做到了君王之位,便无论如何也淡泊不起来了   “王妃,王爷吩咐我们送王妃和小公子回去,马车已经备好了,您上车吧!”娉婷走过来,柔声说道   瑟瑟点了点头,和澈儿一道,登上了马车   “澈儿,你拿得是什么东西?”瑟瑟好奇地问道她踏在百花丛中的花朵上,正在翩然起舞澈儿不认识这几个字唉!”澈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小手指着画卷右下角落款的地方   夜已经很深了,所有人却都还没有睡!   室内灯火大亮,紫迷坐在竹凳上,托腮凝视着屋内众人   瑟瑟心底已经泛起了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环视一周,沉声道:“你们,怎地这般不小心,我之前告诉过你们,有一个和我相像的人,让你们防着她,怎么还会疏忽因为太子再无能,他身边还是有些能人的,那个管宁的武艺便不弱   一早,瑟瑟便派了紫迷出外打探消息,紫迷不一会便回转,带来了令她极其震惊的消息   凤眠缓步走到瑟瑟身畔,为瑟瑟带来一袭清凉的阴影如今,夜无烟兵权被夺,他再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怪不得都说璿王大势已去只是,毕竟是为了澈儿,他才交出兵权的皇帝并未要收回璿王府这座府邸,他如此做,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回绯城了早有侍女进去通报,伊冷雪被人引领着向屋内走去   夜无烟半绮在床榻上,褪去了惯常的锦绣华服,只是一袭家常的素袍,墨发仅以木簪束起,看上去洗尽铅华,却也依旧不减他绝世风姿”   夜无烟苦涩一笑,道:“本王现在唯一的打算,便是早日将病养好   水佩荷裳香暗伫碧玉妆成,顾眄凌波舞   ——蕊格儿   夜幕初临,清风鼓荡,疏雨蒙蒙   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他一袭朴素衣衫,随意地坐在酒案旁,自斟自饮   他仰头饮酒,从额头至脖颈的线条俊秀之极   不过,那位公子对眼前的美色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咕咚咕咚地搬起酒壶,将一壶酒全部饮下,然后迈着踉跄的步子向外走去   墨城的府邸很大,他穿过一层层的院落,在经过后院之时,隐约看到伊冷雪站在屋前台阶上,窈窕的身影映在廊下的灯盏下,拉长成一道暗沉的黑影   夜无烟接过信来,在灯下细细看完,轩眉,微微凝了起来然,无人可知,其实他心却暗通璿王虽然目前只造出三艘,但是,对于一些小海战,已经很能派上用场了”   转瞬间,第一排的战船破浪而归,自然是艨艟战船拔得了头筹   凤眠仰头看了一眼瑟瑟,缓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瑟瑟笑了笑,道:“无事,凤眠,你留下再观察一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先回去一趟   自从做了碧海龙女,瑟瑟便从忘忧岛搬到了“水龙岛”,和这些海盗们日日在一起   “娘亲来了!娘亲看澈儿练得怎么样?”澈儿看到瑟瑟来了,大声喊道,练得愈加有模有样了”   北斗和南星轻轻颔首   她的舞姿轻盈翩然,手中一段白绫随着她的翩舞在她身子周围缠缠绕绕,她正舞到酣处,琴音却戛然而止   瑟瑟有些惊讶,倒是未曾料到莫寻欢会来下帖子   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向淡泊的她,还是卷入到了这些无聊的世事纷争中,似乎她每每想要脱出,却总有人将她拉进来   莫寻欢今日穿着很有国君的气势,宽大的锦袍,袖口处绣着龙纹,腰间束一条镶金线的玉带,玉冠箍发,发冠上镶有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   莫寻欢的宫室,并不巍峨,却处处透着高贵灵秀之气,汉白玉的柱子,白玉石的墙面,遥遥看去,就像一朵栖息在地面上的云”他醇厚的嗓音透着一丝不满,状若委屈人生的本来臃肿,这一赶,便丑态百出而且,那老婆婆的裙子有些长,她不小心踩了一脚,一踩就便摔跤起来还踩,这一连串便摔了不少,摔跤也摔得花样百出,瑟瑟这才知晓,这是故意的   婆子跳罢舞,走到他们面前,福了一福,便躬身下去了她在池畔凝立了片刻,实在不知此时再如何去见他,便索性在此赏莲因为是背对这边,瑟瑟看不到那人的模样,不过看那身上的衣着,应当是方才跳滑稽舞的那个老婆婆   忽见得那不是老婆婆的人转过了身,丽日之下,瑟瑟忍不住一呆   一入夜,银盆大的冰轮从海上升起,映照的水龙岛上一片清亮   瑟瑟闻言,心中顿时凄然   然而,还来不及抱怨,九月初,京中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凤眠在瑟瑟面前停住脚步,悠悠说道稍等片刻,就应当看到了也是,以夜无烟的身份,此刻,是决不能出现在这里的眉眼间华光流转,一抹温柔的笑意从唇角漾开,好似温润的流玉   夜无烟的眸光一凝,道:“我是……”顿了一下,淡淡说道:“来看澈儿的   唇辫吸吮厮磨,这似乎不能满足夜无烟,他开始向里面侵入,撬开了瑟瑟的牙关,炙热的唇舌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在她唇齿间肆意狂放地来回扫荡   有感觉又能怎样?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他的黑发像夜幕一样披垂而下,衬着那张优雅清俊的脸,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息,像是高贵的兽就算以后能撇清,那以前呢!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了他犹自不敢相信,澈儿口中的爹爹,指的便是他所以,对方怕我们着手去查,才会将村里人都害死   沉鱼回首看去,待看到凝立在船头的瑟瑟和夜无烟,心头一阵惊骇   海中,瑟瑟灵活地绕到沉鱼身侧,抓住了她的肩头,玉指疾点,封了沉鱼的穴道   “鱼儿,这些年,我待你如何?”瑟瑟沉声问道   “小姐待我如亲生姐妹!”   “即使如此,你也要背叛我吗?还有澈儿,你是看着他长大的,怎地,竟如此狠心要害他呢?”瑟瑟心痛地说道”   瑟瑟眸光一凝,轻声道,“你的主人是谁?就是我苏醒时,你口中的那个公子他到底是谁?”   沉鱼凝视着瑟瑟的脸,眸中闪过一丝歉疚,“小姐,对不住,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夜无烟看到那羊皮纸,眸光却忽然一凝,他伸手从瑟瑟手中接了过来,却不去看那羊皮纸上的图,而是反反复复地看那羊皮纸四年前,从黑山崖下救起她的蓝衫公子真的是无涯!   说他救了她,她信,可是那些事情的主谋,挑起赫连傲天和夜无烟的间隙,竟然是无涯吗?   夜无烟似乎也是认识这种特制的羊皮纸的,眉头微凝,深邃的凤眸愈加深邃   瑟瑟抬眸,仰首凝望着空中冷月   那是怎样的笑容啊?!瑟瑟实在是无法描述   那一点笑容,一怀风骨,一段尘路,却为谁辛苦,为谁忙?   真的是为了无涯吗?她的主子无涯?   一想起无涯,瑟瑟心中一滞,她不懂,如若真是无涯,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说,他也有意要做皇帝?瑟瑟真的不敢再想下去,她拥被而起,披衣下床,缓缓走到窗前,凝立瑟瑟回身坐到琴案前,垂下螓首,十指纤纤,借着从窗畔流泻进来的皎洁月光,随手在弦上一拂,琴弦颤动,琴音乍起   他是凤,可她不一定是凰,所以,他们的将来不一定是鸾凤和鸣!   琴音随着夜风飘了出去,夜无烟似乎立刻便捕捉到了这缥缈的琴音,箫声突兀地停了下来他似乎未曾料到瑟瑟不去和他的《凤求凰》如此这般,箫音起,琴音落箫音落,琴音起   箫音追逐着琴音,就好似海鸥追逐着海浪,而海浪却随心所欲地起起落落,一会儿汹涌澎湃,一会平静无波如此这般,一曲《凤求凰》吹得七零八落,一曲《凤归云》吹得零零碎碎一直到出了花林,面前是一片开阔之地,种植了一些低矮的香树,有氤氲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   夜无烟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手持箫,正在悠悠吹奏彼时,他和她不过初识,可是琴箫合奏,竟那样和谐,天衣无缝,令她心中那般感慨   瑟瑟站在他不远处几步之遥的树下,凝视着他月下弄箫的身影   他悠悠叹息一声,凝声道:“瑟瑟,皇位和复仇,都不是我心中最大的愿望有女孩有男孩,然后,看着他们无忧无虑地长大   瑟瑟闻言心中一怔,愿求一红颜知己,裘褐为衣,隐于深山中,似陶潜一般夫耕于前,妻锄于后   “这,其实是很好实现的一个愿望!”瑟瑟淡淡说道   可是,这些艳羡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也无法想象他从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眼前浮现的是掺了毒的饭食糕点,煨了药的锋利刀剑,还有那些一声声恶毒的诅咒!   当年,才五岁的他,还是天真无邪的年纪,他虽然聪慧,却并不懂宫中的尔虞我诈   直到后来,他吃了一块糕点,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然后唇角也流出了这样的鲜血,青黑色的   他才知,原来这是中毒,和母妃一样中毒   他不知自己在宫中还可以撑多久,要撑到什么时候?何时才是个尽头?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请命到西疆镇守,远离了他深深憎恶的皇宫   “他们将皇宫看得如此重要,可是我从来不稀罕这红墙金阁的高贵牢笼!我只想仗义走天涯,我只想纵情山水间,我只想过一个平凡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当年,病弱的他领兵到边关镇守,彼时,谁能想到他会凯旋而归?可是,他做到了!   他总是将寂寞掩藏在高傲的姿态之后,即使有隐忍的伤口也从不肯暴露在人前”他起身,柔声说道,伸手牵住她的手,一使劲,便将她拉到他的怀里大海在曝光照耀下,光泽澎湃   在南国,还是秋意正浓之时,只是,在墨城,却已经刮起了寒冽的北风宫灯旖旎,夜无烟斜倚在卧榻之上,手中执着茶盏,正在饮茶   夜无烟饮了一口茶,凤眸隐在氤氲的水汽后,朦胧中透着一丝犀利,他唇角牵着淡淡的笑意,淡淡说道:“难不成比你上阵杀敌还要累?”   张子恒点点头,道:“不错,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我每日上阵杀敌来的快意   不过盏茶功夫,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地暗探便毕恭毕敬地前来拜见   第二日一早,飘飞的雪粒子已经停了,但是,天色还是有些阴沉”   夜无烟头也不抬,冷然道:“说正事!”   玲珑闻言,从袖中拿出一张素白的纸帛来,递到夜无烟手中,轻语道:“这是伊姑娘昨夜有信鸽发走的信笺,奴婢悄悄誊写了下来,请王爷过目!”   夜无烟接过信笺来,眯眼瞧了瞧,便放至铜盆中烧成了灰烬玲珑,一会儿本王拨二十名护卫,你随他们一起将伊冷雪送到北鲁国只是,她的主子毕竟是夜无烟,且,伊冷雪三番四次地出场夜无烟,她如何还能追随与她   “璿王,您找我!”伊冷雪见夜无烟依旧凝视着窗外那枝欲开的寒梅,终于开口缓缓问道他淡淡说道:“冷雪,你过来看看   “冷雪,在本王心中,你曾经就如那天山雪莲和这雪里寒梅一般,是冰清玉洁高贵脱俗的她以为他是因为她失身,是以才不再喜欢她!?   “真正的爱,并不会因为失身便会消失这个翩翩公子铁血战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掳获了她的心而今日,他终于狠心要赶她走了吗?   “是!”夜无烟凝立在窗畔,轻轻地淡淡地吐出这个字   “为什么?”伊冷雪凄然问道,身子摇晃着站立不住本王的孩儿因此遭受了多年寒毒的折磨   而夜无烟却冷酷着脸,继续说道:“就算是再痛,也不能成为你陷害别人的理由你试图陷害我的妻,杀害我的孩子或许,从她开始学习抚琴,开始接触南越文化,她便注定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翩翩公子   “好,我走!”伊冷雪低低说道,一丝似有若无的矜傲从上挑的眉梢扬了出来,轻轻的话音里含着一丝凄凉,她对夜无烟施了一礼,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缓缓向外走去朝廷本就在北方重镇布有精兵强将,顾永和辛达二将秘密抵达北方后,便从居崖关,抽调了五万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墨城   金堂在东北角落下一黑子,沉声道:“已按照王爷的吩咐,老弱妇孺都已悄悄转移出城他们,要留下和王爷共进退这些留下来的男丁,也是猜测到了璿王的处境,是以才要求留下来,必要时,准备尽自己一份力   当府门大开,在外列队的兵士现到一身家常袍服的夜无烟,俱是齐齐一震   这就是监军?   生的如此漂亮,又如此年轻的男子,竟然是夜无尘派来的监军?   夜无烟的凤眸眯了起来,眸中迸发出凛冽的寒意   兰庭见势不妙,袍袖一挥,眼前一片烟雾腾起   “有何不可?”夜无烟沉声说道嘉祥三十年,封为璿王,受封以来,惟知循法守分今,吾在此立誓,誓要驱除奸妄,以清君侧,安社稷!”   “朝廷北部重兵,多集于东部牙台,西部居崖关,北部绍州龙颜震怒,遂指派轩辕彪为主将,唐雄为副将,率军五十万,开赴北方   字字句句,都令她平静的心糊掀起狂澜   “我已经造出来一艘潜船,我带你试航!保你的心情会变得很好   凤眠瞧着瑟瑟惊讶的样子,勾唇浅笑道:“那三艘艨艟战船,是用来进攻的,而这艘潜船,最适合的是,用来逃跑细看,小窗子上都镶嵌着一片圆圆的透明物质,与“千里眼”上面的透明物质是一样的他自己也不操纵潜船,任它缓缓向海下沉去   瑟瑟从未见过如此色彩鲜艳的鱼儿,比之江河湖水中的鱼儿要好看多了   海里面的海草也很奇特,长长的软软的,颜色艳丽如彩虹   瑟瑟轻轻颔首,嫣然微笑,记忆里,似乎很久不曾这般开心了她从来未曾想到,凤眠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潜船升回到海面上,只露出顶端,凤眠便打开头顶上天窗,让新鲜的空气透过天窗透了进来   今夜的月儿不算明亮,高悬在天空,散发着清冷的幽光   瑟瑟再举止远望,遥遥看到前方还有不少小船,密密麻麻的,船上也都俱是黑衣人   瑟瑟心中大惊,而且,更令瑟瑟心头惊骇的是,这些船只竟然能够安然通过水龙岛周围的暗礁群   可是,这些小船竟然一个撞礁的都没有   沉鱼的那张防御地图明明没有送出去的,难道说……或者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沉鱼早已经送出去防御地图了,而那张未送出的,只是为了迷藏她?   可是,眼下却没有时间细想了,瑟瑟隐隐听到不龙岛上巡逻的海盗吹响了海螺号角,呜呜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听上去透着一丝令人难言的凄凉   瑟瑟决然转身,对凤眠道:“凤眠,你乘坐潜船离开吧,看今日情景,这是大规模的进攻,恐怕要保护你安然离开很难   凤眠低头看了看瑟瑟牵着的他手臂的玉手,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欣喜   “我不是说了吗,这潜船是最适合做逃跑的工具了,里面一应物事俱全千万要挺住!”凤眠言罢,快步钻到了潜船中,向瑟瑟挥了挥手,潜船便缓缓沉入了海水中,瞬息不见   还有一部分忍者,隐在火把的暗影里,隐在幽深的灌木丛里,身法诡异,不进地对海盗们发起攻击,一击而中,便纵向遁走   瑟瑟几乎能看到,死亡正张开巨大的羽翼,在海风中蹒跚飞舞,向着他们直直地扑了过来紫迷的动作慢了一瞬,就在此时,六柄砍刀同时向着紫迷砍去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美到极致的脸庞,她的唇角挂着一抹娴花照水般温柔的笑意,而清眸中的寒意却冷的令人胆寒而今,也不过才几日过去,那个温柔深情的男子,转瞬便成了一个地道的恶魔   莫寻欢眸光一瞬间有些黯淡,他挥了挥手,那些酣战的忍者便向后退了退,激战暂时停歇了哦,确切地说,这可能算是抢亲了不过,要我走也好,倒是要问问我手中这把刀是不是答应   之前,瑟瑟记得,和莫寻欢在一起时,他很少显露武功,自从得知了他是伊脉国第一的忍者,瑟瑟也一直没机会找他切磋   瑟瑟被莫寻欢凌厉的剑招逼的无暇遁逃,看到圆球,伸刀去碰,只听得“轰”一声响动,圆球炸裂开来,击中她的右肩   “莫寻欢,你真是卑鄙!”瑟瑟冷冷说道   莫寻欢一把抱住瑟瑟,回首望去,只见不远处几道迅疾的身影飞速追来   瑟瑟被莫寻欢抱在怀里,遥遥看到,不远处追来的人,是葬花公子,铁飞扬   “兰棠,传令下去,叫他们撤,否则会全军覆没”莫寻欢冷冷说道   潜船向下潜了大约有五米深,便开始向前行驶,因在水中,潜船行驶的速度受到海水的阻力,行驶的不算快而今夜,他亲手把一切的期望和希望化为了绝望   原来,就连沉鱼的出逃和死都是设计好了的,沉鱼她不惜一死来达到嫁祸夜无涯,放松他们警惕的目的她的爹娘在西门楼侵占伊脉国时,被海盗杀害了!”莫寻欢淡淡说道,在提到生死时,依旧是一脸平静甚至于,就连她腹中的孩儿,她也竭力保了下来他将她迷昏,然后劫走了伊冷雪,却嫁祸给了她而他身畔的樱子,用着膜拜与崇敬的眼神望着他,或许,在她们眼里,看到的只是这个君王血光中的瑰丽吧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让她住到了皇宫   瑟瑟心中顿时沮丧极了,原本以为莫寻欢会将她关起来,是牢房也好,不管哪里,慢慢总会有机会逃出去的,可是,万万不曾料到,他竟然将她带到了南越的皇宫瑟瑟只能坐在院内,遥望着那高高的院墙,往日一跃便能过去的宫墙,此时看上去竟高的不可思议   莫寻欢倒是没虐待瑟瑟,首先没把她丢牢里,再者也没缺她的吃喝,她的住处也生了火炉,也没挨冻,就是禁锢了她的自由   夜   瑟瑟靠坐在榻上,托肋凝思一个侍卫在门外禀告道:“雅姑娘,皇上回到!”   雅子径自站起身来,一脸的惊诧,似乎她也未曾料到,夜无尘会来这里来人,将她押到……”话未说完,忽然顿住,思索片刻,冷言道,“罢了,朕今日暂且留你一条命   窗外的风声很大,看来明日或许会有雪,瑟瑟想着,正要躺下   雅子反应倒也机敏,拿起身侧的宝剑,便挡住了来人凌厉的一击而这处宫苑,竟然临着皇帝居住的昭阳殿,未料到莫寻欢竟然居住在这处宫苑   这里,是整个皇宫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如今,她不能施展武功,要来人带她离开,恐怕很难   就在此时,就见的昭阳殿正殿里有火苗窜起,借着风势,一下子窜了起来   来人将瑟瑟护在身后,手中利剑出鞘,和禁卫军斗在一起,招式凌厉狠辣,绝不拖泥带水你先走吧!”瑟瑟凝声说道莫寻欢趋前,揽住瑟瑟,对禁卫军下令道:“一定要擒住他!”   “瑟瑟,那个人是谁?”莫寻欢转身,笑靥如花地问道   “王上……”清凌柔和的嗓音悠悠传了过来   这一刻,瑟瑟彻底石化!   眼前之人,着一袭翠色长衫,身形修长挺拔,腰身极窄,犹如女子的腰身一般就凭这个男宠?有些不可思议!如若夜无尘真的珍视这个男宠,她是不是可以通过挟持这个男宠逃出去   “兰庭,你刚从前方回来,说一说前方的战事吧!”莫寻欢微微笑了笑,伸手揭下了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张精致如画的脸   兰庭俊丽的黑眸幽怨地望了莫寻欢一眼,躬身退了出去,在离去前,又冷冷瞥了瑟瑟一眼   原本瑟瑟对于兰庭对她的恨意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他看向莫寻欢那幽怨的眼神,心中忽然一动如若,兰庭真的是夜无尘的男宠,那么,他大约是喜欢男人的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莫寻欢了   瑟瑟对于他们这种感情,很不能理解,心中极是惊骇   “你要做什么?”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   瑟瑟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揉了揉有些闷痛的额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过了一会儿,只听的“哐当”一声,室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眼角一扫,看到了一侧的瑟瑟,明显地神色一僵,似乎未曾料到瑟瑟已经出来了”迎着风雪,他缓缓走了出去夜无烟若是前来救她,和自杀无疑!   瑟瑟抬首,看到立在人群前侧的莫寻欢,他穿着禁卫军首领的服饰如今,她已经掌管了皇宫十万禁卫军的兵权姐姐比她大八岁,她七岁时,她便已经嫁了出去密林之中,早已有人接应,且备好了快马   “金堂,你们都平身,我意已决,你们无须再劝明明知晓,此行危险,有可能会因此而丢了性命,可是,他还是必须要去   已近正午时分,只听得马蹄疾响、鞭声劲催   “大人,午时三刻已到!”刑部主事目前向刑部监斩官禀告道   就在众人诧异之时,只听得人群后响起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监斩官张远听了,目光中不由的疑惑   她望着他,看着雪花落在他墨黑的发上,雪白的衣上,望着他俊雅的笑   夜无烟,这个傻子!傻子!   “为什么要来?”她问,声音很低很低,好像自语她看得出,他是真正的喜悦,由内而外的,真心的欢喜!   俊美的容颜在看到她发脾气时,竟是如此的幸福!   莫寻欢负手站在人群之中,定定地瞧着瑟瑟   “那我就不客气了虽然只是几百人,却个个武艺甚高,绝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不是春水楼的精锐,便也是武林上的高手,因为铁飞扬还有武林盟主的身份   瑟瑟未料到他已经从水龙岛回来了,他看到他们进来,淡淡说道:“你们随我来不一会出了竹林,又穿过一片满是林障,假山的园林,才安然到了后院内的楼前   身后,传来那些追兵的不断惨呼声和咒骂声   “璇玑公子,这里安全吗?他们有一万精兵,会不会攻破这里?”一个护卫不放心地问道   凤眠微笑道:“自然是从密道里出去的,这个时候硬闯可不是办法!”   “那些在刑场上救我的人,都是什么人?夜无烟很早就安排他们在绯城了?”瑟瑟凝眉问道”   “这么来说,我还真是运气好”   凤眠闻言,霍地站起身来,瑟瑟还从未见过凤眠如此激动的样子   门口,侍立着两名穿着棉衣的侍女,看到凤眠来了,齐齐施礼,为他掀开了棉空子   那人果然是夜无烟的父皇,曾经的嘉祥皇帝,如今的太上皇只是,身为太上皇为何在璇玑府养病,难道说,他的病,另有隐情?   云轻狂为太上皇诊好脉,退后两步,玄机老人和韩朔忙上前向嘉祥太上皇说着什么   “原本想待太上皇苏醒后,揭穿新帝和莫寻欢勾结着向太上皇下蛊毒的事情,可是,太上皇竟然失忆了,这可如何是好!?”须发皆白的玄机老人悠悠说道   “王妃,老奴真是失职啊,原本奉了王爷之名,要救王妃出宫的,可是那日却有别人捷足先登了眼下,王爷已经被押到了刑部天牢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是夜无烟的人,是以,兵船南下的消息都被他隐瞒了   夜无烟,他将所有一切都谋划好了,却独独为了救她,将自己赔了进去   那线人将手中特殊的烟花向空中放出,烟花在墨黑的夜色践炸开你的爹爹就是因为一个女子,被父皇夺了江山而你,也同样为了一个女子,丢了唾手可得的江山   夜无尘的这番话让夜无烟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睥睨着夜无尘,冷声问道:“夜无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夜无尘挑了挑眉,凝声道:“六弟,不,你不是我的六弟他竟然不是他的亲儿?   夜无烟摇摇头,他不信他感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全身的骨头犹如被人抽走了一般,连自己的躯体都支撑不起了   他的身子犹如一枚沉重的铅钟,他已经痛的无法喘息   他想象着瑟瑟的模样,在心底细细绘成一幅永不褪色的彩画,他将它拥放在心中,哪怕岁月流光易逝,任凭良辰美景日后仅能凭栏回忆哪怕命归黄泉,这副旖旎的面容,将会生生世世地偎靠在他的心中,不遗不弃   “皇上,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及早下手吧!”莫寻欢凝眉说道   末了,他手中也偷偷掏出一个琉璃弹,闪耀着异光,抛了过来   夜无烟的五万精兵也通过江东水道,到了绯城之外,由金堂指挥着,杀入到绯城以老奴看,璿王忠孝两全,仁义天下,实当为帝当年,他弑兄夺位,而如今,兄长的孩儿又起事来夺他的江山,这就是报应吧”嘉祥太与皇叹息一声道,他犹自记得,当年,当那两滴鲜红的血在雪白的碗内无论如何也不能逼和时,他那失落绝望的心情   “太上皇,璿王的血是您亲自从璿王身上取出来的吗?”韩朔凝声问道   “传他进来!”嘉祥太上皇淡淡说道   “凤公子,你说的可是事实?!璿王,他真的……遇难了?”韩朔起身,几步跨到凤眠面前,伸手抓住凤眠的肩头   夜无烟,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心头之患终于不在人世了吗?毫无疑问,他其实是希望他死的,但是,这么多年,他却一直下不了狠手除去他疏忽几个起落,她已经置身于檐瓦之上他们神色凄哀,看到瑟瑟,脸上那一层沉痛更加明显屋檐上的雪好厚,踩上去传出“嚓嚓”的声音来,声声犹如划在她的心弦上   那里铺着一条不知是什么人的披风,披风上面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   瑟瑟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掀开盖在那人身上的狐裘   茫茫飞雪,云轻狂就站立在屋檐的最边缘,高处风本就很烈,将他的衣衫扬起,带着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瑟瑟,嘴唇颤抖,良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轻狂回首,眸光凄凉地望着瑟瑟,低声说道:“飞扬是从关押璿王的牢房将他救出来的那样高贵那样飘逸,又怎么会是这般毫无生气的样子   他不是的!   “云轻狂,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主子!”瑟瑟定定站起身来,缥缈地笑着,“他左肩没有疤痕!没有那道疤痕!”   云轻狂悲悯地抬头,凝视着瑟瑟脸上那轻轻浅浅的笑,那笑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凄美   云轻狂梦呓般地说道:“当年,王爷一掌错将你拍下悬崖,回去后悔恨交加,便将自己的右手断了   窒息的感觉袭来,眼前一黑,她摔倒在积雪遍布的屋檐上   瑟瑟梦呓般地笑了笑,轻轻地将夜无烟放在屋檐上,又温柔地盖住他   她起身,凝立在屋檐上,眯眼,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战团   可是,他并没有死,他还能呼吸可是,他终究颤抖着说道:“你不要杀朕,朕真的没杀夜无烟!朕听到你们攻了过来,朕是要拿他做人质的,怎么还会傻的去杀他队伍前方,有一匹白色战马,马上之人,身着明黄色龙袍,正是按理说应该重病卧床的嘉祥太上皇   夜无尘,算你命大!不过,她不会放过他的   “太上皇,不可啊!”韩朔听到嘉祥太上皇的命令,哀声求道,“太上皇,您现在应该擒住的人,是伊脉国的贼子,莫寻欢!”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无尘已经平安地被侍卫们护着退去,松了一口气,可是,再让侍卫们去寻莫寻欢,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嘉祥太上皇的目光凝视着瑟瑟,方才,他驱马前来时,便看到这个女子在杀夜无尘,弑君的行为,他如何能够容忍   “父皇,儿臣救驽来迟   嘉祥太上皇似乎直到此刻,才蓦然发现,他还有这么一个皇子他实在是太过惊异了,这个默默无闻的孩子,竟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吗?   “父皇,儿臣也是近几年才武艺渐长悔千端乖误,酸楚填膺   “小姐!我来扶你所以,“他”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终于在梦里哭出来了吗?   她扶着桌子,踉跄着站起身来,也不招呼紫迷,缓步向外走去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在梦里还哭了   紫迷派人搬来一个软椅,放在了院中的亭子里   雪停了,梅花开了,日头再次出来了,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而无涯那张俊雅的脸,如今看起来,眉梢眼角也隐隐透露出凛冽和无形的霸气   “你不信,那好,现在我就带你去他的灵堂,看看他的尸身!”他无奈之下,终于下了狠心,冷冷说道   这一笑,丝毫不见悲戚和哀婉,而是,清纯而明媚的,就如同那朵绽放在积雪下的寒梅,美的令人心碎   然后,她就在那笑容里缓缓倒地白日说,晚上说,直到说到他嗓音暗哑,他终于看到她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马车在璿王府门前缓缓停住,瑟瑟起身从马车上下来,入眼,便是门前高挂着的长长的招魂幡,被冷风吹着,时而飘上,时而又轻轻地落下   就这样,要永远地诀别了可是,她却故意弹奏了一首《凤归云》   瑟瑟呼吸一凝,心狂跳不止,难道说?难道说,他来了?!   夜无烟没有死,他一定没有死!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决计不是他!一定不是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她重新挑了弦,继续弹奏着   玲珑是夜无烟的侍女,应当是认识这里看守皇陵的李将军的,是以,看到那些兵士遥遥站在远处,并不曾前来阻止   她们的哀伤,为的都是同一个男子   “江瑟瑟,他真的不在了吗?”伊冷雪一字一句说道,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之前,做祭司时,她的声音只是清冷,而如今,是冰冷,冷到了骨子里   玲珑点了点头,负起伊冷雪,将她背到了瑟瑟所居住的屋内屋内比之外面暖了许多,玲珑将她放到一张八仙椅上可同时,她似乎又觉得那是个奢望,因为,如若他没死,怎会至今还不曾出现?   瑟瑟心底,其实是极矛盾的   琴声若流水,诉不尽的满腔愁情不是吗?你要让王爷一无所有身败名裂我还以为,在那个王府里,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   瑟瑟直视着伊冷雪的脸,凝声说道   伊冷雪凝视着瑟瑟,望着昏黄灯光下,她那苍白的玉脸,清淡的神色,还有眸中那脉脉的光华,这一瞬,她才乍然明白,她是输在什么地方了怪不得,夜无烟会喜欢她,因为,她的确值得   “你怎么了?”借着昏黄的烛火,瑟瑟隐隐发觉伊冷雪的脸色有些不对,脸色惨白中透着一丝暗青我下在了你和我的身上可是我没想到你今晚这么快,便再次抚琴了   “是莫寻欢给我的,很久以前,他就要我下在王爷身上,可是我始终没有做,我一直留着,狠不下心去用曾经鲜活的生命,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其实,她心中很平静,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   她中了盅毒,如若,夜无烟真的不在了,那么,她便可以去陪他了   “莫寻欢,你……你怎么在这里?”瑟瑟挹眸,定定望着他   “你做什么?”瑟瑟后退一步,右手,已经扣住了新月弯刀的刀柄   莫寻欢笑了笑,烛光映照,他的脸,在光晕下映成一团模糊的雾,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觉得他很美,美的震撼人心   一如当年,她初见他时,那个在宴会上宠辱不惊的男子就连死去的伊冷雪,都已经不在了”夜无涯沉声说道,“别动,你的胸口有一道伤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狮子,大门前,灯笼高高挑着,照亮了门前的石阶   “爹爹,真的是你?”瑟瑟疑惑地喊道死在牢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爹爹,你现在恢复了定安侯的封号了?”江雁点了点头,夜无涯也是一个明君,虽才上位没几日,却已经将这次的事情平息,且赏罚分明,收复了不少人心   “瑟瑟,这些年苦了你了有些事情,她真的不敢去想   江雁缄默了一瞬,沉声道:“他就算没死,也必定受了伤,也或许是受制于人”定安侯江雁说道后宫嫔妃最怕的便是被打入到这处荒凉阴冷的地方,然而,这么多年来,嘉祥太上皇却从未将任何一个妃子贬到此处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简朴而破落的摆设更让他悲伤的是,孤独和悲凉,没有一个真正的关心他   “今日如何?有好转了吗?还需要什么草药,朕叫御药房早日备好!”夜无涯低声说道   “需要多长时日才能恢复?”夜无涯缓步走到窗畔,借着昏黄的烛火打量着夜无烟   多长时日?   云轻狂眉头微皱,要说多长时日,其实不是时日长短的问题,而是,他以前也碰到不少这样的病者,手筋脚筋接上后,多半依旧不能使力,基本上和残废无疑   夜无涯眼见得云轻狂淡漠不语,脸上神情甚是凝重,一颗心沉了又沉   夜无涯救下夜无烟之事,是瞒着所有人的他加快脚步,门一开,他便大步进了屋,随之而来的还有幽冷的夜风   可是,父皇今晚何以到了这里?!   而且,让夜无涯惊诧的是,或许是因为病痛的折磨,父皇看上去竟是老了许多,神色间极是憔悴他全身被包裹,犹如粽子,眼下只留有这一双眼睛尚在外面,也只有这双黑亮的眼睛,让人知晓,他还是一个活人   嘉祥太上皇凝视着夜无烟那双黑眸,怔怔地出神   这双眼眸黑白分明,瞳仁黑亮犹如明镜,仿若能将人的七魂六魄勾走   “他没死!?”嘉祥太上皇低低说道,唇角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只是很快便一闪而逝,化作一脸复杂的神色   “无涯,这里,可不是养伤的地方,搬到别处去吧!”嘉祥太上皇忽然转身冷冷说道”夜无涯沉声说道”韩朔低低对夜无烟说道   嘉祥太上皇执着银针在夜无烟的指尖刺了一下,滴了几滴血在白瓷碗中西疆,乃贫瘠荒凉之地,谁也没有料到,太上皇会将一向宠爱的皇子遣到那里   他未曾想到,嘉祥太上皇会亲手赐死明太后瑟瑟也曾经夜探皇宫,可惜的是,都是一无所获   南越地处江南,虽然这年冬日是意外的冷,但一过了年关,便逐渐有了春的气息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转首望去   自从去年,在客栈分别后,瑟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瑟瑟和赫连傲天分别落座,在等着上饭的功夫,瑟瑟道:“暖,你在绯城也呆了几年,是否尝过这里的包子   店小二端了包子过来,唱诺道:“二两梅花鸡蛋馅,二两冬笋梅花馅,二两香菇肉馅,二两梅花羊肉汤接着又倒了一杯,道,“来,喝酒!”   赫连傲天端起酒杯,和瑟瑟碰了一碰,仰首饮尽我怎会怪你,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他听云轻狂说,夜无涯的手筋和脚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使力,这需要一些刺激”   “正月十五,夜,江小姐着一袭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会赫连傲天于夜市   ……   他怎地从未见过她穿的这般漂亮,彼时,她和他在一起时,除了青衫就是青裙   *   临江楼   残阳铺在窗外的湖面上,湖面,光影潋滟,风光美好   而纵是如此,那个该出现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是不是她的揣测都是错误的   帘子被一双修长的手缓缓打开,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从舱内卓然走出,他的手中执着一管碧玉洞萧一直吊在喉间的那颗心,缓缓地沉落到胸腔“夜无烟,你没死,为什么不早点来自找我!”一股火,慢慢地从胸臆间烧了起来,瑟瑟亭亭玉立在船头,冷声说道   明春水拉她不住,被她跃起的气势所激,身子晃了晃,竟然趺倒在船头   检点平生唯此醉:初字佳人,顾曲英年婿   楔子   狂风一阵阵地掠扫过山头,梁红豆揪着袖子,忧心忡忡的望着山下   “冯……大哥会来吗?”   陈小韬不知怎么回答,只能耸耸肩膀,不解那个人跟她要离开有何干系   “你等的人来了   “别担心,红豆儿,你在牧场会过得很好的”他笑睨着,伸手小拧了她鼻子一下”冯即安挥挥手,上马驰走了”另一个男人拖长声音,好像也打定主意非赖掉不可那张大人你也认识的,他也是真心为民做事的好官,徜若你真的不喜欢,就当面回了张大人,说你没兴趣就成了女人,啧!   “老三,小浣还有件事吩咐你办认识这位嫂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虽然数年未曾见过面,但他心里可是随时充满警觉的   “红遍江南的刘寡妇”侯浣浣笑笑   “最好是这样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实话?”   侯浣浣收了笑,不吭一声,径自托起一碗茶,接着优雅地啜饮了两口更重要的是,那丫头过了年就二十了,再不帮她一把,刘大叔念都会把她念到发疯   “怎么样?”   “都弄好了”杨琼玉轻轻呼了口气,清秀的脸庞掺着与他同样的忧心反而是对江磊这个同在“阜雨楼”共事的伙伴,虽然胸中无半点文采,对她的感情和怜惜却不知强过黄汉民几倍   挥着袖子,她不耐烦的煽着风,无意义的打量着四周耳边煽风——可是她长期待在厨房里练出来的习惯   “我就知道这不适合我江磊揪起眉心,忍着不去瞪黄汉民的冲动;琼玉在阜雨楼帮厨多年,从来和他都是情投意合,但杨家上一代却早早把琼玉指腹为婚许配给了黄汉民   “好说,好说   像等了有一个世纪这么久,终于她听到喜婆赶来了,又陪笑又喊的把这堆猪猡请出门梁红豆在心里默数三下,然后起身拉下红帕,直直对上樊家二公子笑得得意的一张脸   早在帕子一掀开时,梁红豆便瞧见她找了半天没着落的玉佩就挂在这男人腰间;懒得跟他先礼后兵,反正她先下手为强梁红豆错愕的打量着他,立刻把搁在腰后的拳头握紧尤其以梁红豆的哀叫声最为凄惨,虽然,承受大部分撞击力的并不是她才想完,梁红豆合掌虔诚的向天上膜拜了一番”冯即安冷冷的朝着仍坐在腰上的愚蠢女人瞪去,虽然他根本瞧不清什么   不过光凭对方那极不友善的口气,就够她惊惧不定了   “没事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想不开也找偏远的地方跳嘛,这么搞法,你不会死,别人会先给你压死,妇道人家就是妇道人家,没一点见识!”低吼间,冯即安抬手又用力的搓揉肩耪”她急忙解释   “豆豆!”江磊擎着火把,声音杂着马蹄,远远呼叫着,梁红豆顾不得头痛,跌跌撞撞朝火光处跑去”刘文的声音闷闷的自另一边传来若不是顾忌着前头两人心情都不佳,大概早放声笑出来了那个害人不浅的泼妇溜得也真快,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跑得不见人影   那些下人所持的火炬把四周照得像白昼一样,当冯即安看见其中一名下人怀里抱着一样东西跑来,他震愕无比那名下人抱的东西,居然是顶碎得四分五裂的凤冠   看着人走远了,冯即安现身,吹了一声口哨,他的坐骑飞也似的自对街奔过来冯即安掉转方向,摇头走了   ☆        ☆        ☆   幸好她脚程快,要不然走了人就糟了   但一个晚上连续面临两次莫名其妙的际遇,冯即安失去了耐性;他自鞍上跃离,在空中化开来人的第二波攻势,望见那纤细的身影,他错愕无比”终于,梁红豆说话了   从来没人用这招威胁他,冯即安僵在原地,下一秒他捉狂,愤怒的在原地跳脚,却因为不忍爱驹受伤,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女人消失在黑暗中   虽然那女人事后花钱请个小厮将马完好无缺的归还,马鞍上甚至还挂了张纸条跟他道歉,不过里头没忘提醒他要归还玉佩   冯即安在客栈里,恨恨的灌了一大壶茶,满肚子的气未消   “就是他,看到没有?”声音来源出自男人脚边,原来在一旁的地上,还蹲着一个小姑娘“那男人不怎么样嘛,个头高些罢了   “还不出来!”他喊,使力一扯,门外有人哎唷一声,接着乒乓大响,显然是拉线人在外头栽了个大跟头   冯即安跳起来,正要循声追出,那几个闹事的伙计纷纷扭过头来,随即变了脸色冲过来,把他围起来,像座墙堵在门口;两个人甚至动手去抢他包袱,全被他右推左甩三两招给轰了出去   围墙之外,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密林,他直直追去,到尽头却仍是一片绿墙“一年前我和喜绫儿在大哥那儿偷瞧过他一眼”赵于缣瞟她一眼”温喜绫义气的加入了梁红豆那方   “你跟她一鼻孔出气,两个人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儿去”温喜绫嘴一撇“呃,我想,那种佳人在抱的感觉,一定棒呆了“那这样好了,改个方式,就换你来碰我,成不成?”他两手一摊,又走近一步,那副很期待被她“摆布”的样子,看了就叫梁红豆着恼   这样的贴近真的让她害怕;虽说八年前这男人曾经抱过她,但那个时候她年纪尚小,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么怕人看?嗯”冯即安嘴里使坏的问道   一片黑暗中,冯即安无奈的转向床外”   “你敢!”她大吼,挣扎得更厉害”冯即安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   这张脸的轮廓是如此熟悉,虽然经过七、八年的时间,但他能确定,这女孩是他认识的   “你是……天哪!天哪!”他一拍额头天杀的!这紧要关头,他偏偏忘了她叫什么   见他呆愕的看着自己,梁红豆心想完了,委屈的泪水涌出眼眶,她好气自己的无能   无耻!白痴!猪猡!她心里大骂手下没停,赶紧拍开她的穴道,又急急替她拉上衣服   “来给个莫名其妙的新娘子砸“是吗?”   一枚红线穿过的玉佩晃过红豆面前,她本能地伸手去抢,冯即安比她快了一步”没半分钟,冯即安又被激怒了   长期以来,他一直都是跟女性同胞最处得来的那种“好”男人,下至刚出生还不会笑的小婴儿,上至八十高龄的老婆婆,他一律与之相处甚欢,这其中,就别说那豆蔻年华的青春女孩,以及严守礼教的闺阁女子了所以,他才能逍遥这么些年   要审,就等明天吧,只要这该死的玉佩还在他手里,不怕这刁蛮丫头不现身”   她在他耳边叽哩咕噜的念了一大串,又叫又推了半天,但全对冯即安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气忿的走了   当蹬蹬的脚步声在门闩撞击声后朝外移去,如雷的鼾声停止了,冯即安睁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门口   差一点就“嫁人”的闺女,他心里附加了一句冯即安极端不情愿承认这个事实,嘴角甚至不受控制的牵动起来   女人!去去去!他想了半天仍是没辙,不知如何是好的搔搔头,又闷闷地合上眼“这样……这样算起来……多了……多了一……不不不,是两只嗳,姑奶奶,这……这……”   “要是他问你,你就说这是刘寡妇的意见”   “好,我现在就去”   “丫——头侯老头那堆三字经里头还真说对了,子不教,父之过,这丫头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得怪他自己   说阜雨楼是江南最红的酒楼并不为过站在这条大街上,放眼看去,一整排比邻而建的酒楼之中,就属这栋高达三层的雄伟雕楼特别耀眼   “这一带酒楼特别多”   “刘寡妇?”   那女人咯咯笑了起来“拐了半天,你就是想问这位刘寡妇”花牡丹卷起竹帘,远方尚未完工的阜雪楼立在彼端   “随口问问“你等等   姐浣字   原来冯即安会出现在苏州,并不是偶然,是浣姐的撮合了   “你再这么偷偷摸摸的进来吓人,下回我报官捉你”   “少鬼扯了“当然没有,我把东西拿回来了”   “真的?”   “真的”她干笑,失败这两个字怎能随便乱讲,尤其那一晚又是这么丢脸的下场   “既然是真的,你干嘛骂我?”   “我……我忙忘了”   “忙着读你的艳情诗”温喜绫酸溜溜的挖苦了两句   忙着整理自己的心情“琼玉,那玉佩……”   “没有关系的,真的”琼玉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摇摇头   长——得——好——美——的——姑——娘?   “你认得那位长得好美的姑娘家吗?”蓦然,梁红豆笑得特别甜腻,众人全感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   “是百雀楼的花牡丹姑娘”她憋着闷气,敲敲门   一听到她的声音,正和花牡丹聊得开心的冯即安呛出茶   “阜雨楼不是勾栏院,你搞清楚这一点!”她啪的一声虎下脸,就气自己忘性,没把菜刀带来   右一句即安,左一声即安,梁红豆整个鸡皮疙瘩都上身了   “红豆儿,你先出去吧,回头大哥再好好找你聊聊“她那双眼睛盯着我瞧的时候,活像个妒妇,要是人的眼睛会喷火,我大概会被烧得尸骨无存”冯即安干笑“咱们别提她了,谈正事”   “你的意思是……”   “我想他会潜伏一段时间,再伺机而动“嗯,你别瞎搅和了,我跟她没半点瓜葛”   “那……怎么办?”花牡丹失了笑古承休对女人很挑的,他要的不是普通的美女”   花牡丹翘起唇角,与他对干了一杯”   冯即安笑了一下,表示对这话题毫无兴趣   “嘿,”看她神色黯然,显然触及到某些痛处,他忙摇手“我没别的意思,问问罢了,你没必要回答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刘文叹了口气,却不好点明   “干爹,你别胡思乱想了啦”刘文唉声叹息   诸事切勿强求呀   ☆        ☆        ☆   这种滋味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梁红豆几乎是度日如年;而刘文待了两日,见带不回她,干脆也回牧场去了三天没见人,她想他想得半死,没想到他居然坦承不讳,说自己窝在那破窖里胡搞瞎闹”   “看看故人,念念旧情,原来就是人之常情喽”   “当然   他讶异的瞪着她“真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你假扮新娘,嫁入樊家为妾,就是为了这一块玉,足见它对你很重要   “你的意思是,我不好?”她沉下脸   “那当然   女孩?女人?少妇?寡妇?   嗳,该死,他居然有点儿在意她嫁过人,甚至有点儿在意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更有点儿在意她听到“寡妇”那字眼时,居然没有半点儿难过   “你以为出了阁,嫁了人,就是见过世面了?”冯即安有些泄气   “什么嫁了人?”   “你丈夫怎么走的?”   “我……”   “牌位呢?怎么没见你供着他?”他四处张望,墙上除了挂了一串风干的辣椒和蒜头,什么都没有“她走了之后,我懒得跟外界解释这么多,就是这样   “比起你,我的功夫也不差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带上了另外一张面具   “卖弄也得要有本事才行“怎么样?承认吧,我比庖丁还厉害吧?古有庖丁解牛,今有即安剖鸡   “那当然”   这番话激得她差点气绝,一口气哽着上不来”他终于抱怨出声”   “你住下来好了,方才的话只是要试探你   “免费吗?”幸好冯即安也没追究,只是忽然又往回走”她摆出笑脸,心里想揍他,却又动手不得“开心呀上回干爹和你谈的事,你考虑清楚没有?”   “爹……”她横他一眼,心浮气躁的摆摆手   “难不成老头子诓你不成!”说罢,刘文捉住她的手   “琼玉,这次回牧场,我已经跟你爹谈过这件事了“爹……他老人家怎么说?”   “别急”刘文拿出冯即安交给梁红豆的玉佩,还给他”   “梁姑娘,你不帮我吗?”黄汉民转向梁红豆   见没有人对他寄予同情,黄汉民又急又气:“你怎么可以悔婚!”   “你答应把玉佩交还给我的!”他把炮口转向梁红豆“姓黄的,我警告你,做人别太过分!”   “阿磊,放手”刘文命令这番话说得太好了,他真是以她为荣;要不是怕再伤及黄汉民的颜面,他非大力鼓掌叫好不可一时间堵得黄汉民自惭不已   “姑奶奶,姑奶奶!醒醒呀!”   “什么事呀?”她拉过棉被,含糊的应道“阿磊去哪儿了?”   “和刘当家的指挥大伙儿救火去了,”杨琼玉的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显然早慌了手脚   “阿磊,红豆儿……红豆儿跑到里头去了!”杨琼玉吓傻了,左右顾盼,好一会儿瞧见江磊,急急奔向江磊   “上个月她进了批锅子,顺道把阜雨楼里几打碗筷也搬进阜雪楼,那些全是新的……”   我的天呀!冯即安捧住脸“我去把那死丫头带出来,再好好揍她一顿!”   “干……爹……阿……磊……”一声尖锐的呼啸在火场中响彻夜空,众人抬头一瞧,全惊恐的喊出声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漏跳了好几拍”面对这种乱七八糟的场面,杨琼玉简直快昏倒了老天!就算他的武功在江湖上数一数二,也禁不起这般折腾,撞及地面的腰及膀子发疼得厉害   突然间,梁红豆不在乎他骂了什么,也忘了要跟杨琼玉道声谢,更不在意即将完工的阜雪楼付之一炬,她只是猛盯着冯即安被烟薰红的眼睛,像发现什么了稀世珍藏”   才一瞬间,梁红豆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下去   “拜托,你到底在想什么?才几年没见,你怎么就变得这样难搞?”   “人家哪有难搞!”红豆闻言大声抗议,她真被他给气死了打从他们再度见面,他已经快被她的怪言怪行给烦死了”   “我没有!”   “真的不生气?”   “不气   “那你……是真的关心我吗?”   天哪!光是对关心这两个字,他要浪费多少口水来跟她解释?关心又怎么样呢?要是不关心,他会任她没疼没伤的站在这里吗?   他的腰痛得几乎要折成了两半,而这丫头还在跟他NB462嗦半天“关不关心”的事这时候她真想当面把男人所谓的英雄价值观一把撕个粉碎,然后丢到阜雪楼里烧得干净大概是跌昏了,他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然而,那感觉还是一样   “红豆儿前一秒钟她还指着鼻子骂他,后一秒却哭得唏哩哗啦,这可怎么是好?   “别哭啦”她拉起被子喃喃抱怨“谁会干这种事?哪个浑帐敢做这种事!”   “那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这么冲动干什么?”   “不用猜了”她捏住拳头,气得七窍生烟”   “红豆儿冯即安自门外进来走出厨房,码头湿漉漉的,已被洗刷过,湖水悠悠的流经码头下方的河道,几许凉风,不落痕迹的扫过冯即安的脸颊;不同厨房的湿热,这里虽无遮蔽,却清凉透光   他又唤了一声,走过去想要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听到这话,下一秒,冯即安的脸对上她的眼,梁红豆惊喘,要不是她心脏强而有力,准被吓死!   完蛋了!只要他一出现,她的目光又失控了,刻意避开他这些日子,她居然还是没半点防御能力”他这么挺拔,看人的眼光又这么有侵略性,说像奴才才奇怪呢   “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做雕花“人家会笑的女人家干的活儿,你也兴趣   “你这傻瓜蛋,莲心苦涩,没去掉子是吃不得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不婚女不嫁,这世间成何体统难道他真的不担心,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古书有云,阴阳失调,自然百病丛生嘛   “冯先生,你怎么啦?”   “好痒,”冯即安喃喃抱怨,两手浸在水里,那块不成形的芋头已经四分五裂我到江大娘那儿批货,凑巧见他伤成这样,才把人背回来   “磊哥儿,你去哪?”那伙计赶忙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问   “你们姑奶奶呢?”走去厨房,见不到梁红豆,他好奇的问道   “到樊家去了   这答案听得人莫名其妙,但光是听到樊家,就足以令他皱眉了“我知道偌大的晒布场上,他染坊的工人全东倒西歪,或坐或躺的在地上哼哼唉唉,一匹匹方染好的布五颜六色的掉在地上,脏成一团   “不让我进,我偏要进!”梁红豆怒斥,衣袂翻拍,汤瓢使得虎虎生风再这么下去,他一定壮年早逝   “你不出头,还有我呀!”他不加思索的吼回去看过她那一晚的脆弱后,说什么他都觉得她的好强愚蠢无比”她喃喃骂道   “跟你说人不在这儿了,你还这么固执   “四时绣”和“翠湖帮”的私交甚笃,温喜绫和佟良薰的感情更是比亲兄妹还好上几分不仅如此,她全身更是不住的打颤,趴在床上喘息   “笑死倒好了,”温喜绫拭去眼角的两滴泪,肠子不知扭绞了几圈;她勉强吸了两口空气,才忙解释:“你不能怪我,你真的……真的太离谱……冯公子真的说对了,你教人不知该气死还是笑死,难为我佟大哥是个好说话的人,要不然这事要传遍苏州城,我看你……看你……”她咬着唇,末了实在忍不住,咯咯咯的又笑起来   “你去哪儿?”温喜绫吃吃的笑问”   “没关系一进厅里,只见一名蓝衫少女掩着脸跪在地上,其间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待看清楚长相并非那夜与他拜堂成亲的新娘子,樊多金怔住了“她认了你们就抓人回来,她要不认,你们是不是就拍拍屁股走人?!我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她,我要找的姑娘比这个还漂亮!”   “少爷,咱们俩谁也没瞧见过杨姑娘的真面目,黄秀才就算……就算是指个阔嘴麻脸的,咱们俩当然也只有相信了十分钟不到,他已经鼻青脸肿、五花大绑的被捆了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没人通报,”冯即安手一摊,笑得好无辜”樊多金一僵,随即冷笑连连   “别冲动,他是来帮我们的   一旁下人冲上前去,拉开杨琼玉,劈头就要给江磊一阵拳打,冯即安大步跨前,轻轻一抬手,那两个下人哀叫一声,平平朝门外飞去,还撞翻了两张太师椅”冯即安抱胸以待,对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樊多金这个陌生男人似乎是有备而来,每一个字皆切重核心,话里虽客气,却没有半点妥协在那戏谑的笑容底下,藏的却是个凛不可犯的气质   “好吧,看在‘四时绣’的份上,这人情算卖给你了”樊多金举手一挥,隐隐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劲“这位姑娘真是你的未婚妻?”   “是的   “没错“请便,别说我没告诉过你“不必   这话不说还好,一开了口,冯即安脸色当场寒下   “你!”上天可鉴,他真他妈的恨死江磊这么一针见血   进了偏厅,里头只有佟良薰和冯即安两个人”佟良薰笑着招呼她   “呃,我有话跟他说人年纪大了,头脑也糊涂了,他居然……居然想像娶她为妻的情形   “不是我爱讲你,姑娘家不能老这么好强,有些事还是要由男人来打理的”这人真爱训人,哪里像江磊口中发怒的老虎,说是呱呱乱叫的乌鸦还差不多“对这件事,你非得一再重提不可吗?”   “什么一次而已”   梁红豆瞪着他的背影   “大夫说你受了惊吓,怎么不在房里躺着?”她咬着簪,含糊的开口”   “点胭脂做什么?费事又麻烦”耐着性子,杨琼玉努力解释”   她拨拨头发,又摆摆手,最后终于提笔沾了墨,却无端心烦起来“做当家要这么倒楣,那‘阜雨楼’我送给你好了“谁要你学花姑娘来着?”   “可你说要温柔……”   “你这副气势比人强,任哪个男人见了都怕姑奶奶,你心里也明白,这件事不闹进官府,小事化无已是最好的结局了;你若真心要谢他,大家客客气气,又不是谁真的要对谁低声下气”   “那……”   “要说他对你没半点心,怎么会在意你的模样,替你擦脸梳头的   梁红豆展开手,一只半湿的小黑猫可怜兮兮的缩在她掌心,瞅着冯即安,喵呜喵呜地叫着“我想养了它,叫它黑仔,你说如何?”   “这种事别问我,它是你发现的,随便你”看她这么亲近一只来路不明又毛绒绒的小玩意,冯即安满身鸡皮瘩疙的别过脸,避之唯恐不及的摆摆手   “这儿还真特别这种宴会,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梁红豆笑容加深,表面却不动声色,好像琼玉的话真有这么点儿道理呢   “谢什么?”   “那天阜雪楼失火,我累得睡着了,亏得你送我回来,还帮我把脸弄干净了   不确定冯即安是不是谙水性,她吓住了,飞快的抱住黑仔,梁红豆跪下来,努力探长身子在断崖边朝下望去,漫天的波涛及风声壮观的涌啸并大力拍打两岸的石头,她惨白了脸,一手紧紧扳着栏杆边,开始没命的尖叫   “喂!冯即安,你怎么啦?回答我呀!你别这么想不开,我不是真的气……”她吼得嗓子都哑了,不晓得两行泪已自眼眶底滑落出来   “帮……帮个……忙好吗?”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她右下方传出,梁红豆怔了一下,急急俯身下望   话虽如此,他却只能颓力地把脸贴在石头上   “喂,你真的没死啊?逢必楣   “笑什么!你喜欢见死不救是不是?”听到她的笑声,冯即安更加愤怒”她不情愿的撇撇嘴,终于移动了身子,把他拉上岸来   “你怎么会跌下去?”   “还不都是你,”他甩开她的手,没好气的开口”空气忽然在瞬间凝结,梁红豆张口结舌的瞪着冯即安,活像他是什么稀世珍宝   看见那她粉腮上未干的泪痕,冯即安收起自己不解的复杂感觉,决定先以牙还牙”冯即安比她更得意洋洋   “我……掉眼……泪……是……因为……我觉得太好笑了,要……要是你死了,你就……是全……天下第一个……第一个……因为怕猫而吓得……吓得掉进……湖里淹死的男人   “今晚的菜色真棒”江磊惊异的说上面是去筋去骨切片的土窖鸡,吃了清血养气“唉,红豆儿死要面子,又舍不得放弃冯即安,她竟想到用这些菜来表白,真的是用心良苦“她只是顶下她师父的名号,不想以真名示人   佟良薰识趣的闭了嘴,注视手中的绣绢“反正知道是同个人,有什么不一样他个性洒脱笑闹惯了,任何事总免不了要拿来调侃讥讽,如今自己碰上了,还是忍不住要拿来嘲弄一番   “花姑娘派人来找你”佟良薰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佟良薰自平台后匆匆跑出来,来不及喊人,冯即安的身手快得不可思议,一溜烟得不见人影走了“怎么?他答应我会来的   “哪位花姑娘?”一旁温喜绫不明白,还大声问道   众人只见梁红豆脸皮抽动了几下,然后再度微笑   包扎了伤口,她逞强着忙过了三更,一直到把隔日准备的菜都料理完,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房,昏沉沉睡了一会儿,被伤口痛醒,迷迷糊糊地被楼下传来的喧闹声惊醒   “今儿个一早啥事,这么吵?”   “呃,”杨琼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打他们一顿没?”   “没有,”杨琼玉失笑   “也真亏得冯少侠,略施小技便把人赶走了   “你听我……”   “不听不听!”面条一击不中,快速弹回手中,梁红豆怒脸生晕,蛮腰扭身,逼上前撤开面条,展开第二波强打   “红豆儿,别这么冲动!”   “等你说完,人早给你气死了!”她吼,空中甩绳索似的挥了几圈,又朝他打去   “一百两?!你以为你有钱是不是?有钱就可以欺负人是不是?我偏偏不要你的一百两,我就要五十两!多一毛不要,少一块也不要,怎么样!”   “好好好!五十两就五十两,我告诉你,那些人不安好心的,想对何姑娘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的是你!救了她,好教人家对你终身感激,一辈子忘不了你,是不是?!”不提何姑娘便罢,一提到女人,梁红豆更是杀红了眼,尤其后头不经意的一番话,真真切切的道出这些年脱困不出的情锁   “你实在太可恶!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番,我梁红豆三个字便倒过来写!”   早说了女人不可理喻这些话简直可以造成冤狱,他什么时候这么用心机的去对付女人?面对她的不按牌理出牌,他用的脑力比水果雕花还专注,冯即安叹了口气,掌风右兜左接,把她的“暗器”一一收进袖里   这一着棋他可没料到,冯即安躲得极为狼狈,但勉强全身而退   天!这是什么怪招?一点江湖规矩都没,冯即安暗暗叫苦,顷刻间又闪过五、六招   听到吵闹冲出来的土豆、刘文和温喜绫刚好目睹这一幕;三人瞠目结舌,完全傻眼她皱起眉头,掩不住满脸的困惑“打昨儿个冯少侠没赴宴,她脸色就没好过“你想问什么?”   “她会这么生气,是因为醋喝太多了冯即安苦笑,要不是也因为心里太明白,他何必彻头彻尾的装傻,跟她嬉闹这么久”早知她对自己有意,却没想过时间竟是这么长,冯即安的心不禁一震,有些酸楚,亦有些欢喜,滋味像厨房里的调味料,酸甜苦辣全掺在一块儿   “你也看到了,红豆儿对我不是打就是骂,就连土豆也看得出来,她恨我恨得要命”他哀号这是什么对话?大家都在逼婚吗?“我当她是妹子,你们这么推,也不怕咱们两人见面尴尬面纱后的花牡丹点点头,摆摆手要他下去   “真如你所预料的,那古承休的一切皆在掌握之中,这里每一座可疑的酒楼妓院也都布了眼线,我弄不懂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不为男人,那自然是为女人了,”花牡丹掩住唇,咯咯笑声藏在袖子后但情势似乎由不得他,全世界的好事之徒都等着他发表爱的宣言   那模样全落入花牡丹眼里,她低头又从盘里挑了颗花生,笑吟吟的递给他“也罢,你不会了解的”   ☆        ☆        ☆   看见冯即安坐在当街茶楼里和个覆着帷帽的女人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约温喜绫一块出来逛街的梁红豆呆立在街上,脑袋一片空白   “喂……”温喜绫蹭蹭她   “我可没叫你吃“我要是你,才没这么虐待自己呢   “我当然不懂,”温喜绫满足的拍拍饱足的肚子   第七章   憋了一肚子的气,梁红豆跟着温喜绫游了半天的湖乌蓬外披着蓑衣摇桨的温喜绫翘首望望,突然开口了:   “一会儿你上岸去,我不停船了   “停个船你也吝啬”   “不是吝啬,是……”温喜绫拨去发稍上的雨水,转头对她吐舌   “那个八字跟你对冲的家伙又来了,”   梁红豆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起身,暮色迷离中,竟然真的瞧见冯即安站在菜园里,正负着手,和两位大婶谈话,状似愉快   “什么叫冤家,不知道就别乱说!”她气恼的瞪温喜绫一眼   “难怪,我才奇怪着,怎么他只有在餐桌上才见得着,我原以为他是特别捧你江南第一楼的场子,原来,他是吃白食的   不错,冯即安对她没意思,她也讨厌他,但那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因此而轻视他   ☆        ☆        ☆   不过两个时辰,冯即安已经将园内所有的蔬菜种类、习性及做法全弄清楚了”   “是吗?”那大婶掩着嘴笑了   “江婶,劳你帮忙采一捆荷叶来,今晚包厢有客人指定‘荷叶蒸粉’上菜   “姑奶奶,你也说句话吧”   开口的仍是那位接话的大婶”假想着花牡丹笑起来便颤个不停的胸脯和蛮腰,梁红豆一开口便酸味四逸   该死的女人!没事那里发育得这么好干什么!她气闷的想着   “红豆儿,”他绕过去想闹她,一瞧清楚,冯即安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自己眼见”   那些菜诱惑着胃,惹得冯即安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看看手中的剑,他决定一会儿再跟她说道理最后,仍抵不过美食的诱惑;眼前民以食为天,呷饭皇帝大,吃饱了再来好好跟她谈   “这是什么肉?”他错愕莫名走遍大江南北,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嗯,好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是江南特别生产的鱼吗?”   “呃……不是鱼   “这么晚了,冯先生去哪儿……”   “干你的活儿,别管他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要是去佟良薰那儿倒好,嚼了两口啼子,梁红豆脑海里忽蹦出个妖艳如花的笑脸来,她喉咙哽住,一嘴的菜全吐了出来想到白天瞧见两人卿卿我我的那幕,她就满头满脸的火袭上心头,这口气,哪是方才整了他便算数的”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梁红豆霍然回头   “你真讨厌”竟在这里被她逮到,梁红豆脸色难看无比事实上,还满多人喜欢我的   “来这儿的男人不外乎三种”   这女人好可恶,居然连嘴上功夫都能赢她,不晓得是不是跟冯即安那痞子学的,一串道理说得她哑口无言、头昏眼花,理也不直了,气也不壮了,尤其最后一项,故意说得好像就是她太泼辣,又一无是处,才会逼得冯即安逃之夭夭   “照你这么说,冯即安心里肯定是没有我了这趟妓院之行的结果简直在预料之外,她到底在做什么嘛“我只问你一句,他心里有你吗?”她吞住泪,咬牙问道   或许,在他心里,一块猪肉都高过任何女人“冯爷就爱你唱的嘛”冯即安的声音也柔软得不像话花牡丹尖叫一声,抱住那中年男子扑倒在地,以避开突然从门外、窗外纷纷射进来的袖箭花姑娘,你是这楼里的头牌,艳丽无双,细皮嫩肉,我要是误伤了你,我这些兄弟可都会心疼的”   “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她拍拍心口,垂头颤危危的吁了口大气他出现不过数分钟,已把花牡丹和张华平安的纳入身后   ☆        ☆        ☆   当瞧见缩在墙角的梁红豆,只见他脸颊无端抽搐了几下,再也不见他的笑   梁红豆才爬起身,手腕却传来锥心刺痛,古承休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拖到身前”   冯即安闻言,硬生生收手,弹指封了古承休几处大穴,一面揪起他   他仍不忘怒瞪梁红豆一眼,随即望向花牡丹   难怪刘文一天到晚想把她嫁出去,他愤怒的想   “你这个样子,说什么我也不放   “我说过,她不会见你的   “你和冯即安把她气得还不够吗?她不在,你走吧”   江磊才不理她这一套,但是杨琼玉拉住了他,摇摇头,为难的走到花牡丹面前”   救人一命?杨琼玉和江磊困惑的对望一眼难道,真有什么连他们也不晓得的事?   “你进去吧,至于她肯不肯见你,我就不晓得了   “琼玉!”江磊不赞同的看着她   “你从门外出去,走侧边穿过月门,到院外再穿过一片水塘,会看到有间小屋”花牡丹微笑”   “我知道今年入冬特别早,她的爱情跟着那些树叶一般,凋零了   “你不会真的放弃了吧?”花牡丹坐在她身旁“我虚长你几岁,又在那种地方混生活,见的人事比你多,这种滋味,你当我真不晓得吗?冯即安到我那儿,是有目的   夜色里,梁红豆只是呆呆的望着花牡丹越走越远的背影,久久不发一语   见她如此心神恍惚,又看那刀片锋利无比,直叫刘文替她捏把冷汗   “冯即安来了,你去见见他吧“有话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梁红豆生气的推开他,指着黄汉民大骂:“气不过?你说得倒轻松,你气不过就烧阜雪楼,你气不过就可以对不起我们,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你气不过的事儿?有那胆子你怎么不去烧了樊家,亏得咱们待你这样好,供吃供住还供你纸笔钱儿,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你能为琼玉争口气!你怕咱们杀了你,要真是怕,怎么还糊涂至此!”   “我为她争气有什么用?她心里爱的又不是我”冯即安放开她的手,身子挡在她面前,一脸笑呵呵,仿佛生来就是这样“我还要送他去见官呢,她不能乱动私刑   “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喜绫儿,你也回去”   “我不“大人的事小孩别管自己做人是不是真的太失败了?竟被个十一二岁的娃娃威胁!温喜绫前脚跟才走,刘文后脚便已经踏到梁红豆面前,辟哩啪啦开始训话   “冯大侠,你捉我去衙门吧,你砍我的头吧!”黄汉民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受伤了?”   “是呀!是呀!我受伤了,我身上都是血!那王八咬得我好痛呀!”黄汉民泣不成声“他让你们损失这么大,让他受点教训也好,如果没事,我就带他结案去了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天大地大的消息呢,结果只是这种小事,全部人发出不以为然的啧声,没好气地摆摆手”刘文摇头“磊哥儿没提起倒也罢,这一提,我还真觉得姑奶奶最近脾气真是坏透了”刘文懊恼的坐下来“刘当家的,这些日子,你也看到的,红豆儿的脾气有多坏,多好强,就是逮到了纵火的凶手,也没见她眉头舒展一些些冯即安的态度的确扑朔迷离,然而想了半天,却仍摸不着头绪,只得困惑的持持胡子   杨琼玉正待说明,刘文已经哈哈笑起来”   “是呀,”另个伙计也喊,身子竟抖嗦的发起颤来”   “有什么好不好的?!阜雨楼是她主事,可到头来她还不是得低头喊我一声爹”又有一个伙计怯怯的喊道”江磊滴下汗,强笑   而其余几个伙计也假托有事,像逃难似的夺门而出若不是今日见客栈厅里人烟稀少,心血来潮找来店小二闲嗑牙,也不知道阜雨楼今日竟有这么大的事发生该死呀,如果这是个玩笑,那么公然办这个绣球招亲会,这恶作剧也太离谱了刘当家这回可押对宝了,对付冯即安这种漫不经心的脾气,早就该这么办才是   “我看哪,公子这几日也闲来无事,倒不如去试试吧   “但……这是好机会但这样的女人,男人求都求不到了,他却还有得嫌   “他们说的招亲会是真的?”冯即安没回答,看掌柜的和店小二频频朝房内看去,除非他是瞎子,才看不出这其中的古怪不晓得你们是怎么说服她的?”   听闻这话,江磊也把那张可怜裂了缝的桌子狠狠一拍,沉下脸来   ☆        ☆        ☆   梁红豆本拟今日要休假的,反正这种事与她无关,交代江磊几件事完毕后,却不想刘文死拖活拖的把她拉来   听到那不怀好意的笑声,要不是梁红豆还有点自制力,非扼死这老头不可   “死人诗里头不是这么写的吗?”刘文羞赧的搔搔头,傻笑问道“这是你的主意?”她阴森森的问   “别急别急,我要阿磊哥去拉冯公子过来了”杨琼玉也赶过来拦她“干爹,我放弃了,这辈子我谁都不想嫁了,男人实在太麻烦,要是谁抢到这绣球,我就废掉他的手!”   刘文被这话气得怒不可遏,劈手就抢下她的镖子“死丫头胡闹个什么劲!抢到绣球的人是你夫婿,难不成你当真立志当寡妇?”   “那有什么关系!”她没好气的动手又想抢回暗镖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冯即安笑呵呵的开口,出掌抬腿,假意跟佟良薰拆了两招   “你满意了?!”梁红豆叉着腰,扭头就给刘文来这么狠狠一瞪”   冯即安没理会他的调侃,捏着镖子尽在那儿嘀嘀咕咕:“拿了东西就乱扔,也不想想,这要打伤我,谁还有这个胆娶她”那宏亮的声音活生生截断了樊多金的笑声”冯即安慢吞吞的伸个懒腰后,才爱困的开口他瞪着手中的彩带,不知如何是好樊多金跨前一步,啪一声,竟扬手揭去她的面纱   “是我又怎么样?!”梁红豆恼怒的收回手,还手之后仍不敢相信自己吃了亏“滚出去!别在这儿装疯卖傻!”   连连挨了两个耳括子,樊多金这会儿也恼了”他不死心的指着她,收起扇子狼狈的想走,一把刀已经劈开了他面前的一张凳子   “土豆尽管如此,梁红豆仍觉得颜面尽失   两人对看半晌,反常的谁都没吭声梁红豆自承不是圣人,当然没法给他好脸色“你凭什么说我乱讲?阜雨楼是我开的,我说不开张就是不开张   “你不会忘了吧?”他皱起眉头   “没有莲子羹,有狼心狗肺粥,你要不要?”她平下心,冷冰冰的回问他一句   梁红豆翻了个白眼,瞪得土豆连忙噤声,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去”打从出娘胎,她说话从没这么尖酸刻薄过”   “干你屁事”她语气软了,却不忘挣扎,两脚朝后又踢又踹   “你说不嫁就不嫁,我可没忘那绣球可是我抢下的   “不要气啦,这些日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叹气也叹气了,哭也哭过了,这么下去,你不怕老得更快   “痛是不?你活该!”她得意洋洋的偎在他怀里喊   “我觉得我好像被嫂子骗了   “我跟她们根本就没什么还有呀,你这些天干嘛躲着我?”她碎碎的数落着,弄得冯即安也恼了   “站住!”   “不要!”   “站住!”   他的吼声显然吓住她了,但是更令人错愕的是他深邃凝重的眼神“其实我早该知道,你的顽固跟我是天生一对   拥有这个男人的真心,是过去几年梦寐以求的,而今她做到了,她陶醉的摇头,不想告诉这个男人,她是快乐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刘当家的主意,又不是我!”江磊大呼冤枉   “你现在很忙,我先走了   “我知道……”他亲腻的在她粉腮旁磨了磨,一面忍着笑开口:“天地良心,我可没说你这样不好,别嘟嘴了,我早习惯你这样了,你真在我面前矫揉造作,我才觉得奇怪呢   不晓得是不是刘文装得太凶了,那樊多金真的没敢带人来生事,甚至连阜雨楼的地盘都没见他带人出现过   可今天偏偏就有个不识相的家伙,任江磊在外头怎么拉怎么劝,硬要闯进厨房来   “嗳,你真烦呀,我不过找她句话,又不是拉她去见官”温喜绫酸溜溜的说   没错,若不是她在发烧,绝对就是这两个人生病了”   “不会,我来剁肉骨吧,把汤熬得香稠些   “什么事?”梁红豆没瞪她说话这么大声,反而温柔的问”   “我找他谈谈去再说,你舍得离开阜雨楼?”   梁红豆懂了他的意思况且,干爹,你知道即安的个性,他虽然有些不拘小节,但总不至于让我委屈”刘文似乎意有所指,表情有些感伤”   两人闻言回头,冯即安站在背后,怀里还揣着一个荷叶包待他走近一点,梁红豆才看清楚,那荷叶包里包的是一些水果“你真矛盾再望向红豆时,眼角隐隐有泪光,那是一双慈父的眼睛;虽然他自觉和红豆一点儿也不像父女   “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她行事任性冲动,脾气倔,但至少不失侠义之心,你可要好好对她、照顾她   “嗯哼”她皱皱鼻子,对他另有所指的话耸耸肩   “即安”   她伸手玩弄他的衣襟,低低软软的开口:“你不打算解释吗?”   “你相信我的”他脸色变了   “那是你不嫌弃我,人家烧的菜你爱吃嘛”   “如果你再去那种地方,我会在楼里养上五百只猫”梁红豆面不改色,仍吟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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