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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时彩万位必中规律

发布日期:2018-05-15 浏览6914次

听了他的话,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地布局,在听雨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她越想越惊,既然在听雨轩就已开始,是不是代表着自己被西宁王抢入王府,也不是偶然为之?而这莫名的所谓的福王双生子的秘密,是真有其事,还是根本就是宫熹故布疑阵编出来的? 她侧头看着宫熹,这个从小到大都呆在自己身边的夫子,到底是什么人?泪红雨越来越看不明白,在人家的嘴里,他是一个奇才,甚至于八千岁,言语之中都露出赞赏之意,可在她的心中,她宁愿宫熹还是那位对自己动辄嬉笑怒骂,闲时指手划脚的夫子 泪红雨注视着场内飞舞地黑蜂,看着那些黑蜂一群群的飞舞,在那些黑衣人的身上盘旋 泪红雨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远方的那轮明月,问道:“玉七哥,我从来没有听你们讲过我的父母,你能告诉我,我的父母身在何方吗?” 玉七听了她这话,隐隐感到心酸,因为他知道,已经有十几年,泪红雨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了,想不到如今,她又问起,人在伤心失望的时候,总是会想到自己最亲的亲人,看来,泪红雨虽然表面上看来嘻皮笑脸,话多过茶,实际上,伤心起来却还是那么的彷徨无依皆向发声处望去…… 只听得那震天动地的嚎哭之声还在嚎:“老娘啊,您一路好走啊这位小兄弟要长大,看来还要几年,那娶媳妇,就免了吧!” 众人听了,全都哈哈大笑,那南福王的脸上却依旧阴阴沉沉的,连皮肉都未动一下,泪红雨听了兰郡主的话,心中大恼,抬头望去,刚刚好看见南福王的神色,不由大奇,心想,这位南福王为何脸色如木板一块,有点类似于夫子为了恐吓自己,讲的故事中的人物……丧尸 原来,她指使这小狗咬那光头,确是为了证实自己并没有选错 她又想起南福王不正常的脸色 微风拂在面上,带着金盏花的芳香,泪红雨第一次有了疑惑,她不知道,自己混入南福王府的这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仿佛事事皆是自己作主,但却隐隐感觉,每一步都被人牵住了鼻子为何你这么想?难道你对他无意?” 那冷玉一声苦笑:“小蝶,就算有意又怎样” 不过,她高兴得太早,她本以为不过两天,这齐临渊就会向自己求救,却等了两三天,都不见他来,而这两三天之内,她却尝到了身为人家随从的苦,还有……女扮男装的苦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想要在南福王府通行无阻,只怕不太可能,可这件事的奇特诡异又撩得她地心痒痒的,以她的性格,只怕她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搞清楚答案的 想想离开自己地随从职位时间仿佛太长,撒一泡尿花这么长时间,如果不快点回去,这冰蓝王子又要指东指西的指使自己干这干那的补偿了,就仿佛夫子宫熹一样,嘴里头虽不责骂,可暗中使拌子,指使得自己团团而转,却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泪红雨心想,有地时候,这冰蓝王子与宫熹倒真颇有相似的地方,泪红雨想到此,不由笑了,这冰蓝王子俊美得如神衹一般,又怎么与宫熹相似,她想起了宫熹那一把大胡子,上面还经常沾着些东西,衣服经常几天不洗,上面经常灰尘遍布…… 她走到冰蓝王子的房间门口,犹豫半天,正想找个什么借口把失踪时间太长给掩盖过去,比如说便秘之类地,却见两名王府侍卫从冰蓝王子地房间里走出来,心想,南福王要传召冰蓝王子?自己岂不可以跟去看看? 她走入房门,就见几名侍女围在冰蓝王子地左右,正在为他穿衣打扮,金冠高束,玉带缠身,金线莽袍,如果穿在别人身上,比如说宫熹身上,她只会认为庸俗无比,像个金元宝,但穿在冰蓝王子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富贵尊严,衬得整个人丰神如玉,连长年侍候在他身边地那四名侍女,个个都眼含羞意,面带红色,暗自心动他不会启用神器?” 蒙面人道:“王,我们来南福王府已经三次,每一个都是在那种病高发的时候来地莫非,这齐临渊想拿这东西去偷什么藏在地底的宝贝? 泪红雨一想到此,兴趣大增,也不想再捉弄他了,摆出一幅娴良淑德地大姐姐模样,微微点头,亲切无比,还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道:“小世子,请坐,请饮茶,既然我们共过患难,你叫得我一声姐姐,我自然会帮你,来来来,坐下再说……” 小世子齐临渊依声坐在桌旁,看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暗笑,知道她想让自己带她去探险,却老成持重的道:“雨姐姐,你还是把这绣杆比较复杂地使用方法告诉我, 它,就不麻烦你了……” 泪红雨眼光扫向他,他面色凝重,眼光真诚,看来这件事非同小可,不可让外人参与,更引起了泪红雨极大地兴趣,她用极诚恳地声音道:“小世子,不是我不教你,我上次就说过了,这竹杆的使用方法极为复杂,要以过长期地训练才能挥发自如,一句话两句话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就算我教你,你能学得会吗?” 为了证实她所说不差,她又把这根探金引的使用方法再说了一次,说得更加复杂无比,还牵扯上阴阳八卦,宇宙万物,直绕得齐临渊更加的瞪大了双眼,眼见昏了头 他一走近院门,立刻有两名丫环从门内迎了出来,两名丫环打扮整齐,身上环佩作响,年龄略大,头上戴有翡翠玉簪,看起来竟比那侍妾 上戴的首饰还富贵,泪红雨看见她们手中提有灯笼,过是两名引路丫环而已,属于最低等地那种,两名引路丫环,衣着就这样地华丽,那么,小院中地人,会富贵成什么样子? 泪红雨从不知南福王府还有这么一处地方,隐隐于林,看似平常,一砖一木却无不透露出它的别具匠心他淡淡的道:“雨姐姐,多谢你的关怀,但是,你想保护我,也不必把我的衣袖拉得这么紧吧?” 泪红雨忙松开手,笑道:“我这不是太过紧张你了吗?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喊我一声姐姐……” 齐临渊闪动着目光望着她:“是吗?如果雨姐姐说地有一分真就好了……” 泪红雨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感慨,含有一丝忧郁,向他望过去,却只见到他尚是孩童的纯真面颊,在珠光照耀之下,俊得直想让人上前捏上一把,泪红雨忙收拾自己地歪念,不明白自己自从来到南福王府之后,许多奇怪地念头不期然地从脑中冒了出来,让自己感觉,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又不知走了多久,转过这个两人宽地长廊,泪红雨以为目地地快到了,可谁知,又是一个长廊,这次,却只有一人来宽,齐临渊望了望她,主动跟在了她的后面,前面带路的还是老太妃,白发飘飘,一身大红衣服,拄着笃笃而响的拐杖,走在前面,泪红雨跟在她的身后,忽然发现,这老太妃脚步沉稳,呼吸平稳,很显然,她也身负武功,难怪她如此胆大,原来,身有武功,天塌下来都不怕虽然只是一声长叹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百花宴原来真是花 看来,嘴甜舌滑的泪红雨的几声恭维,让这位凌罗谈兴大发,也许是因为她长年累月的呆在这个屋子里,无人说话,颇为憋气,居然道:“你们几位既然来了,我做为主人,不招待一翻,也说不过去,太妃娘娘,您来了好几次了,也没有宴请您一次,不如,趁着今天高兴,我摆开百花宴,来宴请几位贵客……” 泪红雨本以为偷东西被人捉住,至少也要受点刑,关进水牢什么的,却想不到这被偷的人还要请偷的人吃东西,一时间恍然大悟,难怪这老太妃明目张胆的来到这里,原来,她打定心思,既使被捉也没有什么,这凌罗对南福王尚有所求,不会伤害自己,有的单一整齐,有的小如米粒,有的却大如棋盘,几十盘不同种的花朵摆放在石桌之上指着她,道:“你,你竟做出如此之事?” 凌罗拈起远处碟子里的一朵花,笑道:“你看看这朵花,长得如翠玉一般,冰清玉洁,可是,把它晒干,磨成粉点燃 老太妃道:“难怪当年他一得知消息,就提出要收养两个小孩 大厅传来一声惊呼,一声喘息,惊呼是老太妃的,喘息是小世子的,老太妃道:“渊儿,难怪你百般维护她,原来,她是你的小情人?” 齐临渊看见泪红雨胸前那一片雪白,全身血液直往头上涌,忙垂下眼光,道:“她怎会是我的小情人?” 凌罗冷声道:“不是就好!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用显迹水……” 侍婢转到门后,手拿一个小小的瓷瓶,也不出声,一扬手往泪红雨脸上洒,泪红雨直感觉脸上湿答答的,看了看衣襟,有水缓缓流下,呈黑色,左手无意中沾了那黑水,居然也渐渐变成了白色,显露出原来的肌肤,心中暗骂,老夫子不是说这东西防水吗?为何被人用水一泼,就全掉了色?转过头一想,刚刚开始用这东西涂脸的时候,还很担心以后会洗不掉,不过想着以后见了夫子,他会想办法帮自己弄掉的,想不到,却被一个陌生的女人一小瓶水就全擦了个干干净净? 凌罗看见,这小随从的脸渐渐露了出来,如玉的肤色,面颊微红,眼睛被那白色一衬,如波光流转,美得惊人,她脸露古怪神色,道:“想不到没等来他,却等来了你!”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冰蓝到底是谁? 泪红雨全不知害怕,笑嘻嘻的道:“哦,我可没与你相约……”心中暗想,为何她这么说?难道她竟真的认识自己?可是自己这么多年,可从未出过小山村啊? 凌罗却没理她,脸上似喜似怒:“你既然来了,想必他就在后面……”她优美的一笑,“如果我把你这张脸划了,擦上蚀骨花,不知他会不会来救?” 泪红雨一听这蚀骨花的名字,心惊肉跳,忙道:“不用划了,肯定没人来救……” 凌罗道:“你怎么知道?”说完,手掌一挥,向泪红雨面上划去…… 泪红雨见她眼神坚定,毫不迟疑,吓得哇哇大叫:“救命,救命,划了脸,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边叫边想,看来以后真的要破相了……以后还怎么做冰蓝王子的随从啊…… 却听见大厅之中忽然传来一个悦耳好听的男声:“我的随从,自然只能由我来处置,何劳他人动手……” 空气之中传来铮的一声,泪红雨忽然感觉拉住自己衣襟的手一松,身子踉跄后退,跌落在地,而那凌罗捂着手腕,腕上鲜血流了下来,她却不见一丝怒气,欣喜若狂的望着大厅一角:“你,终于来了……” 泪红雨却大呼小叫:“大哥,大哥,你来救你的小随从了,大哥还有如此关心自己地时候,一时间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哥,您真好……再帮我擦擦手……” 拿两只手在他的手摆上使劲蹭…… 凌罗见了,早忍不住,冷声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找我,还是因为她?她为何没死?除却容颜之外,身材变得这么矮小,倒像幼女一般?她不可能不死的,中了九罗花的人,不可能活在世上……哦,你为了救她,这么多年,都没来找过我?既使我带走了你最重要地神器?” 她的神色渐渐变得癫狂,看得泪红雨心底生寒,不知道她在唠叨些什么,自顾擦着手上的黑迹,把两只手擦得白白的,这个时候地冰蓝王子变得和蔼可亲,不但不阻止,还有把另一片衣襟也拿过来给她擦手的势头泪红雨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仿佛不知道痛疼一般,表情平板,步伐看似僵硬,行动却极快,自己这边的人跟本阻挡不住他们只见这大厅中央长桌忽然下陷,还好齐临渊与老太妃为躲避打斗早已站在墙角,要不然 只有小世子齐临渊用阴沉沉的眼光望着他们,一掌砸在墙上 凌罗勉强笑了笑:“王爷,我既为你的阶下之囚,你又何必为难于我,王爷智慧高绝,不会做毫无理由之事,既救我出来,必有王爷您用得着的地方,王爷何不开门见山,让臣妾为王爷效劳?” 米世仁哈哈的笑了两声,轻摇折扇,道:“好,既然舞妃娘娘说得明白,我倒不兜圈子了,舞妃娘娘应该明白,本王想要地,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凌罗掩口微笑:“我只不过是一名女子,又怎能知道王爷的心思?王爷何不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她想试探这米世仁到底知道多少普罗王子地事,因为,她明白一点,筹码只有抓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掌握大局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泪红雨看他吃得摇头晃脑,仿佛这东西是天下第一美味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真的失忆了呢……”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趴在地上地人也摇晃着站起身来,那是一个非常健壮的男子,身形高大,肌肉虬结,泪红雨不敢肯定的指着他:“他是莫名?” 莫铁刚露出一点喜意收敛了八千岁地狂傲,一如她与他初遇见之时的画眉,小心翼翼,腼腆沉默,她地所有饮食都由他亲手送到房中,他小心的放下手中的玉米粥,金黄色的玉米粥在桌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守门侍卫整齐的排在大门两边,街上行人虽如梭 他自己也不明白冷静自持的他米世仁未用标有千岁府标志的轿子送泪红雨回去还在腹中品尝吃豆腐的滋味,认为这豆腐味道不错,很好吃耐捏,被自己这么捏,他都没有尖叫让空中飞翔的鸟儿都摆不动翅膀 两人揭开轿帘,跳下轿来,轿夫们直挺挺的站在大路中间,腰直如梭,没有丝毫异样,轿子还是平稳如昔” “八千岁,如果现在有一个隐国正宗的血脉在这里,要你扶他登上皇位,是愿还是不愿呢?” 泪红雨终于听明白了,米世仁成了齐临渊的叔叔?齐临渊是隐国公主与西宁王的后代,他与当今皇上不是同胞兄弟?血源关系还是有的,只不过,是远亲 在他看来,大齐境内,不知有多少冤魂野鬼游弋,每年死在地鸡地鸭上地人都不知凡几,取人心脏的某些练功人士,又算得上什么? 可他看见西宁王的语气,却暗暗感觉不安,对危险,他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很多时候,他就是凭着这一股敏锐,躲过了很多次的危机,今天,他又感觉到了这种危机,而且,这种危机,不同于以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 西宁王心中暗恨,如果不是自己的儿子坚持要娶她为妻,而且,以此为条件,才愿意登上皇位,他又怎么会妥协?他知道她的性格,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唯一能威胁到她的,恐怕只有她身边的这位夫子了不管是用琴声,还是笛声都好,一定要加上内力,才能变成杀人的武器,没有内力的音声但是,最终 不可否认的,她是个女人,女人都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天生有一种狂热的 而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男子,班布看到这名男子,却不由自主的寒意直透心底,他那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让自己感觉,仿佛自己是他的猎物…… 特别是,这班布人虽老,但视力极好,他居然看见,那白衣人用舌头舔了一下唇角……就仿佛自己小时候看见一大盘美味就在眼前,想吃又暂时吃不到地时候 而班布地大儿子查卡,却被眼前出现的美女撩拨得心痒难熬,更何况,对方只有两人,在草原上,刀枪就是王道,有的时候,抢个把人,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夫子 宫熹眼中自然也露出一丝喜色,却板着个脸,懒洋洋的站了起来,走近了她,皱眉道:“看看你这样子,熟悉的人知道你是个女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人妖呢!怎么搞成现在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这是在嘲笑泪红雨半途上换的男装,这套男装,是白衣人不知是用偷的,还是抢的 不过本着有便宜不占非小人的精神,她还是在腹中应了一句:乖儿子,你可别死在了我的前头,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就不好了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听见,大地仿佛有鼓槌锤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泪红雨向远处望过去,她清楚的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仿佛有一线与天相接的黄沙从那边涌了过来,那黄沙越涌越近,而地面地震动越来越强…… 班布老爹面色如土:“眼镜蛇兵团,是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渡过了山谷……” 而这队商队,忽然间人人惊慌失措,一些年纪大地男子,甚至翻滚落地,跪于地上,嘴里喃喃而呼,合什而祷,估计在企求神佛保佑 可是,这位诡异的情形,居然让马匪们有了几分忌惮,没人敢像以前对待其它的商队一般直接手起刀落居然猜中了! 泪红雨大感后悔,她自己是女人,当然知道,女人是小心眼的…… 狐假虎威的结果,是不大好的…… 那领头人一扬手中的弯刀,四周围的骑兵围了上来」   「妈,我问你到底曾不曾收过高哲写给我的信?你老实告诉我   高攀┅┅不要她做他们高家的媳妇┅┅邵荃霍然瞠大了双眼,既仓皇又惊愕的看着母亲」   「我没有要麻烦你们的意思,只要你们让我进去我会自己找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去打扰到你们店的客人,我┅┅」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邵荃皱了一下眉头老实回答他,但这可不表示她有耐心等他问完她的祖宗十八代,尤其在见到他还对她露出那种评头论足的嘴脸时,让她浑身都感到不自在这麽多人,她该怎麽找父亲?   「邵镇东在五号桌   「唔┅┅」   眼见父亲遭受他们无情的踢打,却动弹不得的邵荃急得哭了出来,她口中不断发出咿呜的挣扎声,四肢亦尽其所能的扭打着,试图挣扎箝制去救她父亲,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怎会是她身後大汉的对手呢?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踢打到吐血,然後不断在心中哭喊着,拜托别再打了,别打了!天啊,来人呀,谁来救救我们?拜托别打了,拜托┅┅   「停   「彭先生,难道你真的就这样把那棵摇钱树送给他?她的价值可不只区区一百万呀!」雄哥抱不平的对彭大海说」   走到他隔壁的房门前,邵荃在他的注视下,在「咦」声中推开她所要住的那间房门,然後措手不及的再度被他母亲特立独行的超凡品味给吓了一跳   站定在离他一步远的前方,她双眼回避他那令她感到不安的黑色眼眸,平视的看着他的胸部,紧张的忖度着他到底想怎麽做,为甚麽不说话?   「再靠近些   「你在想甚麽?你在後悔当初作出跟我走的决定是不是?」他黑色眸子须臾不离的望着她问道   「不!别离开我,高哲!」她硬是巴着他不肯放,一脸仓皇以含泪的眼眸紧促的盯着他,「别离开我她常在想,若是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话,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不闻不问,这就是女人留住自己男人的第一件首要守则你的事办完了?」邵荃回过神摇头道   「邵荃你来」   看了母亲一眼,邵荃站在原地解开塑胶袋上的结,伸手进塑胶袋中将头的东西掏出,「这┅┅」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叠信,握住它们的手微微颤抖着   听见她的关心,古绍全不由自主的咧嘴一笑」热吻一歇,女人嗲声嗲气的娇媚声随即撒娇的响起   「你┅┅儿子?」邵荃屏住呼吸,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他握紧拳头看着因承受不住他力量而扑倒在地的她,强忍着上前扶起她并向她道歉的冲动明知她心早有所属,但他却深信真情与付出可以打动她,并不时制造与女人风风雨雨的花边新问来试探她的反应,结果事实证明她果真为他动了情,但是事情为甚麽会变成这样?   「你就这麽想离开我吗?」他痛苦的望着她问邵荃,他的女人,即使他明天就要死了,他也要抱她、爱她,最後一次的抱她、爱她   「重感冒」众人纷纷点头,彭叶黄张陈亦在斟酌後点头   望着阎明眼眶中滴落的泪水,邵荃感觉一阵寒意迅速窜过她的背脊,将她整个人冻在原地,让她眨眼间便陷入了痛苦的深渊」她断然的说,意思是她要听医生说些甚麽,不管他将要说的是好是坏」阎明和邵荃一同坐入沙发,静静的等待以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上,不知道在思索甚麽的医生开口」他低喃的说,眼中闪烁着近日来第一次拥有的真正快乐,「我爱你,邵荃」他坚定不移的看着她说,即使病入膏肓,他独裁霸气的一面依然未有改变」古绍全苦涩的喃念道,他就是太了解自己的情况,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才会把握所剩的时间再次拥抱他最爱的女人,他要记住拥抱她的感觉,记住她的味道、她的体温以及她皮肤的触感与温滑,即使他死了也不愿意忘记她   同一时间,笑容回到了古绍全的脸上,他俯身亲吻她,「我爱你,同名女子   可是梦境仍然蔓延   若素狂喜,朝那一点点光跑去   摆脱身后猛兽,却直直坠入万丈深渊……   若素蓦然坐起身,自梦中醒来,大口喘气,一身汗腻,长发粘嗒嗒贴在颈背上   若素妈妈只好将蛋白吃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房东冯家姆妈微微有些犹豫,然而也仅仅是刹那时间,便讪笑一声,“小素谢谢你哦,每天都帮我准备早点要不是看在你们一家借在我这里这么多年,没有拖欠过一天房租,我老早涨租金了   若素叹息,“房东涨了两百元房租有些事   若素被楼面经理叫住的时候,正戴着橡胶手套,从一间套房里出来,准备到下一间房间,继续做大卫生,清洗消毒套房的卫生间”简妮伸手去捂艾玻的嘴,“看看苏西,多稳重   等化妆师在若素耳边轻声说,“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若素轻轻张开眼睛,站起身来,望进一人高落地镜中,刹那间只觉云涌风动,将一身低沉平淡一扫而空   不过一件衣服,换一个发型,略施脂粉,楼上镇日打扫房间的女佣也可以如同公主般高贵,怨不得那些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子,抢破了头也想嫁进豪门去   若素不知道妈妈的心事,洗干净手,拈一块冰皮点心,送到沈妈妈嘴边   若素爸爸在一间邮局送报纸,收入不算高,贵在稳定,福利待遇也好回到家里,若素在楼上做作业,爸爸就在楼下烧菜,饭就在楼上电饭煲里煮着,也不要人看管   客房部,市场部,秘书办公室,财务室……经理办公室,若素走近经理办公室,轻轻敲门”他轻敲座椅扶手,“你说该怎么做?”   “我建议由您信任的第三方,将现金交给沈女士,这样不留电子记录,沈女士方面应无异议   摸摸鼻尖,若素想,不晓得谁在背后嘀咕她?   为防感冒,若素还是戴上一次性”   若素妈妈点点头,伸手抚摸女儿面颊,“……”   若素握住母亲瘦弱手掌,笑一笑,“我工作表现好,现在转做长日班,没有以前那么辛苦,所以妈妈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不经历过人生波折,世事历练,妄谈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就如同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   可是头顶那片阴影并没有挪开的打算   若素半垂着头,边走,边数人行道上的花砖   只得寥寥数字:麻雀露面觅食   他可以想象若素在自动提款机前,查询自己卡内余额,发现五万元没有到帐时,一张小脸七情上面的样子   已经愤怒到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到了吗?   相隔大约一分钟样子,那个号码回拨进来   他倒宁愿若素撒泼,拳打脚踢,至少有年轻女郎应有的活力,总好过这沉静哑忍如一谰死水的状态   老板是一个胖墩墩浓眉大眼希腊人   只是空口无凭,若素什么也没有多说   若素轻吁一口气,就是这里了   第二颗脑袋大咧咧叫起来,十分兴奋的样子,“帝玖!大叔!有女孩子找!”   若素在院子里听得满头黑线   安亦哲垂下眼睫   若素见怪不怪,继续做勤杂工作,地板要拖干净,茶水间饮水机电源要关掉,喝过的茶水倒掉,杯子洗干净沥干,各办公室用下来的垃圾打包临走时带出去扔掉,检查门窗是否都已关好……都是琐碎小事,然而一桩没做到位,转天来上班,都会看得分明”   若素没有推辞,道一声谢,收下红包”安亦哲不想惹若素恼羞成怒,找借口走出客房   若素原不信这些,不过看见可爱婴儿朝她和妈妈笑,总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公婆来看望宝宝,周日一天,跑医院,煎中药~两天就这么交代了~ 熊宝宝未来一周都请假在家,吃中药调理,我都不好意思说数量又要降下来的话了~ 恩,以后周日都要去看中医了,固定不更新,向大家打声招呼,抱歉~ 15情”小水眨巴眼睛”   “好的,我知道了   留下若素在楼梯上,傻呆呆片刻看看她能不能注意到与众不同的地方,也看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资质”   七七渐渐了解若素   倘使不是她和丈夫没有挣大钱的本事,若素哪里会养成嗜钱如命的习惯?如果没有这嗜钱如命的习惯,若素哪里会去打那份该死的暑期工?如果不去打那份死暑期工,若素又哪里会遇见那些人那些事?   若素妈妈思来想去,觉得一切事情的症结,在于他们家没权没势   这时候一只皮球凌空飞过来,险险擦着若素妈妈的肩膀掠过,滚到两人身后的花丛后头去了   徒留身后几个充满八卦热情侦   未几若素过来开门,看见安亦哲站在门外地垫上,连忙侧身,让他进门   安亦哲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看见屋子被打扫得窗明几净,比他一人独住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素妈妈动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偏偏这时候若素在客厅里扬声招呼,“妈妈,安亦哲,可以吃饭了   那饭软硬适中,紫色颗粒格外绵软,味道十分清甜,意外地好吃但倘若他无意于若素,那她说她们是安副市长的亲戚,以小素的相貌学识,应该能找一个好一点的哪朋友罢?   这是若素妈妈的私心”他语气郑重其事,脸上表情诚恳无比,“请允许我以结婚为前提,与若素交往   “若素!”七七提高点音量,再接再厉,仍没有反应   若素找不到安亦哲对她青眼有加的理由   犹豫片刻,还是接听”   若素点点头   若素一人几乎吃掉半只蹄髈   安亦哲闻言,笑睨温琅一眼   这个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可是,并不咄咄逼人”   “做一个菠萝盏?”安亦哲笑,“没问题   若素起油锅,赶安亦哲出去,他偷拈一块西兰花放在嘴里,在若素怒瞪他之前,踱离厨房   再不甘心,也敌不过他日复一日的入-侵”若素耳里传进那几名男子简短有力的声音我知道有一间日本料理店的外卖寿司一极棒   若素扬睫,有些无神地望着他,又似望着虚空体半夜两点时,终于还是出声叫若素   安亦哲知道,这是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只是他毕业后,工作范围是国家安全,并不负责刑事民事案件,所以关于心理创伤的知识,泰半已经还给授业恩师   然而天意弄人,等他将案件交接完毕,做好一切文书工作,忙里偷闲,前去寻找若素的时候,若素一家,已经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一点音信   “想要什么?我替你拿   “我自己可以”   “……小素……”她怎可能不担心?那是她吃了如此多的苦,却从来没有在她跟前掉过一滴眼泪的女儿呵   两母女隔着三步之遥的距离,两两相望,有太多太多,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潮水般涌上心头   听见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望过来   若素核对阿姨的身份,才放阿姨进门      安亦哲从会议室出来,钱秘书跟在身后,这时有人趋上来,叫住他,“小安,有没有时间,谈一谈   “小安,英老爷子身体可好?”卜书记笑呵呵问”   那边若素冷哼一声,啪嗒,挂断电话   她并没有趁他上班未归的时候,带着母亲,一去不回,这教他心情大好”英杰瞪一眼小叔,然后笑着对小女孩说   车子一路向前,在曲折宛转的水泥车道上,开了一段时间,蓦然之间,便到了尽头,鲜花尽处,是一幢三层楼朴素农舍,房前一大片水泥晒谷场,这时已停着一辆国产小排量汽车   等将母亲安置妥当,若素才起身,走到角落,对住一瓶蚯蚓,一瓶鱼食,发呆片刻”安亦哲夸奖钱秘书   安亦军点点头,看一眼弟弟和若素,“出去兜兜?戴上帽子,这时候太阳最毒   若素环顾四下,她三五没来上班,此间也并没有多么脏乱,不见堆积垃圾与灰尘   时时有快递员在门口喊,谁谁谁的快递,可是楼上无人应答的事发生   “还不能吃!”若素轻喊”   “好幸福哦……”小水一边吃拌面,一边盛汤喝,脸上一副幸福表情可是,圆几一角,静静放着一碗拌面,两只干蒸圆子,并一碗鸡汤”安某人又说”   “做得来做得来!”安副市长一听,赶紧搂紧果篮,转身逃离厨房,到客厅里与百叶战斗去   换做往日,若素妈妈表示想休息了,安亦哲便会识趣告辞,可是今日他捧起报纸,一副打算将整份报纸连同广告版都研究透彻的样子 回到家里,静下心来想起上述对话,若素也不由得叹息,这些要求,在女人身上,同样适用 若素听过两段,轻声问司机,“师傅,这是什么音乐?” “大悲咒,还有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安亦哲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刹那间已经有所不同 就在空调毯盖在安亦哲身上的一刹那,他蓦然睁开眼睛,一把扣住若素手腕,待看见是若素,便又软下来,咕哝一声,“若素,让我眯一会儿有需要的,也不妨上来问我或者空虚和七七 上次好歹还有阿姨在,今天怎么办? 若素又把衣服套上,对着安某人的短裤,她觉得不自在到极点 卜书记家在市委大院,一幢两层楼房子,门前有一个花园,种满蔷薇”卜夫人冷淡扫一眼卜书记,“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 悖离万有引力作用,在空中飘浮的感觉,真正奇妙至极 安亦哲双手抓住若素的手,隔着手套,两人十指交-缠,护目镜后,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千头万绪,无处言说,在这脱离万有引力的片刻,悉数被抛在身后” 女记者拍完安某人,笑眯眯地收了话筒,“安市,祝你和女朋友观博快乐是,她不喜欢面对媒体 今天若素买到咖喱羊角酥,实属幸运 “喂喂空虚,我看到你藏起几只!”小水叫道 七七已经熟能生巧,听见破空之声,侧头,伸手,接下东西,看一眼,交给若素,“喏,小素,这一期外包稿件,截稿以前要交出来,否则帝玖会要你提头来见 英大哥家的男孩儿泽普,取出手机,调出游戏给囡囡玩 众人哄笑,说英生心疼老婆 英老爷子喝了会茶,与长孙和小外孙女略玩了会儿,便招手叫安亦哲,“亦哲,有没有兴趣陪我下一盘?” 安亦哲点头起身,“恭敬不如从命 老爷子咳嗽一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此事可以雷声大,雨点小,亦可以于无声处听惊雷,端看你想要取得什么样的结果 安亦军看见弟弟脸上淡而又淡的笑容,摇摇头,“阿二,你想清楚,当心假做真时真亦假,你想解释也无从说起” 安亦哲自回忆里抬眸,“我知道了,大哥 教练拿记事板同样扇向小水与七七,“不要偷懒,赶紧去练习!” 小水七七连忙找空场地,相对格斗去了自由搏击同任何一种技击运动一样,都要勤于练习,所谓拳不离手,就是这个道理”他笑起来,一双眼弯成一泓泉水,映着春花似的,清澈而多情的样子 若素点点头,喝一口运动饮料,压一压心头火“这个妹妹看起来面熟,仿佛哪里见过似的”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 若素爸爸点点头,他也觉得左近有不少好奇眼光投在他们一家身上,这使得他极不自在 门房保安见她一手拎一根席子,腋下还夹着两件衣服,忙从门房里出来,“沈小姐,要不要帮忙?” 身后的冰冷注视感,蓦然消失,若素松一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不用,谢谢 在若素怔忪失神的片刻时间,安亦哲脑海中已千回百转,下定决心 可是,多年以后,那个可以说是一手造成她人生所有苦痛的男人,单膝跪地,当着她父亲母亲的面,对她说,嫁给我罢,所有辛酸委屈,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安家沈家,都主张两人先把结婚证办下来,婚礼则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若素退后半步,疋在安某人身后,忍笑忍到双肩抖动”空虚倏忽抬头,向二楼道,“帝玖,我们杂志社终于有人脱离单身魔咒,步入婚姻店堂” “有!”空虚举手 若素有时想,安某人要的,也许未必是妻子,不过是一个能教他安心说说话,又不会给他添堵的人罢了 并没有因为一张结婚证书,便双双倒在床上,鞋脱袜甩,赤 安亦哲在她头顶吻一吻,下巴蹭一蹭她头顶的发旋,轻轻放开她,“技巧都对,只是缺少实战经验,吃亏在所难免”安亦哲笑起来,“英妈妈在这方面,是你前辈,她早年陪同老爷子出访欧洲八国,即使注重社交礼仪如英国,媒体也挑不出她一丝毛病来” “可不是?”总领事夫人点头”英夫人以这句话,作为当晚言传身教的结束语 若素凝视隔着人群,一点点走近她的男人,颀长英俊,淡定从容,眼神坚定专注 安亦哲笑起来,“工作面前人人平等,还请两位多多指导她,帮助她提升业务能力 虽然这平静,到得今时今日,也已经很难再维持下去,可是若素总希望生活能如潺潺流水,不必惊涛骇浪,涓涓细细已经足够 安亦哲笑着从一旁香槟塔上取下两杯香槟来,一杯递给若素,一杯留给自己,然后与若素轻轻碰杯,“敬你的镇定自若 安亦哲在自己亲自动手,与叫醒若素,由她自己完成洗漱的念头间犹豫一秒,俯身一手撑住浴缸,一手轻拍若素脸颊,“若素,醒一醒 可是,安小二,你总这样,在我打算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时候,不经意地在我人生里留下你的烙印,你教我如何忘记你? “安亦哲,我们就维持表面的相敬如宾,好不好?私下里,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不好?”若素想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听见母亲声音冷冽,“想得他们美!”   从此以后,他觉得母亲再不复从前   “妈妈对不起你,耀祖 不料你只是指一指我眉骨,“我有一种药膏介绍给你,抹上去揉开以后,很快淤青就会散去 “咔咔咔,九月份,我们就在同一所大学了” 我一边去为你倒水,一边在你看不见角度抿嘴微笑,“为什么?” “她说我重视兄弟,多过重视她,她觉得被忽视 然而,我只能这样,在离你最近,也是最远的距离,望着你   王妃口气放软,温言劝道:“好了,总之大婚一事在即,又是皇太后主婚,这事是万万不会变更的了!往后你只要安心等着嫁入宫即可,其他的事就不必想太多了!”   贞仪又垂下头来,两眼瞪着床头上的绣花枕发怔   贞仪身上随时带着纸笔,自从她出事后,只有额娘,嫂子兰欣和服侍她的翠儿看得懂她比划的手势,至于其他人,只得假纸笔和他们沟通   和硕怡亲王府,贞仪格格的闺房里正召开淑女大会,兰欣,贞仪,悦宁,小倩面面相觑,小倩立时三刻噗嗤一声笑出来“是啊是啊!都说双喜临门兆头好!老奶奶想的周到,要是我小十四,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么个双喜名堂哩!”   众姊妹摇头暗笑,这小妮子嘴巴这么甜,更肯定是有贼心眼!瞧她那对眼珠子骨碌转,就知道又要不安分了   贞仪应声,低着头走上前去   这已是最含蓄的回答,即不违背额娘的心意,也已道出实情   兰欣轻轻推开他,脸颊已微微泛红   兰欣续道:“让我更担心的是珍异,自从出事后,她明显的逆来顺受,完全失了自信!”见宣瑾没反应,她轻轻挣开他   “好啦,新娘子上轿了,纪事一道,起轿吧!”喜娘吆喝”同元戍使了个眼色   贞仪两肩一缩,心口一阵抽搐……她试图转身推开他   子澄眉头深锁   小十四当然和她有极大的不同——小十四活泼好动,能言善道,而她……她却是个哑巴!   贞仪抬起眼“不可能!”   贞仪睁大眼,清澄带怒的眸光,凝睇他黝亮,不逊的黑眼“或者你想利用女人天生的优势,换得较好的待遇?”   她直勾勾瞪住他,单纯到不明白他话里淫亵的含意   说自个儿好奇只不过是籍口,事实上她自从参与这桩行动,见到了桓祯后,便克制不住对他的倾慕……他俊朗的脸庞,挺拔的体格强烈吸引着她,更叫人着迷的是他定睛注视人的眼神!   她同师父,师兄闯荡江湖许久,从来没见过这般出色的男子!   他是那种无论男人女人都会教他吸引的拔尖人物!不说他出色的仪表和过人的智谋,单单他身上那股气势就足以摄人!   “林师妹,”他冲着林元秀撇开嘴,两眸掠过一抹解意的戏虐光芒   这期间隔了十余年,师兄同师妹以及自己虽有师兄妹之名,却因这层时间的隔阂,彼此并不亲近“你不知道?头儿他一早就进城去探消息,暗中查探对手有那些部署   “地穴?”贞仪却懵燃不知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她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似乎滑进地下一道穴洞内,接下来的情形她就在也不记得了……她能再开口说话,会是因为滑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部的缘故吗?   贞仪举目四顾,这才留意到此处并不是囚禁她的庄园,而是一处极大的天然洞穴,所感受到的亮光竟是有洞壁四周的湿苔所发出!洞顶出有一道缺口,下方是一大片柔软的湿泥,想来此处即是她掉落穴洞的地道出口!   此外洞壁的滴水汇集成池,池水清澈洁净,深可见底,奇特的是洞中极暖,因而此刻她身上虽湿透,却无丝毫凉意!   她身上回暖,原有的风寒渐渐在她昏迷之时,已不知不觉退去   “不知道!”   他居然这么回答她!   贞仪蹙起秀眉“你爱走就自己走!”   贞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疼了不说,这才发现地势异常陡峭,凭她的气力,恐怕走不了几步就要累瘫!   他丢下她自顾自的往前走,贞仪赶紧爬起来想跟上,两人间的距离却原来越远,到后来一个转角拐过,竟然失去他的踪迹!   贞仪心头一慌,更是卖力的向前爬走,可是始终看不到他的影子!以他的速度,他们两人间的差距只会愈来愈远,她是怎么也追不上他了!   “桓……你等等我啊!”   情急之下,她大声叫嚷,没想到他立刻从前方的转角拐回来——“有力气还不快跟上!鬼叫什么!?”他没好气的吼她,仿佛完全失去了耐性“不喜欢我这样?”大手更恶霸的进犯她的禁地——“你,你,你……”贞仪瞪大了眼,拼命的摇头   “还好吧!”他把她搂在怀中,拧紧的眉泄露出担心“当真不怕的话,你就试试!”   “试……试什么?”她怕死了!怕的连说话都结巴看这圣坛的形式,与开凿山腹的这股气势,十之八九,这里是拜火教徒所造!”   “可为什么这石室内一个人也不见?”   “走,我带你到另一处机关口!”他径自往前走   贞仪蹩起双眉,心口莫名地揪紧   原来那日王燕和元秀在林中也迷了路,所幸人林不深,过两日终于被庄里众人找了回来,两人直养了数日才恢复元气!   元秀被推挤到一旁,不怒不笑,阴阴地道:“王师姐可真快放弃!要我可是一直相信桓祯师兄必定会回来的!”   王燕也冷笑“二师哥,你搂着人家不放是什么意思?”   桓祯和贞仪这几十日都在一起,两人一道回来时,贞仪神情尴尬,暗地里也不知做了什么事!   现下连子澄都如此爱慕贞仪,王燕一想便心底有气!   子澄听王燕一说,才不情愿的放开贞仪,目光仍留恋在她身上,不舍得移去“意思就是,咱们可以剁下那哑巴手上的一截小指,带到王府去——”“我不同意!”子澄脸上变色,厉声道:“这种行为残忍卑劣,变态无耻,根本是禽兽所为!咱们自称为反清义师,岂能对一名柔弱闺阁,做出这种残虐无人道的行为!”   “二师哥,你说这话,意思是指我残忍卑劣、变态无耻了!?”王燕美眸中射出凶恶的冷光“可是这么做未免——”“子澄,你可是心软了?”桓祯对住他,犀利的眸冷得慑人   “燕儿!”王照见爱女受创,心中大骇,他转向划花王燕粉脸的桓祯,厉声质问:“你为何划伤燕儿的脸蛋!?”   “只是格开她罢了,若师妹不是一心想置人质于死地,也不至于弄伤自己!”桓祯若无其事的道,淡然无表情的俊颜,不露声色   他猛地倒抽口气,大掌握住她白嫩的乳房,硬大的男性迫不及待的在她体内猛烈抽动——“你好美……”他嘎哑的低吼,相对粗暴狂烈的动作,一手却温柔的护住她左肩的伤处   “贞儿,你好好解释清楚!”宣瑾明白德烈之意,面容也一转为沉肃   桓祯冷笑   王照却不明白,几夜赶路,前怕追不上义军,后又怕追兵赶来,一路受尽煎熬忧苦,终于在十日后赶上南逃的义军众人 “怎么这样?这个……好像也擦不掉……天啊!我……我也一起赔给你好了!”壮士断腕般的口气,但是小手仍不死心的拚命擦拭着 狗屎!你们才有病!他忿忿地再望回果果,她正困惑不解加上忧心忡忡地偷衬着他瞬息万变的脸色”聂柏凯率先走进最右边那座空无一人的电梯,金龙、石虎随后进人并按下顶楼──四十二楼的按钮”接着她就困难地缓缓转过身,本想把双手抵在他胸前,却发现她根本无法把手举上来,若是垂放在身体两侧又担心待会儿要是旁边的人稍微移动一下她就站不稳了,最后只好两手绕过男人的腰部扶住电梯墙壁他痛恨女人,却对她情有独钟” “不行!总裁特别指定的,怎么可以不去?”何香月取下果果手上拉里拉杂的一大堆文件物品,然后就推着她往门口走”果果犹疑一下才开门进去,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一票人,她更尴尬了,低头扭捏不安的绞着手“快、快!拿个脸盆来,我的口水快滴下来了!” 聂柏凯宠溺地抚抚果果几乎黏贴在餐盘上的脑袋” 果果叨叨絮絮地说着,丝毫不觉众人愈听愈吃惊“总裁?你确定说的是……我们总裁?” “是啊……不是吗?”果果被问得开始有点不确定”随后而至的马嘉嘉挪揄道” 高玲雅脱口惊呼,“硕威?硕威集团?”她紧张的拉着果果的手直摇晃着 “耶?免费的家教耶,你还有得嫌啊?”果果不认输的敲敲任飞的脑袋 “为什么?” “你……太遥违了,对我来说,你是遥不可及的人,只可远亲不能近拥 必须暗自垂泪舔只失恋伤口时,她可不希望还得分神去阻止她们追杀聂柏凯,那太累了吧! 因此之故,当这一天──“迷棚蛋,最近课后都不见你的人影,跑哪去疯了?”马嘉嘉咬着热狗不经心地问道”“啥米碗糕?”石美铃有听没有懂“不管你肯不肯定,你已经爱上他了你是我的生命,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嫁给我,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小苹果“爱!爱!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好,那就答应嫁给我“它喝了克宁奶粉!” 霎时,开心爽朗的低沉笑声溢满室内,果果满脸通红的望向床头,聂柏凯正有趣地看着她笑个不停,她又羞又恼地噘着嘴背转向他“爸“我发了!” 任父、任母、任豪犹站在玄关处发愣,他们张着嘴不敢置信地望着愈走愈近的聂柏凯,任迪、任飞则难掩兴奋之色的在一旁嘀嘀咕咕着 “真的?”韩威伦嗤笑一声” “哇!真大方!有够凯!”他“送的?”石美铃暧昧地问道” 第四章“玉米给你,翅膀给我,果果,虾仁拿走” 倏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奇怪,校园里哪来的电话?卫玉蕙望向高玲雅” 他立时沉下声音“吃了你后面那一位”大餐“吧!” 轰然大笑声中,果果的脸颊红似火 她歉然地谓叹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他父亲是我父亲为我安排的丈夫,所以我父亲才把一切都留给他……里奥,你父亲也留给你……” “留给我什么?他用命换来的一个小小帮派!”里奥恨恨道“我不会和你结婚 “圆圆!”聂柏凯大叫一声后忽然沉静下来,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一股森寒之气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上冒出 “是一位女士,她说……” “不见!”这老王是怎么搞的?他从不在寓所接待女人,老王最清楚这条禁令了,现在居然还来问他? “可是她说她是令堂门开处,一个中年美妇迎门而立,红发碧眼,风韵犹存的容貌依稀可看见年轻时的她必是艳冠群芳,即便是现在,仍可令不少男士忘我回首 珊蒂难堪地缩回手,苦恼她望向玛兰,玛兰则一迳地望着聂柏凯,神情苦涩悲玱地开口道:“柏凯,传闻你痛恨女人,甚至不让女人碰触你,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聂柏凯阴鸷地盯着玛兰“而且,你比谁都明白为什么”他贪婪的埋首在她浪密的长发中汲取甜蜜幽香 “我永远不会后悔,但是……”他迟疑地说道 走在最后面的任圆圆回头一看,主角怎么还在发愣,只好回头去拉着茫茫然的准爸爸一起走,还边调侃道:“还在等什么?要等孩子落地再抱着娃娃结婚吗?” “大哥,有人出高价要你的人头,是个金发外国人 “很好,立刻吩咐下去 果果望着床上苍白的人沉思” 果果满意地点点头“今年九月他就要作爸爸了” “喔“出去时顺便把银龙叫进来“真好!” “老公 中正机场入境处出现一对引人瞩目的男女,同样亮丽夺目的灿烂金发、蔚蓝的双眸,男的硕长结实,女的高姚健美,最令人侧目的是男女一模一样的长相“还得清吗?爸妈一个是利欲薰心、一个是背夫偷人,两人联手杀害了二哥的爸爸,而二哥连主谋的爸爸都未伤分毫的放我们一家人离开,这笔债……告诉我,唐尼,如何还得清?” 唐尼窒了窒,半晌之后才无奈地长叹口气“说的也是,恐怕一辈子也还不清了“好了,聪明妞儿,告诉我,下一步呢?先去找谁?大哥、妈,还是二哥?” “这个嘛……”她沉吟道“你瞧,二哥是个知名人物,找他容易,这是其一”银龙又恢复他一百零一个姿势,僵立如柱“有客人,对,我有客人” “二哥?”果果错愕地眨眨眼” 聂柏凯声调一沉” 聂柏凯深探望一眼唐尼” “你知道就好“喔,是你们喔,我们的校花和校草“妈……柏凯会来救我”飞鹰、月貂只等待令下便可潜入搜寻想不惊动屋内的人员是不可能的,但要在里奥伤害或挟持果果出现前搜索并救出人又是首要目的,他绞尽脑汁考虑要如何争取那段时间” 四个人应诺一声齐身隐入黑暗中 随风飘荡的黑发飞扬不羁,俊美的脸庞冷凝沉肃,轩昂俊伟的身躯昂然卓立,黑眸桀骜不驯地睨视着里奥,聂柏凯浑然天成的气势凌人 里奥喘了一口气,“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的就死去,那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受尽折磨、分分秒秒地感觉死亡的来临,我要你流尽最后一滴血才能洗清我心里的怨恨 急诊室里,医生不久就宣布伤者急救无效,已无任何生命迹象,请家属节哀顺变准备后事 不到半天,医务人员纷纷辞职的辞职、落跑的落跑,整个医院一团混乱 整整三十二个钟头,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轮班进入与死神战斗,连紧急从别的医院调派来的支援医生都束手无策,但是,整个医院都被风帮人员团团围住,谁敢说要放弃?嫌命长吗? 终于,医生脚步虚浮地从手术室里“飘”出,十三个人立刻一窝蜂地围过去上下一心的风帮则如常运作,就算大哥真的不在了还有大嫂,而大嫂不久也会生下风帮继承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大哥的子嗣,风帮上下毫不迟疑地将会全力拥护支持到底”果果又挖了一大匙送进聂柏凯口里 “嗄?” “里奥的情妇叫丽丝”金龙说道”聂柏凯温和地说道难怪他在美国就恨你恨得要命 他忙尴尬地移开目光“你不会真想杀了他报复吧?” 他笑笑摇头 不过,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挤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看不到的弟弟、妹妹还哭爹喊娘的要人抱” 高玲雅迎面而来 “嗄,准备人?谁啊?我不行吗?” “要你干什么?”高美铃无声无息地忽然出现在果果背后 “对不起 出乎意料之外的,聂柏凯的俊美不但引来大批女孩子的倾慕,连他那惟我独尊的冷傲气质也引来不少男性人潮 那一瞬间,他以为,卧桑在位的那段平和日子又回来了,这些年来的宫廷争斗并不存在,一切都还是初时的那样,不管发生了什么,卧桑都会力持大局地将它掌控住,再进一步地将它掩盖在台面下,就像这场风雪,在绵密的细雪飘下掩埋後,什么部下曾发生过,什么也不留下」 他怔了怔,回忆匆地走得老远,活生生的现实再次来到他的脚跟前 「没错 在她回来後,她却宁愿自己继续不知情下去,只因为看著每日在大明宫里处理宫务的他,无论再怎么忙碌,每到了夜阑人静时分,他的身影总会出现在云宵殿的寝宫里,静静陪伴著不喜欢黑夜的楚婉,每回,在夜里隔著宫廊凝望著云宵殿寝宫里不灭的灯火,她总忍不住要为他感到心酸 「借个人给我」卧桑赶忙招来一旁的离萧 他的目光显得空洞洞的,「默许铁勒的,不只我一人 铁勒想也不想,「赶她回去 急如锅上蚁的离萧,在冷天色的两脚一退离中军主帅大帐後,就心急地把他拉至一旁去探听情况 他比谁都知道,在离开恋姬时铁勒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他也知道,这些日子来,铁勒有多么想再见她一面,今日会发生这事,或许,他也在怪著自己」同住在一座宫檐下,他居然还得把妹子托给别人照料,他们每个人怎无时不刻不都在忙? 「大哥,南蛮的情况如何?」听他话里的意思,铁勒不得不推测在这次的南巡中,卧桑又和上回西巡一样找到了一堆麻烦」车舆缓缓停行,抵达啸月夫人府上时,离萧恭谨地打开车门 卧桑皱皱眉,不容反对地一把将他给拖下来」要不是别有企图,卧桑怎会无端端的把这事交给他? 被识破了,这小于愈来愈精明了 「知道吗?你比我还不敢亲近自家人 太子卧桑亲赴西戎与南蛮视察关外形势三年後,天朝以北的北狄烽烟燃起,北狄外族兴兵侵入边城,圣上派遣定威将军率神风大军远征,神风大军苦战年余北狄才稍息战火,战後,太子卧桑代圣上出巡北狄,归来书表上谏,天朝以北边关需有大将派驻,以巩国境 她和他一样,长年离宫孤单惯了,也因此更能越过他心中所高筑起的藩篱,当他们这两个话不多的人聚在一起时,即使不开口说话,只是坐在一块静看著庭中的园景,即使方才聚首就又要分离,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为他深感不平的恋姬蓦地站起身,拉拢了裙摆就要走 剔透的明眸直看进他的眼底,将她多年来的不满发泄出来 他在怕什么? 奉母命来邀贵客入内喝茶的沁悠,在草皮上没找到另一抹贵客的人影後,好奇地推推站在原地发呆的恋姬 「太子太忙,谁嫁了他谁准当深闺怨妇,老六古板无情趣可言,老七有个亲亲表妹了,老八、老九都太嫩了点 「没……」沁悠将话含在嘴里低低咕哝,「不是那样就好 春光处处,落英缤纷的大明宫花园里,人如潮花如海 往事是一颗随风的尘埃,早在天地间无声飘逝而过,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铁勒,而她,也不再是她 两年不见,他的外表有些改变了,不同於其他兄长们的斯文俊美,他的轮廓深邃立体,一双醒目的黑眸变得更加狂放灿亮,举手投足间所散放出来的沉稳与冷峻,压倒性地赢得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她的心房……微微悸动 心慌意乱间,她抖了抖身子,明明就是个暖春,她却觉得无比寒冷 细雨纷纷迎面而来,恋姬在草叶皆沾了雨珠的园子里竭力奔跑,恍然间,当年他在啸月夫人府里逃躲她的背影,浮映在她的心头上,与如今的她缓缓重叠後,清楚地印证出,她也已踏上了与他当年相同的路途,一前一後,他们竟犯了同样的错」他嘶哑地开口,极力想压下心头源源不断涌上的那股冲动 他不会放弃,不管有什么阻晓在他们之间,他也不会放弃她!但他,怎么可以…… 她不知该有什么反应、该说什么话才是对的,不开口,怕他错认为默许,若是开口应允或拒绝,那又皆是欺己 「你怎么知道?」恋姬警觉地转首,看向他那一双听说总是能轻易看穿一个人的眼眸嫁他?她没想过这么远,她只是,逃到他身边来而已 「我不在乎 他在伤害她? 不,他从下想伤她的,他只是想…… 「你是我的哥哥,你是我的……」恋姬低声地轻喃,彷佛再找不到其他字句可阻止他,只能一味地重复 带她走吧,带她离开这纠结难解的情网,这样,谁都不会伤心,也不会再有人落泪 卧桑听了深吁口气,随後直接走至已经深锁了三个日夜的门扉前,对门上的门锁试了又试,但遭铁勒反锁的门扉却是怎么也打不开」该出手时不出手,到头来还让恋姬去嫁个她不爱的人,眼睁睁的看恋姬铸下大错却不阻止,他是怎么当兄长的? 「你要我怎么告诉小妹?」卧桑的怒气再度被他挑起,「说我不希望她嫁给你以外的男人?还是说我赞同她与你来段不容於世的乱伦畸恋?」 「至少别让她勉强自己!」恋姬可以不接受他,但她怎可以强迫自己嫁给不爱的人?如此一来,她怎会有幸福可言? 「这是她自愿的!」恋姬执意要嫁,母后又在一旁使力,他能做什么?他找不到半点不能让恋姬嫁庞云的理由 「老二,别那么自私 他匆地回过眸来,唇边扯出一抹淡凉的浅笑,「我会让你有机会弥过的 跟他走?他犯险夜半闯进凤藻宫里,就是要她跟他走?他是怎么了,怎会做出这种事来?万一这事被他人知情了怎么办? 因时间紧促,不能再等下去的铁勒朝她勾了勾修长的五指 「到此为止」喳呼些什么呀?天朝大事都顾不得了,亏他还有时间去在乎庞云这件小事? 离萧不肯死心,「殿下……」这件婚事可是圣上亲自颁旨的呀,失了未过门的新娘,就算他们再怎么费思量为铁勒安排,事情怎可能下闹至台面上?庞云愿不愿善了还是一回事! 卧桑的厉眸直扫向离萧,「还不照滕王的吩咐去做?」 「是……」主于既已拿定了主意,离萧纵有再多下满和为庞云有多不平也没用 今日他会如此,不是没有原因的,回想以往,无论日子再怎么样苦,都还有一双等待的眼眸会看著他,当他知道连那双眼眸都将被别人夺走时,他才明白委屈自己并不能得到什么,反而是失去得更多,现在,能不能自父皇那边得到什么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只想留住恋姬,不计代价」 她悚然一惊 「老二「圣上已做出圣意」今日在铁勒亲上翠微宫後,圣上已接受他所提出来的提议了」卧桑拍著他的肩头慎重地交代,「帮帮恋姬,也帮帮铁勒,别让他们伤了彼此 「天色,送皇后娘娘回凤藻宫 「条件一,你与铁勒即刻离京,往後不许你们俩同时出现在京兆 「我要留在京兆,我不能去北狄的!」她要是去了,那么他们三人的纠结就再也解下开了,而她往後将背负些什么、将过著怎样的日子? 「我……」卧桑试著出声,但到底,还是把到了舌尖的话收回来 铁勒停止了步伐,淡看卧桑一眼 「小妹,别这样 望著那张极为肖似女人的脸庞,恋姬想了想他方才所说的话,再诚恳地告诉他 大感不对的野焰忙对她挥著手,「就、就……当我没问,你也知道,我这个粗人天生就不会说话!」 旁观的冷沧浪受不了地抚著额 她的声音里泛著抖颤,「他……放弃仕途?」她最害怕、最想避免的事真的成真了?他怎么那么傻,前程似锦的他,为何要这么做? 野焰挤著眉心,「应该是吧,下过听说太子有拦他,希望他日後能够回朝为天朝效力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收紧了怀抱,可是他却发现,无论他再用多少力气将她紧拥,再怎么亲密相偎,他们之间横划开来的距离却比从前来得更遥远 铁勒音调沉沉地,「我还在考虑 守在殿门前的宫人们,在铁勒即将步进殿内时,齐身横挡在殿前拦阻他的脚步 「王爷,娘娘不许你……」 铁勒朝他们冷森一瞪,不怒而威的气势立刻将他们吓退两大步 她扬高了音量,「我说过不见你!」 「关於父皇的口谕,儿臣已自行定夺」无论她听与不听,打算把话说了就走的铁勒,迳自道出来意 「你想怎么做?」他……他已经决定好了? 铁勒继续道出:「依父皇口谕,进攻北武国一事,儿臣势在必行」 「你……」西内娘娘震愕地瞪圆了眼眸,「不许你摧毁北武!」 他眯细了眼,「母后情愿儿臣违抗父皇旨意被父皇革去一切?」她分明知道,不从圣意的话,他会有什么下场 「出去,全都给我出去!」她失去理智地扫下榻上所有的东西,将眼前所能见到的东西捣毁砸碎,将一室的人都给吓了出去 悬浮在寝殿中,那一双著白袜在空中来回摇晃的小脚,令他惊悚得遍身打颤,轰轰的心音直在他耳际作响,他动作极为缓慢地仰起头,视线一点一滴地往上挪移、再挪移,倏然间,他的眼瞳空洞地瞠大 「你若爱他,就去找他吧「若是皇后能够谅解,那么你就回凤藻宫,皇后要是还在记恨,你就留在大明宫,往後这座大明宫是属於你的了 「王爷 铁勒反覆地吸气吐息,试著不让自己看来很紧张 半昏半醒,浮浮荡荡的梦境里,卧桑凑近了脸庞这么对她说 她眨了眨眼,浮动的眼瞳无定根地漫游著,神智一片模糊 带兵御宫的北武王,坐在马上不语地瞧了瞧天色,即使明知北武国存亡已在旦夕,他仍是没有与铁勒交手的打算,但再也等不下去的北武副帅,在见了北武王下动如山的脸色後,终於打破沉默忍不住向他催上一催 自进城後就一迳保持沉默的铁勒还是不出声,半晌,无视於佐将军的阻止,他也仿效北武王的举止,只身一人策马来到城心,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的大军远远抛在身後 睡梦中的那张小小面孔,怎么看,也不像他」在这片土地上,有个一直是真正属於他,而他却从未去取得的东西 至少,气氛就不对 铁勒不屑地睨他一眼,「你以为我是谁?」这种把戏也好拿出来在他面前耍? 他又不是初入营的新兵 「我只是要向你和北武国所有人民证明,我才是下一任新王的不二人选 因北武王的沉默,殿上又再度哄哄闹成一团,坐在北武王身旁的铁勒侧首看他一眼,谁知北武王的反应竟是两手环著胸,大有不插手帮忙之意,那张脸明明白白地写明了,他北武王虽是认了儿子,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承认他的地位 冷天色爱理不理,「别开口啊,谁开口谁下一个倒楣 驱之不散的忧愁拢聚在恋姬的眉心 是友是敌,仅在一线之间 「你的心 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心? 「它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看著他眼底的不确定,恋姬拉著他的掌心按向心口,让他感觉温热的体温和鼓动的心跳」 「论功拔擢,每逢年半考核职等,每至秋末、仲春上职依例提拔下属 佐将军忧心忡仲地抚著下颔,「你认为王爷与寰王交手,何者会胜出?」 「别忘了寰王可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 「回答我……」恋姬这时可没那份心情,蹙著眉将他的脸庞挪开 「这是最後一次了「这是我们十个兄弟妹最後一次聚首,因此我得带你一块回京 她朝他伸出素白的两指,「就算过了定威将军这一关,别忘了,後头还有驻京的民团和护京兵团这两道关卡」虽然来到这後就不曾中暑,他也有好几年没看过落雪的景致了,但现在他还真有点怀念又闷又热的南方」眼看百日就快到了,再等下去,那就什么皇位也都不必争了」 照著她的想法去考虑过後,律滔对这个作法仍是觉得有些不妥 趴在桌案上休息的舒河动了动,抬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来者後,再精神不济地坐起身 「你多久没歇息了?」自他离开滕王府住进兴庆宫後,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就连芸湘也没法将为政局悬心不下的他给拖去歇息,再这样下去,他会累垮的」 「什么?」和寻常人一样,怀炽首先看的也是好的那一面,对底下那些暗局也不甚明了」舒河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提供了他一个受害者」舒河匆地叫住他 自这场角逐皇位的战争掀起後,他们每个兄弟,谁人背後不伤人,谁人背後不被伤?手足相残、骨肉争锋,表面上看来,这是他们这些皇子自个儿求仁得仁,是福是祸全都是他们的贪念和野心所招来的,这点他无法否认,也不想逃避,可是,又有谁曾去揭开清凉殿御驾後的帷幕,去看看隐身在暗处的父皇,他老人家脸上那份将他们摆弄於掌指间的笑意?那抹,远比冬雪还要寒冷的残笑 停军在降龙坡的铁骑大军人数,远远超过他初时的估计,按理说,带著十五万大军进攻北武国的铁勒,旗下兵力应当会被北武王削减至十万或是八万左右,谁也没想到,铁骑大军非但未减,还额外吸收了北武国的兵力,使得大军的人数直逼三十万,北武王究竟是怎么了?不但没消耗掉铁骑大军的战力,反而像是全力支援铁勒似地,更壮盛了铁勒的军容」 「王爷,咱们何时进攻?」花间佐忧愁地转著十指,直在心底认为他们实在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再这么耗著,大军的粮草恐将会是个问题 「小花 「咱们得快回去 「正在栖凤坡决一生死」他实在是不懂,野焰都能拿下整个西戎了,为什么只要一遇上铁勒,他就对自己没有信心?铁勒真有那么可怕吗? 风淮听了又急又气,踩著烦躁的步于来回踱步」被宫家派来接替宫悬雨的宫御风,走至他面前向他报告京内的最新消息」庞云翻了翻白眼,才没他那么乐观 挫折过後,风淮抹抹脸,重新提起精神面对问题 「嗯……」佐将军将头压得低低的,「紫宸殿已失守,襄王与残存的水师都聚在云宵殿内死守……」 「七哥……」她一手掩著唇,惶然地拾首看向铁勒 「还有 「你的对手在这!」带著中军人马与他硬碰硬的冷天色,飞快地疾驰而来,并迎面朝他挥出一剑,不让他有闲暇去拦截铁勒以恋姬的表情来看,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後,她并不是与铁勒处於敌对的状态,而她也不反对铁勒带兵返京,这是代表著,铁勒并无意争夺皇位,或是,恋姬愿意叛国支持铁勒为皇? 疑心四起的人并不只卧桑一个,此刻的铁勒,同样也眯著眼打量著他 「撇开父皇不谈,也为我想想好吗?」卧桑疲惫地以指梳著发,「我累了,放过我吧,我不想成为天子,我只想当个寻常人而已他更明白,站在太子之位上,他无法处理好三内的内斗,也没法除去三内大老免得再继续制造朋党之祸,因此在登临天下前,他决意撒手换将,改由他的皇弟们亲自操刀上阵」律滔会弃降,八成就是想保住皇后这个靠山和葛沁悠  朵湛目光空洞地直视著战火过後,沾染了烟灰尘埃的地面 朵湛深吸了一口气,自袖中取出下离身的手谕,在开封手谕後,转身朝卧桑扬扬手 宫御风立即来到他们的身旁,但在看过了庞云的伤势後,他满脸遗憾地朝风淮摇首 「王爷,南蛮大军已击败定威将军来到京兆外头了!」 铁勒怔了怔,「里应外合?」舒河在翠微宫里挟持众臣,霍鞑在外头著手攻城,他们两人……想在这个时候打下京兆? 卧桑一掌按紧铁勒的肩头,「圣谕为重,你先盖印让老六接下大统」手谕都已成圣旨了,朵湛可不能在这时继续想著让他来当新帝」 朵湛顽抗地摇首,「他不是你,他给不起也做不到的!」风淮怎么做得到? 他的心太善良了,不要说什么,就拿他们这些沦为败者的兄弟来说好了,为了大局著想,风淮就该视他们为败寇动手铲除,可是以风淮的心性来看,他根本就不会动自己的兄弟一根寒毛 「还有……」禁军统领为难地皱紧了眉心,「滕王挟持了六相阻挡我军前进 就在霍鞑击败定威将军,一如他所承诺率南蛮大军进抵京兆,准备著手围城进攻京兆时,对这场皇位争夺战一直抱持著乐观态度的霍鞑,在铁勒打开京兆城门率军出城时,他不再那么乐观了 「烦死了!」烦闷的霍鞑撩起大锣嗓,一口气把他给轰得远远的」再怎么说,他也都是降兵,他凭什么去跟风淮谈条件?而风淮又怎可能答应他? 「二哥,你最好是叫老六别动老四一根寒毛 他只是想让每个人,都好好的活在世上…… 反覆温习著心中多年来的祈愿,风淮很痛苦 作梦也没想到,当梦想化为泡影,冷清的现实来到面前,那一直搁放在心中的祈愿,就成了根扎在心头上的锐利芒刺」拖著伤赶回来的卧桑,举步艰难地由恋姬扶进殿内後,也来到风淮的面前跪下 野焰紧闭著唇下发一语,朝他拚命摇首 铁勒叹了口气,一手按扶著风淮的脑後,将他按至自己的肩上,风淮随即伸出双手紧紧攀附捉著他,像是希望铁勒能再多给予他一些勇气和力量,任他逃出眼眶的泪濡湿了铁勒的衣裳 考量过後,我迟迟不下笔写第一本,因为写作并不只是我一人的事,还得考虑到出版社的立场,若是这套系列不能为出版社带来利润,那么我首先就破坏了我对出版社的职业道德,因此,我曾想把这套系列束之高阁,就当成是个不能完成的梦想 写(九龙策)的期间,我放下身旁所有的杂事,全力投入这套系列,不可否认的,前前後後我是下了工夫,可也诚如他人所言,我并没有把它写好,因为以这系列的题材和方向性来看,能写的还有很多,切入主题的方式也还有许多种,当然得到的结果也能更好,如果我再多花数倍的心神和精力,以及我最需要的时间,少睡一点、多想一些,也许我可以将它写好一点,可是已成为事实的部分并不容得我改变 发行了前八本书後,外界对於这套系列的评语有好有坏,有人因言情成分不足根本不看这套系列,也有人是因为这套故事的内容而开始认识绿痕,无论是前者或是後者,我都要说声谢谢,谢谢你们与我一块参与这套大型故事 读者来信有提到关於季节的问题,在此回答一下 李卧桑?怪,很怪,害我老想到李安的「卧虎藏龙」   鄂父继续指责道:“把鄂家的血统和经商之道传下去,否则你就对不起鄂家的列祖列宗,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安乐公主打断鄂少葆的话说道   汪素素是鄂少葆妹妹的女儿,鄂少葆的妹妹因病早逝,汪素素的父亲因汪素素的母亲没给汪家生下男丁,于再娶了   这里是南方的一座城镇,冬暖夏热、不曾飘过雪”鄂五天回道,视线同时环顾着四周   尹总管就是守着尹大学士这个最后希望,只要阳王府来迎娶尹芷蒿,他就可以离去了如果我们家小姐真无法成为王妃就香消玉顼,我们也只能认了我现在替平乐爷向你们家小姐提亲,让你们家小姐能够光耀尹家门楣,而嫁妆得是这块土地鄂无天确实不常在府里,不过不至于一、二年才回来一趟”尹芷蒿喊住她 第三章   三年后——   清晨,公鸡啼叫着   领队的人向鄂无天禀报道:“爷,前面山路坍了,官兵要过两天才能到达这里清除 第四章   商队一进入迷魂林,很快便迷失在迷魂林错综复杂的小径上   到“迷魂寨”之后,她变得喜欢笑,喜欢不拘小节的笑,毋需像闺女般,想笑还不能开怀的笑   “该死!”鄂无天低咒一声”   “是”   喜欢他不喜欢阳景?这句话莫名地消了鄂无天的火气,可还是无法解除她带给他的狼狈、窝囊”鄂鸿点燃了烟雾管子   她略带羞涩的小声回道:“让你证明   “那在你还没证明之前,不可以污蔑我和迁儿”   “你以为耳朵捂起来就没事了?”那会憋死人!鄂无天没好气的说道:“天经地义也不用搞得唯恐天下不知”   “那、那我去叫他们今晚先不要制造娃娃   “你不该再想着你的小表哥了   甚至当车队在进入有县衙的县城后,汪素素提醒他可以立刻调动官兵捉她时,他总下不了命令,始终推说还不是时候   没回“平乐府”,而是直接到安乐侯府,当然是为了鄂少葆的寿辰和鄂无天及汪素素的订亲宴   “毒蛇   “不要动   “哦”他接着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就是要和你制造娃娃   鄂无天和尹芷蒿的谈笑声,不时的从马车里传出来,妒煞了汪素素”鄂无天继续送酒人口”   女人还没靠近,鄂无天就伸手制止她,这个有狐味,他已经闻到了   “够清楚了,立刻找人把尹姑娘送到边关给阳景”   她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坚持要见他一面   尹芷蒿的视线移到他身上,无神的眼刹那间蒙上一层氤氲   “菊儿,你匆匆忙忙的做什么?小少爷不是要你照顾他的朋友吗?怎么跑来了?”安乐公主问道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不知该怎么拒绝她,只得喝下那口粥老实说,我也待素素如亲生女儿,可缘分这种东西很奇怪,她并不是那么贴我的心,比较贴她舅舅的心,而你却很贴我的心我一接到公文就连忙赶来救尹姑娘,可当我到了县府衙门,他们说尹姑娘让平乐爷救走了,所以我才登门拜访不是我不孝,而是爹的做法根本就是自私,我不信鄂氏的列祖列宗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怪我们太过仁慈善良   “没错”鄂无虑紧接着说道         jjwxc  jjwxc  jjwxc   鄂无天抛下所有顾虑携尹芷蒿而去,他丢下的包袱自然得有人承受,承受的人自然是阳景、汪素索还有鄂少葆 直到那时,何玉馥才知道母亲一身武功,早已超越父亲,甚至连华山掌门都比不上 不过神力天王大开碑手丁重三是少林俗家弟子中的第一条好汉,碎碑手楼八丈在丁重三的阴影下,声名虽然不小,却被许多武林朋友忽视了 他们全都骇然色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唐凰身形如电,掠回原处,见到黄彪仍自发呆,以为这是一个浑人,叱道:“你还不滚开?莫非要让姑奶奶再给你两巴掌?” 她用川西方言说出这番话,听得黄彪似懂非懂,直在瞪眼” 刘锦标问道:“师父,那你呢?要不要到太白居?” 黄彪道:“我回武馆后,赶去百花楼找你大师伯,他昨天接待了从北京来的客人,据说是京城有名的剑圣聂大侠……”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道:“你大师伯说,聂大侠是锦衣卫里的高官,这回带着四十二位锦衣卫高手,易装南来,有极机密的任务,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和手下的锦衣卫来对付这些杀手!” 刘锦标一竖大拇指,谄媚道:“师父,你真是跟诸葛孔明一样,运筹那个幄的安天下 风漫天扣住了欧阳朝日,喝道:“小王八蛋,你再口出不逊,老子废了你!” 他们两人之间,从发生口角,到风漫天出手,仅不过是眨眼之间,同桌上的李英奇一怔,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四大龙使手中举着酒杯,眼看这种情形,全都停杯向坐在邻桌的金玄白望去 所以杀死剑豪聂人远,是“拔牙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利胜光是在两年前奉师命去探视丁重三时,在北京认识聂人远的,由于两人臭味相投,双方没有利害冲突,再加上利胜光手头大方,于是结为好友 可是他一被余断情的刀意锁住,便感到全身起了阵鸡皮疙瘩,未等对方走近一丈,他大喝一声,连环三拳已经攻出” 朱天寿脸色怪异的看了金玄白一下,邵元节唯恐金玄白听出蹊跷,忙道:“金侯爷,请问你用御剑之术,几招可以杀得了聂人远?”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他还不配我用御剑术 他们平常所持的铁尺、单刀、锁链,扔得一地都是,没人敢再碰一下 街道这边的人群四散逃窜,也引起另一端围观者的不安,随着杂乱的耳语声传了开去,那些围观的百姓也纷纷逃窜开去 甚至还有人上起了门板,熄了灯,躲在楼上或门缝后窥视,提心吊胆的继续看热闹 随着聂人远移身变式,金玄白一刀劈空,他朗笑一声,刀柄一拧,刀刃稍转,雁翎刀仿佛化为开屏孔雀,闪现出一片刀芒,将他全身罩住 大街之上突然闪现起一道道灿眼的光芒,在飞沙走石里,更显瑰丽而又诡异 聂人远一阵错愕,只见金玄白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缓缓走了过来,道:“聂人远,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聂人远一见到金玄白手上的令牌,全身一震,简直不敢置信,因为那块令牌正是他见过的日宗宗主之令 在他的脚下,跺着一人的脸颊,另有一人则静卧不动,恍如死了一般” 流云秀眉一蹙,问道:“祢妹妹和欧阳兄弟又为何会落入姓聂的手里?” 唐凤脸颊一红,道:“都是欧阳朝日的错,我们要去见念珏姐和花铃姐,于是我们就趁长白双鹤赶差人回衙门的时候,偷偷的溜了出来,结果碰上了那个姓聂的大坏蛋,欧阳兄弟逞强,以为他受了伤,很好对付,于是便联手将他堵住……” 流云听完,才知欧阳兄弟不自量力,拦住了聂人远,以为他受伤之后,无力反抗,岂知聂人远虽被金玄白七刀便落得个剑断人伤的局面,却在使出天魔大法之后,一身功力已经回复如常 井六月缩了缩脖子,低声道:“一看到这批娘子军,我就全身冒汗,不知所措 井六月还以为金玄白故意如此,用来诱敌,兴奋之下,紧了紧手中长剑,提起一身真气,准备随时接应救人 金玄白突然道:“有一百多人骑马来此” 风漫云和风漫雪互望一眼,还没说话,已听到流云道:“齐小姐,祢对金大侠真是信心十足啊!” 何玉馥在旁道:“娘,本来就是嘛,祢没看到大哥一刀在手,单凭那股气势便让姓聂的不敢动弹?” 她说话之时,眼中一片迷离,看着左手持剑,右手擎刀的金玄白,满脸都是崇拜之色 本来社会的法则就是“成王败寇”,而江湖上更加凶险,弱肉强食,你死我活,是必然之事 而这个算计还是由枪神、鬼斧、大愚禅师、铁冠道长四人设计出来的,怎不让他不为之痛心? 想到这里,一股郁闷至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仰天长啸一声,面对那急奔而来的上百铁骑,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都杀死,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那些忍者,都摆出了迎风一刀斩的架势,个个双手举刀,斜斜的置于右肩之上,虽然没有刀气发出,那种浓冽的杀气已散发开来 朱天寿到了金玄白身边,笑道:“金贤弟,怎么不替为兄介绍一下这位老英雄?尽顾着就在这里聊起来了” 他瞄了一下那些劲装女子,道:“你们远道而来,想必还未用过晚膳吧?不如我们坐下来喝几杯酒,吃顿饭再慢慢的详谈如何?” 谢凯躬身道:“谢谢朱侯爷,不过东厂的大小档头有数百人在后追缉,恐怕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赶到,尚请侯爷和金大哥替我们解此危难” 朱天寿呵呵一笑,道:“这都是小事一桩,管它什么东厂西厂,唯我内行厂独大!” 他侧首道:“褚山、褚石,你们过来 而初逢朱宣宣时,也是经过了诸葛明的提醒,才知道她是一位郡主,并非什么举人 可是在悦宾楼前的整条街上,却有二里多长,街道两旁高悬着上千盏的灯笼,照亮得整条街上宛如白昼 东厂采用这种纸笺,一来防伪,二来则是确定其重要性,有别于其他单位所用之云纸和罗纹纸” 诸葛明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口气,可是刘天赐却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哭丧着脸对诸葛明道:“诸葛大人,小的店里所有的蔬菜瓜果、鸡鱼牛肉,全都用光了,这下再开三十桌,别说材料不够,就是桌椅板凳也不够摆……” 诸葛明皱了下眉,也觉得此事难办,陡然听到井六月笑道:“刘掌柜,这事好办,前面半里,有间太白楼,里面桌椅板凳,瓜果肉类,什么都有” 他拍了拍蒋弘武的肩膀,道:“蒋兄,你放心啦!无论能捞到多少,我们兄弟是二一添作五……” 蒋弘武低声道:“不!你手下还有这么多人,你我各占四成,另外拿出两成分给长白双鹤他们”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蒋大人请回 井六月和余断情杀了进去,有如砍瓜切菜一般,一刀一个,二剑成双,瞬间便把数十个武馆汉子杀死 那整片绿林都是沿河而植的柳树,垂柳依依,一边在河旁,一边在土墙内,中间留了一条三尺宽的黄土路,显得幽远深邃,阴气森森 才抽了几口烟,他似乎警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只见柳荫深处,出现一条人影,于是开口问道:“小虎子,是你来了吗?” 那人尚在七八丈远,听到了话声,并没有回应,仍然继续前行 更夫一呆,只觉自己这一生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少女,还以为是幻觉,眨了眨眼,再仔细一看,伊人巧笑倩丽,冉冉而来,如同仙子一般,真的是个美女 更夫大惊,知道碰到了高手,失声道:“你们是来自东厂的大档头?” 金玄白觉得这件事太有趣了,没想到住进万柳园才三个多时辰,楚花铃因为烦恼两位庄主争论不休,再加上楚氏兄弟意见不一,七嘴八舌的,让她不知如何是好,这才约了他出来倾诉衷情 他握紧了楚花铃的玉手,感受到一股甜蜜和幸福,忖道:“在我这么几房妻室里,大概只有诗凤能和花铃一较长短,属于国色天香的一等美女,至于玉馥、冰儿、玉子还差了一些,我金某人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如此美妻,就算吃点亏,忍受一些委屈,又有何不可?” 心念转动,眼中露出无限深情,连那有如石雕的脸上线条,都显得柔和许多 忖思之际,见到一队东厂番子巡行而来,于是立定了脚步,不再继续前行 他笑了笑,正想要出言询问诸葛明所住之处,已见到蒋弘武和诸葛明领着红黑双煞匆匆的走过来” 李承泰应命而去,很快的分派了任务,胡定德领人去查留在园中的男丁工匠、花匠、杂役等,务必全数拘提起来侦讯” 何康白听得惊心动魄,沉思良久才道:“此事涉及宫廷斗争,朝中大事,我也不宜介入,只是……” 他眼中神光闪现,道:“武当、少林等派成立多年,对你又是有恩,你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利用朝廷和明教的力量,对付各大门派,贤侄,你能答应我吗?” 金玄白点头道:“何叔,我做人的原则,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各大门派不因误解而与我为敌,我一定放过他们,不过峨嵋一派就难说了!” 他一想到薛婷婷之事,立刻记起了峨嵋欧定邦哄骗青城掌门薛逢春及夫人盛旬,将昔年鬼影侠丐用来定亲之事加以扭曲,以致薛掌门不察,误以为真,口头答应薛婷婷和欧定邦的婚事……这件事令他始终耿耿于怀,再加上峨嵋的门人狂妄无礼,使他对峨嵋一派的印象极坏,这才脱口说出这番话来” 何康白点头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那叠银票揣进怀里,望着金玄白,看着这位未来的贤婿要如何打发剑魔和天刀这两个怪人 他下了床,穿好软靴,田中春子已拧好手巾把递了过来 流云和风漫云、风漫雪三人,看到她们调笑之际,说出如此大胆的话,全都为之咋舌 内行厂的腰牌是由邵元节亲自设计,绘图之后,再由朱天寿敲定,这才交给长白双鹤到苏州找来工匠,花了三天的工夫,才打造完成 曹雨珊和井凝碧心里有鬼,虽然见到蒋弘武手臂已经痊愈,仍然不敢直视他,垂着头,裣衽行了一礼,便匆匆随在齐冰儿身后,走进内室” 蒋弘武一怔,道:“哦!有这种事?” 他思索了一下,实在想不出为何能从酒中悟道,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难以令人置信 金玄白沉声喝道:“六月,不得无礼” 什么天刀、剑魔,什么武林大侠,倒没放在杨一清、洪钟、蔡震等官员眼中,只是神英和那些千户、将军们稍稍动容而已 洗浴之后,他稍感疲惫,于是鼓起勇气和大桥平八郎及高桥五十四二人又练了两个时辰的刀法,直到天色破晓才停了下来 朱天寿从第一辆马车的车窗里探首而出,前后看了一阵,眼见如此壮观的局面,不禁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尤其是见到大旗招展,上面所写的一些大字,更是极为高兴 他回到了车里,跪坐在他身边的张忠、张雄两位太监,立刻一人递上了湿手巾,另一人则忙着倒酒 第二八九章艳福齐天 邵元节默默的站在官道之旁,眼望着明教五旗弟子陆续的在面前走过,接着便看到殿后的数十骑马队,发现其中竟有成洛君、边巨豪和风漫天 刚刚过去的明教五令弟子,没有一个认识他,他也不认得一个人,是以无人跟他打招呼 他挥了一下手,扬声道:“成前辈,边大侠,风大侠,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成洛君、边巨豪和风漫天三人见到邵元节伸手相招,纷纷控缰从马队中走了出来” 邵元节尴尬的道:“说老实话,贫道至今都没摸清楚他到底有几位正妻,几位小妾” 成洛君伸手往后指了指,道:“喏!五湖镖局的行列就快到了,我们也不打扰邵道长,这就别过,等到打尖时,再和道长好好的喝几杯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记起今日凌晨,朱天寿在蒋弘武等人陪同下,返回万柳园时,自己曾埋怨蒋弘武带着皇上出去嫖妓之事 他们这种情形,若是落在绿林好汉或江湖豪强的眼里,只怕会当成一个笑话来说” 大桥平八郎恭声道:“我们副总镖头在后压阵,请道长上马,由在下相陪前去如何?” 邵元节道:“这倒不用了,贫道一人前往便可以了 金玄白折好了信,放回桌上,然后面色平静的拿起第二封信,只见这封信具名的人是“诸葛”,于是笑了笑,忖道:“诸葛老哥真还以为他是当年的诸葛孔明,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不过这回他领着井六月那个武痴出去除奸锄贼,也够他累的了!” 果然,他心念刚动,便看到诸葛明提到了井六月听到北六省绿林盟主大会诸位瓢把子于太行山绿林总寨,扬言诛杀神枪霸王金玄白,于是一怒之下,领着三百名手下一路杀上太行山 李亮三终于忍不住问道:“请问金大侠,听说明教复出江湖,这些军士警卫森严,是否为了明教而来?” 金玄白不能说出朱天寿等人的图谋,只得又扯了个谎话,道:“他们是在监控明教之人,不过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是他对于武当派的武功,无论是剑法、拳法或者刀法,都熟悉无比,此刻,当他的目光一投入战局中,立即便认出那手持长剑,能从剑上逼出一条火红剑芒的人,正是金玄白,因为他此刻使的便是武当剑法 当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逃到了镇外桑田,眼看镇里处处燃烧,烈火奔腾,不禁看傻了眼 他跃下了地,略一查看,发现那些死者上身完好,七成以上都是割喉一刀致命,其他的三成则是四肢中了暗器,流血而死 四百多具尸体,身上携带的银两,包括碎银和银票在内,多达二万两之巨,全都堆在江彬的面前 江彬等到全部的尸体都被掩埋好时,望着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银鳞软甲,吩咐军士们到水井里去挑来十几桶井水,清洗干净” 金玄白听她娇声细语,说出一些麻雀牌术语,觉得极为悦耳,可是却完全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话一出口,室内一阵哄然大笑,坐在牌桌上的十二位女将们,七嘴八舌的纷纷向金玄白致谢,何夫人更是称赞道:“玄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婿了!玉馥真是没看错人” 朱天寿道:“这批人是直属于剑神高天行的麾下,总共有二千五百人之多,分为金、木、水、火、土五队,昨夜来犯的五百人,正是所谓的金队,其领头者,也就是被贤弟你亲手擒下的那人,便是金尊者” 盛琦道:“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你还没弄清楚?” 他一边饮酒,一边解说当年之事,金玄白才知昔年以武当、少林二派为首,号召了近两千名各大门派的高手,追剿魔教教徒,一直杀到了西北的魔宫之中 盛琦啊了一声,重重的拍了下额头,道:“我真是个老糊涂,竟然忘了你已经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看来老命有救了 他有些错愕道:“老丈,这种天魔刺既是一种毒功,在下手边没有解药,光凭着九阳神功,又如何能解此巨毒?” 盛琦道:“你自己也说过,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可以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天魔刺只是一种至寒之气压住巨毒,凝结成刺状……” 他的脸肉抽搐了一下,又道:“你既能以气御剑,自然可以以气摄物,只要你施出九阳神功透入老夫下刺之处,慢慢将热力透入,包住那股已凝成刺状之毒,然后发寒气,再将神功转阳为阴,裹住毒物抽出体外,便大功告成了 那时,他自称为“威武大将军朱寿”,所驻处称“军门”,还命令户部发银一百万两输宣府,以备赏劳,后来虽被当时的户部尚书石阶力持不纳,仍被逼着减半付出五十万两,犒赏自己和所谓的外四家边军 金玄白看出她们的变化,却不知为何会变得如此娇美,看了看朱天寿,只见他朝自己眨了眨眼,心中若有所悟,已听到这位逍遥侯爷拿起酒杯,道:“楚楚,祢坐到赵将军身后,帮他斟酒 幸好赵定基领着四名锦衣卫校尉赶到,才弭平纷争,把薛士杰从差役手中要了回来 所以当他听到有人在酒楼里吃霸王饭,不仅未付分文,反而还出手打伤了掌柜,大怒之下,便亲自带人赶到四季红酒楼 当时知县不在,只有推官在衙内,赵定基亮出了腰牌,吓得县衙里跪倒了一地 这时,分散在城内找寻薛士杰下落的数十名差人,都得到讯息,纷纷往四季红酒楼集中,一时之间,街上行人侧目,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全都围在附近观看热闹 这场纷乱中,最镇定的还是薛士杰和排教的二位长老,以及当地的七个帮派把子,因为这些帮派人士都自认是身家清白,没有犯下任何案子,而且都是一乡一土的良民,不怕衙门差人 赵定基见到自己完成了使命,极为高兴,酒喝了不少,宴席也拖了两个多时辰之久 赵定基把来意说明之后,成彪鉴于薛逢春是武威侯的未来泰山,尊敬无比,热情万分的把他们三人安顿在府城最大的客栈里,每日设宴款待 第二桩是巩大成的表哥,被称为神力天生的大开碑手丁重三,在获知表弟死于神枪霸王之手后,于是号召北方的三十多位武师和名剑客,欲替巩大成讨个公道,结果全军尽没,无一生还 因为这样,五湖镖局的声望也扶摇直上,早就压过了北方最大的中州镖局,成为天下第一大镖局 除非神枪霸王有分身,可以化身数十,遍布各省,才能做出那么多的大事 盛琦表示,漱石子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之后,志得意满,在前十年里,着实替各大正派做了不少事,不仅行侠各处,锄强扶弱,彰显武林公义 也只有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仍未放弃希望,派出庄中门人弟子,大搜天下,足迹遍及边关和南疆” 他笑了笑,又道:“至于女色方面来说,温驯可爱的美女,就算脱光了躺在我的面前,反倒引不起兴趣,一定要她反抗,让我采取半强迫的手段,才会感到满足” 那天晚上,当赵定基离去之后,朱天寿把云云等苍龙四女遣走,只留下小太监张忠在军帐里侍候奉茶 金玄白把和盛琦碰面的经过说了一次,由于盛琦非常详尽的把关于漱石子目前的情况,以及最近的目的说了出来,所以金玄白知道他在衡山偕同药师袁长老等候盛琦把十二味草药带去,开炉炼丹,替刘瑾治病 大道的尽头,有一大片白杨树林,沿着蜿蜒的道路两侧栽植着,高耸的树干几乎直插远山 这时,大队的骑士,从岔道里拐了过来,他们排成三行,保持固定的距离,缓缓控缰而驰,显然平常训练有素,都是骑术惊湛的驭者 木尊者在马上弯了弯腰,道:“禀报长上,前面已到张家渡,路上并无敌踪 而那些内行厂番子也各找对象,配合着全身污泥的忍者们,夹攻卫龙神甲兵 他认出了井六月剑法的来历,问道:“你是井淼的什么人?” 井六月骂道:“井淼是你爷爷,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 高天行怒道:“无知小子,老夫高天行” 高天行发现来者身形高大,脸上泛起一层莹光,年纪看来只有二十岁左右,便已吃了一惊,再听到余断情的话,更是难以置信 他惊疑不定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金玄白道:“在下金玄白,外号神枪霸王 高天行长啸一声,也跃起四丈,挥出一蓬流星似的剑芒,攻向金玄白的下半身 急骤的喘了口气,高天行道:“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金玄白道:“必杀九刀!” 高天行脸肉抽搐了一下,道:“是谁教你的?” 金玄白道:“自创的 至于漱石子和空性大师之所以来此,则是欢欢喜喜的赶来参加喜宴,因为他接到了圣旨,被封为锦衣卫千户,孙女要嫁给武威侯爷为妻,可说是光宗耀祖之事   猛然“撕”的一声,火光四起,燃上了白蜡烛上的蕊心,稍稍驱散了黑暗,幽亮的火光暂且带来一丝希望般   白色如雪的发丝乖顺地披在白无心的肩膀上,红色的水眸有些生怯怯地看着眼前的永昶;她身着一身鹅黄薄裳,倒衬得她的空灵气质更胜身旁卓婉婉几分   定睛一看,就见繁花绿叶中,蒙上绢巾的永昶正跟数十名宫女在美景中快活游戏着”永昶替下人们说话,他清了清喉咙,并不想在卓婉婉面前让自己看来无用,“你不要骂她们,我回若竹苑读书便是!”   “殿下……”卓婉婉有些无奈地看着永昶转身,心中甚是不舍   “没错,试试看仙女究竟会不会飞天!”话语说完,黑衣人双手猛然一放一推,竟真的将白无心给推下屋瓦去!   巨雷狂咆,暴雨急下,这久逢的甘霖滴在白无心的身上,竟像是死亡的诅咒;她动弹不得,如同铅块般往下坠去!   猛然间,她跌落至一双臂膀中,那似笑非笑的黑眸正直视着她”   “进来   她怎会不知道没有人真心爱她呢?   她的父亲、她的家族、乃至整个皇室,他们所要的,不过就是“白水晶转世”的神话!   期望白水晶转世的她可以带给家族攀龙附凤的机会;期望白水晶转世的她可以带给这个腐化的王朝一丝取信人民的希望   “你听到了吗?你感觉到了吗?这里一直拼命地说爱你,爱你,爱你!”   啊……   这男人就像是火焰,就像是狂风,就像是巨浪……   不顾她理智的挣扎,不顾她对这世间的灰心和无力,不顾她想要与世隔绝的决心,就是硬要将她留在身边……   “我爱你……我爱你啊!”他紧紧地拥着她,口中反复说着同样的话;他嗅着属于那头白发上的香味,“所以请你试着喜欢我,不要怕我……不要讨厌我……好吗?无心……”   “我不懂什么是爱……”她想要推开他,心里那种酸楚的感觉越来越浓,仿佛要让她喘不过气,“你可知为何我爹待我十分冷淡吗?因为我是个养女”白无心缓缓地说出了她的身世之谜,“当年左相无子、无女,这对于左相一家来说,无疑是断送了前程   “放手!”她欲挣脱,仿若一只可爱的小羊   “殿下!”   永昶正想与白无心多说说些话时,一见到卓婉婉过来,笑脸马上垮了下来从永昶设计将她嫁入柴王府之后,她早就豁出去了,再也不对皇室有所畏惧,更何况是他们两人为黄金万两将她出卖   “你们还杵在那边做啥?”眼见丈夫居然会为了白无心而不顾自己所受的伤害,卓婉婉气得直跺脚,“还不快些替我将这个白无心拿下!”   “可……可是殿下他……”   一伙人犹豫不决,面对双方面全都是主子,该抓人、该放人,没有人拿得定主意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他的到来,心中的甜意自是不在话下   “我不走了,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她坚定地表示   “这个地方太诡异……我有点不舒服”他回神一看,只见白无心扯着他的袖子,仿佛在催促他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若你不死……”他的痛苦有谁能够明了?“效忠赤枭帮的忠臣们将会沦为枉死城的冤魂,恭亲王也会被杀!”   刹那间,白无心明白了一切   “哼!可恶的雷万钧!居然杀了我父皇,我登基后,一定要双倍回报他!”永昶喃喃自语,困难地前进着,“我定要让他尝尝今日我所受的一切屈辱!”   闻言,白无心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倒是被他看见了   唐真面露微笑,再度握了握雷万钧的手   他,邪气聪明,故意诈疯以进行改朝换代的大事业,却在行刺皇储时对她一见钟情 简介 白羽飞到英国参加小提琴大赛,却遇到阿豆仔诈骗集团 被骗光家当不说,还从贵宾降格为「街头艺人」 下场凄凉,她只能摇头大叹三声无奈 眼前伯爵装扮的帅哥自称头号乐迷,三餐食宿由他包? 那还用说,她乐得钻入BMW,开心当贵妇去—— 他为了「天使血」接近她,却让冷酷形象毁于一旦 从高高在上的商业巨子变成痴情王子 带她吃喝玩乐High翻天,牵牵小手搞浪漫 当她涉入险境,更以一挡百,浴血救美赚人热泪 谁料半途跑出程咬金坏事,害他九分熟的鸭子飞了…… 坠入爱河的白羽喜孜孜将「准老公」带回家见长辈 谁料见面会上,「有力人士」跳出来说话-- 「他是妳的杀父仇人!」 天啊,她该相信他是清白,还是应众人要求把他扫地出门?  英国某郡城郊古堡   古堡承袭英国十七世纪斯图亚待王朝时期的建筑风格,采用左右完全对称的格局”   “是的,主人   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将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呢?   伊修恩十分期待   她也见到了其他来自不同国家的比赛选手   还好她出门时把小白带在身边,否则那可不得了   “是的,主人   她好没用,被人家骗走了通行证不说,现在连父亲留下的东西也没保护好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你看它现在又脏又受了伤,你总不忍心让它一直这样吧!相信我好吗?”   白羽看看他,又看看怀中的小提琴,再看看他,终于点点头,把小提琴交给他   尤杰普拿着小提琴并没有离开,伊修恩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讲,“还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主人会……这么……”尤杰普不知道该怎么问才适合,但是不问又觉得心里有事不舒服原本就娇小的白羽完全被裹在伊修恩宽大的衣服里,看上去更像个小孩子   “现在通行证没了,连小白也弄成那样,所以……可能不能参加比赛了   突然,伊修恩瞥到白羽手臂上的擦伤,执起她的手看了一下,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准备给白羽包扎”   白羽想了想,点点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尤杰普依旧是一脸认真   “这么大的城堡只有这么几个人住,会不会很寂寞啊?而且,这么大的地方,清理起来很麻烦吧!”   很寂寞吗?他怎么好像从来没感觉过呢?至于清理问题嘛!他不是经常居住在同一个地方的人,对这个不是很清楚   “伊修恩先生,你不舒服吗?”白羽皱着眉问谢谢你!”   “为什么想要邀请我去呢?”伊修恩半开玩笑的问   “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如果你去看的话,我上台就不会那么紧张   “还有一件事”   “知道了,姐姐拜拜!”   小女孩骑上车,在白羽脸上亲了一下才笑着离开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白羽就是白羽,一点也不奇怪”白羽看起来很兴奋   直到白羽拉拉伊修恩的衣角,提醒他她该进去了,口水战才停下来   “天使小姐,祝你今天有好成绩   不过,她能这样自我调适也不错,他可不喜欢爱钻牛角尖的人   从进游乐园开始,白羽的一双眼睛就不断的往云霄飞车上瞟,但又没有直接去玩,在玩了很多游乐器材后,她就开始围着它走   “不……没刚才那么怕了   这么好的风景,她居然放着不看而睡觉”伊修恩看着她,嘴角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天使血对于我们这种异种生物完全没有治疗作用   白羽一看,真的耶!旋即一脸疑惑的看着伊修恩,他怎么会知道的?   “当时帮你补办通行证时填的是这里的地址,所以我才猜是他们寄来的”   “真的吗?什么时候?”白羽相当兴奋”   “尤杰普,家里就交给你了,可要做得干净点啊   白羽听到树林后有响声惊然回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定眼一看,被吓了一跳刚才伊修恩打回的那一箭,光是箭气就伤了十几人,现在还有谁敢靠近他?   白羽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伊修恩的背影   “这个……只要您让出来,其他的事我们会处理”是的,他留下的不是什么天使血,是白羽,是他心中那个洁白的小天使,更是他心中唯一的纯白   因为风太大了,她什么也看不清楚为什么他是吸血鬼,她就一定要离开呢?   伊修恩叹口气,轻笑一声”白羽继续说他也被这个奇怪的小姐弄得转不过弯了   “是啊!我怎么一开始没想到”伊修恩解释现在看到她,才又想要吃东西我一定能做到的,对吗?”白羽问尤杰普,但语气是肯定的伊修恩一生气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注意你的用词,她是我的,而不是‘我们’的   白羽心中一惊,刚才叔叔正要过马路,难道……   想到这种可能,她立即丢下手中的行李箱冲过去   叔叔没事,他只是在和她开玩笑罢了   “主人,现在不塞车的地方已经很少了,更何况是在这种时间,您耐心一点,小羽小姐不会不见的   没有再看见血色,白羽这才平静许多   她怕当自己见到叔叔时会控制不了自己,她相信叔叔也肯定不想看见她这么伤心,所以还是算了   “被血沾染的感觉如何呢?尤其,是自己亲人的血”尤杰普拿出电话拨了一组号码,接通后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了   白羽在演奏中错误不断,从刚开始拉错一两个音,到后来完全无法记起乐谱,自己的手和脑完全无法配合”   白羽摇头,“不会的,我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演奏出好听的音乐   “可是,尤杰普怎么办?他前天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不等他吗?”   “我忘了告诉你,我让尤杰普出去办事,他今天下午才会回来,所以我们不用等他   吃完饭,他们在街上散步,但不像以前那样一玩就是一整天“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忘掉什么,我只是把那些都放到记忆里沉淀下来,让自己重新站起来而已”白羽大喊   “他要愧疚的事太多了,他对你父母的死可是了如指掌,不信的话,你问问他,你的父母是不是病死的?看他怎么说”   白羽为了证明赫尔黎森是错的,看向伊修恩,“告诉他,你不知道我父母的死对不对?”   白羽原本很有自信的认为伊修恩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她他不知道;可是,伊修恩看了她好半晌,最后点点头   她真的迷惑了,这一切在在说明眼前这个人是她叔叔没错   “可是……可是我叔叔他明明出车祸死了,我亲眼看着他被火化的   赫尔黎森笑了,“我不是脆弱的人类,那场车祸算什么?别说那场车祸是我一手安排的,就算是真的车祸,流那么一点血,对我们吸血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叫她把自己的记忆封起来?他们是在说自己记错父母的死因吗?   “那……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白羽颤抖着问 第九章  白羽摇着头,连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不是,不是的!”   白羽转向伊修恩,拉着他的衣襟,“伊修恩,告诉我,他在说谎,他说的都是假的,他是骗我的而她,只是呆愣的站在那里,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左肩上如火烧般的疼痛让她没什么力气,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是啊!她好累,她真的好累   心里突然有种怪怪的东西在流淌,那是什么感觉?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啊!   伊修恩看着渐渐闭上眼的白羽,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是始终都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该死,他居然用那把剑伤了白羽!   “她的体质对任何药物都过敏,把她交给我,我来治她   一会儿后,伊修恩坐直身体,将白羽的衣服拉好   “尤杰普,你一定要在三个小时内拿回药草,否则……小羽会死”   伊修恩组合着从尤杰普那里得来的资讯,加以分析:“难道他认为他对小羽身上的天使血是势在必得,才不关心那边的损失吗?”   “可是,这也有点说不通   这已经是白羽昏迷的第三天   在恶梦中哭泣的白羽让他心疼,他真希望她能马上醒来,逃出让她悲伤的梦   她知道,刚走出恶梦的她要面对一个更加难以面对的恶梦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烦躁的抓着头发终于,不再是他来为她擦眼泪,她也可以为他抹掉伤悲上次白羽受伤时,我给伊修恩的那瓶药里就调了让她长生不老的药,伊修恩也给她涂了,那个药只要融到血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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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把自己被那小色鬼偷亲了的事告诉夫子,却想到,自己被西宁王捉了去,夫子连问都没问一声,也不关心我在西宁王府情况怎么样,又怎么会理这样的小事?说不定还嘲笑我连个比自己小的小鬼都搞不定呢!想着,委屈之极,告状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心中不由隐隐烦躁,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烦燥从何而来,他一声冷笑 泪红雨甚至感觉,他不是在谈自己这场惨败,只不过是在谈一只手上拿地杯子不小心跌在了地上可惜,却徒劳无功却想不到,攻击起人来也这么厉害,采蜜之时,她也曾与黑蜂共处专咬对方的黑衣人放在口中吹着,那那哨子发出滴滴的声音,指挥着黑蜂向人攻击,她知道铜六除擅长木工之外,还会养蜂,却想不到他地蜂养得这么好,看来,村子里的确每一个人都擅长的手艺,而且精通得绝顶NET 画眉见大势已去,对方出动了一个小小的蜂群,就让自己这方地人马方寸大乱,他绝没有想到,宫熹会用这样的武器来攻击自己,短箭,毒雾,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提防到了,却没有提防到这一个,人人都声称冥王使出的手段,闻所未闻,防不胜防,这个时候,他才深深地体会到,这更使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铲除这个自己此身最大的对手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黑蜂 红雨扭动中,把那包东西悄悄撕破一个口子,放入西内,一张口向他的手腕咬去,西宁王吃痛松开了她,正想向前,她冷冷的道:“王爷,您先顾住自己吧……” 等铜六等人赶过来的时候,却看见他们的小雨嘴角含着冷笑,望着树林,树林之中传来鼎沸的人声,西宁王的怒喝,兵士的大叫,一群群的黑蜂不受控制的飞向树林,飞到一个人的身上,西宁王的身上,西宁王除下身上的外衫,只穿着中衣,洁白的衣衫之上,可以看见,一滩黄色的印渍,黑蜂就围着那滩印渍嗡嗡的飞舞,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趋势,树林中的伏兵早已暴露,可以看见一名黑衣女子手忙脚乱的指挥人赶走那些黑蜂,那名女子,就是陈妃泪红雨巧妙的化解了危机,他看在了眼里,心中却暗暗着急,他知道西宁王不会就此罢休,他本就知道,西宁王心机甚重,此次答应联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想的是,他却这么快过河拆桥 画眉一边与宫熹相斗,却越斗越惊101Du 宫熹却道:“看来,我也要制办一身行头去一趟南福了,就如往年一样吧!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呆了,西宁王不会放过这里的,叫他们都撤往京城吧,京城可是我们的大本营,而且,神器也应该在南福郡出现了……” 银三点头称是,自是加快脚步前去置办 她正哭得兴起,感到世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了自己,忽听到狗叫声起,一团毛绒绒的东西直窜了上来,扑到她脸上,口水与舌头齐上,见有空白的地方就舔,她睁开朦胧泪眼,见那只许久未见的小萝卜头狗不知怎么的,趴在自己肩头,正伸长了舌头在自己脸上磨擦,安慰自己呢,那小狗瞪着一双如琉璃一般的眼睛,望着她,边望边舔,她感到脸上痒痒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居然呵呵一笑:“还是有人记得我的,不,有狗……” 她一把抱起那小狗,放在肩头,雄纠纠,气昂昂的,踏步往前走,一扫以前的阴霾:“小绒球啊小绒球,我就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对,就去最近南福郡,没人睬我,我还不睬他们呢!” 看来,泪红雨的确是有点自得其乐的精神的,她的小孩心性未除,到底年轻,伤心的情绪如过眼云烟,转眼就忘,即便只有小狗作陪,也高兴得如同有八台大轿让她坐,有几十人前呼后拥陪她逛,看来,夫子的冷静理智泪红雨养成计划可要挫折重重了wap不就是自己的两个女儿,葱花,与豆花?平时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一件,基本上是补丁加补丁的衣服 葱花一撇嘴道:“这衣服,是我与豆花帮人绣了大半年地绣品才买得的,爹爹您老糊涂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去年我们没准备好 她自己的脸上,也染上了诸多颜色,土灰,黑灰,菜色,等等,整个人仿佛从某个垃极堆里钻了半天才钻出来的,一望,而叫人敬人远之……这小乞丐也太脏了一点,仿佛一出生就没洗过一样,所以说,卖烧饼的老李头要赶走他,是应该的却一时间,满大街乐器声起,古筝声,琴声,琵琶声,歌声越来越大,有的如出谷黄莺,有的如嘹亮无比,渐渐的分辩不出什么乐声,歌声,只感觉所有的声音如汇入大海一般,有些嘈杂,却也轻脆悦耳,整个大街忽然间让人感觉风雅起来,再也不是那满地尘土,满街小摊贩的下三流模样弹者,叮的一声,断了几根弦,弹古筝者 嘈杂的乐器声,歌声,渐渐的停了下来 泪红雨伸出她黑乎乎的爪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把她黑乎乎的小手放入冰蓝王子洁白如玉的掌心,缓缓的站起身来,泪迹在脸上纵横交错,抽噎的道:“大哥,我还好,只不过见众人皆有家人相伴,一时感怀,才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倒打扰了众位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王子的小随从 上之人人人关注这边,见她轻描淡写的把这一场可媲的哀嚎说成哭泣,个个脸上露出不满之色,更有那沉不住气者发出啧啧之声,特别听她乱认亲戚关系,把冰蓝王子认作‘大哥’…… 可冰蓝王子不经意的眼光一扫,这啧啧之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握住泪红雨的小黑手,微微一笑,笑得如雨后的阳光在乌云边探出半边脸来,道:“小兄弟,你的身世如此凄苦,小王我本要帮一帮你的,可惜,你不是女子,如是女子,倒可留在我身边做一个煮饭丫头……” 说完,又是微微一笑,泪红雨只觉得他这一笑,俊美到极点,可是,她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她想去抓的时候,却抓不着,她正思索着为何自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周围的人听到冰蓝王子的话,早已议论起来,大多是后悔不已的:“早知道冰蓝王子这么有同情心,就不穿这么好了……”看来,个个儿都想学一学泪红雨扮乞丐” 那冰蓝王子又是微微一笑,在旁人见来,他的笑容圣洁之极,可泪红雨见了他的笑容,那种奇特之极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可没等她思索,冰蓝王子道:“我来到中原简直像立在她肩头的小箩卜头狗与小世子的大狼犬比斗之时的情景,可惜的是,小萝卜头狗,狗身虽小 她道:“大哥,你这位随从,的确本领非凡,可不知其它三位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让我见识一二,总有一样东西我可以做得到的吧?” 冰蓝王子见她不死心,轻笑两声,道:“小兄弟,我这随从的本领,你是一样都无法做到的,何不打消了念头,我送你一些银子,你可以丰衣足食,长大以后又可以娶一门媳妇……” 这个时候,南福王一众人等已聚在冰蓝王子的身边,兰郡主听了冰蓝王子的话,不由得掩口而笑,道:“王子还是有其它的目地? 这位随从腰间持有一柄弯刀,只见他缓缓的拔出了那把弯刀,泪红雨见他慎重的样子,以为会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却想不到,他拔出的刀,为白色,薄如纸片……风一吹已经不必再用刀qidian 冰蓝王子用有趣的眼光望着泪红雨,道:“你说说,如果是比力气,你办得到,而他办不到,我就收了你,做我的‘高级’随从……” 听了这略带调笑的‘高级’二字,泪红雨心中一惊,那种说不出的奇特感觉又涌上心头,她皱着眉头,想了又想结结巴巴的道:“主反复叮嘱:“小心点,离嘴边一寸远的距离处吹,可别放在嘴唇上……我可不保证这鸡毛上没鸡屎……” 巨力皱眉看了一眼她那两根乌黑的手指,结结巴巴地道:“就算没鸡屎离嘴唇地距离看来不止一寸远足足有一尺来远,看来他的确怕鸡屎 看来,泪红雨选这位巨力为对手,也仿佛选错了对象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众美环绕的王子 红雨走上前,极为友好的拍了拍巨力的手臂,本来她肩的,可惜身材太矮,够不着 这时的泪红雨已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掩盖住了她所有的光彩 她一边想,心却扑通扑通的跳着,想快手快脚的把衣服帮冰蓝王子穿好,然后远离他,哪知道,冰蓝王子却不经意般握住她的手:“小随从,别急,帮我把衣服整整……” 她如被火烧般想把那只手甩开,却始终没有,她感觉到了那双手的温暖,那种温暖缓缓的浸入她的心底,冰蓝王子却又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去,道:“腰带上的玉扣仿佛没有扣好哦……” 泪红雨看见他平静如水的神色,只好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他的行为,只不过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一名女子可能却错了,你新来,不知道,这位异国王子虽说年年来选美她一口应承:“没问题,小世子不管借什么,只要我有,自会给你……”这个时候,她不敢提要求,知道如果自己一提要求,齐临渊可能就打消了念头,看他迟疑的样子,他借的东西,肯定事关重大,不到事不得已,打死他,这小子也不会来向自己借东西 果然,齐临渊又温吞吞的迟疑半晌,才道:“你能否把那根吹鸡毛的绣杆借我?” 泪红雨心中正想着他想借什么呢,最有可能的,这小绒球狗,要不就是金银珠宝,贵重物品,又或是自己从老夫子那儿得到的金条等等,可万万想不到,他想要借的,居然是那根可伸缩的控金引,既吹鸡毛的绣杆? 她惊讶的叫了一声,问道:“小世子,你也要和人比吹鸡毛?” 齐临渊脸色平静,不耐烦的道:“你就别管我做什么了,你到底借不借?” 齐临渊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东扯西拉的探问一大堆事,还不知会不会借给自己,谁知道,问了那句吹鸡毛的话之后,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却没再问,很干脆的道:“小世子,好,我借给你!” 说完,从床头拿出那支竹杆,递给他,还好心的教他这竹杆如何使用,怎么拉出来等等,还告诉他,这竹杆的用处可大了,前端装上铁爪,再装上牵引的铁线,甚至可以在极深极远的地方套取东西,泪红雨淘淘不绝的毫无保留的把探金引的用处告诉了他,他认真的听着,却不知他认真紧张的神态早已落入泪红雨的眼中,泪红雨讲得更为详细,未了,加上一句:“小世子,这些用法,你一时半会是学不会的,想当初,我都花了半年才学会铁线的操纵方法,才可以在相隔深洞极远的地方自由的套取东西,不过,相必小世子也不会用到它这么复杂的功能……” 齐临渊听了这话,望了望她,欲言又止,看样子想求她帮忙,却最终迟疑半晌,终未说出口,泪红雨知道,他还未完全的信任自己,倒也不慌不忙,道:“小世子,行了,这件东西大概的用处就只有这么多,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随时问我……” 齐临渊心中生疑,本以为她会缠三缠四的向自己套取秘密,哪知等了半天,她始终一句不提,只管说这竹杆的用法,心中不由暗暗感激,直至自己拿着竹杆要走出房门,她却转头拿起茶杯倒茶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难以侍候的王子 缓缓的拿起桌上倒好的那杯茶,还举杯邀了一下并不月,笑了笑:“看来,我马上就会知道原因了你叫我?有事?” 冰蓝王子一皱眉:“小随从,你忘了你地职责?现在可是你侍候我穿衣的时间,看来,你独住一屋不行我还是叫人在屏风后加张床,以后,你与我同一间屋吧!” 泪红雨一听,差点跳了起来 泪红雨偷偷地从眼缝之中望了一眼冰蓝王子,看见他宝石一般的眼睛缓缓的忽然漾起了笑意,那笑意越扩越大,嘴角由微微上翘,忽然间张开,发出阵阵悦耳地笑声,而她却想,一个男子地笑,也可以俊美成极致,这样地男子,哪会不让人从心底喜欢?既使他的内心冷漠无情?……可怜地小蝶与冷玉 冰蓝王子边笑边道:“小随从啊,小随从,我真是佩服了你,也罢,未免你以后那个地方不行,同房就免了吧!”说完还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她的下面,吓得泪红雨差点用手捂住那里,随后想到自己身衣长衫,长得及膝,想必他也没有透视之眼,想必也看不出那里少了点东西,这才作罢……不过,心却依旧扑扑直跳 泪红雨见他如此,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她总觉得,冰蓝王子的此时的动作如此的像一个人,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但是,她一看到冰蓝王子如神祇一般的面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如果那个人有这么俊美,那么,我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才行了 门边站着的,正是那小蝶,倚着门框站着,神情哀戚的看着屋内的人,泪红雨唤了一声:“小蝶姐姐,怎么啦?” 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泪红雨,恨恨的道:“你来做什么?想来看我们怎么样的下场?” 泪红雨吓了一跳,心知她伤心过度,任何一人前来相劝,都会给她当成出气筒,便道:“小蝶姐姐,小弟只不过奉王子殿下之命,前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而那红点竟蠕蠕而动,仿佛会游走一般,在她皮肤下微微颤动,竟仿佛要破肤而出,泪红雨大惊,想要挣开她的掌握,她地手劲却极大,仿佛铁钳一样把泪红雨的脖子紧紧掐住,一众女子却还门外” 泪红雨听出她话中之意,奇道:“小蝶姐姐,难道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得这样的病?” 小蝶点了点头:“对,要不然,我们南院的姐妹岂不一个个全得了病?” 泪红雨听了,心中悚然,难怪这群女子如此的惧怕,她们侍寝之前如果能确切知道当前的危险,有时候反而能放开心怀,但最让人恐怖的是不知道前面的危险几时降临在自己头上,整天提心吊胆,以为没有危险了,却不知某一个时刻那危险就降临在自己头上,心情整天上下忐忑不安,这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泪红雨又极为详尽的问了每一个患病女子侍寝之前的所作所为,她问得极为仔细,连穿了几件衣服,吃了些什么东西,经过什么地方,都罗罗嗦嗦的反复盘问,以小蝶的性格,本不耐烦的,可不知为何,看见泪红雨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脸上虽黑乎乎一片就仿佛夫子收藏某样东西一样,她掘地三尺,也能找了出来却感觉冰蓝王子虽拥住那名女子,面色暗红,仿佛色中恶鬼没有丝毫的动容 冰蓝王子与侍女等,自也回到了家那个小院脸上再没有那种在美女面前轻浮的模样,轻抿嘴唇,微皱着眉头,整个人坐得如岳山一般” 那蒙面人道:“只怕,她知道你再一次的利用了她,又该……” 冰蓝王子笑道:“做我的随从,不就是应该做这些事的吗?” 蒙面人在心底暗暗摇头,心想,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太明白,有的时候,既使情况真如那样,但女子也希望对方能以甜蜜的谎言欺骗,他与她,不就是因为缺少了那善意的谎言,总以为把真相完全告诉对方,才是完全的信任,直至不可收拾”准备上床睡觉,补充体力,准备明天再继续作战也很明显,他有求于人,不可发怒,只好强自忍住,对她地眼光视而不见,对她的话中含义不明的意思充耳不闻,仿佛刚刚礼貌地敲门得到泪红雨的同意才走进她的房门一样,道:“雨姐姐,您在房中啊经常是喷火之极,哪像现在看似毫无胜算,实际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莫非去鬼屋? 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用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望着候,自己就忍不住答应了她的要求,如果父王知道了这事,也不知会怎么想,她毕竟曾是父王的姬妾,他想起以前在西宁王府,泪红雨把自己的父王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的事,不由得在腹中微笑起来,忽醒起自己仿佛不应该,仿佛有点不孝,忙端正了面容,带头向前走去,边走边道:“雨姐姐,你得跟着我,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泪红雨听得心加快跳了八拍,兴奋不已,忙跟着齐临渊向前走去走着走着,感觉后面没有了声息,回头一看,泪红雨小步小步的踱着 他们两人跟着丫环走入小院,还未走入大堂,远远地,就见大堂中门大敝,正中间坐着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花白发老人,虽满头黑白头发掺杂,可脸上却极少皱纹,双目明亮,双唇曾粉红之色,脸上如少女般的带着淡淡的红晕,身穿一件绣着着金色飞凤的大红衣服,头上只插了一支凤头钗,那凤头钗口含一颗绿色的珠子,仿佛将要滴下来的水滴一般,让人一看,就感觉她头上的这支凤钗价值不菲 只听得屋内一声惨叫,咣当一声,泪红雨望过去,见一只茶杯跌落在地,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左手捂眼,眼见是被那茶杯打伤了一只眼睛,那老夫子脸上怒火腾腾,站起身来,手指着她,气恨恨的道:“你不说?来人啊,用家法侍候……” 那女子终于开口求饶,大声道:“太妃,饶命啊,不是我做的……” 泪红雨听那声音熟悉之极,这才发现,这名女子,原来就是小蝶…… 而这名老人,原来就是太妃娘娘,虽说不是南福王的亲身母亲,但从小把南福王带大,南福王对她,却是恭顺非常的,看来,南院发生的一切,已惊动了这位太妃娘娘,所以,才把小蝶叫了来问话,这位太妃娘娘虽然在南福王府处于半隐状态,却非常有威信,听下人们讲,这南福王对她也是不敢违拗半点的 有两名长得很壮的女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夹指棍,向小蝶走去,不由分说的,就给她装上了夹指棍,小蝶痛苦的呻吟在堂内响起,但她却咬紧牙关,始终一声不出,只是求饶为何我故意叫小蝶过来,问她的话?” 齐临渊略一思索,道:“莫非那人已经知道了风声?” 太妃娘娘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渊儿,当初你父王叫你来的时候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奇怪的房子 月票,月票,月票多,更新就多…… 泪红雨想像着秃顶只有一根毛的样子,忽尔想到了宫熹满脸的胡须,如果把他的胡须与头发剃掉了会不是像这屋顶一样,光秃秃的一片,想着想着,居然哈的一声笑出声来,倒把齐临渊与那老太妃吓了一跳,两人同时拿眼瞪着她,却没有出声 推门走进这幢奇怪的建筑物,与其它一进门都是大厅的屋子不同摆在面前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条走廊壁上安有一颗颗指拇大小的珠子,看来是夜明珠,发出微微的光,把走廊照亮,听到那扇厚厚的大门在身后关起,泪红雨虽然与两人站在一起,身上也不由寒意阵阵,心想只见一条长廊,难怪自己在外边看不到光亮 老太妃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一声巨响,引起长廊回音阵阵又把泪红雨吓得一跳,更感疑惑,不明白她为何不怕吵醒屋内之人,就算不是人 泪红雨一看,大失所望,原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好东西,却原来,只是长廊的尽头,无路可走,一堵墙壁而已 泪红雨从未听过如此古怪的机关,居然可以由一个窄窄的长廊,变成一间大屋,这个机关工程,该多大,要耗废多少的人力物力啊,想想夫子经常给自己介绍机关暗器之道,可他也从未说起过有这样的机关,泪红雨再有好奇心,站在这空旷的大厅内,心中还是寒气阵阵也没见你所说的人前来,你躲的地方如此秘密,他怎么可能找得到?你明明就是在敷衍哀家无非是为了霸占南福王府……” 那凌罗一声悠悠地长叹 一听见有吃的,泪红雨自然兴趣大增,特别是听见百花宴几个字,这可是从未听说过的,只听过全猪宴,全牛宴,这花也能吃吗? 老太妃却全不感兴趣,只是望着手中的盒子,微叹了一口气,早有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婢从她的手中拿过盒子,转身走入凌罗身后的那扇门……看来,老太妃的如意算盘终究落了空却想不到真的吃花,泪红雨想要拔脚就溜,可三人身后早就各站了一位侍婢杯,把杯子往鼻端凑近,却不饮下,轻声道:“开瓮香满城,这种百花酒,倒是渐来渐香了,这是我为他酿地酒,我一日一日的等着,酒越来越陈,越来越香,却始终等不来他……” 坐在桌上泪红雨与齐临渊对她地话摸不着头脑,只有老太妃可能知道原委,却也不说,只含讽刺的笑容望着她泪红雨吞了吞口水,却忍不住了,道:“俗话说得好,有宴无酒,那宴无好宴,您独个儿饮酒,又怎么比得了众人同饮?如果我们个个都来上一杯,陪你同饮,总好过您一个人借酒浇愁……” 凌罗听了,刚刚还笑意满脸的脸色,忽然间变冷:“你也配饮这酒?” 泪红雨碰了个硬钉子,心中很不服气,嘴里头嘀嘀咕咕:“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蜂蜜酿的吗?难道还真是百花?说起蜂蜜,又有谁及得上铁大叔的黑蜂产的蜜,回去叫铁大叔酿了酒,比你的好饮一百倍!” 凌罗耳力看来很好,听见了她的嘀咕,眼中疑色忽现,忽笑道:“这位小兄弟既然这么欣赏我的酒,不如我请你饮上一杯,不错,我这酒是蜂蜜酿造,听你说起黑蜂,可巧了,我这蜂蜜也是由一种黑色的蜂产的,不过这种蜂的蜂名却叫闪电,不知小兄弟你听说过没有?” 泪红雨好奇的道:“蜜蜂也有名字的吗?” 凌罗见她眼神坦白,看来的确不知道这蜜蜂的名字,心中疑意稍消,却还想试上一试,招手示意侍婢 红雨添上酒小心翼翼的捧起酒杯,小饮了一口,一股甘香甜美地味道直入喉咙,又慢慢散向四肢,嘴里那种如芝兰一般的香味久久弥留不去,她脑中忽如电击一般,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感觉,这种味道未饮饱什么的 泪红雨忙笑道:“我们是粗人,这花朵只有像您这如仙子一般的人才可以享用,这个,下贱之极的牛肉猪肉等,才配落入我们地肚子……” 凌罗奇怪的望了她一眼,道:“太妃娘娘,你倒奇怪,你一向不是最注意尊卑之分的吗?今儿个来到我这里,倒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个小小地奴才胡说八道,与你同桌而食,你也不教训一下她?” 老太妃满脸沮丧,叹了一口气:“既落入你手中,还要什么尊卑之分?” 凌罗眼光变利,冷冷的道:“今天这个百花宴,你们不吃也得吃……” 她眼光一扫,那些侍婢走上前来,每人从桌上拿起一朵鲜花,就要往三人口中塞 老太妃怒火升腾,道:“凌罗,当年你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他好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与老太妃地愤怒不同,凌罗脸色平静,优美地用手指拂了拂头发:“救了我就要我以身相许?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更何况,所谓地福王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她恨恨的道:“每天我看到他在我身上的样子,我都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这个时候,她面容曲扭,脸上微微现出几丝皱纹,泪红雨这才发现,她的年纪并不像初见时那么年青,想想,福王的事过去已经十多年了,那个时候,她就应该有十几二十岁,而现在,起码也有三四十岁了,可奇怪的是,她的脸上仿佛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初初看来,泪红雨简直认为,她与自己一般大小 她胸膛起伏,平静下来,眼中浮现出得意之色:“还好,到最后,虽然我没有咬死他,也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想到此,看来她心情忽然变好,热情的招呼三位:“来来来,吃吧……” 那几名侍婢听到命令拿起花朵就往三位口中塞,泪红雨看见自己身旁这位侍婢拿的是一个火红色的花朵,急得口不择言,大声道:“沙漠之火,骆驼吃了尚且没命,为何要我吃?” 凌罗一听,脸上笑容忽然不见,脸色变得阴沉沉的:“你怎么知道沙漠之火?” 泪红雨暗惊,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脱口而出讲出这番话来,宫熹虽然教了很多古怪稀奇的东西给自己,可的确,从来没向她提起过什么沙漠之火 凌罗冷眼望着泪红雨:“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泪红雨当然不能说是从自己脑子里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她眼珠转了两转,心想,这凌罗口口声声‘他’,必也是一个极有权威的人物,这种人物哪里没有随从的,起名的时候,给随从听了去,传开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时间,室内难得的安静起来整个大厅一瞬间亮了起来,却不是那冰蓝王子是谁? 泪红雨这时见到冰蓝王子,真如见到亲人一样,忙从地上爬起连蹦带跳的向冰蓝王子奔去,凌罗也不阻止,只深深的望着他,道:“这么多年了那个时候,我们多么快活,我十五岁嫁入迦逻 凌罗沉浸在当时的回忆之中,讲的虽是血腥淋淋的往事,她脸上神情却温柔之极,看来,她极为衷心这位残暴的普罗,两人简直绝配 冰蓝王子感觉到她的头在摇动,伸手过去,揽住她的腰,冷不防的把她的身子向自己贴近,附在她耳边道:“雨儿,这一切都是真的……” 泪红雨感觉到他一只大手,带着热力扶在自己腰间,自己的身躯紧紧的贴在他的左侧,隔着薄薄的衣服,可以感觉到他身子紧硬而有弹性,热力透过他的身躯向自己这边传递,附耳说话的时候,他居然不经意的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地耳垂 而齐临渊眼神复杂,利光连闪,双拳在石桌下紧握,指甲已经嵌入掌心之中,自己尤然不觉,虽然与以前鱼水相融不同,这过程中竟有了一种微微带着青涩地回应,更让他欣喜若狂…… 泪红雨感觉两道目光关怀在自己面上扫,害怕稍稍减少,他毕竟与自己生活了多年,对自已如亲人一般,他应该不是那个伤害自己的人,她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心想,也许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她怕意减少,回忆起刚来他如火般的热吻听到凌罗的话,忍不住轻声道:“他哪有过和尚般的生活她想起小蝶与另一名侍婢在花园里的谈话,又小声道:“如果没有,她们怎么会对你念念不忘?还私下谈论,打死我都不信 冰蓝王子却丝毫不见慌意,反而用手揽住泪红雨,低下头,在她额上轻吻,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大厅中露出一个黑洞洞地洞口,从洞口中忽地又飞身而上几十个黑衣蒙面人,这几十人个个手拿长杆,长杆尽头有铁钩,几十人左右穿索,倏忽间把这些化尸人团团围住不由对先前的时候想对她暗下杀下愧疚不已 米世仁轻摇折扇:“娘娘真是好手段,不但是迦逻帝的宠妃,进入中原之后,又成了福王的宠妃……” 他走下堂来,在凌罗的面前站定,微微含笑,打量着她,凌罗只感觉他一双眼睛虽含着笑,却妖媚邪气,这个时候的他,望着自己的时候,仿佛直透过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个一清二楚,凌罗虽为情场高手,在他这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也不由生生打了个冷颤 米世仁轻声一笑又有什么人知道,他的出身却贱如脚底之泥 米世仁道:“舞妃娘娘的舞是天下一绝,迦逻上下无人不晓,不知迷倒多少迦逻王孙,本王却从未见识过,今天不如你舞上一曲,让本王见识一下?” 凌罗脸色倏地煞白,她虽以色事人,可身份却为至尊至贵之人,可到了米世仁的口里,却成了一名舞女,口气轻慢侮辱,又怎么不让她心生怒意?她却不知,米世仁识破她的伎俩,存心侮辱于她 他拍了拍手掌,金带营侍卫从门外押进来四位身体健硕的男子,这四名男子目光呆滞,身着紧身衣,却正是被凌罗用药 的属下,化尸人,她早就知道有四名化尸人失了踪,米世仁擒了来,心中暗暗吃惊,这化尸人一向只听自己指挥,却估不到米世仁有通天的手段,居然能捉了他们来,看来,米世仁早就派人盯住南福王府,自己的一举一动,只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感觉一股真气直点上喉下某处,自己的双唇不由自主的张开,喉中有物落下,那物甚至不用自己吞咽,就直落入喉咙中,片刻,从小腹之处,升起一股热力,那股热力仿佛万蚁穿心一般在四肢百髓游走,让她身软如绵,只想贴近男人的肌肤,她勉强用尽全部的心神控制,绝望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那四位化尸人,她知道,如果让他们与自己共处一室,既便吃药的不是他们,自己也无面目再留在这世上 米世仁满意的看到她的心灵被自己击开一个缺口,他知道,对付这种女人,要合征服她,不但要征服她的心灵,而且征服她的身体,他淡薄的笑笑:“怎么,舞妃娘娘莫非以为本王会做出如此暴冕天物的事来?我所求的,只不过是想你把所有他们的事都和盘托出,但看娘娘的神色,口里虽然说着愿意,可我知道,娘娘心底却是不愿意的,我倒想不出舞妃娘娘怎么来证明你所说的为真?”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同盟 凌罗全身已经嫣红如火,听了他的话,咬紧牙关,抑制住浑身的颤抖,用哀怜的目光望向米世仁,见他慢慢走近,强忍住不向他求爱,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有一种想在他的脚下哀肯求怜的臣服却微微的扮出一个笑脸来,道:“八千岁 米世仁看着斜躺在地上的凌罗,娇若如花,身躯微微的颤抖,眼中没有了诱惑的神彩,他冷冷的问道:“你那些变尸人看来最终也没能帮到你,如今少了神器,还怎么能控制得了她们?” 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既便没有了神器,这些变尸人听的,也只是我的命令而已,离她们完全发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有了这段时间,什么都够了……” 凌罗甚至感觉,这样也不错,留在这个强势的男人身边,或许能达到自己的目地……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宫熹的忧 投月票啊…… 泪红雨被冰蓝王子出乎意料的在众人面前一吻,事后想起来,不由得脸皮发烧,更何况,这冰蓝王子实际上却是自己的夫子宫熹?让自己从小就尊为夫子的人忽然间化身为俊美的王子,还大庭广众之下吻了自己,虽说有他们所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作解释,说自己本来与他仿佛就是一对儿,可她怎么在脑中搜索,都只感觉脑内一片空白,原来脑中出现的那奇怪的画面,一闪而过,当她真正再去回想的时候,却了无痕迹 而那只神出鬼没的小萝卜头狗,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这个时候,它倒认出了宫熹,对他亲热无比,让她深感奇怪的是,这小萝卜头狗,为何初初见到化身冰蓝王子的宫熹之时,却仿佛全不认识一般,都说这人可以装模作样,难道说,小萝卜头狗也可以装模作样? 不过还好,从那以后,冰蓝王子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神色又淡淡的自己尊为长辈的夫子变成与自己相知相惜的爱人,可她的心底却毫无印象,又叫她怎么面对冰蓝王子,有的时候,她真想这一切的真相都未被揭开,冰蓝王子还是那异国地王子,而夫子还是夫子,自己还是一位十多岁的小姑娘,可是,这些天越来越多的梦境告诉她都吓出一身冷汗,更让她不敢与冰蓝王子见面,她怕这一切是真的,又希望这一切是真的,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以前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宫熹凝望于她:“这个,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你不记得啦?” 泪红雨明白了,他这是又在用某种方式唤醒自己的记忆呢可是,你也不用虐待我的肠胃吧?她愤愤不平的想 哪知这宫熹却自顾自的拿起一个所谓地甘薯,剥开了皮,露出金黄色的肉来,也不瞧她 这到底在哪里?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存于她头脑之中地引得人食指大动,他轻声道:“吃一点吧,你好几天没吃了……” 泪红雨抬起头来,眼波闪动如阳光在湖面的反射,她望着他,这个时候腼腆如农家少年的他那又怎么样?她心底明白 两人走出房门,走出千岁府为何会如此多的顾虑 这茅房自然是可比大户人家的茅房,富贵得不得了,坑底铺着细细的草绘,屋内点上熏香,一点异味都不闻 青娘倒也配合,把头依旧缩了回去,平静的道:“您既是贵客,我自当效力,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多么感动人心的对白,就仿佛遇被山贼抢劫一空的穷书生,忽然间有人愿意送一两白银,又好象被人吹了七八刀的武侠忽然间被美女所救,泪红雨现在的心情,用此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原因是,她的脚的确已经很麻了,她倍加怀念宫熹给她做的带盖的马桶的茅房,那起码可以坐着 泪红雨一向善于察言观色,见了,不由暗自嘀咕,在她看来,他这种利光连闪的眼神,代表这位八千岁只怕在心底又想起了什么害人的主意,她直接的想到,莫非他在这菜里下了毒?可转眼一想,他想要拿自己的小命仿佛不用如此复杂,正想又举筷,又他的眼神让她实在害怕,一时间犹豫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娇俏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她终于听明白讲什么了:“我做的菜好吃吗?……不少的调料,……冬菇,紫叶花……” 她明白了,原来,这位小姐为了获得米世仁的亲睱,竟亲自下厨,费尽千幸万苦,才做了这么一道菜出来,只可惜,人家毫不领情,可真是自苦多情空余恨,多情总是被无情误啊……特别是被身为宦官的无情误啊,泪红雨心中直可惜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个大胖子 好少的月票…… 她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人走进来,仿佛很多人在楼上走动,可她还是不明白,一个差不多两百来斤的人,而且是男人,虽然是珠圆玉润的男人,为什么会有那个娇俏的声音,而且是娇弱之极的女人的声音 米世仁一看见他,脸色明显的不好,非常的不好,仿佛要下大雨时的脸色,他阴沉沉的道:“你来干什么?” 那胖子看来属于天真浪漫型的,毫不理会米世仁音调中的肃杀,看了只当没有看见,在这个性格上与泪红雨颇有相似之处,可泪红雨是装作没看见,这大胖子看来是真的没看见 她发现,这个大胖子仿佛献宝一样用充满希望的眼光望着米世仁,就仿佛孩子希望父母的夸奖,可米世仁,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只有厌烦地板经过如此的重击,只吱吱叫了两声,依旧纹丝不动,让泪红雨放心了一点,心里挂着桌上的菜,又向中间走了两步 那胖子仿佛看不见米世仁的冷淡与敷衍,听到他的夸奖,高兴地道:“那,我还会另一种菜哦,我做给你吃……” 米世仁道:“不必了,你以后再做吧……” 泪红雨说:“他不说,我来吃……”让米世仁厌烦的人,当然得留下来,让他多厌烦一下,也是泪红雨了不起的功劳 泪红雨光只顾着担心地板与凳子了,倒没插口讲什么,一直这大胖子走了出去,才从地板会不会塌的疑虑中解脱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这齐临渊与白痴皇上为何相貌不同,让人看不出一点相似之处,她想,如果他们两人真有什么相似之处,尽管是极为相似,也被那满脸的肥肉给挤得没了 她甚至想,这个方法真好,如果要彻底改变容貌,把自己吃肥就行,只要能忍受那肥肉坠身之苦 看来,这大胖子彻底的打扰了米世仁谈天说地的兴趣,如果说来这里有什么目地,也被这大胖子彻底打断,他紧皱眉头,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泪红雨坐在密不透风的轿子里,心中明白,这个时候的自己,如果稍有动作,恐怕就被米世仁派的人一棍子敲昏说不定,米世仁离开之前说了,雨兄弟如有异动,你等可便宜行之……说的时候,还用警告的眼神望了泪红雨两下 这话讲得很明白,如果自己有什么行差踏错,他们可以直接动手,不用禀告 泪红雨当时很委屈的道:“怎么会,我怎么会,在千岁府吃好的,住好的,再怎么着,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同您老过不去吧?” 米世仁点了点头,慈祥的道:“好,你听话就好……”说完,大袖飘飘的走了,走得那个潇洒啊三品以上地大员才可以乘八人大轿,轿顶可用银饰装配,轿帘可用皂色,而三品以下则只可乘四人大轿,轿顶只可用锡饰装饰,其它无官无品的老百姓,则只能乘两人小轿 刀剑撞击声起,夹杂着哟喝怒骂之声,泪红雨忽然间明白,对方这人地声音为何听起来这么熟悉,这人,不就是王丁吗?那个西宁王府的侍卫王丁?想当初,自己身处王府之时,几次与他交手,让他一贬再贬,最后成了看守牢房地衙役,看来,这厮又升了上来,从又成了威风凛凛的狗腿子护卫了…… 如果是他,那岂不代表对面这顶轿子里面坐的是西宁王?想起西宁王,泪红雨就想,自己也算是他的亲属之一,虽说还未定名份,亲属这词儿用得也不大恰当,泪红雨还是想去向他打声招呼,希望他可以英雄救美一回…… 她心知,她一出轿,米世仁的属下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不是点了她的穴,就是敲了她的头,她正思考着怎么向对方打声招呼,让对方英雄再抢一次美 泪红雨忙不失措的连连让坐,被他挤得缩在一角,可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肌肉贴在自己身上,大怒:“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还没想好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是强抢民轿呢…… 那人冷哼一声:“你过得倒舒服……” 泪红雨听出来了,这嚣张的声音,除了小世子齐临渊,还会有谁有?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轿子内的暖昧 …… 泪红雨心中不由一阵失望,原以为宫熹会带人来救,却想不到来的是小世子,未免有几分垂头丧气,道:“原来是你……” 齐临渊听了,心中自是不舒服之极,冷哼道:“不然你以为是谁?” 泪红雨斜睨他一眼,他已经取下了脸上蒙着的面巾,一个多月未见,齐临渊清瘦了不少,眼眸之中少了一点稚气,多了一点严峻,面容依然清俊如昔,她想起当今皇上,很可能与他为同胞兄弟,身材面貌相差之大,前所未有,她仔细望过去,想像着那个超肥大胖子减了肥下来的样子,却怎么也想像不出他们两人相似的地方就仿佛深夜无人之时 泪红雨与齐临渊对望一眼,在对方地眼中看到了不约而同的恐惧 泪红雨只听见一声“啊”的声音,难道说,这些人地心脏,被人同时从他们身上取走,那么,对方,这个白衣人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比米世仁的还要高? 这时候的泪红雨正应了一句话: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直跳,不知什么时候就离体而去 她颇有文化水平的问:“你是鬼是人?” …… 那白衣人没有转过身来,树影轻摇,暗影微动,黑皮袋的血一滴滴的滴在青翠色的小草上,把小草染成血红 他的沉默,让泪红雨很内疚,她虽然卑鄙了一下,但还是善良的,转眼间又劝道:“英雄 而且,现在的她,正在思索,为什么这个白衣杀人魔不杀了自己?放过了自己?为何他眼中流露出地又是那似曾相似的目光?难道说,他认得自己? 而这个时候,泪红雨已把齐临渊当成她的同盟,全忘了刚刚还想把他先送上黄泉路,因而,她没有提防他 尼姑庵里住地,不是尼姑,是西宁王…… 西宁王微微的笑着,从装尼姑地屋子里踱了出来,他依旧英俊无比,衣冠禽兽,不……整洁,他身前身后呼拥的,依旧是千娇百媚的美人,泪红雨想拔脚向外逃的时候,尼姑庵的们无风自关,很显然牢不可破 果然,他道:“泪姑娘,只要你同意,你以后的地位还远不止如此……” 她脑中一激灵,望向旁边的齐临渊,俊美如昔的少年郎,眼眸却不再单纯,掺杂了如琉璃般的神彩,似狡猾,又似渴望可人家毫不领情,让她的心颇失落,无精打采的放下手掌有一个圆圆的红色,真如落日一般不过让她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 米世仁站起身来,急走到齐临渊身前,用手抚了抚那红色还向里按了按,她才知道,那红色的地方 这个时候,泪红雨很不识相的盯着人家齐临渊的红肚脐,问:“他这个,是真的吗?别是染上去的吧?用药水洗过吗?” 齐临渊忽地转过身来,把屁股……不,背对向泪红雨…… 泪红雨惊奇的发现,齐临渊的背后也有一块红色,位置与前面肚脐眼的地方相衬小儿与泪姑娘却晓幸逃了出来 泪红雨疑心大起,却又无可奈何,她感觉,这西宁王与宫熹已然达成某项协议,而条件,居然是与自己有关地某一件事,这个时候,她既使再怎么想知道,西宁王已经达到了目地,他决不会吐露半点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三十八章 皇上驾到 最后几天,我要月票,投月票票啊…… 泪红雨冷眼旁观,她看见了米世仁的平静的面孔下紧张的神色,看见了西宁王的筹躇满志,还看见了宫熹事不关已的面孔,她心中忽然间升起阵阵的惶然,这厅中发生的一切,她都毫不在乎,可是,当宫熹接受了西宁王的言语隐晦的要胁的时候,她忽然间感觉,自己的心一阵刺痛,是什么样的要胁才能让夫子妥协?这样一个如烈日阳光一般的男子?而她心中的茫然却越来越深,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看到那白衣人有熟悉的感觉,为什么白衣人成了要胁宫熹的利器,当然,而西宁王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让米世仁与夫子同时受到他的要胁? 西宁王笑道:“难道八千岁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个能煮这么精美菜肴的人,他的头脑真的不灵光?” 这句话如重锤一般击在米世仁的心上,他当然怀疑过这一点,但是,经过无数次的试探,这位白痴皇帝从来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妥,皇宫内外自己安插无数的密探,他的身边全是自己的人,他的一举一动全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他怎么能扮得那么逼真?一个二十四个时辰全处于监视中的人,哪能一举一动毫不出错?更何况,他的身形越来越宽大,面上之相越来越痴呆,就算是三岁小儿,见了他,都只会认为眼前这人的确不正常,而他唯一正常的时候,就是煮东西吃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他,才像一个正常之人,而自己 米世仁哈哈一笑,反问他:“王爷莫非发现了当今皇上除了煮菜之外的其它才能?” 他在试探西宁王,他还是不能相信,凭自己地手段,会让这个白痴皇帝在自己眼皮底下玩了花样,从那么小的时候起你还顺应他地要求,将这些不好的人,调开了去,而替上来的……” 西宁王轻轻的笑着…… 米世仁冷冷的道:“不管是调下来的这些人,都是八千岁亲自选用的,那么八千岁知不知道,你亲选的人当中,又有几个您真正的亲信,被留在了皇上地身边?” 米世仁心底暗惊,他知道,西宁王所讲的一切,自己是真的忽略了,每过一段时间,这白痴皇帝总要折腾一翻,找些莫名的借口,打骂自己派往他身边的人,然后自己不得不重新派人,他虽为白痴,可他身边的人,却是调动得最快的,到了最后,调无可调的时候,那些新加入地新人也会被派往他的身边 对着大堂的那一条路,忽然间灯火通明,一行行身着宫装的女子提着精美的宫灯,相对并排而立,她们鬓发高耸,步摇轻晃,柳腰轻摆地行列而去,莲步轻摇,站在这条大道的两边,这个时候,这里已仿如后宫,凭添了不少女儿家的柔媚,如此阵仗一摆,厅中每个人都知道,来的贵客,真是那位贵客 胖胖的皇上还是像以前一样,娇嗔,天真,一进入大厅,看到米世仁,就冲了过来,像以前一样依恋,可是,这个时候,米世仁看到他的样子,却感觉到强烈的讽刺,他扮成这样,花费了多大的心机与手段?可最终,还是骗过了自己真是那位贵客 泪红雨心想,这个皇上,本是最值得同情的人,可如今,他却在同情米世仁?难道说,这么多年,米世仁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而已么? 她仅仅明白,如今地米世仁可谓是一败涂地地,可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举手投足之间依然仿如尊贵无比地王,而一场大战也既将开幕,米世仁到底帮的,是哪一个? 这是一个陷井,为了捕捉这位当今皇上而设的陷井,可想而知,西宁王必把米世仁的某些消息透露了出去,这个皇上才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妄图一举制米世仁于死地 她还知道,这场游戏,在西宁王的导演之下,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关系 泪红雨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向西宁王眨了眨眼,正所谓媚眼如丝,只可惜 齐弘渊手掐着泪红雨的脖子,掐得紧了一点,以防止泪红雨又像鸭子一般的叫,向西宁王点头而微笑:“你莫非不知道能在人家掐住脖子之时还能让人惊艳地,也只有我泪红雨了 看来,这泪红雨的阿Q精神的确是出神入化,脸皮的确厚得可建城墙,而且,是能抵挡火药炮弹的那种城墙但是,却与外人没打几分交道的齐弘渊?一生气,他把放在泪红雨脖子上的手又松了几分,泪红雨却没有趁机搞怪,因为她很明白,这两个东西都不是好东西,夫子没空之前,自己绝对要保持两人之间地平衡 包括米世仁 泪红雨吓了一跳,问胖皇帝:“你这个属下,看来要叛变呢……” 齐弘渊脸色雪白,紧紧的盯着这白衣人,猛喝一声:“你想做反吗?”那白衣人一震,停了下来,可琴声又急,他又一步一步向前,如噬血恶鬼他的这位属下,功夫也不错,而且高他很多,见他一退,两眼血红,跟着他们就追了上来,琴声不停,他的脚步便越追越快皇上,不如您放了我呢,您看您一身功夫,本可逃得掉,何必受我所累……” 齐弘渊喘着气道:“不,不可能,如果没有你做人质,我死得更快……” 泪红雨无可奈何,一声大叫:“夫子,夫子 真有人倏的一声飞到她地前面,也真可人拳来脚往的与那白衣人打了起来,这人 她哪里想到,宫熹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重创,全身地经脉都受损,他的调笑,只不过是为了不让泪红雨看出异样…… 只可惜,泪红雨与他生活多年,他的性子,她早已熟悉 只可惜,这种哀凄没维持多久,因为,夫子在旁边说话了,他现在虽然刮掉了大胡子,玉树临风,俊美得不似人,但说起话来,依旧气死头牛:“小雨,你怎么啦,不高兴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泪红雨颇为感动,感觉世上还好有这么一位亲人,她简直想扑入夫子的怀里忧郁娇弱一番 他的眼已经恢复正常颜色,他脸色平静,向两人走来 她被那种狂热刺得心中一跳,转眼向宫熹望过去,宫熹站在她的身边,听了西宁王的话,却始终脸色平静,微微含笑,仿佛西宁王的背信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她仅仅教了自己威胁宫熹的几句话…… “白衣暗行” 西宁王更加好奇,那两句四字的切口,为何会让普罗答应条件?不管他怎么问,凌罗却再也没有透露出半点信息 宫熹听了她的话,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温柔,道:“这一首,虽然是幻术中的控音术,但对于我来说,却不仅仅如此……” 凌罗接道:“不错,这也是娘娘经常弹给王子听的,娘娘去世之后,王子找了很多的琴师,想要重现这首曲子,却因为曲调太过复杂,始终不能成调……” 宫熹眼色更柔:“你还记得……” 凌罗道:“我怎么不记得,你所有的东西,我都记得……” 泪红雨腹中泛酸,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经曲名句:一对奸妇淫妇…… 可是,泪红雨还是没有对宫熹产生一丝的怀疑,因为她知道,宫熹不可能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据她知道,每当他温柔的时候,就是要陷害别人地时候,也就是有人要倒霉地时候……只可惜,很多人都抵挡不住他的温柔,泪红雨不得不承认,当夫子扮作温柔地时候,他的眼波的确是……非常非常漂亮的你裸足在湖边行走,如风一般,微薄的轻雾缠绕在你的身上,你的头上有凝结着的水珠,晶莹如珠,大眼睛如黑夜里最闪亮地星星,嘴唇被薄雾润泽,红如樱桃,湖水在精致纤巧的脚踝下微漾……那个时候,本王才十五岁……” 泪红雨看到凌罗只听到一半,眼中就泛出泪光,整个人仿佛春水一般了,听他说完,她才轻轻地叹息道:“普罗,你还记得?” 宫熹没有答话,只有微微责怪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她不应该这么问一般因此,这种笛声,并不能控制白衣人,也不能挠乱人心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帮他,因为,宫熹事先根本没有呼她商量,怎么帮他 就算是西宁王要求的,你也别这样把自己地命不当一回事,特别是,别把我地命不当一回事啊! 泪红雨胡思乱想着,保持着自己的面孔如刀削出来地一般的平静,众人都没有发现,倚在墙边闭目昏迷的米世仁,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件,他把这个物件放在地上,悄悄的打开,物件里面,倏地飞出几只东西,如苍蝇逐臭一般的,向白衣人飞了过去,如果是人,白衣人自然会躲避,如果是暗器,他也会闪躲,可是,向他飞过去的,只不过是几只黑蜂而已 当然,正常的人听了这个乐声,只不过在心底偶尔闪过那么一个想法,但是,这大堂之中,还有一个不正常的人,一个做事只按自己的直觉想做就做的人,他就是白衣人 西宁王以为宫熹会扰乱琴音,直接控制白衣人,可是,他吹了老半天,白衣人一动不动,毫不动容,连眉毛都没有动上一下半下,因此,他又开始猜测,莫非宫熹想利用笛声引来他的手下?可一个毫无内办的笛声,又能引来什么?只怕千米之外的人就完全听不到了 的确,非常的优雅,虽然这是一个血淋淋的场面,但是,白衣人却把这个血淋淋的场面变得非常的优雅拔开了普罗给自己的这个小小的瓷瓶这白衣人,就像一具不知痛的铁铸身躯,不知疲倦,永远运转脸有疑色 事后,西宁王想起这天发生的一切,只说了一句:“幸好,这位普罗王子不是中原人……” 当上皇上的齐临渊,那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体型,整个人沉静内敛,听了父亲的话,他仅仅是笑了笑,心底却同意,的确,如果不是他无意于中原,自己又怎么能顺利地登上这个位置? 泪红雨被白衣人挟持着向未知处奔去,她只感觉耳边风声阵阵,身体上下起伏,一开始地时候,在人家屋脊上飞奔,接下来,在树枝之间弹跳,他行动极快,让不懂武功的泪红雨颠簸得头昏眼花,脸色苍白 她一路上大声地问了无数遍:“你带我去哪里?” 总是换来平板板的一句:“自然是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她继续挈而不舍的问:“到底是去哪里……” 语气更加平板无波:“一个地方……” 泪红雨感觉自己要抓狂了,满腹的疑问,满腔的话语,不知从何说起至于,如果不凑巧,有个野兽什么的这个时候不识相的掉了下来,那只有怪自己倒霉了…… 她等了半天,屏息静气 他们渐渐往北走,山林越来越少,而裸露的山石却越来越多,渐渐的,有一种黄沙满面的感觉最近几年,他却感觉自己越来越老,而行事也越来越谨慎了,他甚至决定,运完这一趟之后 虽然,他只不过五十岁,但是 他决想不到,这大漠之中 于是,在泪红雨地眼里,眼前地商队,变成了白衣人的大餐 而且,那个想把自己变成鱼肉的人还颇为挑食,只吃心脏中的那一块 泪红雨还未担心够,那位查卡就拍马迎了上来,用灼灼的眼光望着泪红雨,把身边的白衣人当成无物:“尊贵的客人,不知你们从何而来,大漠荒凉,盗匪众多,不如与我们一同行走,也好有个照应!” 泪红雨勉强笑道:“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未办呢!”开玩笑,与你们一同行走,难道你们不要命了,我这可是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 可惜,查卡的心愿未了,又怎能放弃,他暗自向后打了个手势,准备这两人如果不识相,干脆直接上前抢人 很显然,他们极怕这峡谷里的东西就是泪红雨,于是,走到她的面前唠叨起来:“怎么办?怎么办,这红烟还未升起,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的……” 正在这时一匹匹的骆驼忽然间抬起头来 大漠之中,在传说中,眼镜蛇是一种带着某种魔力的动物,在它的注视之下,可以让人丧失神志,是否真的如此? 远远的,雷鸣声中,上千匹马骑急驰过来,泪红雨清楚的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子之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眼镜蛇的标志这个时候,脑残的白衣人自然毫不害怕,他满天震动的马蹄声中,施施然的从黑色皮袋里提出一大条眼镜王蛇,这个沙漠之王现在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无精打彩的吐了吐蛇芯…… 泪红雨奇道:“你要干什么?”忽然间醒悟,“莫非你饿了?” 白衣人用茫然而纯洁的眼光望了望眼镜王蛇:“哎,不吃人心了,吃这种东西就是容易饿……” 然后…… 泪红雨想,咱们是不是快点跑?还是等他吃完才跑?如果不等他吃完,自己单独落跑,能否能跑得过这大漠的快马? 还没等她想清楚这个问题,那千余匹快马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黄色的麻布衣服,黄巾遮面,黑色的高头大马,不可否认,这眼镜蛇兵团比起泪红雨看到过的西宁王府的士兵毫不逊色 当头一名领头人,除了身着黄衫之外,身上还披了一件金黄色的铠甲,他一只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抚了抚马匹的鬃毛,一双寒若星辰的双眼,望向这边…… 既使隔得老远,泪红雨也感觉到了他眼中的寒意,在烈日中,她的身上倒凉了几分 泪红雨心中想,到底是女人心中七上八下地眼镜蛇兵团完全没有印像,他真的,中是吃了一个快餐而已 可是,正如他们所期望的,除了被白衣人胁持的那位领头人的马冲入山谷之外,其它的眼镜蛇兵团的人,在山谷外停下了,不敢冲入山谷之中她看了看骑在马上僵直不动的领头人,首先命令:“揭开她的面巾,让老……我看看,是美女还是猪排……” 幸好没把那老子两字叫出来,其实有的时候,白衣人作用还是挺大的,最起码,让泪红雨时不时暴出的老子两字,从此失了踪影但是,眼里那恨入骨髓的敌意让泪红雨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个友好和善的微笑,向老太太走了过去,她的表情十足十一位承膝膝下的孙女儿 白衣人有时候一见她走过去,马上解开了老太太的哑穴 老太太看来很生气,一连道了好几声:“好,好,好……”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认为,这位俊小伙很明显的在敷衍她,不重老敬老老太太真的仪态尊贵,她微扬了头,道:“那么,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高哲!」邵荃喜上眉梢的朝他挥手,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他怀中,「我还以为你走掉了   「被丁湘拉去逛免税商店了,她也知道你会来」   丁湘是邵荃的好朋友,就是丁湘介绍她和高哲认识成为情侣的,但偏偏高家两老中意的媳妇是家世可以与高家媲美的丁湘,而不是她这个母亲替人帮佣,父亲除了喝酒、赌博之外一无是处的女子,也之所以,高哲才一毕业他们就急急忙忙的将他送往国外去,以防止她这个一心想登豪门当少夫人的投机女子   「高哲┅┅」   「我不能向你保证我三五年必能学成归国,但是相信我,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学业,等我一回国,我们就立刻结婚好吗?」   「嗯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付账呢!」   「老板,多少钱?」邵荃忙不迭的替她问道   「可是你的米,你妈妈不是叫你来买米吗?」   「那不急,我等一下看完信再回来买,张妈妈,我们快走   我爱你   「这┅┅」邵母惴惴不安的低下头去,「你怎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你每天下班回家时,不都自己去翻信箱吗?你这样问我┅┅啊!对了,家没米了,既然你忘了买回来,我就自己跑一趟好了   邵母悲切的摇头   「你不说我去问他们!」一见母亲摇头,邵荃立刻转身往外走」   「他们没有理由污辱你,更没有理由污辱我」她含着泪怒然的说,「妈,我不许他们这样污辱你,我要他们向你道歉   「总是那几个地方,我会找到他的   「小姐,你到这来找人呀?还是你是来找工作的?」三名男子不着痕迹的将她围堵住   「我┅┅我找人」邵荃盯着他们摇头道,一说完便立即闪身想越过他们的围堵   「别这无情嘛!我们兄弟是好心要帮你耶,你要知道,我们兄弟可不常随便向人示好哦!」最右边的男子伸手拦住她,并突如其来的抓住了她她吸了一口气,决定再多说些能取信於他的话,「先生,我没有必要去冒充别人的女儿,你┅┅」   「你跟我来   「谢谢」邵镇东抖肩甩掉她的碰触,头也不回的咒骂了一句,全心全意将自己「邵荃小姐,走吧!别让你爸和彭先生等久了」站直颠仆的身子,邵荃在他二度朝自己伸出手时说道   「进去!」   黑衣男子用力的将站在门口处的她推入房间内,下一秒钟,她身後的房门便「砰」的一声被关了起来   听到他的拒绝,彭大海脸上的青筋倏然一跳,但他接下来开口说话的口吻,却平稳得像是甚麽事也没发生一样」   听到父亲的回答,被捂着嘴巴箝制住的邵荃,不可置信的膛大了双眼,谈一谈?难道父亲真想劝她到这间酒店来做陪酒女郎吗?   「很好,毕竟俗话说得好,父债子偿,你就叫你女儿对你敬敬孝道吧!」彭大海对邵镇东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感到很满意,他喜形於色的说道,同时指示箝制他们父女的手下放开他们,一瞬间邵镇东与邵荃同时取回了自由   「你听我说┅┅」   「你甚麽都不要说,除了生我之外,你甚麽时候像个父亲,曾经尽过一点为人父亲的责任?」邵荃失望透顶的打断他的话,「你不承认我是你女儿没关系,因为我也从来没当你是我的父亲过,所以你甚麽都不用说,我是不会答应要求帮你还债的」   「邵荃我┅┅」   「我今天来是为了你拿高哲父母钱的事   「叫你不要过来,你听到没有!」邵荃的情绪已近歇斯底里   「邵荃,你听我说,我┅┅」   「说甚麽?说你打我是为了我好,说你要逼我到这上班也是为了我好,还是要说那一百万的事?为我好,我承受不起!」   「邵荃┅┅」   「不要过来!」她的背部顶到了门壁   三名大汉在彭大海的一声命令下立刻展开行动,然而邵镇东却站在门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救──唔┅┅」邵荃连叫救命都来不及便被捂住了嘴巴,带回那间三坪大小的房间内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对手下命令道,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威胁他了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救命,拜托你救救我们,他们要杀我爸┅┅」   「臭娘们,你给我闭嘴!」彭大海怒不可遏的回头朝她狂喝   「等一下   「这到底发生了甚麽事?」古绍全将目光转向彭大海,声音冷然却有礼的问,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外来客,再怎麽强势也不能骑到这的主人头上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彭大海说得有些抑郁不平,但是对这一切他也是再三考虑过之後,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失去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舞小姐和得罪道上大哥大的『鹰帮』,你说哪个比较划算?古绍全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你们以後最好注意一下」   昏黄路灯下的萧瑟街景不断朝後退,邵荃坐在车内感觉自己的情感与理智,也随着街景的後退一点一点的退隐至内心深处,尘封再尘封那深邃、黑不见底的双眼是他整个人的灵魂所在,迷人但却深不可测,让人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别说她这个弱质女流会害怕他,就连目无法纪、残忍无道的彭大海那般人都因不敢得罪他,而眼睁睁的让他将自己带走,他到底是甚麽来头的人,又要怎麽处置她呢?   他的女人,他曾经对自己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这句话┅┅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要她以肉体来偿还欠债,要她当他发泄欲望的工具吧?六百万「其实这也没有甚麽大不了的,因为凡是第一次看到我屋内建设和布置的人,第一个反应都是问我脑筋是不是出了问题,久而久之┅┅」他耸了个肩取代了他未说完的话,然後突然改变话题对她说:「来吧!我带你到房间去   呼!感谢老天他没有迫不及待的对自己伸出魔欲之手,虽然她早有所觉悟,但是┅┅哦,感谢你!她闭上眼睛整个人虚脱般的靠在房门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等你洗好操之後,十点到我房来天啊!裸体,她看到他的裸体了!   「你要打电话是不是?进来呀!」看到她的古绍全,由他那一方将门打开,对她说道   「你┅┅」邵荃意外的睁开眼睛,却在三度惊见他的裸体时倏地又闭了起来,不过她的嘴巴可没闭,「你怎麽知道我有男朋友的事?是谁┅┅是谁告诉你的,你调查过我?还有在机场的事,你┅┅你别乱说话,我怎可能┅┅可能┅┅」   「可能在机场表演热吻?」他挑眉接道,「如果两个月前,在机场大厅表演热吻的人不是你的话,那大概就是我弄错了,不过我实在没想到绍全这个名字会这麽普遍,一个我一个你还不够,竟然还有第三个叫绍全的人,真是┅┅」   两个月前?邵荃被这个数字的时间吓了一跳,两个月前在机场大厅表演热吻┅┅她和高哲分别在即的吻别?天啊,那时的她一心一意只记得高哲就要离开自己了,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别的事情」他看了她身旁的墙壁一眼,然後轻柔却面无表情的对她说」虽然抑制不住怕他的感受,她明亮的眼眸却对他闪烁着绝不後悔的光芒」他突然说」她重复着刚刚说过的话,而他这次终於有了反应」他突然硬着声音,严厉的对她说道,「把你手上的酒喝下去   「除了学会喝酒之外,你还要我做甚麽?」抹去咳出的泪水,邵荃平静的直起身看他问道,「当然,虽然你说不强迫我学抽烟,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学   古绍全缓缓放下轻放在她背部的手,半眯眼看她,「「我知道你要说甚麽,你只要告诉我我该怎麽做才不会让你丢脸就行了   「我从来不觉得你会让我丢脸!」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古绍全突然抑制不住生气的伸手捉住她双肩叫道,「我之所以叫你学喝酒是因为怕有人找你麻烦,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会喝酒的你若不小心醉了的话,那是很危险的   「谁是高哲?」他的声音变得严厉」她哑声求道   她一定把他当成了高哲,所以才会毫无保留的回应他,古绍全心知肚明的想,但是这却完全无法阻止自己想要她的程度   三年後   黑色BMW「吱!」的一声停在一间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前,驾驶者下车替後座者开门,一双修长足蹬三黑色高跟鞋的美腿首先跨出车门,然後一位身着连身高衩黑色洋装的美貌女子下了车」再看烂醉如泥的父亲一眼,她端着从头到尾都冷若冰霜的面容转身离开,走向正在春江厅等待她的古绍全   「对不起,那我就以三杯水酒分别向三位大哥赔不是了」三个男人同时间拍手,其中一个佩服的笑道,并朝她举杯,「我再敬你一杯   「那我也要和荃姊乾一杯」罗文聪协同孟先生、温光生起身拱手对古绍全说道,同时间惊醒了一直在神游太虚的邵荃,她同古绍全一起回礼的站起身   他的行为亦正亦邪,处事又从不按照常理出牌,弄得连她都混了,分不清世上所谓的好与坏、善与恶,甚至於开始质疑起这个社会到底出了甚麽问题   「妈,爸呢?」迅雷不及掩耳的冲进屋内,她来不及向母亲问好便迫不及待的朝母亲问道   「邵──荃?」邵母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有些反应不过来是否自己眼花了,因为她通常都在月初才会回来看他们两老,怎麽会今天突然跑回来?   「我听说爸出事受伤了,他现在怎麽样了?是不是在房间?我进去看他   蓦然止住身影,邵荃在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上好半晌之後,这才无力的呼了一口气,转头问母亲,「爸的伤┅┅严不严重?」   看着她,邵母摇摇头,「除了手臂那道被玻璃划破五公分,已经缝合的伤口之外,大都是一些皮外伤,几天就可以痊愈了」   「是吗?」闭上眼睛,邵荃不知道除此之外她还能说甚麽   其实,他的痛苦她知道,他的自责她也知道,可是她不知道在世事已成定局,也已经於事无补的时候,他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有道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在连续喝了这麽久的酒後,难道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妈,既然爸的伤没甚麽大碍的话,我还有事,想先走了」   「你呢?你喝这麽多酒对你的身体就好吗?」邵母忍不住说道如果再不够的话,妈问过了,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有人愿意花五百万来买,再加上这些钱,就等於当年他替你爸爸还的债和三年的利息,只要把这些钱给他,我想姓古的就没有任何事可以拿来威胁你了   邵母将她拉至客厅放置电视机的斗柜前,然後从斗柜的抽屉中翻出一袋用白色塑胶袋装着的东西递给她   想来还真讽刺,人家不都说多情总被无情伤吗?为甚麽她这个无情人反怕被多情伤呢?   捻熄手上的香烟,邵荃怀中抱着抱枕,有意无意的伸手拨弄着那堆信件,直到寂静的夜传来声响,她这才蓦然惊醒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所有信件扫入床铺底下,并起身将一整缸的烟蒂藏进抽屉,紧张的嗅着室内的烟味是否已散尽?   也许别让他过来嗅到一室的烟味,她自己直接过去会是件可行的办法,她忖度着」邵荃耸了耸肩,坐起身道」   「不,不用了,我爸真的没事」邵荃呆愕了一下连忙摇头道   不喜欢烟味?邵荃再度为他的话怔愕了一下」男生指着停在不远处等他的朋友说道,「你叫甚麽名字?我叫叶树怀   「你这个女人!你干麽动手打我?」叶树怀呆滞一秒,随即怒不可遏的一把扭住她掌刮他的那只手怒道」邵荃对他说,虽然有些抱歉动手打了他,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错在他不该对自己毛手毛脚,让她难过至极,以至於出手打了他   眨眼间,只见他的双手同时扣住叶树怀那两人的手臂,以不自然的姿态将它们扭转,然後恐怖的骨折声後随之而起的是两人痛苦的尖叫声,那两人的手骨竟硬生生的被扭断了   「他们没事吧?」邵荃不断的回头观望,有些担心的问道,站得较远的她没听到那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种改变,老实说,实在令邵荃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之感,因为他这种行为举止好像她是他的惟一,他非常珍爱她似的,可是她不就只是他多数床伴之一,而且还可能是多数之中最冷漠、最不懂得感激、最不爱他┅┅   爱?她怎麽会突然想到这个字眼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交易性关系,根本没有必要牵扯上「爱」这个字,她怎麽会突然想到这个字,而且还拿他周遭的其他女人来比较┅┅   「我一定是睡昏头了是的,听说他的女人都进过那间房间,只除了她┅┅   也许,像她这样的人早已不配自命清高了,但是说句老实话,她真的感谢他,不曾带她到那间他和许多女人同眠的房间去,因为那除了会让她感受到自己也是污秽的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感受到甚麽?现在想起来,她真的满感谢他从未将自己带到那儿过夜这一点的   「怎麽了?我说要放牛吃草一天,你为甚麽露出这种震惊的表情?」古绍全朝她咧嘴笑道,「来,快点起床,我们今天要野餐」   「野餐?」忘了之前的思维冲击,邵荃惊愕的瞠大了双眼野餐?她有没有听错?   「对,野餐,就在庭院的那棵大树下   想他,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成了她每日最忙碌的课业,因为她再也不需陪他交际应酬与人拚酒,而这对她来说又是他善待自己的一个实证   他依然宠幸她,而且夜夜归营与她同眠,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再未从他身上闻到关於女人的一丝香味每当她认真的针对他的一举一动深思时,最後的结果总显示出他的一切所为都是为了她好,为了她好┅┅   唉!这怎麽可能呢,他的女人那麽多,她凭甚麽自作多情,以为他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她呢?而她又为甚麽会认为自己在自作多情呢?   自、作、多、情,好奇怪的想法,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情」宇到底从何而来,她对不折不扣的黑道人──冷血、无情、行事乖舛、目无法纪,一向是最为发指的,就算她迫於无奈的和古绍全扯上关系,那也不可能改变她的性格,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是万万不可能去喜欢一个黑道人的,即使他对自己再好   平日的医院比上假日或晚间总是冷清许多,古绍全在候诊室内等不到一分钟,屁股下的椅子都没坐烫,诊疗室门口的号码已换成了他的诊号,他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有一刹那间他在想,不知道医生是否还记得他?如果记得会不会觉得他很烦,明明都已经叫他三天之後再来听他前天的抽血检查报告,而他却在今天就迫不及待的跑来,他┅┅   「古绍全先生,我们医院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办法通知你,你家怎麽一直都没人听电话呀?」   医生迎面而来的热情吓了古绍全一跳,他忍不住微笑着想,哈,医生果然还记得他!   「嗨,医生,我又来了」他说,完全忽略了刚刚医生的紧急言语   「古先生请你考虑一下好不好?你的病情真的不能有丝毫耽搁,你┅┅古先生,古先生┅┅」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医生与MR.李同时对望一眼,然後无奈的叹气   血癌,他真是作梦也想不到千防万备,他终究还是逃不过「癌」这个病毒,跟他老爸一样走上病死这条路,哈,这真是太讽刺了!「鹰帮」帮主纵横道上数十年如一日,哪天不是在过刀来火去的日子?但是结果却叫他们死在病床上,哈哈┅┅这不是讽刺是甚麽?   老爸一生操劳过度,对饮食、对健康视若敝屣的老爸因为得肝癌而过世,这事实虽令人震惊,但却也能接受,但是他呢?血癌,这是甚麽鬼东西?急性白血病,存活时间只有一到五个月,更或者只有数星期┅┅哈,这存活的时间甚至比老爸还短暂,急性的,果真是急性的,来得快也去得快不是吗?   血癌、血癌、血癌,他就快要死了,而他甚至於还未对邵荃表明他的爱意,看来现在他甚麽也不用说了,反正再多说也无益,他就要死了┅┅哈哈,他就快要死了!   用力的捶了一下方向盘,古绍全趴在方向盘上久久都没有动   「嫁给我邵荃   「高哲,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三年来到底在做甚麽,为甚麽一封信都没有回给你?」她问   「我想你大概工作很忙吧!」   他的回答与她想像的一样,邵荃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苦笑,「你有没有想过这三年来,我可能已经另外交男朋友了?」她试探的问邵荃,你真的爱上别人了吗?」   「我┅┅不!」在脑中浮出古绍全的身影之前,邵荃毅然的摇头否认道」像是为了怕自己反悔似的,她突然以很快的速度说道,心中同时也有个决定,是该和古绍全作个了结的时候了,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她怕┅┅她怕┅┅   「真的?」高哲怔了一下,倏地激动的起身叫道:「太好了,太好了!各位、各位,这位美丽的小姐刚刚答应了我的求婚,愿意嫁给我了,天啊!」他朝周遭所有的人大叫道,然後突如其来的一把抱起她转圈,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她   顿时间,餐厅内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与此起彼落、不绝於耳的道贺声   虽然早知道古绍全有很多女人,但这次却是他第一次将外头的女人带回别墅来,他想对她宣告甚麽?他汰旧换新的时间到了吗?理智不知在何时离她远去,她怒不可遏的想着,然後在来不及阻止自己之前,她板起脸对着门前的两人冷冷的说道:「抱歉,这是我的房间,你们走错房间了吧?」   「你的房间?呵,好大的口气!」丽心嗤之以鼻的开口,「不过呢!我想这房间就快易主了吧?」   「这个房间易不易主轮不到你作决定,」邵荃嘲讽的说,「但是我知道这一刻它还是我的,所以请你出去,这不欢迎你   「古绍全,」邵荃沉默了好久之後,忽地抬起坚定的双眼看他,「跟了你这麽多年,我想这也该还清我父亲所欠的一切债务了吧?你就┅┅你就好心放我走吧!」   看着她,古绍全突然抬手甩了她一巴掌,才一出手便立即後悔了   抚着辛辣的脸颊,她带着撞伤的额头与不断溢出血迹的嘴角,缓缓的爬起身面对他,然後以平静而呆板的声音问他,「这样,你是不是就愿意放我走了?」   一见到她嘴角边溢出的腥红,古绍全的後悔成了自责,然後他抑制不住的开始唾弃起自己   该死的!他怎麽会狠心出手打她,而且还打得她──流血?自从发现自己不可自拨的爱上她之後,他便曾经发誓要爱她、疼她、惜她一辈子   「全哥┅┅」   「出去   古绍全静静的走到她身旁,看着她红肿邵荃,他倾心去爱的女人,她却没有爱上他,而且还选择离开他   邵荃因痛而挣扎的想躲开他,但是一个女人怎麽得过一个倾力的男人,即使这个男人是个即将濒临死亡的癌症病患就像现在,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和他欢爱,因为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他嫁给高哲了,而她却依然弓身向他,双手贪婪的想将他更拉近自己」他温柔的低喃,双唇在她脸上巡回一周之後又回到她唇上,用舌头、牙齿不断的逗弄着她的唇,直到她捺不住的扯他的头发,默默的告诉他她要更多,这才将舌头伸进她口中与她的交缠   一个令人信服的人┅┅大概也只有阎明了,一个足智多谋、内敛、沉静却又狂猛的男人──他老爸的乾儿子,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乾弟」古绍全在咳声中应他   黑色墨镜下的唇瓣微微一笑,古绍全顾左右而言他的转移阎明对他的观察,「所有人都到齐了吗?」他问」古绍全在咳声後说道,「我快死了」   「甚麽?」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皆被他的回答吓得惊跳起身,顿时此起彼落的关怀、问候声充斥了整个厅堂   「帮主,发生了甚麽事?」   「你生病了吗?」   「难道跟老帮主一样,你┅┅」   「别紧张,开玩笑的,我只是感冒而已,咳┅┅」在七嘴八舌的关怀声中,古绍全缓不济急的对大夥大笑道,随即又像是应景般的咳了起来,「我只是感冒而已,真的」   「帮主,你的病┅┅」听他这麽一说,众人的脸色不由得再次凝重了起来   「我不愿担任这个职务,」他的声音压倒性的在大厅中响起,「除非大哥说明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否则就算大夥没有异议,我也没有理由越权当大哥的代言人   「小弟不敢,但是┅┅」   「不敢就不要有但是」古绍全轻抚着青黑的手背摇头说   「大哥?」   「阎明,『鹰帮』以後就交给你了」他咬牙立誓,「倘若他们敢让你出那麽一点差错的话,我会要他们陪葬的!」   看着阎明,古绍全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但他却只是发出两声刺耳的乾笑声,然後笑着对阎明揶揄道:「拜托,你甚麽时候变得这麽心了,阎明?而且就算真要帮我找陪葬,那至少也要找个女人吧?我才不要一个浑身药味的臭男人陪葬呢」   「大哥┅┅」   「阎明,答应我,别让任何人知道我生病的事   阎明甚麽话也没说,只是问:「荃姊她知道吗?」   缓缓将墨镜戴回到脸上,古绍全遮住了阎明那寥寥数个字所带给他的痛楚,荃姊她知道吗?小荃┅┅如果昨晚她知道了他得到癌症就快死的事实,她会为他留下来吗?她会为他担忧,露出如阎明脸上关怀的表情吗?不,他不会让她知道的,他不要她的同情,也不愿利用生病这藉口将她留在身边,尤其他明知自己再也活不了多久了   空白的表情,为甚麽她的表情会是空白的呢?离开古绍全准备嫁给高哲,她的幸福已经是伸手可及了,为甚麽她的表情没有喜悦只有空白呢?   苍白┅┅不!其实并非完全苍白,由镜中,她明显的看到自己脸颊上的红肿与嘴唇上的红肿,她伸手轻触那苍白脸上的两道红,一个是被他打来的,一个却是被他亲来的,而萦回在她四周的,残留在她身上的则全是他的味道,古绍全┅┅   昨晚的他好粗暴却又好温柔,明明气得恨不得杀了她,却为甚麽还要温柔的亲吻她红肿的脸颊,感觉就好像是在向她道歉他打了她一样,那样温柔、呵护、不忍与抱歉┅┅   不,她不能再想他了高哲就快要来接她了,从此他们俩可以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再也没大人可以阻挠她的幸福了」邵荃轻声的打断他说   「邵荃,对不起」邵荃先轻轻的拉了母亲一下,才将目光放在阎明脸上,她客气的对他说:「阎明,也许你大哥还来不及告诉你们我和他的关系已经结束,从今以後我跟『鹰帮』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再是你们的荃姊了,你┅┅」   「大哥得了血癌」好半晌之後,她窒声说道」安静的泪水滑下阎明的脸颊,他突然双膝一弯整个人已跪到地上,他一定要将邵荃带回到大哥身边,有她在也许大哥的求生意志会高一些,只要有她在┅┅他一定要将她带回到大哥身边,「我求求你,大哥他┅┅他可能连今年都活不过┅┅」他的声音卡在喉咙出不来血癌,今年都活不过┅┅哦,天啊!怎麽会┅┅怎麽会?   「不」悲恸的哀鸣声由她喉中升起,钻出她不知何时咬紧的牙缝,「阎明,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不对,对不对??」她忽地转身视而不见的看着邵母问道,好像她该知道他在哪似的」一旁的阎明似乎等她这句话等了一辈子之久,一经她开口,她的尾音甚至还飘散在耳边,他已攫住她的胳臂对她说道」随即也管不了邵母欲言又止的忧郁神情,她毫不迟疑的尾随他走出家门化学药物的注射是最基本的治疗方法,如果再严重的话就必须输血、换血,直到找到适合大哥的骨髓,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无止尽不停歇的哭泣,她哭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哭到胸腔发痛、眼睛发肿、声音沙哑得几乎再也哭不出来,却依然低泣着   好久之後,她低泣的哭声终於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她不断抽搐的身体   阎明低头看她,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五官与表情」   「谢谢你,荃姊,大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爱,谢谢你爱他   看着她,阎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很想劝她多少吃点东西比较好,但是她说吃不下的心情别人可以不了解,他却没有道理将它置若罔闻,所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无话可说   「他是独子   「我乾爸他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甚┅┅」医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回答,他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是这样吗?那┅┅那想救古先生痊愈这事可能就┅┅」   「医生你一定要救他!」邵荃大叫,双膝「啪!」的一声竟已跪到地上,「我求你!」她趴在地上求道」医生被她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的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起,但她却不肯」   「不管你是否符合捐赠骨髓的条件,我先替所有患有白血病的患者感谢你   「医生,有很多人跟我大哥┅┅古绍全一样需要骨髓移植,却找不到适合的骨髓吗?」坐在沙发上的阎明突如其来的抬头问道,他的眼眶是红的   但是,一群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流氓突然挤进医院内,却让众医护人员笑开了嘴,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脑筋有问题,而是因为这群孔武有力的男人全是要来捐赠骨髓的   「怎麽会?荃姊,你不知道大哥深爱着你吗?」   邵荃抬头看他,「他深爱着我?」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怎麽还在怀疑,荃姊?」阎明皱眉问」再有任何怀疑,在见到他现在眼中的苦涩之後,所有的问题便已迎刃而解了,邵荃坚定、肯定的望着地说:「因为你爱我,所以你在得知自己得了血癌之後,你放我自由;因为你爱我,所以你便眼睁睁的准备看我嫁给别人,并说祝我幸福   「不行,这是┅┅」邵荃惊慌的叫道,声音却全被没入古绍全倾身吻住她的口中   「阎┅┅」   医生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甚麽,而这时沙发上的邵荃则突然醒了过来,她缓缓的抬起身来邵小姐,你醒了   「阎明,我们不能哭,哭了就表示我们认输了,我们不能认输,我们一定要有信心相信绍全一定能获救的,不能哭,绝对不能哭知道吗?」抬头看着他眼眶中的泪光,邵荃突然开口对他说   「荃姊?」   「还有些时间,我到无菌室去看他」他死也不肯放手的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道」   「不!」她沙哑的低喊,感觉好不容易建筑在心中的城墙就要塌陷,哀伤的泪水就要决堤,「我很幸福,因为你爱「不要!」邵荃迅速的避开他伸向自己脸颊的手叫道,「不要这样好吗?绍全,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不能受到任何感染吗?拜托,我求你别闹了好吗?」她哭泣的求道   「手术?医生┅┅」一听到手术两个字,让邵荃晕眩的抬头望向他,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甚麽手术?」难道绍全又得了甚麽并发症,严重到要动手术的程度,还是她心中所想的┅┅可能吗?明明前半个小时之前,他才说┅┅可能吗?   看着她,医生一改之前脸上既严肃又无奈的表情,朝她露出一抹真情的笑靥,点点头说:「刚刚才从台中接到的消息古绍「好,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   「绍全,如果┅┅如果我爸妈坚决反对我们的婚事,你会怎麽样?」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高哲为邵荃的拒婚难过得几乎要落泪,但老实说,他也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花了一年的时间他依然得不到父母对他和邵荃婚事的支持,所以百善孝为先,虽然难过了自己,但只要父母高兴、满意,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然後,三年过了、五年过了,转眼间,他们的婚姻生活已迈向了第十年,现在他们的大儿子八岁,小儿子六岁,前年还添了个可爱的小女儿,简直幸福得乱七八糟 【文案】 一个人,四年前,令你失去唾手可得的学位,四年后,又轻而易举将你推上风口浪尖,退无可退,那这个人,不是你命中的灾星,还会是什么? 安亦哲就是沈若素命里的灾星,若素避无可避,只能与他就此纠缠,至死不休…… 【人物介绍】 沈若素:二十五岁,嗜钱如命,略有仇富心理 空虚:年龄不详,杂志编辑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怅然若失 天之骄子 所属系列: 恋恋唇齿间 之 咸味篇 主角:沈若素,安亦哲 ┃ 配角:英生,帝玖,空虚,水水,七七,那西瑟斯 ┃ 其它:高干,草根,美食,日久生情,腹黑 作者寒烈的已完结作品: 《亭亭玉立逗骄阳》《你的味蕾,我的爱情》《金钱·谋杀·爱情》 【正文】 楔子 梦里梦外   楔子   若素在梦里   独坐片刻,若素又躺回床上   若素抢步过去,替中年人将腰背后的枕头扶一扶正,“妈,你醒了又净过手,端一盆干净水来,替母亲擦脸”若素眼也不眨,固执地将蛋白举在母亲嘴边”   “……路上……当心……”若素妈妈叮嘱女儿”若素微笑,“我帮你泡饭烧好了,放在厨房间里   “小素啊——”冯家姆妈拉成了声音,“你看我们这边马上要造游乐园,房价一天要涨三涨,外面房产中介天天塞条子到信箱里,求租求售我去上班了,麻烦冯阿姨有时间替我留意下我妈   然而若素家里有生病的母亲要照顾,享受不到这项“福利”   洗头妹小小声说,“我看你有时候看美剧都没有字幕,应该外语不错”背后有巧克力般醇厚好听的声音传来   若素没有挑剔的余地,她既没有高等学府毕业的文凭傍身,又没有年轻貌美的资本可供挥霍,而且若素需要钱,然则又没有勇气豁出一条肉身去,只能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赚一份辛苦钱”   若素并不追问原因,点头称“是”,然后将保洁桶放进停在过道边的保洁车上,“您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去工作了林经理是那几人中的一个,有房有车,无不良嗜好,据说能烧一手好菜,还会得弹钢琴   绯闻?艳遇?   不不不!若素避之不及!      果然到晚饭时候,若素还差一间套房没有完成大卫生十年前政策出台,部队不得经营第三产业,便办理手续,转交给了地方,这才逐渐发展成现今的规模   “今天有大人物在酒店举行婚礼,到场的政-府官员和军区首长不在少数,豪门新贵更是一捉堆一样都是工作,而且为大人物服务,稍不留神,动辄得咎,还不如留在楼上做大卫生”   若素摇摇头,“我还不太饿如果她吃得简单些,每个月可以节省两百元有余,正好够贴补房租若素进酒店试用一个月,也仅仅只有每天上下班时,在楼下抬眼仰望的机会   整层楼面静悄悄,毫无声息回眸望一眼她顺手搁在一旁的花篮,若素笑一笑,相爱的时候,怎样都是好的,愿意为对方做一切浪漫而不切实际的事   若素此前从未进过天桥套房,对房间布置有些陌生,不过她隐约知道,音响设备按理会同电视机放在一处,取过搁在茶几上古雅藤篮里的遥控器,若素一一尝试,几次以后,终于看见缓缓左右滑开的一体橱柜门无论是否有一天爱情淡去,至少此时此刻,有一个男人,真心愿意为她,布置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   感慨归感慨,若素手上工作却有条不紊,先将装在精致玻璃瓶中的香薰精油蜡烛一一取出,拧开上头的银色瓶盖,依次点燃,放在靠玻璃墙一侧的浴缸边沿   浴室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男子,黑色得体英式剪裁西装包覆在矫健的身   “好   趁若素坐在椅子里任化妆师搓扁揉圆的机会,安亦哲向若素交代大致情形”说的时候,一双眼的眼风,似笑非笑,扫向化妆师,惹得化妆师手一抖,唇线描偏,只得抹了重画这个人有这么好?愿意牺牲自己,为发小打掩护?!   若素不信   两人身后的武二郎动了动嘴唇,可是看到镜中安亦哲淡然扫来的警告眼神,赶紧伸手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要不是出了那件事,女儿这时早已经大学毕业,在一间外企里做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休息天时候和男朋友出去逛街看电影,日脚过得不晓得多适意   可是现在——现在……   沈妈妈没办法想下去,她承受不了那种无边无际的折磨”   得到母亲的肯定答复,若素这才走出房间,关上门,到走廊尽头卫生间草草洗漱,回自己房间   有了这五万块,若素躺在床上想,新年就可以不用过得那么拮据,如果爸爸能随车回来,家里也可以热闹热闹……   若素原本以为,自己四年以后,又见到安亦哲,会激动到无法入睡,不料没多久,已经堕入梦乡   若素觉得奇怪,她已许久不曾梦到大学时代   可是今夜梦里,一切清晰如同昨日,历历在目   若素记得父亲和母亲,还有她,住在二十余平方米大的两万户房子里,厨房卫生间统统公用,自家水龙头需用一只吃空了的午餐肉盒子凿两只孔,套在上面,加一把铁将军,以免有贪小便宜的邻居偷用   若素一向早上由妈妈送到学校里去,这时爸爸已经骑一部二十八寸绿色脚踏车,走街串巷,递送当日早报   若素坐在父亲大大绿色脚踏车后头,抱着他的腰,看沿街风景,倒退而去   直到若素爸爸过生日的时候”   不料竟做出一桌丰盛的晚餐来,一款扬州狮子头和一笼无锡汤包,最受两父女欢迎   若素妈妈听了,眼睛一亮”即使在梦里,若素都能清晰感受到母亲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   若素就在汤包馆里给母亲打下手,收款,上汤包,抹桌子   等到他们将她释放,她的世界,已经彻底翻覆,再回不到重前安带走,并派人到居委和学校了解她的历史,外间风言风语,说她假借导游之名,行援助交际之实,向那些外国游客,出卖肉体……   母亲气急攻心,脑溢血倒在汤包馆里,虽然救回一条命来,可是落得终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人到中年的父亲,为了让一家人生活得没有那么拮据,四十多岁的人,和一些年轻人一样,考特种驾照,开集装箱卡车,长途奔徙……   而她,做过餐厅服务员,当过洗头妹,摆过地摊……只为了能就近照顾母亲   突然,那个一直身在阴霾中男人,走进一片明亮中,向她伸出手来;   若素    作者有话要说: 6   三班倒工作极伤身体,生物钟紊乱,内分泌失调,统统上身,若素在试用期,已经体会到   若素在楼面服务台枯坐   若素闲极无聊,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前人留下的英文小说,有一眼没一眼地翻阅   小说已经破旧,上头还滴有各色汤汁,想必原主人曾经在吃饭时也翻看过,又不知在服务台辗转流传了多久,看起来格外脏且破   男人初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获得这项只有基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   领班正站在服务台一步以外处,目光炯炯,望着她   见若素看见她,领班走过来,垂眼张一张还摊在若素手边的小说   等领班往其他楼层巡视去了,若素坐在服务台后,心思起伏,十二时以后在值班室里小睡,到底睡不安稳,时时支起耳朵,担心有客人过来   五点时候,若素便起身洗漱,对着镜子,将一头乌黑长发梳得油光水滑,然后在脑后绾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用纱网与发卡固定,抹一点点润唇膏   镜子里是一个眼周有淡淡黑眼圈,面目显得有些模糊的女人   里头传出女子优雅的声音,“请进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人事经理只穿一件白衬衫,配黑色西装套装”人事经理取过另一份文件来,翻开来浏览,“三个月试用期下来,觉得这份工作怎么样?你觉得你适合这份工作吗?”   若素试图微笑,最后放弃,“满辛苦的,不过我能适应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代你向上级反映   人事经理望着若素穿着厚厚羽绒服,却仍显得消瘦的背影,若有所思   领班看一看若素脸上表情,心里有些许遗憾,更多宽慰   随后若素去财务室结算工资,领取当月工资与奖金,意外发现竟然为数颇丰   林经理轻声叫住若素,“苏西”说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若素”若素真心道谢”若素就此与他道别   “再见   安亦哲垂下眼睫文山会海,到底无法免俗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觉得您不宜在这方面留下任何记录,授人以柄”秘书鼓起勇气   “那么——谁是我可以信任的第三方呢?”安亦哲问”   “是!”钱秘书垮下肩膀      晚上下班,安亦哲例行回家吃饭”   在棋盘上厮杀得难分难解的安氏父子这才放下棋子,双双起身走向饭厅似是故人来   若素打一个喷嚏,然后醒来”   等每日早晨的一套工作完毕,若素与母亲道别,“我上班去了,妈妈再见冯家姆妈大约搓麻将赢了罢?平时做人最巴结就属她了   若素趁热将香脆老油条同糍饭三两下吃个精光,末了犹不忘舔一舔手指,谁管用的是千年老油还是洗衣粉发酵?   然后继续骑车到三十分钟路程外的地铁站,如常刷卡进闸,往市中心去后来她嫁给家具厂老板,她父亲哥哥嫂嫂,统统找到正式工作,只得老娘还守着那爿胭脂店   若素但凡还有点尊严,都会把它扔掉   然而一文钱憋死英雄汉   这几天若素风雨无阻来书城看书,便有些探行情的意味   有人从过道上经过,在若素跟前微微犹豫,若素缩一缩腿,继续看书   那人走过去,过不多久,又返回来,挡住若素头顶一片光线   若素忍不住抬起头来不讲信用的乌龟   若素望向来人,不知多想装出一副失去记忆的模样,问一句:先生哪位?   可惜若素做不来,到底还是拍拍屁股站起来,“耀祖”   戴眼镜穿休闲西装的年轻人微笑,颊上两只酒窝以及洁白牙齿,令得他看起来多两分阳光,减两分成熟,“我找了你很多年了,若素   区耀祖早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对住这个自己曾经喜欢的的女孩子,再心潮澎湃,也不过是露出得体微笑,“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罢”   区耀祖不知多想伸手,抹去若素眼里的疏淡与防备,可是使君有妇,他已经失去资格   “我知道我现在所做,不能弥补当年造成的伤害,但是——”他自上衣口袋内取出卡片,递给若素,“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记得通知我他向左,她向右   午间时分,银行里只得一两个窗口营业,整间银行大厅静悄悄的若素转进一旁自动提款机的透明隔间里,从背包内侧隐蔽的拉链口袋里摸出工资卡——卡还是在酒店工作时,统一办理的   若素登陆系统,查看自己帐户内余额,随后秀眉微蹙   仍是一打头的五位数   等会议结束,安亦哲回到自己办公室,已是下午三点又与分管交通的刘副市长通电话,就联合演习事宜进行沟通……   待这一系列工作完成,他再抬头看时间,已经接近五点   他这才有时间将手机取出,查看早前回忆上发送过来的信息   “……喂?”   “沈若素泄完毕,他才轻松接口,“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我在地铁出口”   安亦哲收线,自办公桌后起身,颀长身形,充满张力,隐约似行走在水泥森林中的猎豹,优雅,冷静,并且——危险   若素的手在背包带上捏紧,放松,放松,捏紧,终是没有采取任何举措”   挂断电话,若素看见安亦哲虽然专心驾驶,但是嘴角有似笑非笑的纹路,胸中一口恶气忽然涌上来   沈若素不怕苦,不怕累,奈何怕死   不料中途被安亦哲轻轻拍开   擦完手,看一眼坐在对面研究餐牌的安亦哲,若素想一想,抽出一张来,推到他面前,剩下大半包湿巾,放进自己背包里,没收!   安亦哲眼睛微弯,慢条斯理拿起若素“接济”他的湿巾,学若素的样子,手心手背,十指缝隙,认真擦拭一遍,然后投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若素已经趁机拿银色小餐刀将绵羊奶酪均匀抹在面包上,一大口塞进嘴里,用力嚼嚼嚼大约咽得急了,有些噎到的样子,忙不迭抓过造型质朴的玻璃杯,一仰脖,整杯茴香酒灌下去   只见若素一张脸纠结起来   清甜水果同清新橄榄油与柠檬汁混合后的清爽口味,中和口腔里茴香酒的怪异味道,若素轻轻吁出一口气来”   若素将信将疑,不过还是举起酒杯,小啜一口安全驾驶要紧   若素吃光自己面前一块,犹觉不过瘾,直勾勾盯住安亦哲面前还未来得及吃掉的大半块撇开口味怪异的茴香酒不谈,其他每一到菜,无论是水果色拉,还是海鲜浓汤,都美味得无与伦比”      两人并肩走出私房菜馆,安亦哲送若素回家   “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不然亏大了,若素想,丢了西瓜,芝麻也没捞着   “要不要我帮忙?”安亦哲微笑”她转头看向窗外,怕自己一时克制不住,又冲上去挠他的脸放手一搏   若素一觉醒来,才忽然想起来关心,安亦哲是如何知道她手机号码的?   后来思及他曾经的工作性质,便也恍然   总觉得自己为那五万块钱,被姓安的拿捏在手里了似的分明是她替他救场解围,弄到最后,倒好像他成了她的债权人一样   “小素……”冯家姆妈叹一口气,搓搓一双年轻时过度劳累,布满青筋的手,“我们这片,被划在游乐场用地范围里……”   若素轻轻望进冯家姆妈眼里去所以小冯先生一家,打算将市中心现有的一套房子挂牌卖掉,然后搬回来同寡母一起住   可是,他们一家搬回来,她和妈妈住到哪里去?   冯家姆妈觑一眼若素脸色,“有根的房子卖卖也要卖三两个月,小素你看……能不能趁这期间,再找个地方……”   冯家姆妈犹豫再三,到底儿子一家的分量占上风   她没有任何理由怪老太太见利忘义   前途茫茫,后无退路,若素取出皮夹里,林经理给她的卡片,干干净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若素想不到林经理介绍的工作地点竟在这种环境幽寂之处,犹豫徘徊片刻,还是咬咬牙,拦住一个穿着时髦,拎着藤篮,看起来是出门买菜的老阿姨,“阿婆,请问六十号怎么走?”   老阿姨看看若素,然后微笑着向小路尽头一指,“喏,走到底,左手打弯,弄堂里第二只门洞”若素向老人道谢,然后按老人所指,一路寻去   若素蹙眉,难道没有人在吗?   “请问有人在吗?”若素以中等音量问   “请问有人在吗?”若素继续问”若素报上卡片上唯一的名字   “找帝玖啊……”女孩子拖长了声线”   若素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这时候听得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小洋房底楼客厅位置的门,被人由内拉开,一个三十岁上下,面目寻常到放入人海即被淹没的男人,拖着一双黑色老棉鞋,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院子里,有些紧张的若素,他笑一笑”   帝玖点点头,替两人各倒一杯白开水   阿姨说,“有若素接手,我可以放心退休了酸涩的柔软   待所有人都下班离去,整幢小洋楼便又恢复静谧,只得某间隔音措施极好的房间里,还有人声   他望着电视机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演员,脑海里却浮现出若素的身影   他眼见若素崩溃   他们在她的是生活里做了背景调查,她怎样获得导游工作?日常都和什么人接触?学习生活里可有任何异常言行?她的家庭状况如何?   彼时他们不能有任何疏漏,因为本埠正在为召开合作组织峰会做前期准备工作,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他尝试过寻找若素,试图以个人身份将事情的负面影响减至最低程度,然而始终无果”他挂断电话,一秒钟提升车速,回家取五万元现金返回车上,然后便驱车飞奔向郊区   安亦哲知道那一区域,已经被划归为建设用地范围,而以他对沈家情况的了解,沈家从当初两万户房子迁出以后,户口一直没有落籍   以他对若素脾气有限的认识,若不是有急用,她不会打电话给他   安亦哲轻轻唤她,“若素?”   那身影籍着身后房子的昏暗灯影抬起头来,果然是若素   “你没事罢,若素?”他问   “房东给你几天时间?”   “三天   安亦哲向冯家姆妈颌首,淡淡说一句打扰了,便问若素,“伯母的房间在哪里?”   若素带他上楼,推开母亲房间的门”   若素妈妈艰难地点点头,她只是瘫痪,并不是痴呆,她看得出来女儿哭过,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看见安亦哲背起母亲下楼,若素眼眶一热,心中百味杂陈”若素对自己说”   若素只管抿嘴笑,手上拖地板的动作一刻不停”小水跳下沙发,给英朗男人看她脚上的室内棉拖”   若素走过去,将拖把墩到他脚边,示意他在上面把鞋底蹭干净”   若素听得傻笑   若素在经过一间点心店时,买一只豆沙馒头果腹   等到了冯家,冯家姆妈看见若素,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与儿子久久才回来探望一次相比,这个借居此间的女孩儿,手脚勤快,为人老实,倒更像自己无福拥有的女儿   过不多久,有人过来开门   安亦哲微笑,探身伸手接过若素捏在手里的蛇皮袋,一手拉住若素手腕,将若素拖进屋里,脚尖一顶,关上门   如素看见母亲躺在书房的长沙发上,腰腹至膝盖处盖一条毛毯,正侧头从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器里收看电视节目两种心思   生活仿佛安定下来,可是若素心里总隐隐感到不塌实,觉得这平静宁和来得太突然,也太顺利,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暴风骤雨,正在这一团和气之后酝酿成形   一个阳光晴好的周末,若素用轮椅推母亲到楼下花园里晒太阳手里的菜往饭桌上一放,若素爸爸赶紧在房间里四出寻找,一边嘴里轻唤,“囡囡,你在哪里?”   然后听见里间有细细响动,转到里面半间一看,若素正扶着墙壁,往窗台方向摸   若素爸爸几乎真魂出窍,赶紧把若素抱起来,放回外间床上去   那小宝宝并不怕生,一双乌黑大眼骨碌碌望过去,看过来,笑呵呵地,十分可爱   若素朝小宝宝微笑”   若素点点头,不欲多说”   若素妈妈听了,微微失望她这样身体,拖累女儿大好青春转眼若素已经二十五岁,韶光易逝,哪堪耽搁?   她看那个小安,眉目清正,举止有度,难得对女儿又好,肯雪中送炭,出手相帮,原本以为是他对若素有意之故,可是若素在这件事上,不会骗她见母亲有些倦意,这才送她回床上去休息   终归还是让妈妈担心的   这教若素苦恼   “喏,这是肯尼亚最具特色的黑檀木雕刻,这是那边的手工珠宝……”每拿出一样来,安亦哲的发小英生都似导游般,做出详细解说”   话音刚落,一大马甲袋蚕豆放到茶几上   “几万块哪里够用?要不要我支援你?”英生不怕死,只怕无聊   这叫若素忐忑   小水想一想,不由喟然,“好象的确是绝少有帅锅来的   主编办公室由整个西翼改建而成,从中一分为二,一半做办公室,一半则做值班休息室用   这话听着,恁地别扭   房间里一股有人住过一晚的人气,若素走到底推窗放空气,然后再反身去收拾床铺,被子要拿到外面露台去晒,去除湿气,床单换下来待洗昨晚帝编吃东西留下的垃圾清理出去他看见若素,笑起来,态度亲热,“若素啊……”   若素觉得自己背心一冷她喜欢若素,重要的是,若素烧的家常小菜非常之可口人人都八卦   若素再一次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时间已经过去两周   若素对着妈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空虚经常出差,一回来就同帝玖两人关在房间里开小会”小胖孩儿点点头   若素这才把皮球交还给他,小胖孩儿抱住皮球,一溜烟跑掉了   等若素转身,便发现妈妈被几个老阿姨包围,正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若素妈妈尽量口齿清晰道,“……我们是小安……的远房亲戚……暂时借住……”   只这一句,若素已然明白,刚才这几个老阿姨围着妈妈,是在打听她们两母女和安亦哲的关系   这些老阿姨的侦   “……小素……”   “妈   “找我有事?”   电话那边,女郎的声音清澈干净,但平板疏离   “家母想请你过来吃饭   机关里不少有雄厚政   此时此刻,却见一惯冷淡的阿二,嘴角勾一抹微笑,上楼换衣服赴约,怎不教人好奇?   “亦军,你说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英杰对自己小叔感情世界的好奇,由来已久作为弟弟英生的发小,与跳脱顽皮的英生相比,安亦哲是截然相反的类型,老成沉稳,并且——狡猾   留下安氏一家,对他的感情好奇到百爪挠心,却毫无头绪   然而安副市长生活极其规律单调,找不到任何可以八卦的谈资”   圆脸的刘工听了,十分激动,深觉自己的付出得到肯定,浑然忘却自己的初衷      安亦哲上楼,来到自己家门前,伸手按铃   他站起身来,慢悠悠踱近客房,敲一敲开着的门似安亦哲这样年纪的男孩子,多数是第一批独生子女,被父母长辈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宠爱着长大,又身居要职,每日受人吹捧,竟没有养成惟我独尊的性子,最要紧是体贴仔细,十分难得”   若素妈妈点头   寻常人家女孩子,在若素这个年纪,即使不谈婚论嫁,总也有一个男朋友空闲时间,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最后便也断了联系”若素起身去盛饭,“安亦哲你能吃多少?”   “平平一碗就够   嚼得仔细了,便能品出甘薯的味道来   安亦哲站起身来,打算收拾碗筷,被若素妈妈叫住“……我们这样……借住在你这里……外头人家……要说闲话的……”   若素妈妈停下来喘气当年事,她知道吗?   若她知道,不会以如此平静的态度对自己罢”   恰在此时,若素在小区门口水果店买了樱桃,开门进来   站门口,正听见安亦哲淡淡说,请允许我以结婚为前提,与若素交往   若素多年来为家计奔波,并没有时间找小姐妹倾吐心事,这时被小水一问,先是一愣,随后微微苦笑”若素慢慢说   “那有什么不好?换成是我,立刻答应他!”小水一颗恨嫁之心,暴露无疑   安副市长,年轻有为,前程似锦,在任何一个适龄女郎心目中,都算得上是白马王子了罢?   被不知情的小水比做驴子,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但——让若素的心情好了很多   楼上帝玖召唤:“小水七七,上来开会!”   小水三两下将桂花枣泥糕咽下去,和七七三步并做两步,上楼开会去了”   若素点点头,收拾东西下班   他是高干子弟,她是工人女儿;他一帆风顺,她历经坎坷;他颀长英俊,她平凡普通……   若素在两人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共同点   如果妈妈没有倒下,她或者还有精力,去为自己讨回名誉   若素走在幽静小马路上,望着吐露嫩叶的法国悬铃木,淡然一笑   当安亦哲将若素领进弄堂深处,小巷中已经饭菜飘香,各家各户传来繁忙杂沓的声音   伸手敲两下门环,然后推门进去”他简单替两人做介绍,并无赘言   英生便挤眉弄眼地笑,伸手拍安亦哲肩膀只不过照片上,新郎的皮肤颜色,没有真人这么深温琅,这是若素他若有心,谁也逃不出他的算计他并没有在席上刻意与若素表现亲昵,但与英生的交谈,没有避讳若素   分明当若素自己人   若素点头称是   “英生是我发小,温琅是他太太,你先认识起来   若素摸着被拍了的手心,蓦然生出一种“糟糕,失策了”的怪异感觉”   只恨自己没有凌波微步的神gong   这样一想,英杰放下手来,倒要教阿二赶紧结婚才是正经”   挂上电话,英杰替沈若素掬一把同情泪   若素听得牙痒,不过看在安二给她每个月两千元饭钱的份上,他豁翎子,她就应一声“喳”   昨天安大老爷吃完饭一边看报纸,一边听电视的时候,对若素妈妈笑说,“这家龙门客栈的凤梨油条虾是招牌菜,甜酸可口,外脆里嫩,物有所值   安某人在报纸后头无声地笑,笑得双肩抖动,报纸在手中哗啦啦响   若素并不多想,“我想烧一道叫凤梨油条虾的菜,小水你帮我查一下菜谱   然而若素更希望母亲快乐,希望母亲有一个良好环境,安享今后的时光,所以她不能在妈妈面前,露出一星半点,对安亦哲的抗拒   又取出一颗西兰花,掰成小块,在开水里焯一焯断生,拿出来泡在冰镇矿泉水里过一过,然后捞出沥水,放入醺腿肉粒,淋一点鱼露橄榄油和芥末汁,拌均匀,放在一旁   晚饭若素妈妈格外多盛小半碗杂粮饭,酥脆的油条和滑嫩虾仁,以及酸甜菠萝,配上一点点色拉酱,咸酸适中,好味又下饭 从早上五点,一直看到下午一点,回来还要煎药,泪~~~~~ 21臣服   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对于“见家长”一事,若素心中仍然忐忑然而若素知道,她今后将要面对的,会是怎样错综复杂的世界   若素觉得自己似安亦哲手中的提线木偶,由他操纵,上演喜怒哀乐   若素想,自己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一样,再不肯让母亲回到那简陋寂寞清寒的环境里去伸手拉开背包拉链,取出还热腾腾的灌汤小笼包,六只一盒,装在透明环保塑料打包盒里”   空虚欢呼一声,扑过来取走一盒,还想伸手拿第二盒”   若素皱一皱鼻尖,只做没听见,走过去将余下几盒小笼放进电蒸锅里,启动保温gong能   整间杂志社就此从沉寂中醒来   小水曾经很骄傲地说:天生丽质难自弃   吃过午饭,空虚穿得西装笔挺,拎着公文包,出去开会   一样推销物品,长相讨喜与长相丑陋的推销员相比,前者总归占些便宜   帝玖交代地址:“他在会展中心北楼一零一七室,你快去罢   司机看一眼若素,“小姑娘心老好的,一般都不肯给人家拼车的”   “你怎么知道?”眼镜男问,若素也好奇地支起耳朵去火车站的路程从新打表罢   若素付了车钱下车,目送出租车驶远   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会展中心北楼,若素的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若素想一想,“我留个便条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若素草草写下一张便条,与文件夹一起,交给前台接待小姐,然后快步走出北楼大厅   若素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闪,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些仿佛从天而降的便衣男子,那紧紧钳住她手腕的冰冷手铐,那将她带往不知名审   即使人间四月,午后最猛的日光笼罩若素,她也觉得如堕冰窟一般,浑身发冷   身后,空虚逆光而立,一手拿着两罐咖啡,笑容晴朗,“小素,喝不喝咖啡?”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到得最后,若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颤抖着双手,接过温热的咖啡,捂在手心里   “帝玖说让你把东西给我送来,麻烦你了体,顺着食管流入胃里,才轻轻对空虚说,“我留在前台,你去取一下罢”   空虚望一眼若素煞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小素你没事罢?脸色这么差若素在心里对自己说,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直到双手不再颤抖,才从浴室里出来淫嫖□到指定地点,有专人负责驾驶押送交接,形成一条龙服务……几名东南亚书商涉及本案……”   镜头里,正是那些身穿黑色便服的男子,从会展中心北楼,押着那些垂头披发的女子走向警车   两人在客厅会合,若素反常地没有打扫房间,而是呆呆坐在沙发里,魂不守舍体上的寒冷   她不能哭,也不能崩溃,她只能这样,强迫自己,坚强活下去如果恰好若素有事走不开,您找我,我会派人过来   他本打算留在那边,照顾若素,可是若素坚决不肯   他知道若素说得有理   但是,他不放心若素的状态   等听到若素妈妈这含混沙哑的一声“若素”,安亦哲当机立断,“伯母你呆着不要动,我立刻过去   背着急救箱与安亦哲一起上楼,眼见年轻的安副市长用钥匙打开门,连拖鞋都来不及换,急步走进房间去   “她晚上情绪起伏很大罢?”方医生低声问口,脚跟紧贴大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如同婴儿泄,大抵又受了些刺激,引起心理创伤应激反应   “等她烧退了,多带她出去走一走,放松身心到底吃过什么苦,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如此痛苦的时候,都强忍着,不发出一点点声音?“负面情绪一定要及时发泄掉,否则久而久之,得不到妥善处理,会发展成延迟性心因性反应和适应障碍……”   安亦哲重新握住若素的手,闭一闭眼睛   读大学的时候,刑侦专业里,有一门犯罪心理学,教授在授课时,也顺便详细讲解过创伤后应激障碍   而这一切,是否,从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开始,一直延续到今时今日?   安亦哲不敢想象   “我给小姑娘开一点退热安神的中成药,你按时按量给她服用   他注意到了的!   他明明注意到了的!   他注意到审讯室里女孩子瑟缩惊恐的眼神,他事后想过要找到她,向她解释这一切不过是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并不是针对她个人   只不过案件结束,他不能再以工作之由,接触若素,只能以个人身份,试图给予她帮助   可是阳光再热辣,也抵不上周围穿着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旅人的目光,来得让她难以忍受   那目光仿佛仙人掌的刺,细细小小,却扎得人生疼   如这是死亡,请不要让我醒来   但有人执着,喂她喝水,替她驱走烧灼待若素低头,看见身上睡前穿上的浅粉色睡衣裤,已经统统被换成浅蓝色男式睡袍,瞳仁不由一缩   若素别开眼”安亦哲改扶若素手臂”若素声音同他一样沙哑   若素妈妈整夜无眠,侧耳聆听隔壁书房里传出的人声与脚步声,直到天快亮时,安亦哲才敲一敲门,走进客房,低声说:“伯母,若素的烧,基本已经退了,您不用担心   电饭煲里,小米粥已经熬得绵滑细糯,揭开盖子,能听见“咕嘟咕嘟”的细细沸腾声   笑一笑,他将餐盘端过去,放在护理床的小桌上,“不知道你们平时习惯吃什么,我自作主张,熬了点粥   安小二得罪不得罪人,同她有什么关系?   “……小素……小安对我们……非常好……你要珍惜……”若素妈妈见女儿闷头吃饭,叹息”   随后捧着一叠文件,走开   “卜书记,请”安亦哲延手,请卜书记先行”安亦哲微笑,等卜书记的下言”卜书记拍一拍安亦哲肩膀”   卜书记语重心长地留下一句,然后挥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去罢,去罢,好好干   听见响动,从秘书室过来的钱秘书,一眼看见安亦哲淡然如水的表情,不由得噤若寒蝉   卜士贤此人,无疑是老狐狸一头”   “去通知这次行动的各方,要他们加大力度,务必要在万国博览会期间,加大对娱乐场所的治安管理   安亦哲望着若素的细瘦背影,莫名地,觉得安心   若素的心情,便没有他这样晴朗,此时正乌云密布,酝酿雷暴”   “没关系不过我已经好了,明天就可以回来   帝玖却先打断她,“现在是流感高发季节,我们要贯彻卫生部文件,确定你已经康复再回来上班   若素抢前一步,“你去洗手,我来扶我妈   安亦哲大爱那盘凉拌芥末菠菜,芥末味道直冲鼻腔,虽然不至于使人涕泪横流,可是十分醒神,非常下饭   司机看见轮椅推出来,忙自驾驶座下来,升起车厢后门,操空开关,放下升降踏板,帮助若素将坐在轮椅上的若素妈妈上升到车厢内,又替若素妈妈放下轮椅的刹车,这才关上后门   若素上车后,拣离妈妈最近的座位坐下那地址听起来,十分熟悉,想仔细了,竟然与她现在上班的地方,只隔一条横马路,一整片望过去,悉数是老洋房   “响应政”   若素大惊,趋上去狠掐安某人的胳膊内侧   安某人吃痛,回头看一眼若素,为什么掐我?   若素回瞪安某人,为毛不提前告诉我你家人也要一起去?   安某人笑了,绿色环保,低碳出行若素想,那这位腰板如同苍松般笔直的老先生,应该就是安亦哲的父亲了,忙欠一欠身,“叔叔阿姨   看见若素母女,他点点头,又转身到车门口,伸手接上来一个五六岁年纪的女童   那小姑娘想一想,说,“老师新教了两首儿歌猪八戒,鼻子长,后面跟着个沙和尚   难得小女孩儿讲话尚奶声奶气,却能将颇长一首儿歌背得完完整整,一字不落   “囡囡真厉害!”   “这么长都能背下来,真棒!”   小女孩便抿嘴笑一笑,两只手背在身后,望着安亦哲手里的果冻,不说话   小女孩儿大力点头,“嗯!”   “那你要问大姨妈同不同意了   英杰接过来,往安亦军手里一塞,“亦军,你力气大”   若素看一眼安亦哲,原来他上次说,去他家吃顿饭,并不只是嘴上说说   老人锐眼一深,人说情场如战场,说到底,不到最后,绝分不出胜负   “那若素的英文功底应该不错罢?”安父继续问   若素不敢自夸,“还行,大体能看懂原文书和原版电影我的英文是改革开放以后才学的,那时候已经上了年纪,全靠死记硬背,这些原文书,完全看不懂”安父微笑   “你就收下好了蟹籽拌面   休息天路况良好,上午十点不到,一行人已经抵达位于郊区的一处农庄   车道两旁,一侧种满一人多高的桃树,此时正是人间四月,桃花芳菲的季节,一眼望去,粉色桃花,累累缀缀,如云如雾   “我们自己来就好,谢谢   两个年轻人引一行人进屋上楼,将安父安母,安亦军夫妇同女童一家,各安排在一间房间里,又将若素两母女安排在底楼房间,安亦哲独自住在若素她们隔壁   “大姨妈,我要去看花!”囡囡对来时路上看见的花海念念不忘”安亦哲在若素耳边小声说,“我家遗传,宠小孩子,一个厉害过一个”   若素忍下伸腿踹他的冲动,继续推母亲,往目标前进轮椅推上毛竹小道,有些少颠簸,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水榭里有一圈竹椅,坐在上面,靠着齐胸高的竹栏杆,轻风拂面,有淡淡水腥味儿”他蹲下身,拿起那瓶鱼食,“池塘里应该有不少鱼,等一会儿鱼食丢下去,场面一定很壮观   若素看得有趣,拉住母亲的手,“妈,你看那条鱼贪伐?总从水里跳出来抢食吃,我看见它好几次了      将近午饭时候,若素推母亲返回屋里   安亦哲照样跟在两母女身后,手里拎着竹篓,里面装着两条又大又肥,叫不出名字的鱼   等她喂完妈妈,再去看桌子上的大碗,面已经都捞光了,只剩底下垫碗的几片生菜   这时,一只手端着碗轻轻递到若素跟前,里头是满满一碗蟹籽拌面”   说完,低下头去,继续看他的太平洋战争   走出一段路去,若素终于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沉重,想一想,拣无关紧要的话题,轻轻说,“想不到经理私底下,是这样开朗的人   叫安家二老爷爷奶奶,叫安亦军夫妻大姨妈大姨夫,叫安亦哲小叔叔,叫她小婶婶”安亦哲伸食指在若素脑瓜上“笃”敲一下,“要改口了我隐约听大嫂提过一点点,也不详细,好像囡囡妈妈是未成年少女,遭几个网友……”   他顿住,没有往深处说,可是若素能想象那少女经历过如何不堪的凌”   安亦哲侧头看一眼若素沉静的侧面,“经过一年努力,她才肯稍微撒娇,露出一点点孩童的天真活泼”英杰看一眼若素,见她没有被冒犯的颜色,才继续道,“那边通过中医针灸推拿结合西医水疗,据说康复效果显著”   若素不想英杰竟与她说起这个话题,看一眼妈妈已经肌肉萎缩的双腿,仿佛看见曙光,又害怕空欢喜一场的颜色,浮在脸上   安家二老又请若素有空过去吃饭,这才随车离去   晚上两母女围着护理床上的小桌,五谷粥配菜末炒蛋,再搭三五个自农庄带回来的拇指粗幼,中指长短的竹筒饭,已经是一顿晚饭    29持”到沙发上落座   七七看一眼不知在陶醉什么的小水,笑一笑,“身体好了,我们就放心了”   小水理直气壮,用下齿咬着上齿,做小品演员状,用方言道,“俗话说得好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若素同七七侧眼瞥见小水兜齿对眼的表情,两人笑到东倒西歪”小水如此辛苦搞笑,若素不好教她失望”   帝玖点点头,搓一搓双手,“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注意到你不舒服,还让你跑一趟搐,仿佛在暴走边缘,连忙推开空虚靠过来的身体,说,“中午你就知道了   楼上静悄悄的,仿佛无人   若素从冰箱里取出川椒与辣油,放在圆几上,“喜欢吃辣的话,自己放”   果然众人欢呼一声,“若素万岁!”   若素抿嘴笑   若素过去,揭开锅盖,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若素戴上手套,取下第一层的盘子来”小水一边和七七抢面,一边说   “空虚真狡猾~”小水大哂俗话说,三年大旱,饿不死厨师,大抵正是如此   若素擦拭双手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心间温暖体是革体和意志的锻炼,有益于身心健康”   若素便学空虚,嘿嘿笑   若素摇摇头,这份工待遇好得教人难以置信,如果这样她还叫苦叫累,那么那些在血汗工厂工作的工人,真的惟有跳下去一途   又转向安亦哲,“今天想吃什么?”   “要有肉   “行   再往下抓,哈,松得松,紧得紧,原来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找到窍门   若素抿嘴笑,将洗干净的菜干与打好的百叶结一起,倒进炖锅里,拿铲刀将肉汁同菜干、百叶结略做搅拌,使之充分浸没在肉汁中,盖上锅盖,继续炖着   一切都做得了,若素一手端着清炒豆苗,一手端着红烧肉炖菜干百叶结,走进客厅   两人已经形成默契,若素返回厨房,继续端菜布碗,安亦哲进客房,扶若素妈妈坐在轮椅上,推进客厅,三人一起吃晚饭百叶结同菜干与红烧肉炖在一处,充分吸收红烧肉的汤汁,解去原来的油腻,肥肉已经炖得豆腐般酥嫩,筷子轻轻一碰便会得化开,瘦肉则全化成一丝一丝,肉松似的”   若素看一眼他颀长不见一丝赘肉的身形,微笑,“那明天开始,给你吃全素   若素打算熄灯走出房间时,若素妈妈轻轻叫住女儿,“……小素……”   “什么事,妈?”若素停下脚步”   若素不语通过正确康复手段,伯母应该能恢复一定肢体功能,改善生活质量    31” 小水在一旁吱吱咕咕笑到打跌,“那是章鱼好伐?” 帝玖又来问若素:“小素你考虑好没有?你也看到,我们已忙得脚打后脑勺”若素妈妈摸一摸女儿额头,“做得顺手……为你自己……攒些嫁妆……” “妈……”若素扑在妈妈床边,心里百转千回,真要跑出去,谁会要她?没有正经拿得出手的工作,没有自己的房子,带着一个瘫痪在床的母亲,父亲常年在外,许久才回来一次,给两母女厚厚一叠钞票家用,隔不多久,便又要出车 这时候有电话进来, 若素扑在沙发扶手上,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便皱一皱眉” 若素要想一想,才明白英杰的言下之意,“大嫂最近也很辛苦罢?” 英杰浑似没有注意若素人称上的变化,“我这边倒还好,客房餐饮娱乐安保部门就忙得飞起来” 若素失笑,这时候她倒庆幸,自己已经从酒店出来,否则单只她曾经的经历,如果发生点什么事情,那真是百口莫辩,跳进浦江也洗刷不清”若素不否认 “我认识里面的一位医生,已经同他打好招呼,明天你带阿姨过去,直接找林浅誉主任,由他全程负责阿姨的康复事宜” “是 次晨,若素两母女准八时三十分,来到楼下 一路上司机并不多话,打开音响,放很幽雅空灵的梵音来听” 司机点点头,“像今天这样,交通管制,需要绕道行驶,又或者早晚高峰塞车的时候,听一听,心情会没有那么烦躁 若素微笑,推着轮椅,绕过照壁,走进康复中心长握手希望你们能继续努力,将本届博览会办成历年来最成功的一届博览会……” 首长豪情万丈,“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国家的综合国力,看到我们国家国际影响力,看到我们的和 从八年前,本城申办万国博览会成功,整座城市,便马不停蹄,规划建设,时至今日,顺利开幕,凝结了新老两代市弊案,但瑕不掩瑜,本埠民众为博览会所做的牺牲,有目共睹等博览会胜利闭幕,我们再不醉不休” 卜书记笑,“和首长的日理万机相比,我们所做的,实在微不足道 他的反应是,一脚将英生踹出办公室,然后给大嫂打电话,请她出面安排若素母女前去康复 思来想去,几番拿起电话,便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进来,需要他听取批复 一耽搁,已经数日过去 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首长” “来,小安,坐”首长拍一拍自己身边沙发,示意他过来”首长叹息,“记得我三十一岁时,还在地方上搞经济工作,当时英老还在任,带人到地方上检查工作,鼓励我们,响应党-中-央号召,打破陈规,大力发展私营经济”” “是” “是 安亦哲用钥匙开门进屋,轻轻关上门,弯腰换鞋,忽然耳后有破风之声” 想一想,又问,“你拿什么打我?” 若素“呵呵”笑,打算装戆 等若素端着藕粉水泼蛋从厨房出来,却看见安亦哲已经摊在沙发上睡着了,还发出微微的鼾声 若素走进他的卧室,在被柜里找出一条空调毯,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轻轻替他盖在身上 若素自然不知他心中的百转千回,照顾妈妈吃过早饭,又将妈妈所需物书一应俱全地准备好,搁在她触手可得之处,这才出门上班 丝滑柔顺,行走间在耳侧微微摇曳,十分好看 若素看得好笑,其实那些点心,不过是寻常小店里卖的生煎烧卖小笼条头糕之类,顶多师傅的技艺娴熟,比之其他店略美味些,可是这几个人你争我抢,吃起来便格外香甜 这时帝玖从外头进来,站在若素身边,“早 帝玖摇摇头,“先让他们抢,我不急如果他们忘记给我留,哼哼……” 那边三只抢得正欢得,背上齐齐一冷 若素失笑 若素望进他眼睛里去,“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帝编,我一定不辜负你……” 帝玖摆摆手,阻止若素往下说,“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我相信你不会放任它溜走 说完,慢条斯理上楼去了 若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低下头,看手中的书” “稿费会不会格外高?”若素脱口问 放着不管?若素却如何也不能接受一条换下来的内裤,扔在那边天天不理不睬,首先不卫生,其次简直就是在提醒她:安亦哲在此过夜,证据在此! 若素蓦然睁大眼睛 他清一清喉咙,“你不介意的话,就替我洗……” “洗一洗一万元!”那边低吼,已是暴走状态! 他则低低笑,“你介意的话,就用垃圾袋包起来……” “丢一丢也一万元!”若素顶好他立刻时空穿梭,出现在浴室里,亲自处理掉那条四脚裤 若素除开每日上班下班,回家照顾妈妈,余下时间,统统放在研究文学翻译工作上 “先拿短小精干的新闻试手罢 若素接过从侧面看起来,层层叠叠,云片糕似的一大摞报纸,不由得汗笑”帝玖说 正常人会打趣,帝玖,昨天下班去哪里约会?今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那边点点头,是,他也觉得若素已经起疑 简报由安全局每日收集整理递交,时刻关注外国元首在埠期间,随行人员与家属的动向与安全,内容十分繁杂琐碎,可是往往微小细节,透露重要信息,不可轻忽” 然后先一步挂上电话,不给他反击之机 下班时候,卜书记过来敲安亦哲的门 “小安,坐我的车走罢 钱秘书看一眼挺胸叠肚的卜书记,遥遥投给他一个“安市,你保重”的眼神,下班去了 安亦哲随卜书记下楼,一路碰见同僚,有人打趣,“小安,你要做上门女婿了啊?” 安亦哲一愣 r 他自己倒没有注意,可是中午在市府办公楼食堂吃午饭的一干同事,却在电视里看见这最新鲜滚烫的新闻 博古架上摆放的并不是什么古董珍玩,而是一些奖杯与旅游纪念书,并没有什么格外贵重的物件,显得十分低调 安亦哲摆摆手,表示他不抽烟” ”卜书记打住话题” 卜书记开了一瓶红酒,给安亦哲斟满,“平时应酬,不便畅饮,今天在我这里,你痛快喝,等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卜书记笑得弥勒佛似的,“她可是视你为偶像,说大学里刑侦学考试,个个都以超越你的成绩为目标呢 安亦哲轻笑,“侥幸而已 章华便笑,“我还是喜欢刑侦工作,安师兄,如果你关照武局,我肯定不愿意,我可是凭实力调进刑侦处的” 自此话题便统统围绕美食展开” 卜夫人不由得眉花眼笑,“小安喜欢的话,经常过来吃饭,我们家老卜是个闷噶子,家里有人他还话多些卜夫人的菜,浓油赤酱,又以肉类为主,很是腻人” 卜书记连连点头,“夫人说得是,夫人说得是!” “今次你要选好队伍,别再站错 明天约好,进行第二次康复治疗,林浅誉主任说,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由简而难,一点点增加强度,直到将已经萎缩的肌肉与神经调动起来,恢复到一个比较理想的状态 因为错过了最佳康复时间,所以做起来,格外辛苦,绝非一日之gong,让她要有心理准备” 虽然被林主任严厉制止,可是若素却觉得高兴,这位林浅誉主任,的确是一心为患者着想呢” 若素妈妈也微微抬起手,鼓励女儿与同事出去走一走”若素哂笑,“我在——” 若素报上康复中心所在商务大楼地址,“你们方便过来接我吗?” 那边小水七七听了,嘿嘿呵呵笑,“我们离你很近,五分钟就过来,你在楼下等我们” 若素笑起来,“是,拜托您了 果然没多久,小水七七穿过马路,来到若素站的台阶前” 若素苦笑,“你们都已经替我安排好了,可有我说‘不’的权利?” 小水七七同时笑起来,“没有!” 若素由两人带路,走进一间风格时尚,进进出出都是年轻都会男女的摩天大楼 三人搭电梯上到九楼,整层楼面,都属于一间运动会所 “要办理这边的会员资格,首先要有会员介绍人,其次要接受资格审查,并不是人人都能通过 二女领若素走过长长通道,两侧有大大小小健身房,若素透过落地玻璃墙,看见有人跳肚皮舞,有人学普拉提,有人练举重,也有人在各色器械上汗流浃背 “年纪已经不小,想要有所成就,恐怕得好好摔打摔打 臨走前,林主任給若素一只紙袋,“這是家父研制的藥膏,在康復訓練後,肌肉感覺疲勞酸痛時,涂抹在皮膚上,可以有效緩解肌肉疲勞” 若素眸光閃閃,輕聲道謝後收下紙袋,兩母女一同下樓 “你今天就坐著看看電視,听听音樂,一切交給我來”安亦哲放下拖把,替若素將電視機打開,“我有一台,專門播放美劇,你可以挑自己喜歡的慢慢看 若素推媽媽到飯桌邊,給媽媽擦手 安亦哲盛一碗湯放到若素媽媽跟前,“伯母,嘗嘗我燒的苦瓜排骨湯 高興媽媽能一點一點,恢復生活質量”安亦哲笑眯眯對若素說 若素在腦海里想象一下,發現自己想象不能 次日,安亦哲上樓來接若素,與他同來的,還有上次來過的那位阿姨 司機看一眼頭戴牛仔藍紐約揚基隊棒球帽,鼻梁上架一副深茶色墨鏡的安亦哲,又看一眼始終撇頭望著車窗外的若素,噤若寒蟬 當安亦哲摘下帽子墨鏡,放進塑料框里時,年輕武-警一愣,脫口而出︰“安……” 安亦哲輕輕將食指豎在嘴唇上,示意年輕武-警戰士不要聲張 安亦哲微笑跟在若素身後,將她看中的幾款首飾,以合理價格買下,然後繼續在若素身後,看她殺價殺得不亦樂乎 若素退缩,摆手摇头,她不惯对着这许多陌生眼睛,当众表演 若素啼笑皆非,再不好当众推拉,只得被安亦哲牵着,先观摩一段教学视频,随后换上安全装备,跟在安亦哲身后,走近风洞” 说完,他按照教学视频与教练的现场演示,两臂交叉抱胸,抬起下巴,收到信号后,在教练帮助下,身体慢慢前倾 那教练在若素身后,克服噪音,大声说:“勇敢些,与他一起飞行,这将是人生至美妙的一次经历 如果没有四年前的那些往事,如果她今时今日,真是认识他一百天,如果她可以失去记忆,那么,爱上这个叫“安亦哲”的男人,无疑是极自然的事 摇摇头,她说,“我带了面包……” 话音未落,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白色纯棉掐腰衬衫,牛仔铅笔裙,足蹬坡跟松羔底鱼嘴鞋的年轻女郎,像发现新大陆般,举着话筒,朝他们这边冲过来,身后跟着摄像师 “各位观众,看看我在世博园有什么意外发现?!”女郎将话筒放在颌下,露出一张描摹精致的脸来,“是我们的安副市长!” 若素见安某人已经暴露在摄像机前,暗暗想,弃车保卒,安副市长,对不起,只好让你自己应付了”安某人微笑着,朝女记者点点头,然后拉着若素,怡然而去 若素却再没有一点继续观博的兴致,“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罢 走进杂志社,出人意料,小水七七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实属罕见” 小水自报纸边沿看见若素进门,便抖着报纸对她说,“小素小素,你快来看,安亦哲有女朋友了!” 嗓门之洪亮,整座院落都响彻回音 “小水视安亦哲为择偶标准,此时正处于极度失落中,你表理她 若素全当没有看见,放下包,洗手,从冰箱里取出谷物豆浆来,搁到电蒸锅上加热,随即将纸口袋放在茶水间的圆几上,“新鲜烘焙出炉,咖喱羊角酥,冷掉就不好吃了……”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丢开报纸,争先恐后跑进茶水间来 地铁站出口那家,专卖新鲜烘焙西点,虽然不是什么品牌大店,可是比起不晓得委托给什么生产厂家生产包装配送的名牌西点,他们家每天都在客人眼皮底下,制作最新鲜面点可是即使排队,有时也未必能买到心仪的点心,端看运气 “空虚,藏起来打算留给谁啊?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哼哼……”七七做一副“狞笑”表情 多年以前,她还是不知人情险恶的女孩子时,曾经与那个阳光男孩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外国人将自己的先进武-器都拍下来,放给全世界人看,不怕被人偷师? 耀祖便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傻瓜,放给你看的,不过是武-器的杀伤力和外观,核心技术,怎么会拍出来给你看?目的不过是让有需要的人,去购买他们的军-火罢了 “一开始的确会不适应,不过坚持下来,就会发现身体比以前强健 “什么事?”安亦哲原打算时间不早,回“娘家”睡的,这时见若素一脸严肃,便轻声问这些稿件,在国外学术杂志上,都刊登过,只是国内少有刊载译文杂志的目的,也正是向国内读者,介绍一些平时鲜见的文章,拓宽视野 若素微微一愣,以为他要吻自己,怔忪间,犹豫着接受还是拒绝,他却伸手,将文件袋放在她手里,然后拂乱她的额发,“早点睡” 随即转身离去 安亦哲知道老爷子极喜欢温琅这个儿媳妇,虽然嘴上并没大肆宣扬,然而行动上已经教所有人知道,为难温琅,便是为难整个英家 除了英生,其他人都秉持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教条,时时看得肚肠根都觉得痒,也不发声音如果你认定了她,就把她带出来,介绍给所有人,不必藏藏掖掖你大哥也做得很好” 安亦军颌首,身为兄长,他该提点的,已经提点过,但愿他这个从未上过情场的弟弟,能领悟爱情与歉疚之间的区别” 安亦军微笑,“没关系,正好我也要查资料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独自在黑暗中微笑 吃力?没有她喊苦喊累的资格,何况只是翻译稿件 帝玖笑眯眯将稿件塞回文件袋里去,以文件袋拍一拍若素肩膀,“我拿上去仔细看,辛苦你了,小素 许是因为天气逐渐热了,那一盘用麻腐切成方糖大小,佐以糖醋酱油盐同蒜末,与黄瓜丝拌在一起的凉拌麻腐,大受欢迎 空虚坐在帝玖身后一排靠窗位置,正半闭着眼睛听iPod,感觉车身轻微震动,挑起一边眼皮,看见小水弯腰上车,便又重新垂下眼睑,继续听歌 太过紧张刺激,心脏吃不消 好——有压迫感!若素在心里说 一旁有人“噗嗤”轻笑” 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捧一捧心口 可惜,英俊潇洒,风 帝玖与空虚见了,一人拿住他一边肩膀,“她不是你能动的人,那西瑟斯 41父亲归来 若素的时间,在工作与健身,家庭与康复之间,流水般滑过 若素推妈妈到客厅里看电视,自己在房间里整理春秋衣物,洗晒的洗晒,打包的打包 倘使说生活因为规律而显得乏善可陈,那么最最教若素高兴的,便是妈妈在林氏康复中心经过一个多月的康复理疗,肢体gong能,有显著改善,上肢力量得到明显锻炼,已可以通过扶手,自行坐起上半身 另一边小水七七笑谑,“那西瑟斯,小素已经名花有主,你再献殷勤也无用 “明天有没有时间?我知道一间俱乐部,叫谋杀时间,有本埠最好的美酒美食,荡气回肠的音乐同缠绵悱恻的舞蹈……” 若素摇头,且不论她实质上虽然有待商榷,然而名义上毕竟是安亦哲女友,单只是那西瑟斯的身份,已足够令人退避三舍 这样一个人物,简直似活动不定时炸-弹,若素只想有多远,避多远 小水七七出主意说,“叫你男朋友过来接你,那西瑟斯见你真正名花有主,并不是用来搪塞他的借口,自然转移目标结果却大相径庭 就此把那些身份拆穿,生活巨变的忧虑,暂时统统抛到脑后去 若素走过去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见熟悉的电话号码,连忙查看短消息:小素,我一小时后到家 短消息发出去后,若素对妈妈微笑,“妈,爸爸回来了 然而注意到小区门房保安不住扫过来的眼光,若素爸爸仍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问妻女,“冯家姆妈那边住得好好的,怎么搬到这里来?这里的房租,我们哪里负担得起?” “爸,我们上去再说罢 妻女搬到临江苑这样的高档小区居住,已经很不可思议,居然房间里还有一张那么高级的遥控护理床,妻子坐的轮椅,也带有电动遥控功能,可以在无人驱动时,靠电力运行,十分先进 再看看女儿,脸色红润,一副养尊处优模样,若素爸爸的疑惑,升到最高点 “这是……我男朋友的房子 若素深吸一口气,“我爸喜欢吃老广东的鸭舌头,小绍兴的白斩鸡,杏花楼的蜜制叉烧……还有大富贵的三鲜小馄饨” “是 那边厢,若素在客房中母亲的床旁边,搭起自己平日睡的行军床,然后对一直絮絮叨叨交谈的父母说,“爸爸,妈妈,我到马路对面超市去面两根席子回来 那年以后,她久久不能自阴影中恢复,时时觉得被人跟踪,二十四小时生活在他人监视下 若素自厨房里出来,赶在爸爸前头,去给他开门”安亦哲连忙伸手,虚扶若素爸爸坐下,自己也坐在沙发上 若素微笑,看,不用她刻意叮嘱,他便能将气氛调节到最理想状态”若素轻道,“亦哲,麻烦你进来帮我端一下饭” 说罢,若素暗暗抖一抖,亦哲,第一次这样叫,果然充满违和感 43嫁给我罢 晚餐宾主尽欢,当若素爸爸问安亦哲做什么工作时,若素与妈妈统统一愣 安亦哲看着眼前饱受风霜的中年人,再看一眼强忍眼泪的若素,倏忽单膝落地,双手执住若素的手”他的声音,不轻不重,“给我一个,让我们,彼此都幸福的机会 那以后,她的人生,不过是努力为母亲活着,无悲,无喜 “若素你别以为我爸妈不重视你,我大哥大嫂当年结婚,安英两家,一共席开三桌,只有直系亲属参加,三代以外都不在受邀之列 若素与安亦哲站在两对新人后头,心中感慨万千 等到排在他们前头的两对新人办完手续,轮到若素安亦哲,他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窗口前 女高音仿佛仍绕梁三尺,余音袅袅,婚姻登记处主任,民政局领导,便悉数从楼上下来,亲自接待安副市长” 到时候顺水推舟承认结婚,再不用烦恼各方给他介绍不同背景势力的女朋友 45发喜糖啦~ 周一早晨,安亦哲捧住纸箱,走进机关大楼,钱秘书跟在他身后,捧住另一只大纸箱休息时候到你们王头那里去领喜糖” 亦有人调侃,“小安,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起来果然容光焕发 两人来到安亦哲副市长办公室,钱秘书将装有喜糖的纸箱暂时放在门边衣架下头上午十点,听取检察院关于黑恶势力控制娱乐场所卖淫嫖娼牟取非法利益的取证进展” 安亦哲点点头,“中午辛苦你陪我楼上楼下走一趟,把喜糖发了 中午吃过午饭,趁午休时间,安亦哲带同钱秘书,从楼上开始,一路向下,各科各室,派发喜糖,所到之处,恭喜声此起彼伏 机要秘书转念一想,莫非是新上任安夫人的品位? 安亦哲自然不晓得卜书记的机要秘书在如何揣摩他或者他夫人的品位,径直走进卜书记办公室”卜书记笑着拍一拍自己的肚腩,“怕老婆好!怕老婆的男人才会发达!” 安亦哲笑起来,“卜书记仿佛深有体会” 卜书记一道站起身来,送安亦哲走出办公室,一边拍他肩膀,“有时间带新娘子过来吃饭,赵局长跟我说过好几次,小安你最懂美食,是她的知音” 安亦哲颌首,“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再尝赵局长亲手做的美食 小水突然放开若素,与空虚拍掌,“骗你的,若素!” “小素脸上表情真精彩”空虚笑到打跌 若素觉得不便替父亲做决定,便去同母亲商量 是,固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然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妈妈到底在国营企业里,做过领导,这些道理,想得比她通透你再不用应酬那些塞女朋友给你的政客,而我则让父母安度晚年膊相见,云翻雨覆 若素爸爸看见她手中的书,对安亦哲笑起来,“她小时候,我带她去参观天文馆,当日太空影院正好播放这部众神的战车纪录片” 若素挣扎两下,见挣不脱,只好被他拉着,到北阳台去 “若素你怕?”安亦哲开门见山,若素生气时,会得忘记距离,上下齐手,拳打脚踢 “本城与阿姆斯特丹是友好城市,周日是博览会荷兰馆日,晚上在总领事馆有一场招待酒会,需要正装携伴出席 当安亦哲在她父母面前,以一副白马王子姿态,全她一个幸福婚姻的祈求时,她没有理由,不站在他身边,履行“副市长夫人”的职责 “呵……你担心这些……”安亦哲点点头,知道若素所言非虚 若素拄额,安小二你思维又跳跃了 安亦哲在若素看不见的角度,垂睫微笑,若素,要过多久,你才会放下心防,做回那个阳光开朗自信活泼的女孩子呢? 要过多久? 47光华初绽 “准备好了吗?”安亦哲微微低头,问坐在他身边的若素” 若素微笑,将手放进他臂弯里,昂首挺胸,走上红地毯 看见安副市长及夫人,递上签到笔的同时,为每人送上一束小小花球,由一支新鲜郁金香同小小一簇满天星组成,男士可以别在西装花眼上,女士则以丝带扎在手腕处,别致可爱” 安亦哲拍一拍若素手背,“我们先去见总领事和夫人” 荷兰总领事是一名五十岁左右年纪,身材高大,嗓音洪亮,脸色红润的男士,生着一头浅金色头发,浅金色眉毛,甚至连睫毛都是浅淡的金色 当他看见安亦哲,伸出手来与安亦哲握手,“安,许久不见,你好吗?” 若素微微诧异,总领事先生讲一口流利中文,虽然带一些口音,但总体说来,十分纯正” 若素伸手,与总领事及夫人握手,然后微笑问,“奥兰治•威廉海姆,恕我冒昧,是否正是十六世纪领导并宣布荷兰独立的奥兰治大公?” 总领事碧蓝如洗的眼睛一亮,“正是” 美丽温柔微微丰腴的总领事夫人不由得摇头失笑,“安夫人,他是铁杆球迷,世界杯小组赛正如火如荼,他们这些男人,胜利也要喝酒,失败也要喝酒,哪怕听见我国球队名字,也要举杯” 若素闻言微笑,“还好四年才有一次 无形中距离便被拉近,总领事夫妇在告罪失陪前,再三约定,等一下要坐下来慢慢聊 仿佛,那些因他而来的暗黑影响,正在逐渐退去,生活中美好事物逐日增加 若素自嘲地笑,过惯苦日子,忽然富贵,竟觉得怕,可见不是发达的料子” 若素望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惊世骇俗的,在这里等我! 这时招待酒会司仪上台,请众人安静,奏两国国歌,然后请出总领事文森特•奥兰治•威廉海姆先生致辞姝丽,这是——” 未等区耀祖说完,一管清朗声音,自若素身后传来,“这是我太太若素 若素不知怎的,听出一股子酸味儿来,“不,是逝者已已 若素想,这算不算彻底放下过去,再无牵挂? 这时又有男声,淡淡传来,“小素?” 若素回眸,在心里哀叫一声,“命运,你还能再狗血一点吗?” 48称职的太太 “帝编,空虚帝编,空虚,这是我先生,安亦哲” 安亦哲分别与两人握手,“若素没给你们添麻烦罢?” “想不到小素的老公竟然是安副市长 随后有美丽荷兰女郎,穿民族服饰,脚踩木鞋,人手抱一只木桶,围在一起跳舞 也不晓得这是谁家混血儿,榛发碧眼,樱红小嘴,穿蓝白条子海魂衫,七分长牛仔裤,印有可爱米奇老鼠图案的帆布鞋,可爱如同广告里的天使 “很解气,对不对?”有男人懒洋洋声音,在若素身边响起“有些男人眼睛瞎掉,错把鱼眼当明珠,啧啧” 若素见他云淡风清,浑似不当一回事儿,将自家旗下女星出卖,不由得无声太息,连风光无限的女明星,背后都有这样的辛酸” 那西瑟斯也不拦她,只微笑注视若素窈窕背影,沈若素,你能抵御外界诱惑,到什么时候呢? 若素来到安亦哲身边,他便轻轻揽住她腰身,向正在与他交谈的两位中年男士介绍,“若素,这两位是本市旅游局负责人胡启明局长,易居正局长,他们两位正和我讨论,打算未来开辟更多条欧洲旅游线路” 果然若素放眼望去,几乎人手一只酒杯,饮不饮,都执在手里,有事无事,抿一口,显得有事可做 好罢,若素承认自己洋盘,稍微轻啜一口,微微挑眉 安亦哲颌首,“我太太今晚开心,喝多了些,让两位见笑了妈妈呢?”安亦哲将若素抱到沙发上,让她靠躺在沙发上 “……我放心……你们好好……休息 偏偏,意识模糊的她却将他的手拍个正着 安亦哲双手齐齐撑住浴缸边沿,正视自己在若素身边,警惕性直线下降的事实” 他笑容加伸,探身伸手圈住若素上半身,摸索她黑色小礼服背后拉链,轻轻拉开来”他叹息,伸手摘下若素胸前两片肉色胶质,拈在手指间,左右看一看,最终还是顺手扔进换洗篮里 然后坐在浴缸边缘,看着若素,一点点浸没在温热的水中 若素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至幸福的女子,有爱,有家,有一切 他宝蓝色衬衫已经湿透,被咬过的地方,又铁锈色晕染开来 若素的酒,仿佛也醒了泰半 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她想从他怀中脱身,可是,脱身以后,还是要袒身以对 可是,恨又如何? 恨不能对她的人生,有丝毫助益不能教爸爸妈妈安度晚年,不能教自己坚强走下去,不能使时光倒流! 所以再恨,若素也打算继续好好活下去属于你的奖励,在书房书桌第一格抽屉里   从祖父家回到家里,母亲会得问,爷爷奶奶对你可好?玩得可开心?有没有什么不寻常?   父亲有时听见,便嗤之以鼻,“小孩子,你问他那么多做什么?”   母亲多半会瞪父亲一眼,说,你懂什么?正因为他是小孩子,他们才不会避忌他”   两个大人最后进书房去商量了   他笑一笑,小大人似地摇头,原来在外头说一不二,在员工面前发号施令的父亲,回到家里,也不过是母亲掌心的绕指柔等生意上了正轨,她就又有时间陪你了,到时候你不要嫌妈妈罗嗦   “……当年毕竟有我的股份做抵押,才能从公帐里拿到五百万……”   “可是凭什么现在他们说要控股就给他们控股?他们为我的旅行社出过哪怕一分力没有?!”他听见母亲哭到打嗝,“现在觉得旅行社是印钞机,就要过来控股分红?没门!你爸你妈从来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家出身低,配不上你!如果不是我不出去工作,耀祖只怕会被你妈抱去养,根本没有我插手的余地……”   “好了好了,还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你现在要想清楚,你到底打算怎么应对,这件事我只能说明自己立场,可是却不方便插手”父亲安抚母亲,“你如果一时意气,将管理大权交出去,日后想取回来,只怕很难   一组女生中,伊最耀眼   他去求母亲,母亲说,这件事,她帮不上忙,也不许他插手”   他浑身僵硬如死,眼泪在眼眶里旋转 你见我脸上还未褪去的淤青,“咝”一声,仿佛那一拳不是揍在我眉骨上,而是你的” 我扬睫看你,你笑得不知多灿烂,“我经常打架 “来来来,我们到训练场去!”你自来熟地勾过我肩膀,将我往道场方向带去,“等一下师傅将我们两两分做一组对练,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也要竭尽全力哦” 然后,在初级班学员分组练习中,我被你摔到浑身无数淤青 “来!余文深,将你做数学英语的果断拿出来!”你在我对面,向我叫,“把我想成一道平面几何题目,三秒钟做不出来,铃声就要响起,你会失去年级第一宝座,受万人嘲笑……” 我简直不能想象那将会是怎样的末日,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支配,抓住你一条膀臂,团身,将你整个人,甩在橡胶垫上 练习结束出来,你问我,打算考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 “是,他身体比以前好,人也比以前活泼,还交到好朋友 “余文深余文深!我被录取了!”你在电话彼端兴奋大叫 你回来笑着对我说,“她们女孩子就会得瞎想八想,文深你说是不是?等你们熟了,她自然晓得你”你决不会知道,我此刻心中,是怎样一种窃喜情绪 只这一刹那,我的世界,豁然开朗 可惜,不晓得什么时候,你会知道,然后,或者接纳我,或者离开我 失恋没多久,你拿着一张招募宣传单来找我 一切同以前,殊无不同 “要是皇太后当真撤销婚事,你的病又迟迟不好,那你的终身岂不是被耽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这傻孩子尽是替别人着想,可想过你自己没有?”王妃面带忧色“这事儿不用你管,到了这地步也怪不得为娘的自私了!”   见贞仪低着头,王妃又叹口气”接着好言道:“额娘是私心偏袒不错,可也是为着你着想,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的是不?现下有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不知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再者邵王爷也说了,只要你肯开口说话,这病迟早是要好的,这样咱们也不算不能交待了!”   贞仪抬头盯视着她额娘,美丽的眼底有丝难言的忧郁   或者说,是额娘太乐观了!也或者是她不愿面对现实——宫里妃嫔间的尔虞我诈,当真适合她的性子吗?何况她身有残疾,却占着正室的位置,那些人又要怎么糟踏她?她自小看多了王府里女眷们争宠的嘴脸,更遑论是在皇宫内她拿起纸笔写道:翠儿呢?   翠儿是贞仪的贴身女婢   况且出事后她心底渐渐有一层自卑,除了较亲近的亲人外,她难得与外人接触,因此也日益仰赖贴身的婢女”   贞仪再问:家里有困难吗?   莲儿不语,低下头   贞仪问翠儿   小十四嘟起嘴,老大不高兴“算啦算啦!叫你们来是给我出主意的,谁知你们个个取笑人!全都坏死了!我不如去求聿哥哥,要老奶奶替我做主!”   “这倒是,”悦宁小脸埋在白兔毛里,嘻嘻笑“这回我有救了!”   她眼珠一转,瞄到贞仪,心底一动“我方才瞧小丫头眼珠子骨碌碌转,就知道她肯定动起歪脑筋了!”   悦宁狐疑地瞅着小倩问:“她要动歪脑筋,你做什么这么高兴?”   两人眉开眼笑,乐得什么似的,仿佛已经亲眼瞧见好戏般”   兰欣三人面面相觑,几时这鬼丫头又同贞仪“情比姐妹深”了?   兰欣瞧贞仪只管微笑不语,便知道这小丫头定是说服了她来哄老太后   “我听你额娘说,你那说不出话的毛病,近日有些起色了?”   贞仪请了安,脸上怯怯的微笑,拿出纸笔写道:近日邵王爷替贞仪看诊,贞仪的病稍有起色,已经能发出一点声音了   老太后突然骂道:“那贼人忒般大胆!敢加害兰丫头同你,好在兰丫头肚里的孩儿没怎么着,否则真该千刀万刮!”说完又同兰欣道:“下回进供给的带小采矜一道,我同那小丫头越瞧越合眼!”   兰欣陪笑   至于宣瑾的所谓安排究竟是什么,在接下来的夜里,似乎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第二章☆   和硕怡亲王府内张灯结彩——   要知道,嫁出一位格格已是一件大事,要是再来一位皇格格一并在亲王府内出阁,那么这桩非但是大事,更是至要紧,疏忽不得的正事了!   贞仪的闺房内,两位格格正由侍女打扮着,预备在吉时出阁“不过宣瑾哥哥不是早布置好了?我就不信那些叛党忒的大胆,,敢到王府里来劫人!”   两年多前宣瑾奉皇上之命,至江南诛灭叛党,但因为接应者的疏忽,有一小撮余孽未曾剿清,至今两年多又有日渐做大之势年前佑棠贝勒又曾经南下围剿一次,抓拿了多数叛党,但仍未能剿清红巾一盖,我想是很难认得的了“至少没我九皇姐嫁人时那么开心!”   贞仪勉强自个儿笑得开心些,在白纸上写道:我只是想到要嫁至宫内,因此有些忧虑罢了“真的嘛!我十一阿哥是很不错的!至少待我顶好,不欺负人也不势利,不似其他阿哥那么讨人厌!”   贞仪叹口气,她晓得宫里为了争夺皇子之位一事,各个阿哥招兵买马,各树党派自立门户之举,早已是众所周知之事,派系间的斗争早闹得不可开交,小十四的话不无道理   那婢女暗暗向主子点了点头,模样却有些哀怨,仿佛是被逼的……吉时已到,俩人各自被扶到前厅,等着牵上花轿   轿子抬出王府,却不见敲锣打鼓,一路静悄悄的,十分低调待明日才是庆贺的时机   春儿是小十四的陪嫁侍女,婧格格即是小十四画婧   两顶轿子在桥边分道扬镳,反向而去,自此各奔前程   哭着哭着,也许是累了,她眼皮渐渐合拢,在轿子里打起盹来   这时喜娘走过来告诉翠儿“过去看看格格,问她要不要喝些水?”   翠儿走到轿边问:“格格,咱们在这儿稍事休息,一会儿再上路,您可要喝点清水?”   翠儿等了半天,没听见贞仪回应,她心底疑惑,便掀轿帘探望——看见贞仪好好儿的就做在轿内,只是一日折腾下来,大概是累了,就在轿内睡着,这才没回应她……***“别装死!快醒过来!”跟着娇斥声后,一盘冷水兜头淋下,惊醒了贞仪——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陌生的杂物间里,手脚被捆缚着绑在地上,光线幽暗,隐现可见数个人影在她眼前晃动,直到一张男性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影下突出,轮廓渐渐明显……那是一张极具男人味的男性面孔,强悍的线条,刻画出刚硬的精神力,俊朗的面貌,意外的柔和了他予人压迫性的沉重气势,更特别的是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漆黑眼眸,让贞仪觉得似曾相识……她仿佛曾在哪儿见到过这双眼睛!   “大师哥,她清醒了!”   同一说话的女声,那女子自暗处站了出来,清秀的脸容,窈窕的身段,是个美人“做什么要等?大可现在就——”“燕儿!你大师哥的意思还不明白吗?”老者苍浑的声音插入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还无的笑痕”   贞仪感到集中自己身上的两道灼热目光退去,她抬起眼,看见那男人一语不发,转身离开杂物间,随后老人也跟着出去   “喂,你给我听着!”王燕过来,大声斥道:“你最好跟咱们好好合作,不许惹麻烦,要是惹恼了我大师哥,到时候就叫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师姐?”一名手里拿着铁扇的白脸汉子走近来   “贝勒爷,咱十一爷找您,吩咐小的约您在春杏楼见   大半夜的,何况是新婚当夜,德烈竟约他在宫外相见,事情必定不寻常!   “贞仪有事?”宣瑾即可想到   春杏楼表面是一处烟花之地,实则内有密道,是宫里头连接外头的捷径”即刻亲自着人让进内堂”   宣瑾眯起眼”接下道:“此时需慎谋而动,既然要将计就计,就得彻底“你负责联络纳真,对方抓错了人,小十四随时有危险,要他千万留意十四格格的安全!”   “这我明白,只是那名小丫头——”   “这事我自然有盘算!”   宣瑾挑起眉“我想你守了一夜也累了,不如由我代你看人,你好去歇歇“你放心,等我们换回了被抓走的弟兄,就会把你送回功力   “师兄!”子澄猛地站起来,想到教桓祯看到刚才那一幕,俊脸突然一红   “你先出去!”他再说一遍,面无表情   她终于抬眼看他,是被迫,也是无言的抗议!   他看出她眼底的不驯,扯开嘴角   他哼笑一声,强势的扳回她的脸“可惜,你是人质,即使怕我,也不容的你反抗!”   贞仪被迫再度直视他的眼,看出他冰冷的笑脸下蕴含的恶意——他在玩弄她!但是,为了什么?   就因为他所说的,她是人质?   他已经绑架了她,很快就能利用她换取他所要的,他没有玩弄她的理由!   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悲愤,他冷冷嗤笑   他突然使劲扳高她的脸,弄痛了她,却又在下一刻忽然放开她,她双腕仍然被绑在身前,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狼狈的扑跌在地上——他不容她喘息,下一刻又扳过她的身子,把她拽离地面,拉到自己面前   贞仪别开眼,狠狠咬住下唇,不许自己再发出任何丑陋的呜咽声!   “你说,狗皇帝会不会为了你这个懦弱的小东西,同意跟我换人?!”   沉寂中,他冷肃的声音自贞仪身侧传来直到她眼底的泪化成两道清泉,他面无表情的别开眼   “二师哥,更怪的事还不只如此呢!”王燕忍不住插嘴,她高声道:“大伙儿可知道,原来那十四格格竟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哩!”   “她是个哑巴?!”子澄一瞬间变了脸   “大师哥,你是说——我们抓的人是贞仪格格?!”王燕惊呼,她终于也反应过来   桓祯敛下眼,淡冷的道:“以静制静“当然不!你是我一手训练的,到了年纪稍长,为师把你送到太初老人处,也是为了造就,成全你!”老人咧嘴冷笑   “子澄,”桓祯俊脸乍现一丝乖戾的笑意   王燕还要斗嘴“真是这么吗?我瞧你是——”“燕儿!”王师父喝止她,见众人对王燕的轻浮之言,皆面露不以为然的眼神,颇觉得老脸难堪“我在庄园后替你收拾了一间暖和的石屋,等吃完了饭,我再带你过去,这样你今晚就不怕受冻了“我会在房里替你准备字纸,大师兄让我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写在纸上告诉我   *   *   *   换到有暖炕的石房,有了重重的厚棉被,双手又被松了邦,今夜贞仪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漆黑中传出男人冷冽的低笑声,火摺子同时擦亮,点亮了烛光“你是人质,人质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我高兴什么时候问,在任何地点问,你只有服从!”   贞仪胸口一窒,索性放下纸笔,背过身去不理他,他总会知难而退吧!   可惜她错料桓祯的性情,几乎在她背过身同时,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臂,粗鲁的反转她转过去的身子   贞仪身子一僵,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愕然的抬起眼瞪住他——怡亲王府!他知道她是谁了?!   他看穿她眼中的疑问,定睛回视她   贞仪自错愕中清醒过来,拿起纸笔写道:我大阿哥为什么要调换轿子?   他挑眉虐睇她控诉的眼神   莫名的自卑又自她心脉漫生,残缺的阴霾犹如随行的暗影,渗入她的血液之中,消蚀她的尊严与自信……“回答我!”他转过身,盯着她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确定了我的身份,然后呢?   他眯起眼,目光回复冷峻“我要是出了事,我师兄做什么找你要人?”她明知故问,举止含羞   她并非故意在地上躺了一夜,只是当她想回到床上时,可能因为已冻了太久,手脚已不听使唤“现下王府和宫里都没消息传出,听我师兄说,你大阿哥他们是想将计就计!”见她皱起眉头,他接下道,“师兄嘱咐我们先按兵不动,虽然我不懂以静制静该如何制法,可师兄向来睿智过人,他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师兄自十岁起让师父宋到太初老人处以后,就同他们断了音讯,直到两年前才又出现,接下师父交给他的反清重任贞仪比道“那我把食盒放在桌上,你要饿了就吃,别再不吃东西了!”   说完话,子澄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贞仪闷声一阵猛咳,他慌忙回到床前,焦急的问:“格格!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贞仪咳的说不出话来,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似乎一回到热被窝里,身子反而不对劲!   子澄心底焦急,却又没半点法子!贞仪是闺女,她不肯转过身来,他总不能掀开被子,查探她的身子!   情急之下,他想起师父说过,大师兄在太初老人处,除了学得一身绝世武学外,还有学到常人不解的奇门遁术,以及一点医学药理!   “格格,你先忍着点,我去请大师兄来替你瞧瞧,”说着便急匆匆的奔出去!   贞仪听他要去请桓祯来,身子虽然极度不适,仍然挣扎着转过身去要阻止,看到的却是敞得打开的房门!   原来子澄在情急之下,连门也不及关妥,就连忙奔出去找人   贞仪瞪着洞来的房门愣了半晌,终于翻开被子走下床……房门居然没有上锁!   现下她手脚又是自由的,虽然她若是就此逃了出去会对不起子澄,可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若是不逃”   “师兄进城了?!”子澄暗叫不好   “怎么啦?瞧你神色不对,可是发生了何事?”元戍问   她绕到屋后,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子,仓促间也无暇思及其他,她半点不犹豫的就向林子内逃去   众人一起跟到石屋,王燕道:“大师哥,这石屋四周都是密林,她能往哪儿逃去?”   桓祯神色暗冷,眉头深锁   必须尽快找到人,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   子澄脸上变了色,他也想到了结果   大伙儿跟在子澄之后,也陆续进入林子中去   王燕和林元秀也只得暂时休战,急忙跟着桓祯之后进入林内   “王师姐,你可是害怕了?”林元秀嘲笑道:“若是怕了也不打紧,王师姐大可现返回庄里去等候消息,有我陪着桓祯师兄去找人就行了!”   “呸,谁说我害怕来着!?”王燕壮起胆子   再往前去,地上也没有被人践踏过的痕迹   一旦抓住了一个可靠的浮体,贞仪说什么再也不放手,两手两脚紧紧攀住!   “你还要抱我到什么时候!”桓祯闷着声吼道,硬硕的男性躯体僵硬的绷紧着   似乎知道她必定会跟上来,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贞仪被他这一吼,肩膀一缩,突然就停在原地,不再跟上去……“你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他背后像长了只眼睛,知道她停下来,头也不回的吼她   贞仪身子已讲,粉脸羞得通红,想开口让他放自己下来,又怕再冲犯到他的怒气……现下她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你还是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好了……”思来想去,怎么都不妥!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怯怯的开口“我想你可以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闭嘴!”   他突然吼她,吓了贞仪好大一跳,险些从他背上跌下去!   “该死的!”他诅咒一声,把她握得更紧——“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他咬牙吼道   “可是——”   “路就只有一条,你难道有更好的建议?”口气挺不耐烦   他热烘烘的大掌包着她冰冷的小手,贞仪被他拖着,几乎全靠他把她往上拉,简直就跟背着她没两样!   这份贴心,更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哭……   “真没用!”他粗着声嫌恶,一路上皱着眉头,很不情愿的忍受她抽抽咽咽的啜泣声   等到贞仪再也走不动,他又背着她继续往前走,就这样两人也不知道在地穴里走了多久,终于走出这条迂回难行的地底密穴,从一块大石下绕到地面上,重见天日!   地面上已是夕照黄昏,可见他们在地底少说也呆了一日夜!   纵然离开了地底,她却见他眉头深锁,似乎有更大的隐忧   贞仪只得自己找一处干净地方躺下   这谷中和那地穴一般得天独厚,晚间丝毫不觉寒冷,反倒有些奥热   贞仪的动作极小心,每一下抬手泼水都轻之又轻……直到确定全身浸湿了,她不安的撇视他睡下的方向,没有动静,于是稍稍敞开内衣,小手探入肚兜中,清洗自个儿身子……自从被掳为人质之后,她再也没好好洗过澡,加上滚入地穴后一身肮脏,虽然桓祯曾把她丢入池里,可那一下的时间哪里能洗得干净!   她实在受不了一身的土灰,粘腻,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终于大着胆子脱掉外衣,下水净身   她料想累了一日一夜,他应该已经熟睡了才是……突然身后一下落水声惊吓了她!她尚未转过身察看,已被一双手拦腰抱转—“蔼—”贞仪惊呼,那双大掌却不放反往上移,牢牢握住她的胸脯!   桓祯在她专心清洗身子时,无声无息靠近她身后下了水,再也克制不住冲动的欲念——他要她!强烈的想要她!   这一点突然雪亮而清楚,他未如此渴望一个女人过,他要她,再不容他刻意漠视!   “呃——不要——”   贞仪扭身挣扎,她看不见身后的男人是谁,还以为是白天没见到的人在暗处,乘此时轻薄她!   惊慌中她叫喊桓祯的名字,却听见男人浊重的粗喘——“现在,我要你!”   她立刻认出他的声音——他是桓祯!   他乘她愣住之时,一把扯开内衣,大手探进亵衣内,握住一只软热的椒乳,拇指放浪的挟住凸出的乳头,肆意的刺激拉扯,勃起的欲望挺进顶在她股间,戳刺着她柔软的粉臀……“不要,你放开我,别这样子——”贞仪被他的蛮力吓住,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做这些,虽然出嫁前她额娘对她说过男女间那档事,可她却不明白男人除了床上,在任何地方都会有欲火,都能侵犯她……她的挣扎引来他更浓重的喘息,更强猛的欲念!澳阍谙滤熬透昧系秸庵智榭觯∠衷诤蠡谝丫床患傲耍抑换岬背墒悄阍谟栈笪遥 *   他不顾她的抗拒,强悍的扯下她的亵衣,敞开的外衣再也遮不住袒露的双乳,月色下她粉白的胴体焕发一圈蛊惑的光晕,他猛吸口气,不顾怀中人儿的挣扎,他粗糙的大手探进她裙裾内,摸索到单薄的亵裤,急切的指探到她底裤下,终于触到他渴望的热源,他猛吸一口气,大手整个按在她的私处上,占有她的柔嫩——“不要——”贞仪狂乱的叫喊,他的大胆,放肆骇住了她!她脑中乱哄哄的炸成一团,胡乱的在他怀中闪躲扭动,却不知如此更加深他触摸上的快感!   终于他翻转过她的身子,让她抵着溪中的大石,同时压上她的身子,不顾她的挣扎,灼热的唇压上她柔软的小嘴——“呜——”贞仪用尽全身的气力垂打他,可非但不能撼动他丝毫,她挣扎的扭动换来的是他更形浓重的粗喘与他进一步的放肆……“呃……”贞仪心乱如麻,渐渐不自觉的拱起身子,任由他摆布……他低头含住她露出内衣外的白嫩乳房,舌头卷起亢奋的乳峰,再使劲的吸吮,一只大掌握住她胀大的乳房,肆意的搓揉,另一手曲起长指在水中娴熟的拨弄她私处的花瓣,指尖搓揉顶端兴奋的小核,直到一股湿滑的爱液泌出……他粗嘎的低笑,突然扯下她的亵裤,两手撑住她的腰肢,埋头浸入水里,吸住她下半身绽开的花苞,以唇舌撩拨,玩弄,再放浪的吸吮……贞仪惊叫着摇头,又惊又羞的想摆脱他,却怎么也挣不开他手上的蛮劲……突然他舌头一挺,刺进她下体私密的小穴内——“呃——”她狼狈的眼睁睁看着他肆无忌惮的侵犯自己,却无力反抗……然后他抬头浮出水面,再度以手指撩拨她……“蔼—”她浑身打颤,双乳不住抖动,更激起他发狂的欲火!   他粗喘一声,一掌握住她的丰乳“怕我?”略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放肆笑意   “要给我吗?”她尚未自过于放纵的欢爱中回复,气喘吁吁的问“方才我太粗鲁,弄疼你了!”他低柔的道,抱歉的语音似叹息般   他俩为彼此穿好衣裳,吃过了桓祯从溪里捕来的鱼和树上摘的野果,他牵着贞仪的手,开始绕着山谷漫行   她为了他……哭了?   “你在潭底,可曾探着什么?”贞仪没留神到他异常的神色,抹去眼泪,认真的问他   “山腹中!?”贞仪倒吸口气“要是认定我吓人,你还怕什么呢?”   “我……谁说我怕来着!?”   别以为她好吓,实在是这山洞里的气氛诡异的吓人,亏他还能一个人在这洞待那么久——要她来选,她宁愿选择山谷那一片鸟语花香!   他嗤笑   “那么说,这石室是人造的了!”贞仪还是不解”他指的师父自然是太初“小心!”   “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股乱箭齐射,桓祯抱着贞仪紧急向后退避,转瞬间地面裂开又阖闭,所有落地的乱箭皆掉落地底!若是方才他们再上前两步,被乱箭射中,只怕此时也已经埋没地下,被困在地面石板之下了!   “怎么会这样?”贞仪埋头在他怀里,余悸尤存   “这一处机关精巧,恐怕难以破阵!”桓祯冷静的道   纵然只是极其微妙,不易察觉的变化,贞仪也敏感的知觉到他态度上的改变!   那只是极缥缈的直觉……   她望着他穿过地门,沿着石阶而下的背影发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下了石阶…… ☆第八章☆到了地下,两侧壁面的火炬仍然自动点火,通室光明   “传说无生谛经经内诸式,乃悟自佛教教义‘苦、集、灭,道’四谛,所谓‘苦下具一切,集灭各除三,遣谛除二见,上界不行真’!以苦谛俱十使,集灭各七使,道谛八使,成为三十二使!依此演化为无生谛经内三十二式!”   “原来一部无生谛经,竟然有这般深奥的义理在!”贞仪赞叹   “怎么了?”他急问   “你……你看!”贞仪脸埋在桓祯胸前,手指向秘室后部”他搂紧贞仪,轻轻拍抚她的背“无怪乎现下会沓无人迹!”想了想,她又问:“祆教教众当年避居此处,必定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穴道通往外界,否则那些外来者从何而入?”   他沉默半晌才道:“也有可能那条通道现下已经封闭“已经是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他别开眼,淡淡地道“我想弄明白,王照会如此恨我的理由!”他邪虐的唇角勾出残忍的佞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一路默然,谁也不主动去开口,贞仪心底渐渐酝酿委屈,可他径自走在前头,半句话不说,她也就不言不语,把委屈压在心头!   * *   *   这一路也不知走了多久,前头渐渐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声响,着意凝听,竟然是水瀑发出的轰然巨响声!   桓祯停在秘道尽头一大片石壁前   “路断了……”贞仪望着石壁,喃喃道   “石壁后可是水瀑?”   “秘道建于水瀑后,以水瀑为掩饰,让人意料不到出口竟会在此外!当初设计这条密道的人确实高明!”   贞仪问:“这道活门如今还可以开启吗?”   桓祯走向秘道尽头,“试试看!”   他仔细察看一遍,并未发现任何机关,于是凝神运气,试图以掌力推开石门   桓祯试了一次末果,再试一次,却仍是无法推动石门半分!   “打不开吗?”贞仪见他试了两次皆无用,于是关切地问   “正是!”桓祯再次凝视运气,脑中所想的,却是密道中石壁上所刻的心法招式!   他心演内法,气聚掌力,之后猛然推向石门——那石门果然应声而开,缓缓向前推出,两边各让出一条可容一人穿过的小洞   又过了十数日,两人才走回庄里,他们在山路上迂回行走,较之在地底和山腹间穿行,多走了十倍路不止!   王燕和元秀一看见桓祯平安归来,两人皆迎上前去,将贞仪排挤在外,叫庄里的人扣住她才会乱了心思,哪像某些人还能那般镇定,不痛不痒,简直是冷血!”   元秀双眸一眯“王师姐这是在说谁!?”   “你说呢?林师妹”王燕冷笑   “是啊!人质要是由我来看管,保证她绝不敢逃走!”王燕阴险的道   “我——”子澄猛然吸一口气,压抑下对王燕的不满,平声道:“我只是觉得,咱们虽然要力求胜算,可手段也不宜太过激烈,否则容易引人非议,不利于咱们义师之名!”   王燕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王燕听桓祯赞同自己,心下一喜,忙斥喝子澄道:“二师哥,你别插嘴,听大师哥把话说完!”   桓祯往下说:“传闻怡亲王妃爱女殷切,若是格格有一丝损伤的可能,怡亲王妃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他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残忍的笑痕,不急不徐的道:“那咱们就先送怡亲王妃一把格格的长发,再看怡亲王府的人还能否沉得住气!”   “妙计!”王照拍腿称好   贞仪无助的抬头望向厅上众人,一个个扫过他们敌视她的眼,以及子澄温暖,关切的双眸,还有桓祯虽对住她,却如同视而不见的冰冷眼神!   “是谁让她戴上镣铐的!格格又不是犯人——”“子澄师兄,”元秀的声音柔软动听,说出的话却狠辣不留情   “可是,那也不必为了这贱丫头伤了燕儿——”“师父,”桓祯盯主王照,冷沉的眼眸波纹不闪,如冰石般寒冽   子澄呆呆瞪着地上那束落发,好半天会不过神……* **子夜,月淡星微   “啊!”她呻吟一声,剧烈的疼痛,顷刻逼出一额的汗珠   贞仪茫然了一阵,才想起被王燕刺伤左肩的事“你想听什么?”   “我想——”贞仪揪着心口,绝望的对视他的眼……终于,她低下头,未曾出口的话咽入酸涩的喉头   “办得到吗?”他压上她,失衡的重量泄露他失控的情感……“我——唔……”他已吻上她的唇“菩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额娘……累您为贞儿操心了……”   “傻孩子!”怡亲王妃抓紧爱女的手,脸上尽是安慰的笑容”怡亲王妃道   怡亲王妃见到来人,忙从床畔站起“十一爷——”“怡亲王妃请坐”德烈随意地一挥手,俊脸冲着贞仪勾出一抹幅懒、惑人的笑痕“这是——”“宣瑾!”德烈截断他要出口的话   “能带着格格自那处险恶之所平安归来,此人的武学才智,必定非同凡响!”德烈眯起眼,幽冷的睁光掠过一抹教人不解的深沉   “放心,稍后我必定亲手奉还   不!她不能、也不想进宫去!   “十一爷说得不错!”怡亲王妃笑道“可是,额娘我——”“贞儿!”宣瑾阻止她往下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德烈说的是实话!”宣瑾扫过贞仪的惊讶和桓祯防备的锐眼,代替德烈解释“事实上,你名为桓祯,实则为德桓(火字旁),宫中众位皇阿哥皆从火命名,仍因你出生丙卯年,改火为木益其相生之理,二则是你已故的亡母怕你身世惊人,为避人耳目!”   一瞬间,某些疑点在桓祯脑海中串连成线——小时王照对他的百般凌辱、无故恶言相向,待他不如畜牲,却又不致将他折磨致死,只是不断辱骂遗弃母亲的生父,且见清人如临大敌,痛恨入骨!再来却一反平时的恶态,将他送往太初老人处学习武术,又在他学成归来后全力把他推上反清义军的领袖地位——这一切原来是王照要看他们父子相残,所使出的歹恶毒计!   他早知王照将他捧上义军之首是别有用心,却不料其中竟然这般迂回   桓祯深吸一口气,望向怀中的贞仪——她只是无言地凝望他,一切听任他自己决定!   “好,我答应你进宫见皇帝一面,不过你也答应我一事!”   德烈挑起眉   王照两眼睁大,握着铁栏的手剧烈打颤——他再清楚不过那些清吏的酷刑!   他们会折磨碍他生不如死!不会教他痛痛快快地到阎罗殿报到的!   王照心惊胆战之时,骤然瞥见桓祯腰间的短剑,极度的惊骇让他顿时恶向胆边生——他突然伸手拔出桓祯腰上的短剑,倒使剑柄,剑锋一闪——眨眼工夫那把短剑已架在桓祯脖子上!   “叫狱卒打开牢门放我出去!要不我立刻宰了你!”王照撂下狠话,心底却极度狂乱,脸肉不时簌簌抖动   “不懂?”他埋首她发间,深吸一口她独有的暗香”   “可是,”贞仪自他怀中抬起小脸“当然——还要回到我们曾经‘独处’的桃花源,回味一下当时的滋味……”“啊,别说了!”   贞仪把脸埋入桓祯怀里,脸色红得发烫……“爱我吗,贞儿?”他突然问,低抑的语调,隐藏着内敛的深浓情感   这三个字一旦出口——   从此是永恒!   完 “你都不是故意的”他继续着迷的盯着她线条优美的颈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眼睛贪婪的注视着她小巧浑圆的胸部,再往下到纤细的腰肢 “不用赔?可是……”果果诧异地转回视线,“是我不小心才……”她忽地又若有所悟地黯然道:“我知道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是吗?” 为什么他的心突然揪得这么紧、这么难受?仅仅看到她落寞失望的神情,他的心就像是被大铁锤重重击打过般疼痛?“谁说的?你照样上班 “真的?”果果甜甜的脸蛋霎时光彩焕发,唇角绽开一个扣人心弦的惊喜笑容”聂柏凯不自觉的也随之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为什么你的脸一直在抽筋?”她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研究着他的脸”她转身朝会议室大门走去,当她手握门把正要开门时,忽然又回头对他嫣然一笑,“你真是个好人”他以严肃、不容辩驳的语气命令道,然后低下头状似研究手中资料,实则真丢脸啊!我这一辈子从没这么失控过只是──他真好!果果不自觉地停下泼水的动作”她暗叹道” 果果记得当时她还脱口问道:“难道他是同性恋?” “当然不是,”何香月好笑的摇摇头” 她收回手指头,在自己面前摇晃着手指,“你可别那么健忘,苏天翔的前鉴不远,韩威伦的教训犹如昨日,你还要闹多少次笑话?让人看多少次戏?”她白痴似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直点头唉!光是想想,便已经引起小腹一阵强烈地骚动了他皱眉苦思,他到底是怎么了?那不过是个小女孩,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女孩手好累啊!脖子好酸啊!屁股好痛啊……咦?屁股?什么东西那么硬?她挪了挪臀部,想避开顶得她好痛的“东西”这一挪,身后的男人立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随即一双优雅修长的大手从她的腰两侧伸出替她捧住了愈来愈沉重的文件夹”聂柏凯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她颈边耳语着,温热的气息从她耳旁吹拂过,令她的小腹顿起一阵陌生的灼热感他要她,就是这样” “小迷糊,这份资料帮我拷贝三份勇气却稍嫌不足,果果忐忑不安的轻敲会议室大门 “总裁,你不觉得你这些高级干部们都很奇怪吗?”果果撇撇嘴强忍着笑意,暗示聂柏凯低下头来,当他俯下头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将小嘴凑上他的耳边低语 当餐厅侍者送餐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一个大笑的男人和一个状似同伙般偷笑的女孩,还有一大堆张嘴瞪眼的白痴嗯,有一个人正在报告说明着什么,其他人则边吃边看着数据表 一口便解决掉战利品,她选定目标再度出击,又成功了!完美的身手!她胆子大了起来,偷瞄仍专心开会的“旁人”一眼,很好,此时不“偷”更待何时? 一叉接一叉,一口又一口,愈来愈嚣张的果果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突然寂静的会议室里有三十道目光正满含兴致地望着她,其中有两道更是充满了愉悦与宠爱 不久,聂柏凯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歪斜在椅上打盹的果果身上,“小声一点,不要把她吵醒了 这会儿,聂柏凯的两个贴身侍卫和十二位心腹属下终于能够肯定,他们一向以痛恨女人出名的大哥终于动心了“吃龙虾大餐 “嗯,吃龙虾大餐,还吃两份喔,”果果遍强调似的点点头,“我看总裁光顾着开会都不吃,想着要是剩下来不就便宜了那些餐厅侍者,所以就趁他没注意时偷吃他的,结果……”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被他发现了,然后他就把他的餐盘跟我换了,还说他吃我剩下来的就可以了,不过他也只吃了我吃剩的鳕鱼排,可能他也不喜欢胡胡萝卜吧,我想“长得漂亮得很过分,顶像混血儿的那个不是总裁吗?”见众人齐齐点头,她笑了,“那就没错啦”她一脸娇憨的笑容”还好,单细胞动物通常脑筋都不会伤太久,她旋即展颜笑道:“他就是那时候问我喜欢吃什么的 他送她到家门口,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再平静地撂下一句话,“你将会是我的新娘 高玲雅人如其名,玲珑雅致,她斯斯文文地开口说道:“你们别老爱欺负果果嘛,来,果果,告诉我,这一次工读持续了多久?有没有半个月?” 果果双眼一亮,得意得尾巴快翘起来了“是啊,是啊,第二个月还给我加薪呢,总共四万块哦 “有个黑帮老大头衔的总裁,而你居然能在那里待上两个月没被宰掉?”高玲雅继续说道“佩服,佩服、甘拜下风 “真想见见他”高玲雅作梦般喃喃自语,她是富家子女,对聂柏凯闻名已久” “到!” 开学一个星期了,除了常常会在脑袋瓜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聂柏凯的身影,还有很不幸地与韩威伦选了同一个教授的课以外,果果如常的生活着自以为风流的他曾和果果交往过一阵子,交往三天后就开始蛊惑她上床,可惜她迷糊归迷糊,最后防线可是守得死紧” “你说的喔 “你高兴就好“嗯,总裁,我想……” “叫我的名字” “咦?啊,嗯,喔……柏……柏凯” “嗯,好 “你将会是我的新娘” 果果眨眨眼,掏掏耳朵既然有人付帐──聂柏凯,又有人提物,金龙、石虎,她浑然不觉她到底买了多少东西,更不会知道都些东西早已超出预算──临上飞机前她便担心遗失而交给聂柏凯保管──十倍不止他占了只有他懂广东话的便利,老是让她有预算仍然足够的错觉 回程的飞机上,困倦的果果倚偎在聂柏凯的怀里熟睡,唇角犹带着一抹快乐满足的笑容聂伯凯禁不住诱惑地在她甜蜜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她困倦地微微睁眼,“我好喜欢你喔 果果一听,瞌睡虫全吓跑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一眼那部豪华加长型的劳斯莱斯,“才不要,太夸张了吧?”她摇晃着脑袋”金龙担心他要是没人提醒的话,大概就会这么呆站在这里一整晚是谁说的,恋爱的人都会变成白痴,真是至理名言哪! 聂柏凯刚回过神来便无缘无故的叹口气“好吧,我们回去了” 二楼窗口,果果双眸依依难舍地目送聂柏凯的车子远去” 高玲雅斯斯文文地坐在果果隔壁座位,优优雅雅地开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拚命抄写笔记的果果未曾稍有停顿” “嗄?”卫玉蕙大惑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是也不是?” “是,就是说他说是” 她双肘撑在桌上支颌叹了口气 “你不懂……”果果谓叹道“你要是见过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果果张口欲否认,却又颓然地垂下脑袋“我们尊重你的意思,不过你要记得,不管任何时刻、不论任何情况,我们都在你的身遍” “啧,啧,”高玲雅调侃她笑道:“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哦” “耶、耶跩起来了!”卫玉蕙朝其他三人一使眼色英国的乡村牧场,夏威夷的私人海滩,太平洋我有六座小岛,大西洋则有十三座,几乎你说得出名字的国家都有我的产业“没什么,大概是不习惯吧“我才不要睡猪圈呢,要睡你自己去睡” “我不想一个人睡……”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想和你一起睡“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令你不悦的事吗?” 他的眼中仍然满是激情,“不,小苹果,相反的,你做得很好,但是除非你打算完成整个过程,否则我们最好就此打住,”他抓住她的手按在他紧绷的坚挺上“才能令我如此疯狂”他只手捧着她的脸蛋“我爱你,我是如此深切地爱着你,爱得我的心都痛了“我……我不知道……” 他脸色陡地一黯,“你还是不爱我吗?”他伤心失望地低喃”聂柏凯一把搂紧她宽慰而又欢欣地笑了”他脸色突然逐渐变得阴晦 果果伸手去扭开门把,一间纯男性风格的房间袒然出现在眼前,虽然纯粹是单调的黑与自的设计,搭配的却是完美无缺、巧妙无比,确确实实的掌握住了主人的个性气派大方的大型家具,风格雅致的小型配件,绒毛地毯、整套的音响大型电视电脑、休闲躺椅,有两面墙都是落地窗,白纱窗廉随风飘动,远方青翠山峦隐约可见 “这一定是你的房间!”她的头四处乱转,双眼忙着吸取视线所及处之美”他俏皮地眨眨眼他一路吻至她耳际,他的双手滑下她背脊来到腰都不过,眼前熟睡的他,正好可以满足地的好奇心” 是谁说的,床头吵床尾和? 继连串的道歉安慰声之后响起的,又是一声声动人心弦、惹人心痒的娇吟夹杂低喘声遍布在夜幕逐渐落入的室内……“爸,妈 “开始了!开始了!”任飞叫道 “爸!你好脏喔”任圆圆一脸恶心的瞅着桌上的菜”任飞抱怨道 任父喘着气挥手阻止众人的抱怨,“老三……”他又咳了几声,众人一致把眼光移向因心虚而垂头“忏悔”的果果身上 “老三……你说你……订婚了?”任父不甚确定的问道 “什么?你订婚了?” “骗人!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订婚对象?” “今天是愚人节吗?” 果果缓缓把手举到餐桌上搁着,灿烂夺目的光芒差点炫瞎了众人的眼睛 果果嗫嚅地开口道:“十克拉,在卡地亚买的,所以应该不会是假的” 任父狐疑地瞅着她就等到明天”说是这么说啦,眼里的甜蜜、得意可瞒骗不了人”果果耸耸肩又道:“不过他不喜欢暴露隐私,所以从不接受任何访问 任圆圆首先清醒过来,“什么嘛!绕过来跑过去的,谁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对着果果的背影嘟囔个不停除了果果,今晚谁睡得着啊? “爸!爸!是劳斯莱斯耶!”任飞在窗口探头叫着 果果微笑不语“我们还没举行过正式的订婚礼呢,昨天他才到我家见过我爸妈,今天我不就来向你们报告了” “上班族?”石美铃插口问道“能那么宠你,容忍你的迷糊,年纪不会太轻吧?” “大我十三岁” “三十三?”卫玉蕙想了想 石美铃吞下口中的牛肉才开口道:“我也可以了” “奋斗?吃个饭那么痛苦?” “是啊,我嘴里吃着小虾仁,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大龙虾“喂,我是马嘉嘉,请问你贵姓?” “我姓聂” “不客气,首先呢,我要请问你长得好不好看?”话一出口,其他四人齐齐发出闷笑声 “她?研究?你的身体?”马嘉嘉一阵错愕,蓦地……“迷糊蛋!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被吃掉了吗?” 电话里传出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再加上果果脸红似火地垂下脑袋,马嘉嘉转而对着电话大吼 “你……你……”马嘉嘉气得说不出话来 果果暗暗叫苦“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看着办吧也把文军叫来,我们来个五人帮大会合好了,下午什么课?” “电脑 他双手大拇指勾在裤袋,懒懒地倚在走廊的石柱上,深邃的双眸凝望着教室内 “混蛋!别吵我!” “果果……”高玲雅也轻呼着 聂柏凯双眸随意瞄一眼,“给我三分钟” 两分钟后,果果开心的把磁片拿在手里,“我没以为我今天回不了家了呢,总算可以……”话说一半猝然止住,迟钝的她终于发觉到了异样,缓缓地环顾室内、外近百道紧盯在她和聂柏凯身上的视线,“我早知道会这样、我早知道……我就说叫你不要来嘛” “是啊,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马嘉嘉嘟囔着”她叹了口气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快走吧,再不走,我们会被活活盯死的“要是让大家知道他是谁,我们就连教室门口也甭想出去了“硕威集团总裁?风帮老大[冰魄?”聂柏凯微笑不语“真想不到啊,咱们的迷糊蛋居然能捞到这么一个大帅哥、大人物”高玲雅接口道” “什么所有权?我还没嫁给你呢!”果果娇唤道“文……亚洲电子总经理文渊是……” “是家父” 聂柏凯点点头”袁恩鹰慌忙摇手道 “没有就好“同志们!冤大头说没问题啦,走!今天不乐不归” “冤大头?”聂柏凯愕然道“母亲,你别管这件事” “我能不管吗?他是你的弟弟啊” 玛兰难堪地看着他“那些也是他的”你不明白,有一些事你不知道……别怪我父亲,他也是不得已的“ 他冷侧地看着她,“好,我不怪你父亲,毕竟他也是我的外祖父,但是……” 他的双眼陡地射出一股寒芒 留下美目含泪的玛兰苦涩哀愁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咦!你总不会原本就打算在杂志杜裹校对一辈子吧?”这段话引起办公室其他同事一阵笑声 沉云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任圆圆的桌子 “没用啦,都混了一年了,我看改行也许还可能会有点出息“我说你的”功夫“好,才能得到那么多新闻啊,我说错了吗?”任圆圆状似无辜地说道 “露馨啊,你是资深记者了,也体谅一下新人嘛 莉莉强忍着笑 “圆圆啊!如果你真的能拿到他的专访,我不但立刻升你为正式记者,还会给你开个专栏 “还有办公室“来,再打一次”任圆圆固执道 “小顾,打一下让她死心好了“我们已经订婚那么久了,怎么现在……” “订婚?”他嗤笑一声“我绝不会和你结婚,你放弃吧” “杰斯……”珊蒂伸出颤抖的手想碰触他你知道的嘛,你的名字是老三的专利,我叫起来好蹩扭喔,连名带姓的叫又不太好,所以只好叫你帅哥啰,反正名副其实嘛 该死!希望来得及,真该死!聂柏凯也慌慌张张地冲出去了 无所谓,开得起这种车的人非官即富,一千二,小Case 聂柏凯几乎是跑着朝商学院而去,沿路引来一茎花啊蝴蝶什么的,虽然他的西装外套、领带早已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衬衫领口大敞,袖口也卷得高高的,原本笔挺的西装裤更是绉得不像样,简直是邋遢到家了,但是俊帅挺拔的外形改变不了,尔雅的气质也自然在,再加上一份颓废美,他依旧是瞩目的焦点”大门警卫老王诚惶诚恐的说道 两人对视良久,聂柏凯的母亲玛兰柯本特略显激动、美眸噙泪,聂柏凯在刹那的情绪波涛后,旋即恢复他一贯的冷漠 “柏凯,我就是想和你谈谈珊蒂的事”他亲匿地搂着她转往卧室并在她耳边低语“她为什么在这里?” 果果定住了脚,仰头似欲说什么“同样是无耻肮脏的女人,你们统统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杰斯,她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 “她不配!”聂柏凯陡地目露凶猛狂野的光芒注视着畏缩退却的玛兰,“从二十四年前的那一个午后开始,我就不再承认她是我母亲了!所以,不要在我的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相,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厌恶现在,你们全部给我滚出去,我道裹不欢迎你们!以后也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如果你们敢再……”他的阴沉怒吼倏地停止,一双柔软的小手静悄悄地从他背后环抱住他的腰 适才还凶狠狂暴得有若噬人猛虎的聂柏凯,遽然间变得柔情款款、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好,好,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不要怕我,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的,小苹果 果果的小脑袋好奇的由聂柏凯腋下探出来“她们是谁啊?那个……她……跟你好像哦,柏凯,她……是不是你母亲?” 聂柏凯谓然道:“小苹果,等我送走她们后,你爱怎么问就怎么间,我一定回答你,好吗?” “喔”好个聂大总裁,想打马虎眼?躲得了一时,可躲不过一辈子哪!她暗忖着 他根本没打算逃避,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绪,做一些心理调适罢了,他从来没想过要隔瞒小苹果任何事,即便是那件令他倍感羞耻痛恨一辈子的事 果果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对不起,虽然我不明白,但是我了解“什么事?” “你爱上了别的女人喽!”她顽皮地顺口在他胸脯上咬一口”果果慵懒地应了一声,舒适地趴在这全世界绝无仅有的肉床上昏昏欲睡,他则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四十年前,我父亲接下祖父留下的风帮时,风帮已是全台湾势力最庞大、人手最多的帮派了,但是,眼光深违的父亲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不喜欢这种腥风血雨、刀光剑影的日子,更不喜欢为了抢地盘、套权势而得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洒热血、抛生命” 聂柏凯阖着双眸娓娓述说:“所以,他开创了硕威;风帮有的是钱和势,再加上父亲的精明才干,不管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三年之后,硕威就成为全台湾最大的集团,再过三年,硕威之名,全亚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是赚钱的行业,硕威必定插上一脚且稳赚不赔,生意遍布全亚洲 “但是,我父亲仍然不满足,他还要向全世界进军,他常跟我说,洋人说中国人是病夫,所以他就要让洋人趴在他的脚底下” 他惩罚似的捏捏她的鼻子” 聂柏凯无奈地摇摇头事实上,她对我们父子一直很冷淡,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是分房而睡的 “结果……”他的唇角也开始抽搐着“从眼洞裹,我看到了……我母亲和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人各拿着一把枪对着父亲,而父亲……身上流着血奄奄一息地躺卧在座椅上 “我立刻冲了出去,那个金发外国人本来也想杀了我,但是母亲阻止了他这是母亲惟一为我做过的事,他们随即逃走,父亲死在我的怀中,我一滴眼泪也没流,因为我哭不出来 “基于父亲的先见之明,也因为兄弟们对父亲的崇仰及于我,虽然我才九岁,但是仍然很顺利的接掌了风帮及硕威集团,我暗中下令捉拿母亲和那个男人,然后把他们带回去交给外祖父”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聂柏凯也平静地说道” 他在她胸前从默默流泪到啜泣着,父亲死后,他从未流过一滴眼泪,现在他才一古脑地把多年累积下来的哀伤与痛苦发泄出来”深而幽远的思念饱含在他的话声中”她亲着他的脸颊“柏凯,我们结婚吧“咦?我的裤子呢?” 聂柏凯拍拍她的肩,她抬起头,他递给她一条小可爱内裤”聂柏凯征愣地应了一声,然后皱皱眉,接着用力往自己大腿上拍下去──“啊!”好痛!不是梦! “怎么了?”她从浴室探头出来“你真的要嫁给我了?” “后知后觉!”果果咕哝一声又缩回浴室里 聂柏凯像小孩子般雀跃着跳进浴室里”干脆 “不要欺负我的小苹果!” “大总裁,”商玲雅嗤笑一声那时候你们就是当然的伴娘 “伯母,这可不能怪我们哪,”马嘉嘉振振有声地说道“说要结婚就结婚,魂都快被她吓跑了!你们不会觉得很怪异吗?” 任父也有话要说 行了!不必再说了!任每一把拖着果果匆匆往大楼走“哪儿来的消息?” “沈独眼,南部的大胖子也有这个讯息传过来,应该无误“他似乎很清楚我们的实力,所以在全省各地重金寻找敢动风帮的人,虽然不需要担心有人为所动,但仍需防备,尤其听说那个外国人本身也从外国带来一些人手,其中还包括有专业杀手在内” “是,大哥” “还有,小苹果身边多派几个人手跟着……唔,就让石虎带龙凤组跟着好了” 金龙急道:“可是大哥,龙凤组是你的专属护卫队,应该……”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说的话就是应该做的事有任何消息马上来告诉我 然后,她的灾难就开始了”聂柏凯斜靠在办公室内附设的套房床头,双目半阖、神情衰弱疲惫,声音低弱、喘息着说道“龙,别急,小心一点就没事的,我不想让小苹果知道我受伤,她现在的身子不适宜情绪太激动,我必须瞒着她”金龙极力想劝服聂柏凯再回到医院”聂柏凯阖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大嫂,”金龙犹豫一下才又说道“是,是我没尽到我的责任才让杀手有机可趁 果果用力抹去泪水 她再亲吻一下他的额头后便站直身躯,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金龙 “你就认定你吃定我了吗?”低弱的话声来自床上 “你有什么意见吗?”果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说什么?” 聂柏凯一惊,脱口道:“没有,没有” 金龙再也忍不住忙不迭地逃到外间接待室偷笑,雪豹噗哧一声忙又抿紧唇“原来咱们聂大总裁兼黑道闻风丧胆的风帮大哥”冰魄“,只是条干扁鱼啊” 雪豹猛一旋身转向后,双肩不断耸动,而接待室传来的笑声更嚣张了 “没关系,呜──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不必担心我,呜──嘉嘉说你遗弃我的时候她们会安慰我,呜──我这就回去跟我爸妈说我们要离婚了,呜──” “天啊!我认栽了!”聂柏凯挫败她大叫“你们都听到了,要帮我作证哦” 聂柏觊惊愕地盯着她好半晌才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无奈至极的气 当日与杰斯的母亲一起被赶出之后,她又多次求见他,却屡次被拒,伤心之余便藉酒浇愁,谁知道次日酒醒之后却发现她光裸着身子躺在一个同样裸身的男人怀中,下体的不适和床单上的血迹令她惊恐地明白她已失身在身边的男人手里每当里奥就像现在一样在她身上发泄兽欲时,她就把思绪转到他身上,幻想着是杰斯在她身上甚至有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她边高呼着杰斯的名字达到高潮 身上的里奥藉地仰起上身一声低吼,接着是阵阵剧烈的痉挛呻吟,最后颓然地趴在她身上 医院裹的警戒由龙凤组及豹风组联手负责,防卫得点滴不漏其实,说是病房实在是不怎么贴切,除了医疗器材外,整个病房完全是居家的布置,病房与接待室仅以一道拉门隔开,接待室则有如一般居家的客厅 “大嫂” “哦……那……”银龙欲言又止 果果挑挑右眉但是,她来的目的也必须查明 “雪豹,麻烦你倒两杯果汁来,谢谢 雪豹领命而去,果果慢慢踱入会客室,看着这个带给聂柏凯毕生痛苦的女人,她真美!为什么这么美的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呢?真的是蛇蝎美人吗?果果的生性善良温和“他都告诉你了?” 果果沉默不语地坐下,雪豹适时地端来两杯果汁后又退下 果果猜疑地盯着她依然不语” 果果愕然瞪视,良久才压抑下意外之情开口“他的伤势不轻,一抢离心脏只有一公分,一枪穿过左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 果果疑惑地望着她“他在睡觉,可能不太合适……” “我了解,”玛兰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聂柏凯面无表情地静听果果的娓述 “我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尽快赶来了,只希望能在大哥铸下大错之前阻止他,同时替爸妈还清欠二哥的债再加上这次大哥……唉!希望还来得及“不会吧,一开始就要去找二哥?不怕被轰出来?” “怎么?你怕?”莉莉嘲讽道 他的伤口差不多快收口了,但是他的体力仍差,只不过一趟拳下来,他就气喘吁吁的透不过气来,如果再勉强继续下去,结果就是头发晕、眼发黑,天地开始旋转”银龙鬼魅似地突然出现则他身边 妈的!猛然出现,想吓死人啊?聂柏凯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什么样子?” 银龙恭敬地答,“金发”他嘲讽地冷笑着” “不行!”莉莉脱口道,一见到聂柏凯犀利无情的目光转向她,却又不由自主地躲向唐尼身后,“我们是来还债的,我们不走” 果果也瞄一眼双胞胎才懒懒地说道:“喔,你有客人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得劳动我们大阿哥亲自接见啊?” 唐尼和莉莉心有灵犀似的对视一眼,给二哥一点援助吧,莉莉上前一步“我是莉莉,他是我哥哥唐尼,我们是……来看二哥的 站柏凯狼狈她瞪她一眼“要是让我见到他啊,有枪我就送他四枪,有刀我就给他四刀,什么都没有,我就咬他,哼!一切加倍处理 “何况你还怀着宝宝呢,小心吓坏我的女儿“我才不会吓坏你儿子呢,这叫机会教育,教教你儿子,谁要是敢伤害他老爸,哼!就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暴止暴!”聂柏凯笑得更开心了”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龙凤胎!” “啊?决定了?但……” “来,来,来,我们得好好聊聊,你们说你们是来还债的?那么……”果果手一个挽着唐尼和莉莉往屋子走去 第八章 “你出卖我!”阴恻恻的声音今人毛骨悚然“我亏欠他,必须在还来得及时弥补他“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的“对不起,二哥,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聂柏凯撇撇嘴“可是,可是……” “他没事了,”果果搂着比她高大的莉莉的腰安慰着” “喔,我知道了,”果果毫无笑意的笑了笑,“我们大总裁又变成干扁鱼了,是不是啊?” 敞开的门外立即传来金龙、石虎毫不客气的大笑声“妈?” “是我,柏凯,别说话听我说,小心你的妻子,不要让她出门,好好看着她” 唐尼和莉莉同时惊呼出声” 聂柏凯凝肃着一张俊脸” “我当然可以,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是你最近的亲人,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接掌你所有的一切?” “我懂了,所以你才要……”聂柏凯瞄一眼果果“大哥,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叫你大哥,但是我要郑重告诉你,我们和妈一样,选择二哥,会不计一切地保护他,即使要……牺牲你大哥,不要逼我们和你为敌,我们同样爱你和二哥,我们都是兄弟,不要非要搞得手足相残不可,大哥,求你……” “不要再说了!这是你们的决定“他挂断了“二哥……” 聂柏凯双手搂着她笑道:“还好你是我妹妹,否则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被我抱在怀里,你二嫂不拿红醋淋死我才怪”果果抹着泪水 “天啊!”聂柏凯仰天哀呼” 十枪!那不死定了! 所以,果果就无异议的让一大票人跟在她屁股后面到处跑”卫玉蕙懒懒地回道 苏天翔失笑道:“不会吧,每天都吃这样,谁负担啊?” 石美铃指指果果”冰冷的声音接道 费黛儿吃了一惊迅速转身,然后就痴痴呆呆地望着眼前硕长的身影 这人就是太紧张了,果果不睬他,转向他身后,“你们也来了 “如果你真是那么爱他,我愿意成全你,甚至还帮你” “很简单,你帮我把杰斯的老婆骗到这儿来,等我用他老婆榨出他所有的财产之后,我再把他老婆宰了,杰斯不就是你的了 珊蒂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你真的不会杀他?”珊蒂实在不敢相信他的想法会突然间有这么大的转变 “怎么样?一切都公很完美的,我保证我得到他的财产,而伤心又一无所有的他只得乖乖的随你回美国,一举两得,你还犹豫什么?”里奥的唇边带着一抹狡诈的微笑,可惜珊蒂太专注于考虑他的“理想计建”的可行性而忽略了 不可能追得到!他迅速作决定,拿起行动电话 “喂,我是石虎,马上通令所有人员,追踪一辆车号AT-0951的银灰色福特轿车,要小心,大嫂被挟持在车里” “里奥,我发誓!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亲手杀丁你!”玛兰把果果推在背后” “什么?”玛兰诧异地问道狡诈的家伙!他暗暗咒骂着 聂柏凯仍然沉默着 “龙凤组、虎风组、狮风组、牛风组回去等待攻击令下,记住!攻击令下前绝不可擅自行动,无论任何情况下,懂吗?否则回去以违令帮规处置“二哥,我们也很高兴你是我们的二哥,真的!” 聂柏凯又将双眼移回注视平房“你们愿意吗?” “该死!二哥,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明白这是惟一的办法”石虎提议道” “大哥……” “如果我有什么万一 父亲教他作业、教他练武,和他到动物园野餐,带他视察分公司,到风帮开会……他的唇角愉悦的扬起然后是……父亲被枪杀……他的笑容慢慢消逝,眼中浮起一份哀伤、依念 小苹果,他得到了小苹果,他的至爱、他的生命、他的灵魂 一切就如他所预料的,里奥被他的突然来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对他的怨恨和长久以来无法解决他的不耐烦使里奥丧失了原有的惊觉性,里奥只顾着要发泄心中的忿恨、怨怒,得意于终于要得他所愿了,而忽略了他背后的风帮手下,而里奥的手下也被他们的对峙分散了守卫心,运气好的话,大部分的守卫都会跑到前面来看热闹,看他们的里奥老大发威 银龙,你们要忍耐,不能冲动,不能冲动……里奥来到聂柏凯身边俯视着他,“真好,我心里似乎舒服多了,看在兄弟的份上,你不介意让我更爽快一点吧?”里奥比了比,选个好定点又射出一颗子弹 飞鹰,还没找到吗?飞鹰……“啊,真的,我真的浑身舒畅快活多了,还真是要谢谢你哪,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往后的日子同样轻松快活呢,嗯?”随着最后一个字,他随意地扣下扳机旋即几乎令他尿裤子的是,眨眼间便有十二支枪同时指着他的脑袋瓜子,动作一致,一气呵成老天!他今天怎么这么衰呀! 果果、唐尼和莉莉、金龙、石虎和风帮行动七组长共十二支枪加上玛兰一起守在手术室外面,不但手术室裹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拚死命想将死人救活,就连医院上下的人都知道了风帮大嫂撂下的狠话开玩笑!死人怎能救得活?谁要留在这儿等死啊?还好想要先溜为快的医务人员随即被风帮留守在医院外的狮风组人手送回,医院方没有“开天窗”的只有病人没有医生护士 莉莉及时扶住她 “不!妈!放了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妈……” 珊蒂的父亲保罗远从美国赶来想接回她,金龙告诉他,在聂柏凯尚未醒来以前,谁也不准带走她,因为她是帮凶,保罗只好留在风帮总坛陪伴身怀六甲的独生女她暗自喟叹,终其祸首,不就是她嘛?如果当年……如果当年她没有嫁给柏凯的父亲,或如果当年她没有背叛柏凯的父亲,情形又会如何呢?一切都是假定,事实是她的长子企图谋杀她的次子,事实是柏凯躺在医院裹昏迷不醒因为他还欠她一个专访” 轻抚着他苍白削瘦的脸颊,她幽幽叹息“他的脑部并没有大损伤,他可能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复原而已,你知道,他伤的实在不轻“希望是,真的希望是如此 “你需要多一点时间吗?”她低喃直到你醒来,第一眼,你看到的一定会是我,我保证!” 保证!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聂柏凯突然听到了声音,一个熟悉令人留恋不拾的声音 那呻吟是如此的微弱,若不将耳朵凑在他唇边是听不到的 “喂,莉莉,我是二嫂……他醒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始掉泪,“他和我说话了……他醒了、他醒了……”果果泣不成声地说道“当然是我喽,难道是你?依我当时的心情啊,说不定宰个三、四个人都有可能哦当时我手里拿着桧,要不是巴望医生能继续试着救柏凯,我早就一枪下去了” “是,大嫂”金龙犹豫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大哥要是精神好些了,最好告诉大哥一下比较好 “对!柏凯就不会那样”莉莉耐心解释道” 果果眼睛一亮“不错嘛,我也能解决麻烦呢 因受伤之初脑部曾短暂的缺氧,加上昏迷太久,所以需要复健工作来帮助他恢复行动能力 只要他醒着,除了饮食、换药,其他时间他都耗在复健室里,一次又一次,耐心地重复着单调可笑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强逼自己做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直至遗生警告他会伤了他自己医生说照这速度来看,他不久就可复原如初,他又咕囔着如果医生不要管他,他早就恢复了”珊蒂嗫嚅地叫道,声音轻得几乎像蚊子叫 “杰斯”保罗再叫 “我知道珊蒂做错了事,但是……她也是太爱你了才会这么做,你就看在她对你的一片情意上,放过她吧”保罗疲惫又苍老地叹口气” 保罗凄然地望着他 丽丝大方地笑笑,“我一直以为里奥已经是最英俊的男人了,结果……”她走回沙发坐下“跟你一比,他顶多只能算长得还不错而已” 聂柏凯不以为然地摇头道:“他到台湾后才见过我 “当时我真的很想去偷看看你的照片为什么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妒恨,可是他威胁、恐吓外加甜言蜜语叫我不准去偷看,想来是怕我变心吧”她顽皮地笑道“从来没这么想过”聂柏凯爽朗地笑了 “见见他吧,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丽丝环视一眼四周的人“好吧虽然他一直没把他们当作亲人,但也没想过要对他们如何,他只是当作没有他们的存在而已,为什度里奥却是如此的痛恨他呢? 里奥直挺挺地站着俯视坐在轮椅上的聂柏凯,仿佛此举便能满足他一些虚荣心 平挣地,聂柏凯开口了” 里奥脸色狰狞着一把抓住丽丝甩他巴掌的手腕“我要打醒你这只蠢猪!” “你!”里奥怒极反手便想还以一巴掌“ 聂柏凯动容地深深注视着哀哀哭泣的玛兰 “她爱我父亲啊!为什么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不见?为什么?就是为了你!为了你!我恨你!因为你夺去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我恨你!因为你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世界上 而果果呢,她从头到尾不声不言 像外国人一样既深又明颇的轮廓,深深的眼窝中是大大的眼睛,上头还有两排又浓又长的睫毛扫呀扫的,高挺的鼻梁配上嫣红的小嘴,白皙细嫩的肌肤和苹果红的双颊,不像婴儿,倒比较像是洋娃娃 聂柏凯哼一声“为什么不可以?少数服从多数,你懂不懂啊?” “可是……”果果觉得自己好冤枉、好委屈喔,被人陷害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过,看在我们是多年死党的份上,我们决定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大帅哥,笑一个嘛” 他笑容一展,尖叫声此起彼落──“啊!有人昏倒了!” “快送医务室 对於铁勒会采用这种战略进行前哨战,冷天色是很能够明白铁勒下打算待在这儿与北武国长期抗战的心情,在先皇所给的百日时限前提下,全心投入战事的铁勒,为求能在战事上争取时间,甚至未回朝奔丧 天朝,在那个方向吧?就在这片天地尽头的南方远处 烟雨遥,杏花迢是的,往事早已逐尘随日月而邈,卧桑已不再是天朝储君,现下每一位皇子再无高低之别,而卧桑,也再不是众人可以倚靠的对象,他们每个人,如今都只能仰赖自己 「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而来」律滔朝他点点头,扬手示意他登上车辇 「嗯」本来还能侃侃而谈的律滔,在提及这个话题後,表情变得很不自然」他是很感谢卧桑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放手一搏的机会,只是,这不能套用在过於缅怀过去的风淮身上」思及那个食古不化的皇六弟,卧桑也只能叹息 至今他才明白,父皇为何在卧桑弃位後迟迟不择出下任太子,或许在有意无意间,父皇仍是在等待著卧桑的回心转意,期盼能有一天,卧桑会愿意在众皇弟将朝局打理好後,回心转意再次返国安心地接下国祚只是,无论他再怎么想,在他的回忆里,卧桑似乎都是孤单一人,独自被束缚在太子之位上,没有哪一个皇弟能够进走他的世界里 他猛然甩开胸臆间那份不该有的怜惜之情,正色地抬首」卧桑无奈地摊摊两掌,「这下满意了吧?」 律滔先是在心中计较了一番後才启口,「三哥目前已经带兵北上,老八也已在东进之中 「没有……」铁勒返回北狄是为了履行皇命,带著小妹去做什么? 他没带著她去,他没有…… 他怎会没有?占有欲那么强的铁勒,怎么可能不带著恋姬?况且铁勒也曾对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也绝不会放开她,铁勒从不是个容易死心的人,更不会轻易改变初衷,就算是父皇亲自下令的也好,看在恋姬的份上,铁勒他不会…… 丝丝了悟匆地溜进卧桑的心底,许久後,他震愕地松开握著律滔肩头的掌指自他懂事以来,他从不曾见过卧桑失去冷静的模样,也不曾见卧桑为谁这般心急过 这场雪,似乎永远也落不尽似的定立在云宵殿外园子裹的恋姬站在梅树下,漫不经心地拔摘著手中梅枝上的花朵,水眸没有定根地在漫天雪色里流转 那时的他,眼中失去了往昔流动的光彩,当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去时,那一瞬间,仿佛有种东西自她的身体抽离开来被他带走,让一颗心重重跌落的她,尝到了什么是痛 只可惜,一切好像都已是回天乏术了,就像是那些已落地的花瓣,再无法拼凑回枝头上的朵朵红梅 她回过螓首,「太医走了?」自太医一早进云宵殿探视楚婉的病情後,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殿里没出来 「太医……怎么说?」看著他脸上写得那么分明的失望,恋姬知道,这一回,他又再度希望落空了」恋姬任由他拉著手来到火盆前,也学著他席地而坐,围在火盆前与他一同烤暖身子 「代价吗?」朵湛偏首想了一会,对她的说词不怎么赞同」朵湛低首静看著盆内温暖的火光 只是他不知该怎么告诉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杀风淮,他不过是想阻止风淮加入这场政局里罢了,派冷天色自北狄去找风淮,是不希望风淮返京,然而并未交代冷天色该怎么做的他,却从未要求过冷天色下手:带人至树海里埋伏,是希望在卫王党站稳脚步前打消风淮争夺的念头:就连阳炎的前去行刺,他也未曾授意过,可是他的不开口解释,却让自己在他人眼中成了亟欲除去兄弟之人」他很想,很想再回到从前那段无忧的日子,哪怕只是一日也好,他多么希望能够将往事重温一回 朵湛微微苦笑,「我知道」朵湛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对她说起:「大哥虽是睿智,但他没有二哥的当断则断,对朝臣们也太过心软纵容 「在寝殿里……」朵湛被他的举动怔得有些无法回神 「阻止他什么?」北武王已年迈,这场仗,横看竖看铁勒也有著八成的胜算 「非我不可的理由?」铁勒不要她去,他则执意要她前往,他们俩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低首看著她执拗的眼眸,他考虑了许久,最後,仍是不愿做出任何回应将声音低抑在喉际 「不能告诉我?」不愧是在这座不知谁是真是假的宫檐下,过惯了尔虞我诈生活的太子,就连亲手足他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人是他能够全然宽心置信的? 他沙哑的低吐,「我对铁勒……有过承诺」跟在铁勒身边多年,早已是战事识途老马的恋姬,冷静地否决他方才的请求 「离萧,等会护送十公主起程北上」 恋姬难受地垂下眼睫,「你忘了吗?我与他是亲兄妹」卧桑仍是认为他有必要在她去见铁勒前再告诉她一次「别去看身分,只要看著他就好 「这就是你默许他的原因?」耗尽力气地,她才有办法将压在心坎上多年的问句脱口」他试著指出所有人都看下见的事实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身为太子的你,默许亲皇弟秽乱皇室的理由是什么 当年,他自认已做好所有的退路与安排,安然地弃位远渡东瀛,是为一己之私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千思万虑,他却忽略了,怀有一己之私的人,并不只是他而已,他父皇也是如此 为了天朝国祚,以及下一任登临九五的天子,父皇狠绝地摒弃了亲情,将私心放在大义之上,只是这么做,对被父皇所牺牲而不得不付出代价者来说,是何等的残酷?而对那些因此不能置身事外的人来说,究竟是幸,抑或是不幸?父皇不明白,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豪赌,无论被操控的玩家在局中是胜是败,到了最後,不管是哪一方,都不会是真正的赢家 「胡闹!」风淮恼得直跺脚 舒河随即向一旁指示,「玉堂,立刻派人去把十公主追回来 冷玉堂明白地颔首,方旋过身,就见卧桑定立在城下拦住他的去路慑於铁勒近来十分不佳的心情状况,这阵子军中每个人是对铁勒能避就避,可是今早突破重围刚抵达中军大营的那些人,却害得他们这两个难兄难弟,不得不前来练练胆量 「不,你去」铁勒近来就像北狄的气候一样阴阴晴晴的,要是说错了话怎么办?还是找个命比较长的替死鬼妥当 她坚持要见他?但,见他做什么呢?他都已如她所愿,松手放她自由,并断下决心,往後将会一点一滴的,把所有关於她的记忆都埋葬,在他费尽气力走了那么远後,为什么还要叫住他? 「王爷?」还在等他答覆的冷天色,小心地研究著他的表情 「公主 相逢的刹那,恋姬哆嗦著身子,捶擂的心房重重战栗了一下,由於云浓雪重、光影不灿,旋落在风中的雪花蒙去了她的视线,令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子夜般炯亮的眼眸,却像道浮水印子般,依旧清晰地映盛在她的眼中 铁勒没有停下脚步 急切离开的步伐倏然而止,铁勒半眯著黑眸回过首「我这就去拿!」 恋姬不解地静立在原地,铁勒别过脸,就在他们之间的沉默悬宕到一个顶点时,匆匆衔命而去的冷天色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在他手上多了一个看似沉甸甸,包裹著黄巾的方形木匣 寒冷使得她的声音有些下稳,「传国玉玺……为何会在你手上?」这东西,不是该在翠微宫里的吗?是谁把它盗来这的? 「你走吧」他没回答,在旋身转过时,披覆在他身上的大氅迎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遭人全力排斥的玉掌仍停留在空中,掌心还带著些疼痛,丝丝麻烫的感觉,就著手心一路延伸至全身,一下又一下地,扎进她的心坎里 目送著他再次逐步远去,恋姬的眸里泛起薄薄的泪雾 「十公主!」离萧高亢的叫声,划破雪地里单调的落雪音韵 「别怕……」他用力压紧她的伤处,难以抑止话音里的颤抖 「二哥……」她抬起螓首低唤,费力推开身旁的离萧,拖著脚步走向震怔在原地不动的铁勒「别怕,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不如……不如把握时间先送十公主回京吧,宫里的太医一定会有法子的!」 离萧转想了大半天,在不信任这里的军医之余,急著想将她带至别的地方医治」伤势这么重,怎么移动她?更何况这场雪愈下愈大,能不能上路都还是个问题 「别慌,相信我,我们比你更慌 奉命抓出袭兵的参将,办完事赶回大营後,就急著先来向冷天色报告」弄不清情况始终放心不下的离萧,忙不迭地分开他们俩,用力把冷天色推向帐门 「你是怎么带人的?」铁勒的怒眸直扫向他,一字字地自口中进出,牙根因长久紧咬而显得痛楚」 虽说事情并未与他直接有关,但他不想逃避这个责任,以免殃及其他人 他深吸口气镇定下心神,试著让思绪清醒一点 「恋姬,看著我 「我没走 埋首在恋姬发际里的铁勒没有回应,兀自拥紧了她不肯松手 「王爷,你最好是还是听一下」铁勒站起身走至一旁,两手擦著腰努力地换气调匀气息 佐将军思索著他所说的「在所不惜」这四宇後,有些疑惑地抬首 冷天色紧锁著眉心,「你要在这时离开十公主?」他放得下?最担心的人不就是他吗? 「看好她」他慎重地叮嘱,再多看了恋姬一眼後,逼自己收回恋恋的眼神转过身 「王爷……」 他嘶哑地低喃,「我……不能留下来 「我明白了 震天呼啸的杀敌声,像首凄厉的哀歌,在黑夜的雪地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转眼间,厮杀已展开,火光将每个人照得满面通红,冥冥夜色被逐至不知处,手起剑落间,人人是为求生求胜,没有人忆得起黑夜外的昨日,也没有人想起未知的将来,当下,只在剑中」铁勒低声地唤,伸手轻推著侧首睡靠在他肩上的卧桑」他并不想掩饰他若是想找事做,朝中早已有个睿智又责任一肩挑的卧桑,他无事可做:想找人聚聚,每个兄弟都与他不熟络,就连他自己的母后,自他出生後便一直刻意地与他疏离,他无人可聚 他怎待得下来? 「我想离京,去哪都好「你待在京兆的时间太少了,老在外头平定那些小族也不多回宫聚聚,不怕会忘了回家的路吗?」 他冷声讽笑,「家?」宫城皇苑里会有家?那是普通百姓才能作的梦 舆下车轮匆地一个颠簸,车舆震顿的嘈杂音律顿时盖过车内的低语,而卧桑,也索性装作没听见他方才的话 铁勒淡拒,「我在这等就成了」他太缺乏与人来往交流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把他的性子给闷坏的 「参见殿下……」迎上前来接驾的门房管事,在见到卧桑身畔的人时,结实骇了一跳,「刺王?」这个扬威在外对朝有功,但也同样杀名颇具的皇子,怎会大驾光临? 在门房管事以及其他的家仆眼中,铁勒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不受欢迎的程度,这让他原本就已紧拢的一双剑眉,也因此更加靠近眉心」卧桑扬手打发他,伸手拉了拉铁勒,「走这边 「是小妹吹的」卧桑笑著回首看他,「长年在外,你很少与她见面是吧?」 「嗯 「野的那个是沁悠,静的,是恋姬 「她又长大了不少 卧桑匆地开口,「代我照顾她」 他意外地回过眸来,不解地端视著卧桑脸上再正经不过的表情 「只可惜那七个皇弟都离我离得很远」每个皇弟见到他,不是怕他念,就是怕挨刮,除了铁勒外,好像没什么人敢靠近他 铁勒不予置评,不著痕迹地拉起了一道与他们隔离的防线」提及这个话题,他更加不想多谈 她一点也不像卧桑 发如黑玉肤白似雪,不笑的她,清淡冷艳,像株梅 不知怎地,愈是看她,铁勒益发觉得……她淡漠的眼神有点像自己,而这感觉,拉近了不少他刻意拉隔出来的距离 「再吹一曲好吗?」当铁勒回过神来时,他听见本来还盘算著该找什么话题对她说的自己,放软了声调这么向她开口,而在话一出口後,连他自己也有些讶异 他有点犹豫,不久,在她期待的水眸下朝她颔首 「嗯」应该会吧……他想,他会试著去喜欢的 只是一壁提防著狡猾如狐的父皇,他却忘了要对侧眼旁观棋局的卧桑留神,在不知不觉间,卧桑早已看穿了他的目的,并赶在父皇察觉前先一步动手,逼使他不得不放弃这些年来在西戎以及国内的经营,奉旨远放至北狄,再次投入先前因他们而弃守的领域中,回至原点重新来过 浴血沙场的大将,贾其余勇奋力拚搏,永远也不会是胜者,置身幕後的权力主宰者,才是最终获得甜美战果的赢家 他挑高了剑眉,「哪件事?」 「这回离京,我听说了某件很有趣的事」 脸色蓦然剧变的铁勒收紧了拳,动作缓慢地迎向他眼底的精光」出乎意外的,卧桑并没有他想像中的落井下石,反倒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上 「你……」卧桑竟然……要帮他对付父皇? 「我可以为你保守这个秘密,只是……」眼看他明白了,卧桑笑了笑,神秘地朝他勾勾手指要他凑近」 「将来?」他不急著勒索? 卧桑将目光看得很远,「我并不贪心,因此我不急著把筹码用光」铁勒没有多加考虑,实际上,他也别无选择 「很多」卧桑撇开眼眸,一股寒意自心底直窜上来」现在他或许会这么认为,可是只要时间一久,他接触恋姬的机会愈多,到时他能不能把持住,没有人知道」卧桑并不想太不近人情 望著他再接再厉睡下去的睡脸,恋姬不禁扬高了黛眉 一直在脑海里盘想著卧桑在殿廊上的那番话,故而不想面对她的铁勒,在她的推促下,好半天,总算如她意地张开眼 她怔忡了半晌,经他指尖碰触,耳畔微微温热,她抬起眼睫,明眸望进他深藏下语的眼中,发觉他看得是那么地专注出神,但,不知他是看人抑看花 但在也跟他一样长年处在宫外的恋姬走进来後,因她,生命增添了温煦与柔情,他的记忆里不再只有沙场金戈,每当他回京时,他多了个等待与他相聚的人,多了个不想与他讨论朝野政事,只想待在他的身旁与他作伴的恋姬」铁勒避开她的碰触,平稳地把话说出口」他拉回她,按著她在身畔坐下 「不一定,或许几年後 卧桑的话,迷迷糊糊中又再出现在脑海里,暗示著他般,一声又一声反覆地质问著他…… 虽然,他曾理壮地告诉卧桑他没有,丝毫妄念也没有,可是他也知道那是欺瞒,那是他不愿让卧桑将他的秘密看得太清楚,在他心底的答案不是这样的,可是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别去把他对恋姬怀有的感情分析得太清楚,然而,此刻对卧桑的话愈是深想、愈是想否认它,也就愈跟著暗示走,并开始沉陷下去 「刺王走了?」真是稀奇呀,每回来看恋姬不看到日头下山不会离开的铁勒,今日改习惯不跟她腻在一起啦? 「他只是来向我道别 恋姬敛紧了黛眉,不知道铁勒竟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她这么多」将来啸月夫人会头疼了,不过冲著国戚的身分,应该还是会有很多人抢著要她才是」东西又不是她掉的,她那么著急干嘛? 恋姬却拉开她,「他才刚走,应该还追得上的 身後匆地一阵轻响,招去了沁悠的注意力,她回过头,对於来者甚是讶异」就算铁勒有心要遵守诺言,但是恋姬不肯合作那也是白搭 她听得两眉都高高耸了起来真是,皇家的人就是这副德行,请求到了最後,就变成命令了,让人想不答应都不行 两年後,北狄烟硝尽熄,情势亦趋於平缓,铁勒虽未将北狄一统,但短时间内北狄再无征战之象,彻底解决了定威将军当年无力平定外患的隐忧,书表上奏朝庭後,天朝世宗遂宣诏返京 接旨後,铁勒无意孤身返京,吩咐军中大将率部分铁骑大军固守北狄的防御,他则带著另一部分的铁骑大军,示威式地归返京兆,直接向世宗暗示著,此次返京只是短期,日後,他还要再回到北狄 或许,多年来总是刻意压掩著他的羽翼,不让他茁壮称雄一方的父皇,恐怕作梦也没想到,他老人家的一棋错手,竟反为危虎添翼 头一回来到大明宫的恋姬,无法安定地坐在席上,一双水眸直在人来人往的偌大花园中搜寻著,在久久寻不到人後,她索性想离开席间去园子里找 撒谎但她为什么要撒谎,为何下愿让她去见铁勒?她的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就在恋姬还推敲不出个所以然来时,席间匆地传来一阵骚动,她抬首看去,身为赏春宴主人的铁勒,正被一群盛装赴宴的王公朝臣簇拥至西内的席上 恋姬的目光没有移动,只是失了笑的玉容,看来孤单又落寞,让人觉得像是被抛弃了般 「大哥?」他待在太极宫里不忙他的国务,却做起媒来了? 「听说是老臣们的请托,太子推不掉」沁悠偏过头朝她咧出一口白牙,「很快是吧?」 恋姬怔愕地张大了眼」 「父皇这次召他回京……」恋姬无心去理会那些,只是忧心地紧锁著眉心 「是因为想再将二哥调离北狄吗?」又是召他回京,这模式太像了,就怕父皇又想再一次地剥夺他的战果 铁勒压根就不管那么多,「随你大明宫的乐官早已撤下,是谁在弹琴?熟悉的曲调徐徐在风中飘荡而来,那一弦一音,听来是如此熟识,就像是…… 是恋姬 铁勒脚下转了个方向,不再急著回宫,反循音在园子里找起人来,聆听著愈弹愈乱的琴音,他有些心急地加快了步伐 铁勒静看著这张久违多时,总让他在漫漫长夜里忆起的玉容,曾经压抑下的妄念再次被勾曳而出,像张被撒下的网,将他紧紧拢住 这圈套,是他让自己掉进去的 伴随著响亮的烟硝声,烟花七彩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庞 「别乱跑 霎时,回忆如潮水般地灌入她的脑海,回想起那日他吮著她指尖的模样,恋姬便不由自主地烧红了面颊,他温暖的鼻息,不时吹进她的耳里,在他的脸庞轻轻摩擦著她的发鬓时,她伸出手覆在他交握的掌上,情急地想解开他的束缚,但他却收得更紧,令她怎么也拆解不开他执意紧握的十指 铁勒深深地将她的一举一动看进眼里 他知道了,即使她下开口,他还是知道了 隔著细若丝网的雨帘,恋姬静望著与她四目相接的铁勒,在看清他眼瞳的那一刹那,她终於知道她为何会恐惧於自己,并想躲避他,因为,他也和她一样 她直摇著螓首,纤足不断地往後退,难以相信这竟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沁悠一手按著门框,自打开恋姬的房门见到外头的来客後,她就有种想要把门关上,然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冲动」听人说,太子的为人虽好,但太子对办事不力之人的惩罚,可不会也是那么善良 「对 他扯扯嘴角,「出去 冰冷的唇上匆地一暖,源源暖意自互触的唇间漫开了来,睡意浓重的恋姬迷茫地张开眼,混沌的眸心犹不能凝聚视线,在终於能看清时,睡意消散无踪,她惊诧地倒抽口气」他温柔地拍抚著她的背脊,就像是在哄个梦悸醒来的孩子一样 无限悲戚重新占据她的心房,血缘这两字,就像一道烧红的烙印,深深烙进他们两人之间,她明白,再怎么圆谎也是徒劳,今日,她或许还可以眶骗自己,但明日呢?还有数不尽的黎明呢?这个谎言,无论她走到哪都会跟著她不放,难道她每一日都要活在欺骗自己的生活里?他可以勇敢,但她却下能忘记自己的身分 他已经决定了……她再怎么说也是枉然,她本以为,只要她一如以往地向他求援,他便会伸出双手将她自困境里解救出来,可是这回他非但不帮她,反想拉著她一起陷下去,他根本就不顾忌,也无意为他人著想,他才不管会因此而发生什么 她摇首想制止,但他以一掌固定在她的脑後,落在他胸前的一双小手,不住地推撼著他 「二哥!」用尽所有力气,她猛然推开他大叫 「别过来是为自己、为他?或者,是为他们? 谁来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刺王又来了」受不了一室凝重气氛的沁悠,出声打破这片恋姬刻意制造出来的沉默 「你还要躲吗?」她将那只躲藏的小手拉出来,并用绣巾覆上压住止血」 沁悠责怪地睨著她,「既然知道这一点,你当初就不该太过亲近他、太在乎他,即使是兄妹,你们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些」 「你不知道 「帮我」铁勒的心意若是定了,卧桑又能奈他如何?更何况如今铁勒大权在握,於公於私,只怕卧桑也要让他几分」反覆地深思过後,沁悠虽觉得这个主意不好,但或许可以一解燃眉之急,弄得好的话,说不定恋姬也会有个好归宿长年跟在太子身边,他知道你不少事 虽然这是个慌不择路的愚昧作法,不过眼前,似乎也无别的路可捡了,可是这么做,岂不是教她从一个泥淖里爬出来,再掉入另一个泥淖里?如此抽刀断水,到後来,恐怕将会是徒劳」这个法子的坏处是,要是铁勒执意和庞云抢的话,那么後果就很难收拾了 「你在等人?」舒河边间边走至她的身旁坐下,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後,和她一块晒起暖阳来 「嗯」她有些纳闷地看著他的动作,也很好奇他怎会来凤藻宫」听说皇后对她和庞云的事乐见其成,可是他在她脸上,却找不到半分同样的欣喜 舒河叹口气,「欺骗自己,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安全,反倒是会为难了自己」她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被看穿太多,自椅上站起後就想走回宫内 舒河一把拉住她,并在她回头时措手不及地问」他轻抚著她的发,以过来人的身分叮咛她,「虽然这事并无我置喙的余地,但我还是得告诉你,在你作任何决定前,三思 「十公主?」 恋姬猛然回神,发现她一直在等的大忙人终於摆脱公务来赴约了」纯然愉悦的笑容出现在庞云脸上,「娘娘愿促成这段良缘 庞云有些受伤,飞快地扯开嘴角笑了笑藉以掩饰」他信誓旦旦 思人人至,在葱郁的翠林间,那道锐利的视线来源,是铁勒,凝望著她的那双眼眸,是猎人的眼,那眸中表露无遗,企图将她捕获的意图,令她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再不逃,就没机会了,他是势在必得的,而她这个被盯紧的猎物,再不快点拔腿奔逃,就将被他手到擒来,而往後,她将会过著不断问著自己该爱与不该爱的日子,任由道德与他将她日覆一日地鞭笞 她将目光转回庞云那张期待的脸庞上」两眼刻意转至铁勒那个方向後,她显得面无表情 「我立刻去把这事告诉皇后!」 「庞云 「你爱他?」他紧握住她的两肩,指控地凝视著她,企图证明这只是她的谎言」感觉她的挣动,铁勒牢牢地将她抱在胸前,腾出一手支起她的下颔不让她回避 「我会爱他——」 话语还悬凝在口中,铁勒蓦然覆下的面容却截断了她的气息,在他的唇沾上她的唇瓣那一刻,恋姬奋力推开他,狠狠地在他颊上打了他一记,踉踉跄跄地退离他数步之遥,防卫性地瞅著他喘气他的脚步方才跨出,她藏不住的泪也终於落下」打从铁勒在朝上听了圣上所赐的圣谕,将十公主赐婚於庞云後,这三日来,除了不怕死的他以外,整座大明宫的人没人敢靠近紫宸殿一步?连西内娘娘也都避难到南内娘娘的思沁宫去了 站在外头心急如焚的卧桑,使劲拍打门扉许久,所有囤积起的耐性,在寝殿里头迟迟没有回应後宣告用罄 「撞开它」 「把门关上出去 「不是,是庞云自己有心」 他狠目微眯,「你该插手的 他突地站起身,跨步就想朝殿门走去 卧桑不语地看著他留在柱上的拳印,庆幸地深吁了口气 铁勒明白的,他只是一时过於愤怒而蒙蔽了理智,身为皇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皇弟的心有多柔软,也太过为他人设想,他不会只为自己而断不顾位在他身後的那些人的 这教他怎么走得开?怎么全身而退?只有人回了北狄心却葬在这里,往後他要过著什么样的生活?这三日来,他把所有的退路全都想过了,可他所得到的,只是无,没有恋姬,他走到哪都是绝路 铁勒动作徐缓地向他摇首,在今日,总算是看清了这一切 铁勒冷冷地笑了,「无论我许下什么心愿,你这个太子永远也给不起 然而父皇却将恋姬许给了他人」 在他森栗的眼神中,卧桑发觉到,某一部分的他,似乎已经彻底走远,始终压抑在心头深处的另一个铁勒,正挣脱了他多年来的自已所铐上的枷锁,一步步自暗处走出来 风势好像增急了些,在那一瞬间,数名站在他处的守宫人手上的宫灯全数皆灭,俄顷间,殿廊伸手不见五指,而殿廊上的音韵,也不再只有风的节奏,隐隐约约地,似是渗入了一些急急前来的轻巧步音 在因风乱舞的灯焰映照下,铁勒忽明匆暗的面容,看来像是黑暗中一张不带表情的鬼面 铁勒匆地顿住脚步,低首看著在他怀中亟欲逃开的她 「王爷,太子亲卫在宫内」都怪在进来时没发现那票人的存在,现下被他们发觉了,这下要怎么出宫? 铁勒漾出丝丝冷笑,「硬闯 抱著恋姬大步步出殿外,铁勒两脚才步出外殿,与其他人会合准备离宫时,夜半被离萧扰起的卧桑,也已带人匆匆赶至,但铁勒视而不见地一迳疾走,让想来拦人的卧桑根本就没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 铁勒连回头也没有,转眼间,已闪身消失在宫廊的转角处 「谁都下许妄动 跟在舒河身旁的冷玉堂,迅雷不及掩耳地来到离萧面前,抽出佩剑将剑身用力地架在他颈上 舒河指向正候在宫门外远处的那片看不清的人影 「铁骑兵?」铁勒竟目无王法地带兵进宫? 「很抱歉 「刺王带了铁骑兵 铁骑军?铁勒竟然……要是事情传至父皇的耳里…… 卧桑十万火急地吩咐下去,「离萧,立刻封锁凤藻宫,千万别让消息传出去!」 「殿下?」离萧错愕地问,没想到他竟改弦易辙也站在铁勒那边」他一开口,就将铁勒带兵入宫的事收拾得妥妥贴贴 「就算被识破,好歹对外也有个表面上的藉口」舒河狡狡一笑,「如此一来,父皇自然也不能拿二哥如何 宫门前聚集的太子亲卫奉命分头行事後,舒河带来的人,也在冷玉堂的指挥下无声地离去,顿时,只剩冷清的风在广阔的宫门前徘徊 「老四光是以他会及时出现在凤藻宫来为铁勒隐瞒,这就足以让卧桑猜想出自私自利的他,在背後隐藏的目的是什么 舒河听得频频摇首,「她不会原谅你的 舒河饶有深意地瞅著他,将他的话在心底辗想了许久 「这里是哪?」望著陌生的寝殿,她茫然地问」在他去把她带回大明宫前,他就已把所有的後果都考虑过了,也就是因风险大,也必定会引起波澜,他才刻意要做他不回来?不回来他还能上哪去,难道他要永远待在北狄吗? 那她,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我要带你一块走」他一手支起她小巧的下颔,一字字地告诉她 「我与庞云间究竟谁是谁非,这还很难说清楚,至少在我眼中,夺人所爱者是他 她伸手想推开他的脸庞,不意却摸到在他颊上的泪,这泪或许是她的,也或许是他的,无论是谁,这使得她再也走不开 「刺王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这个太子侍读,也下掂掂自己的斤两,大剌剌的就跑来他们大明宫要人?就算他今日贵为驸马爷又如何?他们这厢可是权倾朝野的皇子哪 无法动弹的庞云忿忿难平地回首瞪著冷天色 可是他还没有等到那一天的来临,铁勒便将她自他的手中夺走了」盛怒之余,他什么也不想,只想把对手击倒 「我承认她并不爱我,但至少我能给她的都是天经地义,你呢?除了抬不起头还要受众人唾骂外,你能给她什么?」要说劣势,铁勒的情况比他来得更险恶,即使恋姬所爱的人可能是铁勒好了,在外在的因素下,恋姬就算是想爱也不能爱「清醒点吧,你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你只会让她痛苦而已,唯有把她交给我,她才能好过!」 「住口……」铁勒的双眼狂猛地锁住他,忍抑地自口中进出话 除去身分不谈,铁勒只是爱上个女人,他没错」卧桑无奈地叹息,「再怎么说他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你就卖我个面子」 「皇家的家务事?」庞云马上弄清楚了状况,「你护短?」怪不得日前他会对外下那道太子谕,搞了半天,他是想让铁勒全身而退! 卧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卧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他有些同情」 「圣上要压下这件事?」除了卧桑外,就连圣上也要忍气吞声? 「对」他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父皇别找铁勒的麻烦,免得他们父子之间的小事,会对天朝造成无可弥补的大事 「我会尽快 「你……」皇后愈走愈快,快步直定至她的面前,手起手落间,使劲地将一巴掌掴向她,语带愤恨地进出,「下贱!」 「公主!」大明宫的宫娥们慌忙扶抱住软坐在地的她 自小到大,她从来没听过如此恶毒的言语,更遑论这话是出自於自己的母后、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 熟悉的大掌匆地抱揽住她,让她倚进他的怀里栖靠,有些晕茫茫的她抬眼一看,见到来者是铁勒,忙想离开他的怀抱,但他不让她退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并将她的每个举动皆看进眼底」铁勒将她的小脸转回来,心疼地想拉开她紧覆著不放的掌心」在他的身上找不出答案,她又转向另一人」 他弹弹指,「把东西都放上车,待会就出发有错的人,不是他们,别让她离开这里去北狄,让她留下来弥补…… 如果,她真能在每个人心房上的那道缺口弥补些什么的话 伸指悄悄拨开帅帐的帐帘,恋姬在缝隙中朝外看去,发觉知道她有回京之意的铁勒将她看得很紧,外头全是来来回回的卫兵,就连冷天色这号手下大将,都亲站在帐门前看顾以免她会逃跑」 恋姬听了,闭上眼埋首在他的胸前,脸庞贴在他温暖的肌肤上,无法汲取泪水的胸膛因此而染上了一层亮泽 她什么愿望也不要,现下,她只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未见过这片美丽的草原前,回到春暖花开的京兆,在那个暖日融融的午后,当他,第一次在林间亲吻她的指尖 野焰,她排行第八的皇兄,十岁丧母後,父皇便将他送去铁勒的身边交由铁勒教养,多年来随著铁勒走过大江南北,看遍无数战火兵戈,也是除了她外,另一个较为接近铁勒的人」在她又神游天外天去之前,野焰对她笑咪咪地咧大了嘴 「你认为二哥待你不好吗?」每次听著他抱怨铁勒,她总觉得他有些口是心非」全营的人都知道铁勒爱上的是自己的亲妹子,但仗著铁勒的军威,又没有人敢表示半点意见 「不是,我从没有这么想过!」野焰用力地摇首向她否认 恋姬有些怔愕 将她的沉默视为否认的野焰,边搔著发边小声地问 他翻了个大白眼,「你认为告诉她情况就会好转吗?」 「总比让她一天到晚都惦念著庞云和京兆好吧?」愈是不知情就愈想知情,说不定说开了後,她的心头就会舒坦一点 冷天色一手掩著脸,「完了……」以铁勒的脸色来看,他八成都听见了」 铁勒的脸色都已经变天了,他还那么不会看苗头? 「天色 铁勒生硬地别开脸,「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他扬手交代,看了看内帐一会,忍不住想去看看进了里头後就一直安静著的恋姬 「你要把八哥送去西戎?」兄弟俩吵得那么大声,让在里头的她不想听到都很难」察觉她的敏感,铁勒下意识地将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会看不出他的心,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敲开他上锁的心门,打开走进里头好好看一看,这些年来,他们彼此皆为自己的心落了锁上了枷,他们俩的这个举动,皆是意在保护自己,同时也想藉此方式来维系他们两人的关系」秋未了,再过不久就将飘雪,她想趁天气还晴朗时,再看看这片和北狄相似的漫天星光她还不想睡,因为她还未听见总是夜归的铁勒专属的足音,虽然明知就算等到了他,恐怕他们也不会说上一句话,但她还是想等,只因她已习惯了在睡前倾听他沉稳的步伐在廊上所制造的声响,若是没等到他,她睡不著 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担心他的安危,探首朝外头看了看」听冷天色说,为了舒河与父皇妃子私恋一事,西内与卫王党水火不容得很,他要是被人逮著的话,後果会不堪设想 「在北狄的这些年来,你为何不来找我?」从铁勒派来防他的人马就可得知,她应该也知道他就近在咫尺,因此他非得来见她一面,他耍让自己得到一个等待落空的原因」 他的眼瞳飘浮不定,「你……爱铁勒?」她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理由,所以才不来找他? 她选择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恋姬!」他一把捉住欲定的她」她断然否决,不想给他任何期待 庞云睁大了眼,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见她所爱何人的这句话自她口中说出 他分明就知道她当年是为何而答应他的求亲,但他情愿装作无知也不说破,若不是贪求她能够忘了铁勒,他又怎会入局?实际上,会有今日,一切皆是出自於他的选择,这些年来,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他有多么地爱她,日夜反覆温习,她是遭人夺走的,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他并不是恋姬为逃避铁勒而选择的替身,这样他才能有著继续追逐铁勒的勇气,也才能正视著铁勒的双眼与他抗衡,若不如此……他走不到今日 「嗯 恋姬顿时想起当年她的确是要求过他,但她记得,当时他并没有答允,其实她也知道,无论她的要求是什么,只要她说,他或许全都会答应 「你们……谈了些什么?」他问得很犹豫 可曾爱过我?他无声地在心里问 「没什么」他收回已冷的意绪,藉著不明的光影掩去脸上的那份痛苦」 「考虑什么?」有什么好考虑的,要是他不发兵的话,他将会被撤销所有封号王权军职 「我母后 他是她的错吗? 「王爷,咱们进不进去?」冷天色走回他的身旁,忧心地看著他心事重重的脸庞」 「不见!」不假思索地,纱帐後的西内娘娘立即回声驳斥 掖庭为难地看著身後,「但……」 「母后」 铁勒木然无言地大步走下宫阶,脚下的步子愈走愈快,也踏得一步比一步重 景色匆匆在铁勒的身旁倒退排掠,未至寝殿,里头已是此起彼落的哭号声,使得他愈是靠近,他的心便愈是拧挤撕绞地作痛,在排开齐跪在寝殿外头的男男女女後,他在寝殿门口处猛然定住脚步 恋姬紧敛著黛眉,「他连我也不见」她也想去劝劝把自己关在大明宫宫阁上的铁勒,可是无论她在阁外怎么对他劝说,他就是不开门 「那……那该怎么办?」冷天色的睑垮了下来,坐困愁城地低垂著头」愈是不怕孤零零一人,愈是习惯了孤寂的人,也就更渴望有人能够陪伴,铁勒他,长久下来已习惯了不把它说出来,也就变得更说不出口,只要坐在他的身边握著他的手,与他掌心相依静静陪伴著他,这对所求不多的铁勒而言,已是太过足够 来到宫阁的门前,她一手抚在门扉上,另一手正欲轻敲门面时,不知何时已撤锁的门扉缓缓敞开 恋姬讶异地转首看向他,没想到他竟会问这话 萧飒的西风倏地急涌而至,在那片刻间,除了风声外,他们的双耳皆听不见其他的音韵,她看见他的嘴角动了动,不知在说些什么,待风停後,她只听见他平心静气地开口」他决定成全她的心愿 恋姬怔了怔,忙伸出手握住他的,但在她接触到他冰冷的掌心时,他却轻轻将她拉开」 「二哥……」恋姬急忙倾身向他想看清他的眼眸,没正视著他的眼,她不相信他说的是他的真心话 在将她带至北狄时,他便已知道,以这种方式得到她,他无法将她的心留住,这些年来,他徘徊在放手与不放手间迟迟不断,为的就是希望有天她能真正属於他,可是,他等不到,无论他再怎么等待他就是等不到,或许是因为她已不再爱他了,也或许她对他的情已冷淡下来,不管原因为何,她终於回到了她想回来的地方,也见到了她最想见的人,他还想等她什么? 就如她所愿,回到从前,让一切都回归到原点,什么都不曾有过,回到他头一回进啸月夫人府前,回到他不存在她的生命中的那段时光 记忆中的笛音已远逸在岁月里,迎著凛冽的风雪,铁勒重新睁开双眼,在撼人心魄的杀敌声中回到战场上 「命前行军破城,破城後,中军随我进城 「不必」他当然知道北武王就等在城里,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刻意要进城,他不能失去这次与北武王面对面的机会 想争取时间的铁勒,烦不胜烦地瞪他一眼,「还不派令下去?」 「是……」他只好把所有谏言全都咽回肚子里 「慢著 「十公主!」 血海忽地变了色,冰蓝蓝的,清脆一声,不知是谁的泪滴进了冰凉的梦湖里,缓缓荡漾的涟漪把离萧的面孔模糊了,过了一会,风波稍停,湖面又再度平滑如镜,湖心中,清映出俯著身子哽咽低语的铁勒 「他在哪里?」她注意到他的异样,同时营内太过安静的气氛,也激起她心中丝丝的不安」 「增援?」她的心房倏然一紧,伸手紧捉住他的衣袖,「二哥现下人在哪里?」 铁勒会需要冷天色的增援?铁勒出了什么事? 他忙安抚著她,「公主,你先别著急,等军医过来先为你——」 「快回答我!」恋姬大声截断他的话,过於激动造成血气不继,使得她脑中昏茫了半刻 太安静了以离萧方才推托敷衍的态度来看,她不得不怀疑铁勒他……下,不会的,铁勒不会败,他也从不轻易言败,况且在她昏迷之前,铁骑大军的战绩与北武国相较起来仍占上风,怎会…… 她极力压下不断向四肢窜去的颤意,一手紧捉著离萧的臂膀 里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那两票该死的左右翼军,送来铁勒受困於城中的消息後,便一声也不吭了,就连个下文也不告诉他,害心里十五个水桶的他在大营里差点急疯,直怕铁勒有个万一,甚至甘冒著大罪私带著後卫军前来增援,结果才来到城下,全军马上被告知不准破城救帅,必须跟他们一样待在城外静候铁勒的指示跟在铁勒身边那么多年,她怎会忘了,这一支由铁勒亲手创立的铁骑大军,不受天朝世宗指挥,却视铁勒的只字片语有如圣谕,若无铁勒令谕,纵使他们在沙场上再勇猛无惧,此刻也只是少了操控者的人偶…… 慢著,令谕? 伸手探向怀中,她拿出自从铁勒给了她後,她便贴身收藏的印信,低首看了金质潋滟的印信一会,她深吸口气,一手举高手中的刺王印信 「後卫军听令,即刻随我进城!」 见到了有如铁勒亲谕的印信後,冷天色如释重负地松口大气 「得令!」终於给他逮著藉口可以进去救人了 当下马声嘶啸、人声杂沓,得令後的冷天色忙指挥著属下准备破城救帅,但在人人忙碌的这当头,离萧的面色却愈来愈凝重」当恋姬疲惫不适地往後靠向他时,他忍不住想劝劝她 「城门无守,北武王弃守城门 她飞快地下令,「全军暂缓,把冷天色叫过来 皑皑雪花无声地落下,漫在两人之间,像道帘幕 「保护王爷!」 「为王上护驾!」 埋伏在远处城上的冷天色,惊见城中变化,连忙转头寻找是哪个捺不住性子,未得令就先行放箭的属下 刀林箭雨中,伏在马背上疾驰的恋姬,紧捉住马身不让自己掉下马,在两旁精锐的开道下,眼看她就将抵达已成杀戳战场的城心,但就在她驰近城心时,她赫然发现,铁勒仍是和方才一样静坐在马上动也不动,而在北武王身後攻向铁勒的兵士,正扬起大刀冲向铁勒 铁勒震了震,回头一看,驰向他的恋姬已不支地坠马落地,静静伏卧在雪地的另一端 跃下马匹,定立在负伤的北武王与恋姬之间,铁勒没有动,城心中交战的双方兵士也全止住了动作,齐首看向雪地里的那三人 「不……」她颤抖地撒开两手,直朝他频频摇首,「这不是真的……」 铁勒依旧不语,面无表情地凝视著她 「父皇——」她仰起头,痛楚的惊叫,沉痛的回声,在雪地里回响了一遍又一遍——卧桑不要铁勒攻下北武国的原因,在今日,她终於明白 但这份和平维持得并不久 时光之河停止溯游,关於西内娘娘诞子的记忆停在遥远的从前,铁勒张开双眼,来到河中顺川而下 为此,当他走出那间侍女所住的小屋时,他命离萧进屋去,当离萧再次走出小屋时,屋内中人,失去了所有音息二是,将来你得帮我一个忙」卧桑朝身後的司棋弹弹指,司棋随即捧来一只包裹著黄巾的木匣交给铁勒 「慢著……」手捧著木匣的铁勒,想叫住转身欲走的卧桑他失去了最後一丝与父皇成为父子的机会,也失去了与母后成为母子的机会」他漫不经心地应著,指尖轻轻划过她粉色的面颊 铁勒不发一言,将她扶坐起来,坐至她的身旁拥她入怀,埋首至她的发间,紧紧地,将她压进他曾经以为他将永远空虚的胸膛里 铁勒无法否认」 她讶异地瞅著他,「你的反应……就只有这样?」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父子,他怎会这么冷淡? 「不然呢?」铁勒反倒很好奇,他该对那个陌生人有什么反应才算正确 「生父 父皇他,怎能这么残忍?丝毫不顾念多年来的父子之情,父皇竟要铁勒座下大军的铁蹄踏平自己的家国并且手刀生父,站在敌我分明的立场来看,父皇的作法固然是对,但这对铁勒而言,太阴险也太过残酷,父皇根本就是存心要逼死铁勒 铁勒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後,安妥地将恋姬扶躺回榻上」他边叮咛边帮她把厚被盖好 她伸手拉住他,「你要上哪?」 他的眼眸灿亮亮的,「去拿回真正属於我的东西 第二章 这不是北武王想像中的父子相认场面 「北武国其他的兵力在哪里?」现下他没心情跟北武王谈什么父子情,他只对背後那几根还未拔掉的芒刺感兴趣 「召他们回国,并要他们对我弃降不许携械 铁勒轻扯嘴角,「你下会希望我亲自铲平北武国所有兵力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把它当成秘密永远藏下去?」要是他继续藏下去,说不定他这个刺王还有机会成为天朝下一任的新帝」铁勒对这类的话题失了耐性,也不想再拿那些早就想忘了的过去再来折磨自己」他只是顺水推舟罢了真是霸道……都还没说会把太子之位传给他呢,这么快就视为己物,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若不把太子之位传给你的话,你会如何?」还是先试探一下底细好了 「用这种手段,不怕国人会反叛於你?」杀了下任继位的王储人选,再声明王储这个位置是他的?只怕那些反对声浪淹都会淹死他 先给得这么爽快,再放个陷阱等在後头?这家伙,跟世宗简直是半斤八两 「铁勒 「我不是一个人 短短不过片刻间,众人的反应,由深深惊喘、暗自欣喜,到失望明显地写在脸上,那遗憾的叹息声,淡淡缭绕了整座殿堂 「在」铁勒还没把话说完」 「在」受挫的北武王并不气馁,他转眼想了想,不一会,又双眼灿亮亮地问:「对了,关於那个命人射我一箭的天朝小公主……」就不知那个被他保护得紧的恋姬公主,对他是否很重要? 铁勒语气阴寒地向他警告,「你若敢动她一根寒毛……」 「我会後悔?」找到铁勒罩门的北武王愈听愈是兴奋 「我有很多种方式可让你後悔 「改天为我引见引见那个也很危险的小公主吧 铁勒扬高了剑眉,在心中估量著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北武王叹口气,「丑公婆总要见媳妇的不是吗?」他也只是想看看能让儿子做出天朝人无法容许的乱伦情事的小公主而已 「今日起,你就是北武太子了 也不知外头是发生什么事了,这几日来,虎踞宫宫内鲜少有人走动,就连铁勒也少来探视她,她就连想找个人问问是怎么回事都找不到人,而被铁勒找来服侍她的北武掖庭,又个个像人偶似的不开口,或是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是的」 她心头猛然一惊,「那,天朝那方面是否已经……」 「王爷已命人全面封锁消息,目前此事天朝应当还无人知晓 万一这件事被天朝知道了,那铁勒不就要和自己的皇弟们……到时,是霍鞑还是野焰?她想不出哪位皇兄敢与铁勒交手,也想不出天朝有哪个人可以眼睁睁坐视铁勒叛国投敌,若不是父皇已殡天,只怕父皇早已命人前来讨伐铁勒这个乱臣贼子了,就不知下一任新帝会不会对铁勒…… 下一任新帝是谁? 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想知道父皇属意的下一任新帝是哪位皇子,扳指算算,除去已失格的卧桑下算,和父皇绝无可能让外人来占领天朝天下这一点来看,铁勒也已失去资格,那么目前仍有可能性的皇子还有七位,那七位兄长中,是谁会登上九五?又唯有让谁登临天下,铁勒才可以免去杀身之祸? 恋姬紧张地看向冷天色,「二哥见过七哥的手谕吗?」朵湛会助铁勒,不就是因为想让铁勒登上天子吗?那么那张手谕里所写的人名,有没有可能是……铁勒? 面对手谕这个不解之谜,冷天色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反正王爷都已是北武太子了,无论手谕里写的新帝是何者,这都对王爷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密密麻麻的不安在她的心底穿窜,铁勒那些深藏在她心中的温存话语,匆匆吹掠而过,铁勒在大明宫宫阁上执意离去的背影,蒙蒙胧胧地再度来到她的眼前 「无论你身後背负著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的 铁勒的眼眸闪烁著,「里头……有我吗?」就是因为怕得到的失落会是加倍的,故而他不去看清,不愿去弄明白 「没有你,我怎会来?」他竟连这点也看不穿?他们真的是把心锁上分隔彼此太久了,若是无他,她当年怎会想嫁庞云?又怎会与在他北狄待了那么多也不想回京? 「你说,你只是想一起厮守 彼此交织的气息中,恋姬捧著他的脸庞,再次重复她的梦景,与他最想在她心中得到的身分」佐将军若无其事地接完他未竟的下文 狂啸的北风在殿外飕飕吹过,有片刻,殿中的气氛完全呈现死寂 原本在听到赏这一字时,众人便已纷纷拉长了双耳,再看到冷天色身上那柄自古流传下来的宝剑後,许多人的眼神马上变得不一样,但还是有些许存疑派的人,仍是持保留态度,一颗心摇摇摆摆的 「关於大军返京……」冷天色以肘撞撞他,「你手底下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他们原本就只效忠铁骑大军的主帅,何来叛徒之名?」想起属下们一致又理所当然的表情,佐将军就觉得他们铁骑大军有默契得好笑」虽然是很高兴,但冷天色还是要把话先说清楚「去告诉他们一声,想退出就趁早,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要是上了船,就别想反悔,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想暗中造反……」 佐将军有自信地耸耸肩,「放心吧」 「没返京?他不帮翼王了?」他低声怪叫」幸好铁勒并未动用铁骑大军所有的兵力,不然才打下一个北武国,眼看又要再次出征上阵,换作其他大军,恐怕累也累死了 「也有可能会青出於蓝啊 虽然说,没有一件事有绝对的对与不对,但究竟让铁勒返回北狄认父,这么做是对了,还是错了?铁勒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身分?他不会忘了他也是天朝的皇子吧?若是他只当自己是北武太子的话,那他岂不成了天朝的敌人? 她不禁回想起卧桑催促她来北狄时的那份焦急,卧桑说,她得来阻止铁勒,但卧桑所说的阻止到底是阻止什么?除了不要铁勒他们父子相残外,难道说,这也是卧桑不要他攻下北狄的原因之一?卧桑所怕的,会不会是他将成为天朝的敌人反戈相向?他若是挥兵天朝,而野焰和霍鞑没及时拦住他的话,那、那…… 天朝就将到此为止 「你先告诉我,为何七哥不愿公开手谕内容?」将心底的恐惧化为力量後,她坚持想解开那一大串藏在心中的谜,不再自个儿在那边反覆地猜测那虚虚实实的答案」铁勒叹口气,将她冰冷的身子拉至怀里,边说边搓著她的臂膀想让她温暖些我们四人若是不在百日内齐聚京兆太庙,那么,天朝将不会有下任新帝 「你也有份?」她愈想愈觉得不通,若是父皇有意铲除他,又怎会让他在手谕这事上插手? 「别忘了我手中握有传国玉玺」提及这点,他更对世宗感到寒心」这个一针见血的答案,他只要看看朵湛的双眼即可明白」 「不是你的话,那谁才是下任新帝?」面对这层层圈圈,解开了一个又有一个的谜团,她是愈理心头愈乱」这么快就把他视为外人?她可分得真清楚「一时也说不清的,你只要等著看就成了 「铁勒……」她怎么等得下去?要是国破家亡怎么办? 「你若是继续这么激动……」铁勒以指按住她的唇,意有所指地抚著她的唇瓣,「我会想法子让你冷静下来 恋姬的小脸上布满了失望 她试著闭上眼,不愿再让那些怎么也解不开的疑惑,和她所不了解的他再继续困扰著她下去 她不想再面临选择 「他到底想耗到什么时候?」三步一停顿、五步一回首,不过是回京兆一阵子,又不是不回来,他不必这么依依不舍吧? 冷天色很能体谅铁勒的心情,「王爷放心不下公主嘛,你就再等他一会 心情沉甸甸的恋姬,在这离别的场面上,她不知该对铁勒说些什么才好 「王爷 「起程 在北武国的奥援下,铁骑大军有了快速南下的壮马和粮秣,预计很快就能出北武国国境入天朝疆界,接著,就将是与野焰的雄狮大军遭遇…… 野焰为了东内,不让属於西内的铁骑大军进入京兆是理所当然,因此两军交战自是无法避免,但,谁会胜出?她深锁著眉心,不希望见到铁勒有半分损伤,也不愿见野焰败在铁勒的手下,铁勒真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由他一手扶养的野焰吗? 身披光明铠甲的铁勒,策马出内城时,在他脑海里回想的,全是恋姬失了笑容,左右为难的神情 「铁勒……」当他放开大氅时,恋姬尴尬地掩著嫣颊,对这个最近愈来愈不在意与她在外人面前亲热的铁勒有些头疼,他可能不知道,不远处的北武王,那双写满兴奋的眼可表现得露骨极了」 「什么意思?」最後一次?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的声音空洞洞的,「是聚是散,早已安排好了 「敌军的粮草呢?」他边掐指细算边问 「好吧 他抓抓发,「舒河送来消息,老八现在屯军在栖凤坡那里等二哥,看样子是要与铁骑大军一分胜负,咱们得把握这个机会赶快进京拿下京兆说得也是,舒河的安危全系在他的身上,他要是无法及时进京,那别说登临天子了,舒河就连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还是个问题 「你有把握能胜定威将军吗?」两军在这僵持这么久了,他是在玩什么?该不会是真的打不下定威将军吧? 「我保证,我会带整支南蛮大军去京兆逛逛」 「你站哪边?」愈听愈不中听,霍鞑拉来她的纤指作势欲咬她,「舒河还是别人?」 「都不站」 坐在桌案後的律滔,一见被派去探听消息的仇项步进殿内後,忙不迭地起身迎向他 「他人呢?」走近仇项的面前,发现仇项的眼神闪闪烁烁後,他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仍是……屯军栖凤坡 律滔睨她一眼,「没有老八,咱们没本钱和其他三内打」他顿了顿,霍然明白她所说的是指什么 她轻耸香肩,「至少能耗上一段时间吧虽然野焰是有了太阿兵书,但与铁骑大军交手……打不垮铁勒的铁蹄那倒罢了,怕就怕雄狮大军会因此全军覆没 他一手撑著下颔,「他们有何反应?」 「都已经著手避祸至翠微宫内 「正中下怀 「别吓著他们」 少了那些人就少了一份保障,若是没把他们哄得服服帖帖,那就得费工夫去强迫他们对他投诚效力,太花时间了」这个结再卡在他心里的话,他会憋死的,况且现在不问,只怕往後也没机会问了」光就这一点,就够他对父皇不齿了 「我没事 怀炽压低了嗓音,「你在胡说什么?」 「将来无论是何者为皇,登基者为了国政与抚平朝野人心,定会摒弃三内之见,将第一个定朝大臣的首选指向老七和你,到时,你千万别为了我而推辞」 这是一定的,在众皇子夺位落幕後,新帝必然需要有朵湛的高压手段来镇压朝野,以及怀炽的怀柔政策来收拢人心稳定朝情」他又没说他不想当皇帝,说说风险都不可以? 他一脸的不信,「真的?」这不是他在预告或是他料想到的结果? 「真的 舒河回过头来,站在窗边,自兴庆宫的高处俯看整座沐浴在漫漫雪色中的皇城 已经命全线七军准备应战的冷天色,脸上踌躇的神色,远比铁勒的还来得沉重 「王爷,你真的要……」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感觉,冷天色忍不住想再向铁勒确定一回」铁勒抬起眼眸正色地看向前方,定定地凝视著掩藏在雪原後方的敌军 转眼想了想後,他低声吩咐,「叫北武支军守住铁骑大军腹背并挖壕御袭,再命工部两日之内造出渡过彦水的便桥」 「彦水不是还结冰著?」就算野焰毁了过栖凤坡後进郡的彦水大桥,在这冰冷的时节,他们也还是可以踏冰过川」想回京哪有那么容易?野焰若是不使出全力阻止他,那就枉他教了野焰那么多年了 他们两人回过头来,就见找不到人的佐将军边策马驰向他们,边朝他们大叫 不该是这样的,他预想中的情况,不该是这种情景的 「你可以的,你办得到的」 野焰深吸口气,抬起一手朝身後勾了勾,「小花,粉黛进京了吗?」 「应当就快抵京了 「我……」野焰像是梗住了,声音紧缩在喉际」那几座律滔特意为他购来的火炮,可不能备而不用,浪费了律滔的好意 「你不想为帝?」他是专程回去让别人登基的? 铁勒挑高了剑眉提醒她,「我已经有北武国了 她的思绪,匆地自喧扰难宁中,沉淀如地上积雪 她怔怔地问:「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没有」 在马匹即将驰回铁骑大营前,铁勒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野焰,两眼微微一眯,扯紧了缰绳起蹄立马,以挑衅来揭起这场战争的号角,而後策马全速返营 「开战!」 「他们两军交手了?」 正在想办法打通被南内封锁民官两道,好让无愁将好不容易才筹措来的粮草运给定威将军的风淮,在听了庞云呈报的紧急军情後,满脸讶异地抬起头来「依我看,寰王恐怕抵挡不了铁骑大军的攻势 「我不得不「定威将军被三哥困在南向水域就已经够糟的了,若是雄狮大军挡不住二哥,那么二哥的下一步定会是进军京兆,现下京兆并无能够防御铁骑大军的力量,二哥的大军若是一抵京兆,那么新帝之位,就将是二哥的囊中物」 「王爷」 「能不能阻止南蛮大军北上?」风淮不意外,但还是由衷希望定威将军能够阻止霍鞑进京 「将军他……拦不住南蛮大军 「王爷,雅王已率南内水师攻进翠微宫」在众人都欲拿下京兆或是皇城的时分,舒河不去巩固地盘,也不兴兵攻击其他三内,反而去拿个微不足道的翠微宫」庞云紧拧著眉心,对心机远胜众皇子一筹的舒河,既是佩服又是懊恼,无论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舒河还有这种夺帝的法子 庞云接口解释,「天朝之臣尽在舒河之手,那么就算王爷能够成为新帝,有主无臣,国之根本尽失,如何定国立朝?」 「高……」现下就连宫御风也对高人一等的舒河肃然起敬了 他笑笑地踱进阁内,「算那小子还有点良心」有援兵就早点告诉他嘛,弄得他心里十五个水桶的,还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叫她先打掉保护京兆的护京兵团,把京兆内外城抢过来,拿下京兆後,千万别让霍鞑或是定威将军攻进京 「是 「王爷,银漠门失守,东内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水师会全毁的……」 朵湛紧晈著牙关,也明白任水师去抵御东内联军实在是太过勉强,可铁勒尚未进京,他们西内也真找不出其他兵力可供後援,除了尽力抵抗外,眼下并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你与一半大军留在这拦住老八,我率另一半大军先行突围进京 铁勒的忧心明明白白地悬在眼眉间,「再不回去,老七就死定了」 就连他也没料到,他会被野焰拖住那么久 铁勒深吸口气,著手打点著自己的装备,打点好後边说边走向帐门:「手谕开封後,你就立即带兵返回北武国」 数个时辰後,雪原上的天朝两军攻势稍停,就在野焰认为铁骑大军需要喘口气重拟战略时,也自雪原返回大营,回营与冷沧浪和参谋们重新检讨战略,并筹画下一波攻势 「王爷!」冷沧浪在回过神来时,忙不迭地追出去 「渡川截住他!」野焰飞快地下令後,一马当先地策驹冲下山坡 「二哥!」忙得分身无暇的野焰,扯开了嗓子当空一喊」 佐将军紧张地想把他拉回来,「王爷?」他疯了?卧桑摆明了就是来意不善,他还一个人去会卧桑? 见铁勒主动前来,卧桑在举步向前时先向後头的人示意别妄动,随後也独自步向前 「老二……」 铁勒愈走愈快,在靠近他後,二话不说地朝他脸上挥出一拳 「她没事吧?」他也知道送恋姬去会有什么风险,自然也事先预估到若是恋姬有个闪失,他和天朝将承受什么後果」铁勒进京,固然能够平定京兆的战乱,但只要铁勒怀有异志,那么天朝就将沦陷於外族之手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铁勒挑挑眉,对他数十年如一日的疑心病觉得好笑 若是往日,他会大声地向父皇和天朝中的每个人说,铁勒是个深爱天朝的皇子,也从无夺嫡谋反之心,可是自父皇派铁勒去攻打北武国後,仅只一个冬日,铁勒与天朝之间的关系,已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了,现在的他,再也无法确定铁勒是属於何方,他没把握铁勒是否仍是和初时一样,更不知这回铁勒是为了北武国返京,还是为了天朝 「我本来就是」卧桑的嘴边带著浅浅的笑意,像在说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从很久前,他就发觉事情不对劲了」他本打算把这事一辈子都埋在心里 「就算我当上了新帝,而父皇成了太上皇,你认为父皇就动不了你们吗?」 身为太子,他是一具被操控的人偶,他不认为,一旦他当上了新帝後就能解除这个魔咒,只要父皇在世一日,只要他所有的皇弟都在世一日,他的皇弟们就注定得因他这个太子而死 聆听著卧桑恳求的话语,恋姬这才注意到卧桑似乎变了 水能覆舟,亦能载舟,权势固然害人,但也能救人 「老七被老五堵在大明宫 恋姬无奈地拧著眉心只是回个京而已,没想到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先有野焰守株待兔,後有卧桑拦路挡驾,现在又多了个粉黛…… 铁勒伸手揽著她的腰,「别叹气了,走吧 霞色如遭鲜血渲染的西天,一颗光彩耀人的星子,突破了似红绸的艳云而出,突兀诡异的星芒横划过天际,而後陨没於灿烂的霞涛中 「大哥,你在看什么?」恋姬的声音远远传来」虽然风淮是拿下了皇城,可是风淮并没有阻止卧桑进皇城对付律滔,或许是想获得渔翁之利吧,而这也才让卧桑能够顺利前来救人 「呼……」朵湛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内所累积的疲惫,也一拥而上 「王爷,翼王要见你一面 「是……」 被人由宫外迎进来的律滔,在殿内见著朵湛时,对於这种会面方式很是不痛快 「想对我说什么?」朵湛走至他的面前两脚站定,对於他的来意仍旧是下解 律滔反覆地吸气吐纳,像是在找个比较适当的字眼,可无论他怎么想,他也找下出较委婉的说法」无可奈何下,他只有选择直接挑明 朵湛如遭雷殛,僵立在原地震惊地张大了眼,不一会,强烈的抗拒自他的口中爆发开来  望著他急需有人来帮他一块否认的眼眸,律滔别开眼,残忍地继续把话道出  「你想,若二哥不是北武国之人,父皇又怎会刻意要他去攻打北武国?」 在卧桑把铁勒的身世说出後,他总算是一解在聆听父皇口谕後所产生的疑惑 他是怀疑过,他怀疑过为何铁勒不去做,父皇就要革去铁勒所拥有的一切,他也怀疑过为何父皇谁不指派,却独独把这差事指给了铁勒? 可能是早有预感,又或是他不愿把这事放在心上,因此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只要看著眼前的现况就好,别去追溯或是寻找解开疑惑的蛛丝马迹,因为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藏在真相後头的那个後果,很可能不只是会让他目前所拥有的信念开始动摇,甚至还可能让他顿失所有 倘若,律滔所说是真,那么父皇何忍,铁勒又何忍?一直以来,他将所有的希望系在铁勒的身上,他已是陷得那么深,赌尽了所有,连自己和所爱都因此赔上了,别让他去承认,一切都只是场骗局,这要他,怎么能够去相信? 「老七,不要躲 别说朵湛难以接受,就连他也曾一度拒绝相信 在今日前,他曾憎厌我行我素不为他人设想的铁勒,也无法原谅铁勒曾制造出皇室丑闻,可当铁勒的罪名突地化为乌有,他反而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过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收回那份已经认定那么多年的心情,他也不想去看说不出自己身世的铁勒所藏在背後的辛酸,因为,他会觉得自己像个诬陷的罪人 「你会不会和我一样,怀疑父皇怎么狠得下心?」与铁勒父子一场,父皇可将养育之情抛诸脑後,更甚者,父皇在对他们这些亲骨肉也是下手不留情,他很是纳闷,父皇的心底到底是住了何种魔? 朵湛却凄恻地摇首,「我从下怀疑父皇这方面的能耐……」 「老七?」律滔不解地转首看向他」 「天朝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吗?」 他搔搔发,「大概都知道了,大哥并不打算帮二哥隐瞒」 朵湛沉痛地闭上双眼」 朵湛听了忍不住握紧拳心等待了那么久後,众人所期盼的百日,在明日即将到来,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怎么做得到? 「楚婉……醒了吗?」时至今日,律滔已下想再问朵湛,为了铁勒这么做值不值得,他也不想知道朵湛希望铁勒登基的原因是什么,他只想知道,朵湛的心伤是否复元了」朵湛没有抬首,音调听来有些瘠瘂 朵湛难以相信地抬首看向他,「五哥……」 律滔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对他咧齿一笑,「宫变後的这三年来,日子过得很精采刺激吧?」 「嗯」 「你後悔吗?」律滔问得很云淡风清,对於那些已不容得更改的历史陈迹,现在反而比较能够回头去看它一回,不似从前,能闪则闪,能避则避,以免会踩到每个人心版上的痛处 「你呢?」他不答反问 望著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朵湛没有动,站在他身後淡淡地问 在他身後,有著为做最後一赌的皇子们,有著聚满京兆的武将,在这天清晨,或许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心中忐忑不安,也都是辗转一夜未合眼难以成眠 「不对劲……」他伸手轻拉著站在他身旁的铁勒的衣袖 「宣先皇手谕,众皇子与众臣听旨!」 除手执手谕的卧桑外,人人跪地接旨,卧桑调整了气息後,缓缓诵念出手谕内容 「帝,以德治国,以仁孝育众皇子四十六载帝驾崩百日後,此旨由襄王朵湛开封,前太子卧桑监定手谕内容并宣读,若有误,立即斩杀襄王朵湛及楚氏一族,若无误,交由刺王铁勒加盖国印,盖印後,此旨始为生效,钦此 来不及去搭救风淮,慢了一步的卧桑才想出声示警,紧跟在风淮身旁的庞云,自卧桑脸上察觉不对劲後,已飞快地站起,二话不说地扑向风淮将他抱紧 明白他接下来将说什么的风淮,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想听见那些将会刺伤他双耳,再度让他心头淌血的话,他反覆地在心底温习著,当初决意竞争为皇的目的 「大哥!」心痛难当的铁勒放声大喊,一把推开护在他身前的卧桑,恨意无限地抽出佩剑,一剑直取冷天放,而被卧桑护弟举动怔住的冷天放,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不设防地挨了这一剑」查看了自己的伤势後,认为自己短时间内应无性命之忧的卧桑想站起身来,「我若是不亲自走一遭,老八会成为危害到老六天下的叛臣」 「我带兵去阻止他造反 朵湛撇过头,丝毫不把他的话听进耳 铁勒以同样的话堵回去,「同样的,我不是他 铁勒用力地拍拍他的肩头,转身欲走时,不期然地见著静立在原地动也不动的律滔,他又走上前去交代 风淮低沉沙哑的声音,匆地介入他们两人之间 「老七,你立刻带兵拿下翠微宫,务必生擒为首的叛党 仰首看著壁上的九周方圆,幅员浩美的山水天下,张开掌心,仿佛就可将这片江山拥握在手心里,他不知道,当年卧桑是以何种心情放弃这些的,在听闻律滔放弃夺得手谕进攻大明宫,一心等待手谕开封,他也不明白律滔是如何看开放下的」 舒河挑挑眉,「果然……」不出所料,现在想来,他和父皇的想法可真是接近,几乎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如不做选择,那么要是在霍鞑来不及进京奥援时,朵湛已带兵拿下地宫,那么他横竖只有被俘和被杀两种下场,要是做了选择,那么,有一半的机会可图帝王一梦,也有一半的机会可被当成叛党处死 一旦铁骑大军遇上了南蛮大军後,谁者能胜出还是未定之数,可是万一风淮派出了三内镇守在京兆里的全部兵力,支援铁勒并联手欲灭霍鞑,那么霍鞑他… …霍鞑不能有事,对於霍鞑,除了拆不开的兄弟情缘外,他还有著一份责任,对权势毫无兴趣的霍鞑会有今日,全都是为了他,而怀炽…… 他转首看向自始至终都站在他身边的怀炽」现在的他,必须争取让霍鞑进京的时间,也必须争取可以让自己存活的法子,他可不愿就这么束手就擒」就算结果可能只会是一场惘然,他还是要给自己最後一次机会 「这才像你」他敛去了笑意,转眼想了想,「想办法捎个口讯给霍鞑,告诉他力抗铁骑大军到底,但老六若是派人增援铁骑大军,就叫他别与铁勒硬碰硬,要他立刻率大军出东海返回南蛮,千万别再回京兆」 他怔了怔,感伤地颔首,「是」他的喃声自语,淡淡缭绕在黑暗里,「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眼看著铁勒似乎是打算沉默到天荒地老,耐性不如人的霍鞑,在两相对看许久後,首先打破沉默 「老六」 「然後?」霍鞑理所当然地拉长了双耳,等待著他的下文 铁勒低沉地开口,「老三,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 「新帝的意思是生擒 「我不愿呢?」霍鞑爱笑下笑地试探他的容忍度」他状似伟大地摊摊两掌,「我在南蛮辛苦耕耘了那么多年,并不是为了与自家亲兄弟残杀,进一步毁了天朝百年基业」他愿以退兵一事来交换舒河的安全 霍鞑哼了哼,「保证我日後绝不会兴兵反叛老六?」风淮都还没正式在翠微宫登基呢,他这么快就急著来为风淮谈条件? 「没错 「南内娘娘不是还在老六的手里吗?」与他有关的亲人全都在皇城里,要捉他的把柄还不容易? 「这不够」 「想活著的话,你就待在南蛮别再回京 「知道」接下来风淮肃清的对象将会轮到谁,他心底当然有数 「你不知道!」他忙想把话塞进铁勒的耳里,「二哥,听我说……」 「先带著大军往南撤以减低老六的戒心吧 霍鞑难忍地别开眼,语带哽咽,「每一位天子,都容不下你的……」 没有一个天子能够容许铁勒存在的,铁勒是条只能在野的战龙,只要他身为天朝的护国大将一日,就能为天朝固国安邦,但万一他有意为帝或是成了天朝的外敌,那么他将为天朝掀起不止息的战火 他曾後悔过的,他曾後悔自己为什么知情而不伸援手,当他想要回头去帮铁勒一把时,已是为时已晚,父皇已将铁勒控制住或是远逐或是削权,而被下放南蛮的他远在南方鞭长莫及,再怎么想干预也是徒劳,於是他转而选择对舒河张开了双臂,全力保护舒河,就是希望舒河别成了下一个铁勒 「我……」百般不愿启口的风淮,哽著嗓,怎么也没法把话说出口 父皇处心积虑想除掉铁勒,庞云不希望他在这时还在铁勒身上眷顾著手足之情,他都懂,也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容不下铁勒,若是照父皇的意思,那他大可直接处死铁勒,再把刽子手的罪名推到父皇的身上就成了,他也可以用叛国乱臣的罪名,对脱离天朝叛国的铁勒苛以重刑再杀之,然而,他之所以迟迟不如此做,是因为…… 他不想当个叛徒,他不想背叛他的兄弟 拚著一口气赶回京兆的野焰,从没像此刻这般战栗害怕过 「六哥,把铁勒还给我吧「为天朝做了那么多後,你们该把他还给我了 「你恨我吗?」他淡淡地问 回京前,他全都知道了,卧桑将这十多年来他所不知的铁勒全都告诉了他,铁勒的身世、铁勒如何在父皇的掌心下力争上游,铁勒为何那么待他……无论铁勒是下是北武王的儿子,在他眼中,铁勒是他的兄长,是将他扶养成人的唯一亲人 铁勒合上他的掌心,「留在天朝的铁骑大军就交给你了,往後别太宠他们 「留给我的?」野焰茫然地眨著眼,「那么为什么又要把我赶去西戎?」 「当年若是不磨磨你,今日你怎接得下铁骑大军?」要是不让他去累积战历和带兵的历练,只怕他还是会对自己没信心,铁骑大军也难服膺於下一任的新帅 泪水飞快地又在野焰的眼中聚集,铁勒伸手握紧他的肩头,在放开手时,他抬首以眼神暗示朵湛,要他对野焰想想办法,朵湛在收到他的求援後,明白地将野焰拉至一旁 「你有遗憾吗?」风淮缓缓踱至铁勒的面前,出声询问铁勒在天朝是否还有未完成的心愿」铁勒不犹豫地摇首,「你呢?你有遗憾吗?」 「我……」受到野焰的感染,风淮未语已哽咽,转眼间,藏蓄在眼中的泪,在铁勒关怀的目光下淌落面颊 「你以为你有九条命吗?」站至忍痛忍得一头大汗的卧桑面前,他不满地撇著嘴角,既是心疼又是不舍」兄弟一个未少,包括他自己,他也算是没辜负卧桑所托」卧桑摇摇头,充满期望地看著他 「圣上呢?」恋姬纳闷地问」他还得盯著风淮把舒河、律滔这两人处理好呢」 「有空……」卧桑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地看著他们,「来东瀛看我吧 新帝一职,是个沉重的负荷,往後他怎么做、怎么走,都将对这块土地上的每个人带来莫大的影响,多少人正仰首期盼著,天朝新任的皇帝能在结束纷乱的斗争後,创造出一个有别以往的新天朝来,有多少臣子,正热烈期待著他能拿出一番魄力,整治朝野再开新局 这些年来,在历经了爱恨、改变、背叛和离别後,他几乎都快忘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悬雨,你的愿望……我无法实现了 由正反两面来看,不能说哪个好或不好,也不能说哪个的态度才正确,总之,各人评价自在心头,就看每个人怎么看待改变这回事了而且,《霸王》开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结局不管我怎么写,绝对会有人不满意的觉悟,也因此,我不怎么想写完《霸王》 关於会将《霸王》写成两本的原因,是因这是系列的最後一卷,必须把所有的故事在此交代完,原本,我也没打算将它写成两本的,一开始故事内容的设定,也是以十三章为主,字数约以十五万字为上限,但还写不到三章,字数就已大大超出预期,接著再写下去,令我是愈写愈恐慌,再把前八本书里的伏笔挖出来看後,我发现没交代的事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而且还要写至新帝登基这部分,因此……只好以两本内将故事说完为目标 写《宫变》之前,我怀疑过,〈九龙策〉这类冷门的题材、这类不完全言情的言情小说,是否在市场上生存不易或是乏人问津,毕竟题材和内容上,言情所占的分量极少,而我本身也不打算本本言情到底,於是在书写上,将会朝著朝政、亲情与言情三方面来写像是规模,这套系列的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比我以往所写过的系列大了许多,因此书数必须从头考量到尾,每写一本,後头几本的故事内容就得重新编排过,这一年来的每一天,我总在清晨醒来後,就坐在床边开始烦恼这本书和下一本书该有的剧情和变动;又例如配角,这套系列里有名字、占戏分、有个性的配角们,就高达四十人,而他们甚至还不是主角;还有,字数也是一个纪录,也不知怎地,这套系列愈写到後头,愈是觉得不够写,字数也一再地攀升,这或许是我最为人诟病的地方,因为我没把字数控制好,使得书本里的内文显得密密麻麻,让人看了眼睛就不舒服,这点希望日後我能改进哪,唐朝以前的年代太远不适用,故取唐後之朝代曾有读者说,我的书里老皇帝很不可思议,居然生了十个孩子全都平安成长到大所以,真正排行老二的皇子已经挂点,铁勒应当是老三才对但舒河、律滔、风淮、朵湛,全是水字部,所以前面又挂点了一个,而接下来的野焰、怀炽,是火字部,故在野焰之前还有一个霍鞑,就真的是取「豁达」的偕音律滔、风淮的忘了,朵湛是照测字法取的 三、何谓三内? 此称来自唐都三大宫——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 〈九龙策〉中的三内并不符合史实,「真正」的三内,根据史料记载,大明宫又称「东内」,与太极宫「西内」、兴庆宫「南内」合称「三大内」 特别声明一点,(九龙策)中,不只是宫与内下符合史实,书中所有的帝历、年号、地名、宫殿名、外族名、官吏制、兵隶制度等,部分属实、部分为杜撰、部分为史上各朝资料移花接木取名重组 看来,他只好先答应娶她, 等走出迷魂林再将她送官究办…… 啥!她要嫁给跟她指腹为婚的男人?不行! 要不然,不知她愿意当他的妾…… 楔子 当朝圣上骄宠的爱女安乐公主,下嫁给毫无功名在身的扬州仕绅鄂少葆,被坊间传为佳话   鄂少葆有多富有?   实在是难以计算!   基于他的能耐,便足以让当今圣上招他为驸马,封予他不须干预朝政的安乐侯,同时算是巩固国本,造福百姓   鄂家产业到了鄂家四少手中是益加蓬勃发展,财富累积的速度更加神速,剥削敛财的方法也推陈出新,万民百姓所受的苦更甚以往,但为了糊口只得任由他们剥削着     “安乐侯府”内,安乐侯鄂少葆挑了全府最凉爽的地方睡午觉——鄂氏宗祠后方的竹林凉亭中   安乐公主一听,也伸出纤指不客气的指着鄂少葆的头说:“你是日有所思、睡有所梦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那根本不是爹的意思,是你自己认为鄂家的血统和经商之道是最好的,不甘心就此失传你看看我们的儿子,个个出色”鄂少葆黯然地说道不过,你以后不要再拿爹当藉口来干涉无天的婚事   鄂少葆唯恐后娘待汪素素不好,加上他和安乐公主没生女儿,所以便将汪素素带回养大,也有意让她嫁给自己其中一个儿子而汪素素精明能干,刻薄无情、自私自利的个性正是标准鄂家人的表现,符合了鄂少葆的需求   不管别人是怎么说的,他始终认为那是个雅号   那他该怎么做才能促成这段姻缘、又不会惹安乐公主生气?   他起身踱步,思付着……   不知想了多久,从天亮到天黑,终于给他想出了一个好方法   这座宅院曾经风光一时,是个告老还乡的大学士所盖,门前常有车马来去、宾客络绎不绝   而在场唯一的一个女子勉强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她浑身透着一股势利和傲气,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语毕,她又咳了几声”   任何价钱都随她开,他会照付?   鄂无天的话引来他的贴身侍卫鄂鸿和汪素素的侧目,鄂家四少谈生意何曾这么爽快过,哪桩生意不都得斤斤计较?   尹芷蒿摇摇头,她突地伸手拉住鄂无天的右手,鄂五天没将自己的手抽回,任由她拉着,翻转着   尹芷蒿伸出自己的小手,先咳了几声之后,才回答道:“跟这个一样的彩玉戒指这戒指很重要吗?”   “很重要,戴着这种戒指的男人,就是要来迎娶我的男人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尹芷蒿收回自己的手,失望地转身回屋   “尹姑娘,你还没开价钱   他此刻竟为她觉得不忍,说道: “尹姑娘,我知道尹府家道中落了,你可以卖掉土地,我会给你金银珠宝和银两,让你可以过好一点的生活、把身子养好,而且金银珠宝也可以当嫁妆”   “谢谢你”鄂无天语毕便策马离去,离去前,他的眸在尹芷蒿纤弱的身上兜了一圈   汪素素策马离去前,眸光也在尹芷蒿的身上兜过一圈,她没见过天生霸气的鄂无天跟人讲话这么温柔过   “爹要来看我?”鄂无天这下头痛了 第二章   尹芷蒿抚胸咳着   可如今尹芷蒿都十七岁了,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却一直没来,他早该在尹芷蒿十六岁时来迎娶她,这是约定尹府家道中落后,请不起大夫帮她看病,所以她至今不知道自己虚弱的原因   偏偏他的仙丹贵得吓死人,她吃不起   “总管叔叔,那个平乐爷说要买下这里,我想我再活顶多也只有两年,不如就把这里卖了,那些钱可以让你去做点小生意   “小姐,你忘了这是你的嫁妆?就算你只能再活两年,也必须成为阳王府的王妃,为尹府扬眉吐气”   “他是鄂家的小少爷”   “小姐,贫瘠之地有人要买,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用处,更何况对方是鄂家的人,鄂家的人可是精明得很”   见他如此坚持,尹芷蒿也只能点点头但是,和汪素素谈的人不是尹芷蒿,而是尹府总管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家小姐的意思,汪总管不用白费唇舌了   另一方面,她也怕坏了自己在鄂无天心目中的地位,纵然她舅舅鄂少葆已经想到了方法要鄂无天娶她”   尹总管小心地回道:“阳王府的小王妃和平乐爷夫人其实身分相差不多,可鄂家的财势远远超过阳王府   她怕自己禁不起这一路的舟车劳顿而死在半路上,所以才在心中请尹氏祖宗暗中庇佑她   她收了平乐府的千两聘金,自己留了一些,因为她打算在拜堂成亲后离开鄂家,往北方游历去,其他的银两便全数留给总管叔叔   尹芷蒿接过不知是谁递给她的红花彩带,接着又递来了一只公鸡她知道自己的做法鄂无天不会同意,可她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听汪素素说得不无道理,她是虚弱得快撑不住了,所以尹芷蒿无言以对”   听到那人这么喊,尹芷蒿抱着公鸡弯身一拜,头一晕、腿一软,公鸡从她手里振翅跳走   “早啊,尹姑娘”尹芷蒿边咳边说道”离去之前、尹芷蒿又叮咛了一次   尹芷蒿这才点点头、举步离去   尹芷蒿知道爷爷注重门第,再加上她是平乐爷夫人,实在不该与乡林野夫打交道,可这里的人救了她、对她又相当尊重,她无法就这么抛下他们”   “阳小王爷和平乐爷谁出色?你喜欢谁?”春嫂见尹芷蒿左右为难,想替她拿主意,所以问得比较仔细”   “春嫂!”尹芷蒿羞涩的从铜镜里睨了春嫂一眼,此时一阵马蹄声突地响起,尹芷蒿立刻起身,“春嫂,可能是迁儿回来了”说完,她举步走出房间   陆迁知道尹芷蒿其实是急着想知道的,他开口道:“芷蒿姊姊,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平乐爷……”   陆迁突地顿住了,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尹芷蒿注视着他说道:“迁儿,无论你打听到什么?直说无妨”   “芷蒿姊姊,的确没有平乐爷和你成亲的公告   她的身体经过练武调养是好多了,可当她太激动时,旧疾就会复发”   尹芷蒿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迁儿,你还有打听到什么吗?”   “有,我回程时绕到平乐府一趟,听说平乐爷就要和平乐府总管、也是他的表妹订亲了   表亲联姻一定是早有计划,那摆明了一开始,他们就是有计划的骗她的土地,难怪那场婚礼那么敷衍”   “芷蒿姊姊,我不放心”   自从尹芷蒿救了阳景,要阳景另辟山道绕过迷魂林后,迷魂寨里的人就很少有货物可捡,可寨里的人总需要温饱,于是尹芷蒿要全家辟田耕种、畜养六畜   迷魂寨里的人其实都是老实人,能自力更生,他们也很乐意,不过,若偶尔有货物可捡,他们会更高兴   “知道是什么商号、什么货物吗?”尹芷蒿问道”   “是   不一会儿,鄂鸿和领队的人一同回来”   “汪总管,迷魂林闯不得啊!”领队的人赶紧劝道货物损失事小,爷万万不可拿生命开玩笑,”   汪素素也赶紧说道:“小表哥,阳景的才智武功绝对不及你,他能走出来,我认为是那些盗匪忌惮他亲王的身分,只要表明这是鄂家平乐爷的商队,谅他们跟天借胆也不敢动我们   他看了一眼天色,命令道:“大家注意,我们趁天黑之前闯过迷魂林、挑战迷魂寨的人”   众人虽心惊胆战,也只能听从命令   “爷,这里我们刚刚好像走过了……”领队的人向鄂无天禀报道,心中同时嘀咕着鄂无天不听他的忠告”   “该死的迷魂林,我一定让人来把这里的树全砍了!”鄂无天怒斥道,接着命令:“退出迷魂林”尹芷蒿回视着他道”鄂无天依旧注视着她   尹芷蒿也大胆回视他,她朝他一笑问道:“什么好处呢?”   “我会给你一笔钱   “哪……哪来的妖女?竟口出狂言!”汪素素硬撑住快昏厥的身体,掀开帘幕下车喊着可汪素素应该不会忘了她,后来的事,都是她和她接洽的”   “顶多再给你银子嘛!”汪素素说道   “不行?”尹芷蒿走到鄂无天面前,注视着他说道:“这次,我要亲耳听你说   “你在这里好好考虑考虑吧,最好在天黑之前回答我,免得你们吸人过多瘴气而死   “不答应?让大家全死在这里?”鄂五天反问   “回边关搬救兵?现在边关是谁掌兵权?”鄂无天问”鄂鸿回道   “尹芷蒿,你这个土匪婆,我小表哥不能娶你,他是我的未婚夫!”汪素素怒喊道”   “你……尹芷蒿,就算我小表哥娶了你,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种逼婚、不知廉耻、行为放荡的女人”鄂鸿说道   “该死!”鄂无天还是只能低咒环境所逼,他不得不下此决定,“就这么做他在心里暗咒过几声后,才不太情愿的点点头汪素素在心里补充道不过你得马上帮我盖座尹氏宗祠,注明是你平乐爷、尹府女婿建的”尹芷蒿知道自己的回答很没有说服力,可她真的相信鄂无天”   “我知道了,我去帮大伙儿准备酒菜”陆迁缓缓地抽回手,眸中有着不舍和爱恋   到了吉时,新郎和新娘拜了堂,接着被送进了洞房,营火也渐渐熄灭,众人醉的醉、睡的睡   这算是她的二次洞房花烛夜,这次有鄂无天陪着她,但她却好想哭,不是欣喜鄂无天答应娶她,而是她对这里有着不舍   她在哭?鄂五天倾听着那细微的哽咽声   四周随着夜色深沉而更加静寂,尹芷蒿的泪却像决了堤般流个不停只是,夫妻该是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   “爱是……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可我知道爱该像爷爷、奶奶、爹爹、娘亲爱我,而我也爱他们一样,爱也像我和迁儿那般”   尹芷蒿转身怒视着他,起先她只是无语的怒视着他,接着便挪动身体偎向他,还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          jjwxc  jjwxc  jjwxc   不知睡了多久,只知天尚未亮,一阵细微的呻吟声时有时无的传进屋来,吵醒了鄂无天和尹芷蒿两人   尹芷蒿动了动身体,手贴着耳朵继续睡,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他平常看着她时,顶多是目不转睛,可那欢爱之声不断传来,他不血脉膨胀才怪!   “说什么?”他问“对不起,你一定也很痛,我帮你吹吹,否则明天会肿一个包   尹芷蒿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她看了一眼汪素素,也将脸转向车外   岂料,鄂无天都还没回答,尹芷蒿就掀开帘幕,跃上鄂无天的马背,坐在他身后”尹芷蒿回道,接着抱紧鄂无天,跟汪素素宣布:“他现在是我夫婿”   “或许我该娶她、一劳永逸”语罢,鄂无天才惊觉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没经过思考的话   “小表哥,你若不彻底解决尹芷蒿,将会后患无穷正想开口说话,她脸上神情丕变,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盯着鄂无天   鄂无天发现事情不对,也注意到她们两人的眸光其实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他身后   “怎……怎么办?”汪素素问道   偏偏天不从人愿——   “爷,马匹全安顿好了   “快来人,找鄂鸿,他身上有解毒的药!”汪素素喊道   “表小姐,尹姑娘替爷吸出了毒血,没事的”   尹芷蒿接过药服下   她坐在鄂无天的身边,握着他的手、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俊容,唇边挂着一抹微笑,感到极为满足   月至中天,尹芷蒿依然没合眼,她打算守他到天亮   此时,鄂无天缓缓睁开了眼,一眼便见到尹芷蒿守在他身边,他心中此刻也是满足的   他伸手抚触着她的粉颊,温柔地说道:“为什么不睡?”   “我要守着你,直到确定你真的没事”她握着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磨蹭着   尹芷蒿听完一怔,“啥?”   “躺到我身边,我想抱着你   鄂无天啼笑皆非的梢梢推开她,捏着她的鼻子说道:“这事恐怕得我带着你一起做,因为你没做过   其实男女之间的事她多少懂得,但是鄂无天讲的话不够明白、暗藏玄机,她才会听不懂   “有这么多稀奇的事?将来我要跟你一起走遍大江南北   汪素素听不下去了,气得捂住耳朵   怎么办?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订亲宴不受阻碍的如期举行、才能永除尹芷蒿这个祸害?   独自坐在马车里,汪素素不断的想着,终于让她想出了方法鄂无天包下了镇上唯一的一间客栈,商队今晚就在这里歇息过夜,换马、补充粮食   鄂无天和尹芷蒿几乎形影不离,只除了睡觉   “我的小表哥、我未来的夫婿,你是怕尹芷蒿看见后醋劲大发,还是怕她发现我们的计划?”   “素素,你先出去……”   “如果你是怕她看见我而醋劲大发,那我索性跟她挑明了说,看她是要自己滚回‘迷魂寨’去,还是要等你调动官兵捉她?”   汪素素提到鄂无天不想碰触的问题,但他能体谅汪素素的感受,所以他尽量不带怒气地说道:“素素,这件事我再想想   汪素素注视着鄂五天难看的脸色,那表情像是要他割让什么心爱的东西,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尹芷蒿手上的确还戴着那只彩玉戒指,他注意到了,心底也泛起了一股未曾有过的酸意   那只彩玉戒指,是尹芷蒿和阳景的订亲之物   “小表哥,由此可见他们对彼此分明还有情意   “不用敲了,小表哥不在   鄂无天从没收过妾,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奔波,当他需要女人时就上青楼去   “你小声点行不行啊?丢脸死了!”说完,汪素素立刻转身回房   她伸手敲着汪素素的房门,隔门问道:“妓院在哪里啊?”   天啊!汪素素恨不得能挖个洞躲起来,她竟隔门问她妓院在哪里?不过幸好尹芷蒿没要她带她去找   他本来是要来寻欢作乐的,如今却是情绪低落,只是迳自喝着酒,一杯接一杯,完全不理会在一旁殷勤献媚的女人”鄂鸿当然知道鄂无天所有的心事,他就像是他的影子“鄂鸿,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鄂鸿一退下,屋里的几个女人知道鄂无天要休息了,便开始争先恐后的献媚,她们希望自己能让鄂五天留下侍寝   鄂无天立刻推开了她,她身上的脂粉味让他想吐,他想闻到的是尹芷蒿身上的味道,那是股淡淡的馨香“出去!全部出去!”   这里没半个女人能人他的眼,或者该说,向来很少有女人能人他的眼,尹芷蒿算是少有   女人娇媚的将鄂无天推向床,随即像恶虎扑羊似的趴在他身上,鄂无天根本没动,他甚至闭上眼任她为所欲为,他只求解除欲火   “无天……”他没对她这么粗暴过,这让尹芷蒿有点怕   “我不要!”尹芷蒿喊道   尹芷蒿紧紧拉着鄂无天的手,问道:“为什么?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带走!”鄂无天吼道,同时一个反手将尹芷蒿打飞了出去,她飞撞在回廊栏杆上,然后跌了下来   “蒿儿……”鄂无天的心骤然之间被撕裂,可他没靠近她、没扶起她,反而武装起自己,冷冷地说道:“鄂鸿,找人把尹姑娘送去给阳景,如果她敢再缠着我,我会当她是被通缉的‘迷魂寨’寨主逮捕她”   “不单是你想,我也想啊,姊妹们都想,他可能是个亲王呢”   “庄稼汉子?我怕是地痞流氓!”   “爷,怎么会?”   “给我找嬷嬷来问清楚,马上把蒿儿找回来,人没找到就放火烧了这里,把那个嬷嬷处死!”   鄂鸿见鄂五天神色不太对,不敢问原因,马上回道:“是   尹芷蒿抚胸咳着,嘴边还淌着血”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同时伸手扯开了她衣服的前襟   鄂无天一个箭步向前,抱起了她的身子“我都可以冒生命危险为你吸出毒血,当然可以为你做任何牺牲   “停车!”鄂无天命令道   他们日夜赶路,刚好在鄂少葆寿诞这天赶到   “鄂鸿,扬州城到了是不是?”   尹芷蒿掀开帘幕,看着熙来攘往的马车、人潮”同时也是主子的订亲宴,可鄂鸿不知该不该说,便索性不说”尹芷蒿朝他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她要到边关找阳景?”   “爷,尹姑娘没给我答案,她要求见您一面、要当面跟您谈”   “是我那一掌没控制……今晚带个大夫去帮她看看,找最好的大夫   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鄂无天不会真这么狠,调官兵来捉她   “官兵   尹芷蒿走到门前拉开门“各位,在下是平乐爷的贴身侍卫鄂鸿,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朋友,不是什么朝廷钦犯   安乐侯府内此刻正热闹着,大家刚拜完寿,现在正在举行订亲的仪式,他根本打扰不得   夜色深沉,酒尽人醉,安乐侯府内终于渐归平静,大伙儿陆续回到自己的房里歇息   “爷”鄂鸿起身下床   乙官兵立刻走到挂着刑具的地方,取下了夹棍   “住手!”   鄂无天怒喝道,随即走进牢房,身后跟着鄂鸿和此处的县府大人迷魂林内大树交错林立、小径婉蜒错杂、瘴气终年弥漫,误闯者只有死路一条   “爷,您说的事下官会去调查,可尹芷蒿确为朝廷钦犯,下官不能放人,请爷见谅 第九章   鄂无天昨夜才订亲,今天便带着一个漂亮的女钦犯回“安乐侯府”,这在府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如果是,应该就是这内伤让她无法运气调息,因而导致旧疾复发”   “那请你开个药”   “是   爷爷?她把他当成是她爷爷?“蒿儿,是我   她接着又喊:“奶奶……”   奶奶也来了?她在做什么梦?“蒿儿   “蒿儿,告诉我,你不会以为是我要官兵去捉你的吧?”鄂无天必须向她澄清这个天大的误会”   尹芷蒿在客栈的事,只有鄂鸿和他知道,鄂鸿绝不会背叛他,所以他得从那些知道尹芷蒿和他回扬州城的车夫们查起,当然也包括汪素素”菊儿回道   鄂无天再看了尹芷蒿一眼才举步离去   尹芷蒿只愿意梳洗,其他什么都不愿意做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小少爷才刚跟表小姐订亲,你不能胡乱猜测、引起他们两人的误会   “他们亲嘴?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安乐公主啐道,可她知道菊儿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丫鬟,她相当机伶,这便是无天要她去服侍那姑娘的原因“我想离开这里,你让我走好吗?”鄂无天太霸道,不准她走,她不知道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她舀了口粥递到尹芷蒿嘴边   此时,鄂无天正不甘愿的收回吻、挫败地放开尹芷蒿,低咒一声正要离去,刚好迎面碰上安乐公主   “娘   “蒿儿,我知道你得光耀尹家门楣,我很感激你曾救了天儿,你的土地正在开采铜矿,也无法还给你了   这话问进鄂无天的心底,他屏气凝神地等着尹芷蒿回答爷爷死后,我就常常一个人,总管叔叔得去工作才能养我长大,我只能玩着这戒指,度过每个寂寞的日子”   这两个人在于什么?尹芷蒿居然答应了,她既然不爱阳景,也相信不是他派官兵捉她入狱的,她居然还答应这种事?他非阻止不可说完,她便识相地退下”   “是好很多了素素,我刚收了蒿儿做义女”安乐公主说道”那她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哦,也要恭喜小表哥有了妹妹,而我有了小姑”汪素素紧接着命令道:“菊儿,请阳小王爷进来   见鄂无天像是跟阳景有仇似的,也不懂得要招呼客人,安乐公主起身招呼着阳景”安乐公主说道”安乐公主再度说道”汪素素硬拉着鄂无天出去   “怎么了?”鄂无忌问道”鄂无虑说道   “该死的!我好想抛开那些包袱,只求和蒿儿在一起,我和她在一起时的感觉好契合,可偏偏事情不如人意!”说完,鄂无天拿起酒壶直接往嘴巴灌”鄂无虑紧接着回道”鄂无忌看着鄂无天回道“不用怕违抗圣旨,我们还有三面免死金牌可以保你和尹芷蒿的性命无虞   从他决定带着尹芷蒿远走高飞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彷佛海阔天空了,可尹芷蒿是否愿意跟他走,他并没有把握   鄂无天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亲吻着她”   鄂无天依言搂紧她   “如果能从此不要醒该有多好,我宁愿像这样永远活在梦里,那我们就可以无所顾虑的在一起了这样他才可以见到她的真心,也可以让她不设防的说出真心话蒿儿,你爱我吗?”他要肯定她的心意   “无天!”她不禁惊喊   鄂无天温柔的朝她一笑,“真的,我们‘待会儿’就走”   鄂无天终于又见到她爽朗迷人的笑容了,他低头吻住她,同时与她紧紧的结合、缠绵   其实她知道鄂无天在哪里,他们小俩口会让鄂鸿定时回报消息给她   “我也希望他们回来啊   日夜赶路进了皇宫,他们得到的答案竟是皇上刚好在前一天微服出巡回宫,一回宫,皇上见奏章堆满了御书房,立刻连夜批改,今早已下了圣旨,也派人送出去了,中午时已召告天下   马车出了皇宫,街道上已有人谈论着皇榜上的内容   安乐公主立刻喊道:“停车!”   匆匆下了马车,安乐公主和鄂少葆走到贴皇榜的公告栏前,看着两张赐婚的皇榜   “无天和蒿儿?阳景和素素?怎么会这样?”安乐公主虽然惊讶,心里也舒坦起来了”   “快走,快走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两位庄主拿不定主意,认为遗书中既然说要联合各大门派,在金玄白未成大器之前,将之除去,他们一定要通知武当、少林两派,商议对策 当天晚上,成洛君和风氏兄妹带着男女护卫赶到客栈和罗龙武会合,罗龙武摆出一副贵胄公子的样子,邀请何玉馥和母亲一齐赴宴,聊表爱慕之情 这种麻雀牌不仅令她们着迷,连朱天寿都极为喜爱,一进悦宾楼,便拉着漕帮帮主乔英和副帮主李英奇,还有诸葛明一齐上桌玩牌 不过他的独女禀赋不差,苍松子祈白自她幼年开始,便传以太清门的心法和武功 然而母亲的教诲,让这位很可能成为一位杰出侠女的姑娘,守着闺房,谨遵三从四德的古训,从未行走过江湖一天 由于内心的痛苦,转化为练功的动力,祈氏的武功一天比一天高,但她从未在人前施展过一次,她只知婆婆打在身上的伤痕,运功之后,很快便会消褪 何家二老积忧成疾,终于先后逝去,而何康白仍然在江湖上做他的大侠,到处除奸铲害,造福武林,连父母的葬礼都未参与过一次 直到多年之后,她才觉察出这种情形,于是拿出了父母死后留下的钱财,就在二老的坟边不远,盖了座小小的道观,以名字为道号,在内修行 这十多年来,流云道姑已经白发苍苍,却从不让女儿知道自己有一身武功,并且还是昔年太清上代掌门苍松子的孙女 她搂着女儿,向上天发誓,无论金玄白是不是魔门弟子,她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可以替女儿女婿挡下一切的打击,一切的灾难 对于这三位童年时定下的未婚妻子,金玄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他顿了下,道:“成大叔,你说在山东、河北一带,碰见过仇钺,到底经过情形如何? ” 成洛君道:“河北霸州农民暴动,我们行经该地,遇到一名枪法高强的千户,他说他是神枪霸王之徒,所以引起我们的注意……” 他顿了下,道:“洪锺洪大人十多年前与我有旧,曾力赞仇钺的枪法,并提到了贤侄你的名号,所以我们才急着赶来南方 由于仇钺是诸葛明看在金玄白的面子,并且得到朱天寿的同意后,才写了封信函,向洪锺推荐的人 她们似是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金玄白问道:“祢们不在屋里看她们玩牌,跑出来做什么?” 唐凰道:“金大哥,我们的肚子饿了!” 金玄白哦了一声,才记起来到悦宾楼快要半个时辰,至今酒席还未开始,显然慢待了客人 ” 他看了金玄白一眼,只见这位侯爷凝目远眺,也不知在看什么 金玄白指着远处的大街,道:“不仅是他们来了,连楚家的三兄弟也到了 楼八丈开设两间武馆,广收弟子,作为发展他事业的基础,明里是仁义大爷,有栈房、客栈、酒楼、油坊等事业,暗地里却也经营一些赌场、青楼、贩卖私盐等见不得光的行业” 他们边说边笑,距离太白居酒楼还有十多丈远,便见到八九个衙门差人,跌跌撞撞的迎面而来 楼八丈认为黄彪所练的少林大力金刚掌已有八分火候,放眼淮安,难有敌手,所以一见陈浩出了事,便使唤他去应付,还特别交待,别扰了自己的酒兴 至于内行厂这个单位,身为衙门差人的李衍,压根就没听过,还当张立夫胡扯,用来吓唬人的! 黄彪听到李衍说漕帮帮主乔英带着大批人马,包下了悦宾楼和怀信楼招待贵客,便已是脸色一沉 黄彪忖道:“莫非真的有人要来这里抢地盘?不然半个漕帮都出动了,来到淮安,不和师父打个招呼,也不请他老人家赴宴……” 他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妙,转首望去,只见楼八丈一行人已快走到了太白居大酒楼门口 他掏出两块银子塞在小李手里,道:“小李兄,我看你好像受了内伤,再加上陈浩兄又昏迷未醒,不如先到胡一帖那里去看个病……” 顿了一下,他招过身后的一名弟子,道:“盛杰,你带着两位差官到武馆去,找刘师父替他们治伤,并且召集人手,准备行动” 他看到李衍盯着自己,赶紧又把手里那块银子塞还给小李,道:“这锭银子还是给头儿吧!他伤好了,也得买点补品吃 他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脸颊,退了半步,抱拳问道:“在下黄彪,是碎碑手楼老爷子的门下,外号四臂金刚,请问两位姑娘芳名如何称呼,是何门派?” 黄彪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也按照江湖规矩行事,报出了自己的来历,在淮安一地来说,足可以独当一面,应付各路好汉” 唐凰接了一句,道:“是漕帮的乔帮主,设宴招待我们的,所有的人都来了” 唐凤抢着道:“你们不知道,傅姐姐的手下,个个都练了必杀九刀,厉害得很,连集贤堡里的铁卫都比不过他们 他扶着树干,喘了口大气,见到刘锦标混在路人之中,低着头,匆匆的走了回来 黄彪也没有责备他,继续道:“你见到老爷子,把我的推测告诉他老人家,务必要让他把那三个老匹夫稳住,知道吗?” 刘锦标忙不迭的道:“知道” 刘锦标不再多言,转身往太白居酒楼而去 第二七三章楼前酣战 悦宾楼里杯觥交错,酒香四溢” 他唯恐金玄白会翻脸,一拉欧阳朝日,两人竟从窗口跳了下去” 在那两人错愕之中,他们气冲冲的朝太白居奔去,心里却是后悔没把唐凤和唐凰一起叫来 那张脸孔让他们做梦都感到害怕,不用再多看一眼,便知是天刀余断情 欧阳朝日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是井六月,才放下心来 井六月骂道:“欧阳小子,你是不是见到鬼了?怎么才进来就要跑?你爹人在哪里?” 欧阳朝日还未来得及回答,已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大喝:“锦衣卫在此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张永认为,只要除了聂人远,匿身在刘瑾府中的剑神高天行便会心疼徒儿之死,而挺身向金玄白复仇 他自认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外号剑豪,也的确有真正的实力,绝非夸大 他们到了淮安,住进楼八丈开设的百花楼,拥美人、吃美食,个个乐不思蜀 他以为照方抓药,一喊出锦衣卫办案,便可以把楼里聚集的江湖人物震住,手到擒来” 他目光一闪,扬声道:“大家进屋拿人,反抗者,杀无赦!” 话一出口,那四十二名随从人员已挺剑分从二路,一路冲向怀信楼,一路奔往悦宾楼 他悲愤的大叫一声,拼尽全身之力,施出了少林大金刚手,连发八掌,守住八个方位 余断情左手抚着刀背,看了那些武馆弟子一眼,叱道:“滚!” 他转过身来,不再理会那些人,举步向聂人远行了过去” 朱天寿重重的哼了一声,道:“金贤弟,愚兄求你一件事好吗?” 金玄白道:“大哥请说” 朱天寿激动的点点头 夜,渐渐深了! 人,越聚越多! 街上开始净空! 四下一片寂静……,第三十三卷第一章第三十九册第二七四章天罗地网 黄昏已尽,夜幕高张 小李不敢置信,那勇力无俦、外号破山拳的利胜光利大爷,带着数十名武功高强、剽悍威猛的武馆弟子,就这么全都被杀死了 天刀余断情忍不住喝彩道:“好一招星罗棋布!” 站在他身边的剑魔井六月也附和道:“这招不愧是罗天剑法中的三大绝招之一……”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只见金玄白大步跨出,就那么一刀斜劈而去,完全没有任何花招 紧随着强大无匹的刀势劈下,聂人远脚下小幅度的移动,手中剑刃转动,已从星罗棋布的一式变为大罗剑法的一招三式 故此,他完全遵守着“剑走轻灵”的剑理,变换着两种不同的剑法出招 井胭脂挤在三楼的窗边角落,一边紧靠着井凝碧和曹雨珊,另一边则靠在白发道姑流云和何玉馥身旁” 秋诗凤也附和道:“伯母,祢放心啦!” 齐冰儿就靠在她的身边,也插嘴道:“伯母,我大哥的武功修为绝对可以和剑神一拼,这家伙的剑法固然高强,却远非大哥之敌!” 风漫云和风漫雪就倚在齐冰儿身边的栏杆上,她们听了这句话,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可是金玄白右手高举大刀,左手抚在刀柄,姿势虽然一样,气势却完全不同,招式要发未发之际,便有一种泰山即将倾倒的强大感觉浮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身在局中,更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压力,这才要藉着移动脚步减轻压力 漱石子曾说,这招守式比起枪神楚风神那三路“守神”之九招枪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说是天下最严密的两种守式,施展出来,滴水不漏 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之下,弧形的刀罡层层叠叠的凝合起来,闪现出璀璨亮丽的光芒,就那么结结实实的落在矗立的剑山之上 欢声雷动中,井六月喃喃的道:“什么天下第一守式?果真经不起这平实拙朴的一刀! ” 天刀余断情瞄了他一眼,道:“笨蛋,这叫做以拙破巧!功深者胜,哪有什么天下第一的守式可言?” 他这句话说得井六月默然无语,频频点头,忖道:“他这一刀之威,恐怕天下之大,还找不出五个人能抵挡得了!” 目光闪处,只见聂人远随着飞沙的落下,所显现出的身影,脸上神情充满着惊骇之色,英俊的脸颊,两边肌肉不住的抽搐,嘴角竟然还出现一丝血迹 忍者们的呼声未落,他已到了聂人远身前九尺之处,沉声喝道:“第七招,破岳一刀斩!” 刀光闪烁,光弧如虹,斜劈而去 聂人远咬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急施手中长剑,运起全身功力,使出了剑神高天行嫡传的“追日剑法” 故此,当聂人远使出了追日剑法,立刻引起在场的魔门弟子的注意,开始议论起来 金玄白勇往直前,毫无反顾的一招破岳一刀斩攻出,面对着追日剑法的诡异多变,仅是小幅度的修正了一下落刀的角度,便已封锁住对方长剑所有的变式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他一直以为那块令牌都在师父身边,如今突然看到金玄白也有着这样的一块,虽未近看,也立刻便认定金玄白手里的这块令牌是伪造的 这种曲折的变化,不禁使得他们都是一头雾水 乔英无法从他们嘴里得到解答,侧首望向站在窗户另一端的成洛君和风漫天,但见他们也是满脸疑惑和惊愕 他们知道武林各大门派和明教争斗了百年之久,前后三次围剿,几乎使得明教灰飞烟灭 他们不明白,金玄白既是沈玉璞的弟子,又怎会和明教扯上关系? 成洛君凛然忖道:“莫非沈大哥就是明教的日宗宗主,这才会受到四大高手千里追杀? ” 他在忖思之际,只听金玄白敞声大笑道:“聂人远,照你的说法,令师剑神高天行才是真正的明教日宗宗主罗?” 聂人远一愣,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一个深渊里,再也无法脱身 而更让他万万料想不到的,却是遇到了金玄白,而且还看到了朱天寿 因为纵然金玄白武功已至化境,聂人远自认不是对手,也以为金玄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神通,能够从剑神高天行的身上,把这块令牌偷走” 天刀余断情知道金玄白手里的那块令牌,是经由自己之手,交出去的,可是也不清楚金玄白为何公然冒认是明教的日宗宗主?” 他喃喃的道:“像这种天下大不韪之事,师父怎么会做?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愕然之际,只见金玄白把雁翎刀往地上一插,伸手拔出腰际的短剑,高高举起,道:“聂人远,你说我伪造令牌,那么这支宝剑,你总认得吧?” 聂人远扬目望去,看到金玄白手里的短剑形式古朴,剑刃闪出淡淡红光,剑尖吐出尺许锋芒 那些伊贺流忍者不会轻功,眼看他从头上掠过,无人拦阻,甚至连站在门边的天刀和剑魔二人,也一时之间忘了追去 是以金玄白身形一起,手中追日剑已发出一声剑吟,化为一条流光急射而去 朱天寿心中焦急,大叫道:“快!快点带我去看看金贤弟的御剑之术 风漫云和风漫雪对望一眼,骇然道:“冰儿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她们仅说了一句话,便见到曹雨珊、秋诗凤、井凝碧三人也飞身从三楼跃下,于是不再犹豫,立刻一起跃下 此时楼中仅剩下松岛丽子、田中春子以及诗音、琴韵等人 在一连串洗牌、砌牌、打骰子、拿牌、理牌的过程中,屋里的人都对街上的阵阵嘈杂的鼎沸人声听若未闻,全神贯注在一张张的牌上 她站在一株树梢,回头望了望,只见何玉馥和井胭脂携手踏着树丛,飞身奔掠而至,距离自己仅有三丈多远,心中不禁颇觉安慰 如今女儿长大,将有归宿,却爱上一个有许多妻室的人,让她不免感到有些遗憾 流云在乎的是女儿排名太后,何玉馥无论是相貌或武功,都不见得比其他姐妹优秀,唯恐她以后会受到冷落,甚至成为弃妇 除此之外,他的左手还扣住一个翠裳女子的脖子,看来只要一用力便可将那女子的颈骨扭断 她眼见齐冰儿、服部玉子等人,像是姐妹相聚一样,吱吱喳喳的谈笑不已,而站在前面的风漫云和风漫雪更是含笑望着这群年轻女子,脸上显现出一股慈母的光辉,不禁心中更加自责 流云到了剑魔井六月的身旁,低声问道:“师弟,这是怎么回事?那聂人远手中兵持的是谁?” 井六月侧首看了她一眼,道:“那小子脚下跺的是来自巨斧山庄的欧阳兄弟,手里抓的是四川唐门的唐凰 欧阳兄弟联袂而上,两柄斧头舞得如飞花一般,却禁不起聂人远三剑,便已将他们制住 唐凤和唐凰姐妹眼看情况不对,于是连手急攻而去,结果被聂人远雷震天剑便破去交织的剑网 而何玉馥则和服部玉子向白发道姑流云解释,欧阳念珏、楚花铃和金玄白之间的关系” 他目光一闪,只见那些黑衣忍者手举风灯,竟然没一个身带刀刃,这才记起是自己下令他们把兵器收起来,好好的吃顿饭,以免引起漕帮徒众畏惧 此时,显然有大批人马来此,也不知是友是敌,这批忍者手无寸铁,难以应付即将来的局面,岂不是让他们任人宰割?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大声道:“田敏郎,快带着你们兄弟回去拿兵器,准备应敌!” 山田次郎应了一声,和小林犬太郎打了个招呼,立刻带走五十名忍者,快速的奔向怀信楼而去 甚至随着剑势的变异翻转,很可能命根都会被犀利的剑气割伤,或者割掉 她心里挂念着倒在地上的欧阳兄弟,叫道:“井老怪,他已中了我的毒针,支持不了多久,你只要缠住他就行了!” 井六月连封带挡的截住了聂人远的一剑三式,怒道:“祢这臭丫头,老子好心救了祢一命,祢还敢胡说八道,老子不打了!” 他说到做到,一招剑幕洒出,立刻撤身而退,人在空中,一把抓住唐凰的手臂,像拎小鸡似的拎着,跃回了天刀余断情的身边 站在街中间的魔门众女,全都是一片茫然,看看相距丈许,仍在对峙中的金玄白和聂人远,有些束手无策 这时,场中又起变化,金玄白突然举步前行,踏着同样间距的步伐,连走六步 随着他前进之势,高擎的雁翎刀发出一片红光,刀尖的光芒伸缩不定,长达尺许,恍如他持着柄三尺多的光刀一般,慑人心志 聂人远距离倒卧地上的欧阳兄弟,还不到五尺,他本想重施旧计,挟持他们作为人质 就因为这个目标太大了,出动的人选又必须选择,以致何玉馥、秋诗凤、服部玉子、齐冰儿、井胭脂等人七嘴八舌,各有主张 服部玉子把所携带的竹筒递了过去,道:“两位妹妹,这里面装的是清水,快拿去吧! ” 流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服部玉子为何会随身携带装水的竹筒,风漫云和风漫雪更是不解,因为江湖人士行走江湖时,都是携带干粮、肉脯、水袋,从没见人用竹筒的 齐冰儿啐了一口,却见到何玉馥、秋诗凤一脸笑容,倒是曹雨珊有些腼腆” 流云还在犹豫,井胭脂在她背后推了一把,道:“干娘,快走吧!救了干爹之后,祢好好的骂他一顿,不就行了吗?” 流云叹了口气,不再多言,随着何玉馥飞身往街尾而去 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看到金玄白从头顶化为刀虹跃过,现身在二丈开外,心神激动,跪了下来,不约而同的道:“请少主传授我们破天一刀斩!” 那九十八名忍者看到二名中忍跪下,也跟着一起跪下,以致让那些站在他们身后的魔门众女,更显凸出 既然如此,死一个剑豪聂人远又算得了什么? 成洛君和风漫天站在东海四大龙使和一群海盗身边,他们看到这些来自东海的海盗,个个面现惊容,不禁互望一眼 金玄白没有回答这些忍者的要求,仅是冷冷的注视着那奔驰而来的数百名骑士 可是情景纵然类似,心境已不相同 就在这时,水波似的刀气弥散开去,四周的空气瞬间降温,随着刀气延伸,领先的五六匹人立而起的骏马,立刻被刀气所伤”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陡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喝,道:“老夫东海边巨豪,来此拜访碎碑手楼老爷子,因有急事在身,一时疏忽,纵骑大街,如有得罪,尚请尊驾原谅!” 诸葛明啊了一声,道:“原来是七海龙王边巨豪来了,难怪摆出这种阵势!” 朱天寿不知七海龙王到底在江湖上是个什么人物,一听到此人名头如此响亮,兴奋的向前走去,道:“邵道长,你快跟我讲讲,这七海龙王是个什么高手?能不能敌得过我金贤弟?” 邵元节见他完全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想去看热闹,本想拦阻,可是一想到东海的四大龙使已在成洛君的约束下,带着那些海盗们老老实实的听从金玄白的指令行事 他们纷纷跳下马来,把马匹赶向街旁,很快的便列出一个方阵 心念一动,他收敛起外放的气势,顿时刀光一黯,护体的庞大气罩陡然消失 金玄白感受到身后人群骚动,侧目一看,发现这种情形,怒喝道:“不许乱来!” 可是尽管他的声音有如洪钟,震痛了每一个人的耳鼓,东海海盗们仍在略一停顿之后,继续向前奔去 从七海龙王边巨豪现身说话,到成洛君飞跃过来,直到引起东海海盗和魔门女弟子一阵骚乱,尚不到两个呼吸之间 他咽了口唾沫,失声道:“天下哪有这种怪事?你没弄错吧?” 成洛君苦笑一下,我本来也跟你一样,觉得这种事太过于荒谬,难以令人置信,不过,确实是真的 至于是不是武威侯,还兼任内行厂的指挥使,边巨豪就不敢揣测了 不过成洛君既然如此推崇金玄白,纵使边巨豪看不到这位神枪霸王露出武林高手所特具的炯亮眼神,也没发现他太阳穴高高凸起,仍旧相信金玄白的武功不会低于昔年的沈玉璞,否则刚才不会出现那种凛异的情形” 谢凯点头道:“不仅如此,今后光大圣教,尚要看金大哥和朱侯爷了,在下正好趁此机会卸此重担……” 边巨豪有些不悦,瞪着谢凯道:“恺儿,你怎可未和老夫商量,便骤然做此决定?” 谢凯道:“义父,你难道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局势吗?圣门如今面临崩解的局面,我们这批人来到中原,几年下来,一事无成,好不容易搭上剑豪聂人远这条线,可是……” 他换了口气,继续道:“此人好大喜功,自负不凡,却又见色如命,否则也不会把正事搁着不管,受到利胜光那种小丑的蛊惑,赶来淮安寻花问柳,我看那什么楼八丈楼二公子此刻恐怕也不保了,你还指望这种人能为圣门尽什么力?” 他说了一长串话,让边巨豪听了脸色变幻不已,越来越难看” 朱天寿略一沉吟,道:“既是如此,加上苍龙七女和边大侠的属下,最少得摆七十桌才够 金玄白等他笑完,低声道:“大哥,把七十桌酒席摆在路中间,有些不妥吧?” 朱天寿笑道:“有何不妥?如今清风徐来,夜色正美,经过一场杀戮之后,正该狂欢一番 诸葛明问道:“承泰,承中,事情办妥了?” 长白双鹤跪下来,给金玄白和诸葛明磕了个头,李承泰道:“禀告侯爷和大人,属下等把那一班衙役押回衙门,本想把知府赵俊抓来,不过据推官说,他们夫妇已过河到了苏州,说是要和亲戚见面,此刻不在府里……” 诸葛明挥了下手,道:“你们起来说话 所幸漕帮的张立夫分舵主人缘不错,再加上有侯爷的人随行,这才调齐了所有材料,准时开席,也让两位掌柜的放下心来 他虽然心里害怕,却渴望着想要见见两位侯爷,敬他们一杯酒,那么,此后的日子便可以对亲朋好友吹嘘一番,也为自己家中的门楣争光不少 李承泰道:“你得罪了诸葛大人的朋友倒还罢了,千不该,万不该,连本朝的逍遥侯爷都一并得罪了,便罪该万死!” “逍遥侯爷?” 胡定德想来想去,却想不出本朝有什么逍遥侯爷 ” 他卷起了纸笺,低声问道:“是不是上回金侯爷交出来的那些信函传到了马公公手里,引出来的效应?” 蒋弘武道:“那些信函是由诸葛大人以专人送回京师,大概马公公看了之后,派出大批人马赶往宁夏监视,以致引起安化王爷不满吧!” 邵元节道:“我们别扰了朱侯爷的酒兴,等到喝完酒再和他商量一下 诸葛明把铜管放进囊中,低声问道:“蒋兄,道长怎么说?” 蒋弘武答道:“酒后再谈 刘掌柜吓了一跳,已被井六月一把扣住了脉门,道:“你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刘掌柜根本无法反抗,任由井六月拖着往前行去,口中不住辩解道:“官爷,小的是悦宾楼的掌柜,到这里来,是要看看各位官爷还有什么欠缺的东西……” 井六月龇了下牙,道:“还有什么欠缺?当然是缺酒罗!回去告诉你的伙计,每桌再上两坛酒 朱天寿目光一闪,道:“诸葛大人,这场酒宴,他办得很好,你赏他十两银子吧!” 诸葛明应了一声,从囊中掏出一锭银子,道:“刘天赐,侯爷赏赐,你还不赶快谢恩? ” 刘天赐没想到有这种好事,愣了一下,接过银子,又跪了下来,连磕三个响头,道:“谢谢英明神武的逍遥侯爷赏赐,小的感激不尽 宋推官拿定了主意,谄笑道:“启禀大人,那楼八丈平时欺压百姓,霸占他人产业,他如今有两座庄院,都占地有百亩之大,不知大人认为那里能不能作为两位侯爷的住宿之处? ” 诸葛明心中大慰道,道:“嗯!地方大小不重要,主要的是幽雅高洁,才不会让侯爷和夫人们感到不适……” 他和宋推官边行边谈,长白双鹤脸无表情的随在其后,那十名衙门差人束手而立,等到他们行过身前,这才远远的跟了过去 再加上在苏州城里,曹大成允诺他的宅院和小妾,这一趟南下,最少也赚了二万两银子以上,可说是不虚此行! 他愉快的向前行去,刚走到怀信楼之前,只见一大堆人从悦宾楼里走了出来,领先的一个紫衣大汉,手持一杆长枪,满脸怒容” 成洛君和边巨豪、风漫天全都一震” 话未说完,四周一片喧哗,那些魔门女弟子个个面泛异彩,而成洛君、边巨豪以及东海八位龙使,全都瞠目结舌 黄叶道长把当年铁冠道长留下的遗书,摘要写了出来,阐明了金玄白虽是四大高手之徒,却也是九阳神君嫡传弟子 否则数年之后,金玄白武功更加高深,魔性更强,武林各派将会遭到极大的伤害,江湖劫难必然再起 可是当他把枪神和鬼斧留下的两封遗书,交给两位庄主之后,相互对证,虽有些许差异,却霍然发现二人的意见大致相同,都担心金玄白将来会成为武林大害 针对这一点,欧阳珏主张柔性手段,希望未来孙女能凭着一片柔情,导正金玄白的行为,改正他的心性,如此一来,武林幸甚,江湖幸甚! 就由于这点差异,让楚天云、何康白、欧阳悟明三人为之争辩不已,结果决定到武当去,听听各派掌门的意见,再作最后决定 他们到了淮安,依照江湖规矩,拜访当地的大豪楼八丈,结果受到楼大爷热烈欢迎,坚持请他们留下,住在庄院里,两天之后再亲送他们往苏州去” 他笑咪咪的对谢恺儿道:“谢姑娘,祢还没见过我金贤弟的几位夫人吧?来!我带祢去见见她们,顺便也可以让祢学着如何玩麻雀牌 这些忍者出动时,动作敏捷,交战时,剽悍勇猛,可是吃起饭时,却是端正凝肃 谢恺儿看到他们那个样子,警觉的多望了几眼,低声问道:“朱侯爷,这些人都是你的属下?” 朱天寿得意的道:“他们都是我金贤弟训练出来的勇士,每一个人都能以一当十,勇猛善战!” 他的目光在室内浏览一遍,继续道:“他们既可算是明教弟子,也可说是内行厂的属下” 谢恺儿习惯性的抱拳,道:“属下叩请宗主夫人安好” 朱天寿沉吟了下,摇头道:“我此时不想回京,想要先走一趟武当,准备看金贤弟如何对付那些假仁假义的老家伙 邵元节轻咳一声,道:“侯爷,刚才贫道和蒋大人、诸葛大人商量了一下,不知你认为如此行事是否可行?” 朱天寿道:“你说说看” 蒋弘武问道:“侯爷,监军一职,你认为该由何人担任,才比较妥当?” 朱天寿沉吟一下,道:“还是找张永吧!” 蒋弘武问道:“侯爷,如此一来,张大人那里的事,得早些结束,否则就抽不出空了 朱天寿一想,这么一大群人,如果把边巨豪带来的属下一起计算在内,恐怕就算把淮安城里所有的客栈包下来,都不够住 田中春子看到他要离去,微微一愣,道:“蒋大人,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蒋弘武笑道:“侯爷派我出去办事,喝不到田姑娘泡的茶,真是遗憾” 邵元节笑道:“若是让她知道这件事,岂不是把事情闹大了?” 朱天寿道:“没关系,有她在内,恐怕事情更容易解决” 朱天寿拍了拍掌,道:“好了!这件事也解决了,贤弟,你要陪我下去喝酒,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金玄白苦笑了下,道:“我现在心里发愁,若是再喝酒,恐怕今天大醉,唉!” 朱天寿笑道:“贤弟,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他拍了拍金玄白的肩膀,道:“你岳父和岳母之间的事,自有他们自己解决,你掺和进去,反而不妥,到时候难做人!” 金玄白默然忖思一下,点头道:“大哥说的有理,刚才我不知好歹,被玉馥拉着去劝架,真的有种两边不是人的感觉 更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远远看到几家客栈,灯火通明,连续的几间客栈都有军士出入 他看了看码头边石桩上拴着的四艘小船,自言自语道:“咦!怎么船都还在?莫非小虎子还未出去报讯?” 更夫举起灯笼看了看四周,然后在一座石桩上坐了下来,把灯笼搁在脚边,取下插在腰际的一根旱烟杆,从烟袋里捏了些烟丝塞在烟锅里,再慢条斯理的拿出火摺子吹了吹 他眯着眼睛,望着悠悠流去的河水,看着长长的柳丝在水面低拂,似乎在想着心事 更夫抓起搁在脚边的灯笼站了起来,藉着灯光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高大汉子,缓缓的从林荫深处走了出来,面孔十分陌生,以前从未见过 急忙之中,这个更夫吐气开声,连挥两拳,右手持的烟杆连出数招,想要卸去这股劲道 不过由于那更夫受了内伤,发出暗器的劲道不大,是以那两枚莲花形的暗器转动的速度不很快,以致金玄白根本不以为意 因为若非像他这样,内力充盈,不虚匮乏,加上具有绝顶的轻功身法和练成了万流归宗的手法,换了任何一人,也不可能在如此歹毒凌厉的暗器下逃得一条性命——就算天刀、魔剑来此,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拼命的往河边滚去 夜,更深了 他的手里拎着那个更夫,一缕神识已随着楚花铃飞跃的身影,往西院大宅而去 然而他一念之差,听信了徒弟黄彪之言,误以为漕帮乔帮主大宴宾客数百人于悦宾楼和怀信楼,是为了耍阴谋夺取他的地盘 甚至由于多疑的性格,让他把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一干人都算计进去,准备树立他地方巨豪的威信,并可藉此迈向天下大豪的地位 假使把玄阴教圣女风漫云带来的手下教徒和七龙山庄、巨斧山庄两位庄主带来的门人子弟计算在内,这种组合就更复杂了 金玄白的思想没这么复杂,根本没把这种琐碎事情放在心上,他甚至连为何会住进万柳园,都没有细想 对于诸葛明和长白双鹤的安排,他觉得万分的满意,尤其住进这种遍地植满柳树的园林,更让他有种亲切感,因为久住多年的故居,也是遍植柳树 正在感到遗憾之际,他看到这两个早在十多年前,便已被定为自己妻子的美女,相互携手出了竹楼,往前院而去 金玄白吁了口长气,从幽冥的深邃意境里回过神来,认为自己一身俗务,既有数房妻室,又有多名妾侍,都需要自己照顾 除此之外,皇上还颁下密令,交由国师邵元节携出宫廷,要成立一个凌驾于锦衣卫以及东西二厂之上的内行厂 他们才走出数丈,距离高楼还有七八丈远之际,两侧的小楼,已奔出数十人,排列成左右各三行,迅速而又整齐的形成队伍” 这种场面金玄白已见过不少,没料到在万柳园里,又碰上了一回,身前六七十人一起大喊“叩见武威侯爷”,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一挥大袖,发出一股气劲,把胡定德虚虚托了起来,道:“各位免礼,都起来吧” 那六七十名番子喊声响亮,直达云霄,可是金玄白这一开口,却是声如龙吟,顿时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胡定德被那股雄浑而柔和的气劲托了起来,耳边再缭绕着龙吟似的清音,顿时觉察出眼前这个年轻的武威侯爷,果真如红黑双煞之言,武功深不可测 长白双鹤现身在金玄白面前,一起跪下,恭声道:“属下拜见金侯爷” 他稍一顿,又道:“到衙门去查更夫来历之事,你让承中带着红黑双煞一起去办吧!记住,多带些人,千万不能有漏网之鱼” 他搓着手道:“朱侯爷、蒋大人和我刚才商量了一下,希望我们能兵分数路,一路由侯爷你和朱侯爷、邵道长领着诸位夫人带着那些魔教女弟子往武当而去,处理你和各大门派之间的私事……” 金玄白沉吟一下,道:“这个没问题” 金玄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手里拿着大叠银票,四下望了望庞大的万柳园,感到好似做梦一样” 金玄白听他这么一说,有些半信半疑,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此单纯,可能诸葛明用东厂的势力压着楼八丈,才会逼他如此让步 由于当时楚花铃扮成一介书生,混在楚氏兄弟之中,并未引起聂人远的注意,而欧阳念珏则没有易容,以致被聂人远口头轻落了几句 而楼八丈为了巴结聂人远,竟当场答应将欧阳念珏送给他,作为奴仆,以致欧阳念珏当场痛哭,两位庄主也气得破口大骂……金玄白一想到楚花铃告诉自己的这件事,便觉得收下这座园子是理所应当之事,于是不再多言,立刻将那份房地契放入怀中” 金玄白见他伸手之际,左手戴了一枚玉戒,右手则是一枚镶着火红宝石的戒指,映着番子们手里持的灯火,闪闪发光,不像个大侠,倒似一个富绅 金玄白把他们叫了起来,径自和何康白往东院行去,走出数尺,才开口问道:“何大叔,你找小侄,有什么事吗?” 何康白捋了捋颔下短须,道:“贤侄,老夫找你,是为了向你道谢和致歉,若非你杀了剑豪聂人远,救出了我们,只怕后果难以预料……”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真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夫和楼八丈那厮也认识十多年了,他一向急公好义,对江湖朋友都奉若上宾,凡是来找他的人,不仅热心招待,临行之际还赠送丰厚的盘缠,所以风评一直都很好,视为江湖上的仁义大爷,可是却不料这一回,他……” 金玄白听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知道他心里的确难受,不过自己也不知要如何劝解才好,只得沉默以待 白发道姑流云谨守祖训,绝不显露武功,行走江湖 ” 金玄白默默的随着他走向小池,两人各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相距不足五尺 何康白越听越是心惊,由于涉及当年的恋人盛旬,让他的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金玄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愣了下,道:“我什么时候跟他们抢这个曹姑娘?都是因为她和井凝碧好赌,把自己都输给了傅姑娘,说是卖身为妾……” 何康白讶道:“贤侄,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难道你不知道那位曹雨珊姑娘的父亲,是苏州有名的曹百万吗?她怎会输了钱,把自己卖身给你?这真是太荒谬,太难令人相信!” 金玄白一怔,觉得他所言有理,因为以曹大成的财力来说,独女就算输了十万两银子,也用不着卖身为妾,更何况曹雨珊才输掉一万多两银子而已,不单把自己卖了,还把一个冒充为婢女的井凝碧也给卖了! 由此可见,其中必有蹊跷 何康白见他默然无语,叹了口气,道:“这桩事分明是曹百万的主谋,他存心要搭上你这层关系,这才故意的把女儿送给你,嘿嘿!恐怕将来陪嫁的嫁妆,绝不低于十万两,他还会在乎这区区的银钱吗?” 他这句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大喝,道:“何康白,你别在那里妖言惑众好不好? 小心我给你一巴掌打掉你的蠢气!” 何康白脸色一变,循声望去,只见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足不点地的掠行而来,在他们的身后,则随着欧阳兄弟和唐门金银凤凰” 余断情身穿宽袍,没有佩带兵刃,看来一副斯文,却掩不住他那股冷肃凌厉的气势,就像一柄刚拔出刀鞘的名刀,锋锐立见 看到了天刀和剑魔二人如此欢喜,他忽然有所觉悟,顿时也心生欢喜,放声大笑出来 欧阳兄弟和金银凤凰四人望着这三人疯疯癫癫的样子,全都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何康白含笑点头,坐回大石,顾目四盼,只觉星辰大地、柳树池塘全收入眼,连隐藏在草丛石后的忍者们的形踪以及园林中爬行的虫蚁,也都未能逃脱自己的神识触及,一一了若指掌 他悲喜交集,眼中含着泪,抬头望去,只见天刀和剑魔两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向金玄白磕了三个头,眼中这两人,如今锋芒尽去,完全就像两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竟有些飘逸出尘的雅士气质,让人心生敬佩” 欧阳兄弟大喜,拉着唐凤和唐凰一起向何康白致谢,然后站了起来 金玄白倒也佩服何康白,记起了服部玉子的话,对天刀和剑魔道:“这两对双胞胎也真好玩,哥哥爱上了唐家妹妹,欧阳弟弟却喜欢上姐姐,以后成了亲,也不知他们要如何称呼,生下的子女又该如何称呼才好?” 何康白哈哈大笑,把手中罗帕包着的暗器铁莲花放进囊中,道:“他们要找这种麻烦,你能管着吗?” 天刀和剑魔仔细的思量了一下,仍然弄不清以后这四人要如何称呼?将来生下的子女又是如何互称,不禁觉得趣味无穷” 井六月大笑,跃了过来,亲切的拉着何康白,道:“何大侠,我们快走,去找两位糊涂庄主说媒 余断情挥了挥大袖,道:“你们两个浑小子,小丫头,还不快走?等什么?” 他抓住了金银凤凰,像拎小鸡样的拎着飞身而行,欧阳兄弟看了看坐在大石上的金玄白,赶忙转身追了过去 至于七龙庄主楚天云则是带着楚慎之、楚仙勇和楚仙壮及庄丁随井六月到虎丘去,拜见井氏兄弟” 金玄白笑道:“她们的精神真好,昨夜玩麻雀牌玩到半夜,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还有体力练功,真不容易” 服部玉子点头道:“这个不用夫君交待,妾身已派出一组人马追踪而去” 金玄白把自己出师时,沈玉璞所交待的话说了出来,道:“这桩事我已经和成大叔提过,他保证边二叔没有野心,事情都是他的义子所惹出来的,故此严令属下,不得在中原兴风作浪,否则他会不等我下手,亲自对付边二叔……” 他停了下,又道:“我不大放心边二叔,所以才把余断情派去,跟他们混在一起,希望收监视之效,唉!这也是不得已之事 由此可见诸葛明所说,这座万柳园占地超过五百亩之事,绝非虚假,别的不说,仅看这青瓦白墙,鳞次栉比的建筑,有六七进之深,便知规模之庞大,绝非半月园或新月园所能比拟 宽阔整洁的走廊上,只有诗音和琴韵两个丫环,陪着一个梳着高髻,满头珠翠的妇人含笑望着天井里捉对厮杀的十几位美女,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他暗忖道:“果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一打扮起来,何婶就像一个绮年少妇,真的比玉馥大不了几岁,由此可见她内功的修为深湛,红颜始终未老” 流云笑靥之上微观羞赧之色,裣衽一福,还了个礼,低声道:“贤侄多礼了 不知道为何何康白当年娶得这么一个美女为妻,还不感到满足,却仍旧对旧情念念不忘,冷落了娇妻,以致酿成大错,蹉跎了十多年的黄金岁月 她见到金玄白把银票交给流云,柳眉一挑,道:“大哥,你可别偏心哦!送何婶礼,怎可忘了我师父和师姨?” 金玄白见她嘟着红唇,想起她对自己的恩情,笑道:“当然,见面礼总该给的,不然岂不是被祢怨死了?” 他一步跨下天井,到了风漫云和风漫雪身边,躬身行了一礼,道:“两位风姨,昨日小侄失礼,请二位原谅 以她目前的武功修为来说,已经超过了何玉馥和秋诗凤,足可和楚花铃相提并论 田中春子见她伸出玉手,作势要打人,赶紧躲在服部玉子身后 金玄白看到这个自己从小便定下来的未婚妻子,觉得心有亏欠,太疏忽她了,眼见她哭得有如雨打梨花,心中更是怜惜,伸手把她搂入怀里,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何玉馥问道:“楚姐姐,怎么回事?” 楚花铃把聂人远闯进太白楼,轻薄欧阳念珏的事说了一遍 何玉馥讶道:“这样就算是失了贞操吗?” 服部玉子和齐冰儿一起走了过来,听到欧阳念珏就为了这件事,便哭成那副样子,差点忍俊不住,笑了出来,两人互望一眼,禁不住摇头 齐冰儿犹豫了一下,见到风漫云和风漫雪望着自己,心里一虚,也赶忙追了过去 他张目四望,发现偌大的天井里,除了流云和风氏姐妹之外,其他的人都随着服部玉子走光了 张永结清了天香楼的帐,找来巡抚蔡大人支付了十二万两银子,然后陪着臧贤所易容的朱寿,带领一批法王、道长以及四百余名锦衣卫,往北京而去 这两批忍者不比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所统领的精锐,都没有学过必杀九刀,是以都从第一招开始学起 流云和风氏姐妹这几天过得安逸,每天一起床,便陪着女儿和徒弟练功,吃完午饭后,就上了桌,搓起麻雀牌来 不过她才一拿出来亮相,便被齐冰儿、楚花铃、何玉馥、秋诗凤等人在牌桌上传来传去,于是争着也要弄一块上面铸有虎形图案,缀以两颗红宝石作虎眼的银牌玩玩他领了块铜牌,做了内行厂的档头,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能和两个太监随侍在朱天寿身边,倒是让他极为高兴,认为自己跟对了长官,必会高升 至于齐北岳则继续做他的太湖王,水寨里极为平静,投效他的那些人,如关东四豪等已定居下来,全都成为分舵主,他们的手下,一半在水寨,一半在采石场,负责养太湖石,以及开采石材的事务 那一半留在水寨的绿林好汉,如今每人都拥有一处果园,种植果树,成为垦山开土的农人,个个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经历了颠沛流离、刀头舐血的岁月,如今总算安定下来了 这天中午,他刚把“追风二十九斧”招式中的变化和整套斧法中的精髓,边说边练的教给了欧阳念珏,只见蒋弘武带着于八郎在井六月的领路下,来到了东院 本来官舍有内外之分,外人来访,绝对不可以登堂入室,必须坐在厅内等候主人,如今的东院,就像侯爷官舍一样,也有一定的规矩 反倒是于八郎和那十位捧酒的内行厂番子,乍见天井里如此多的美女,个个身手矫健,武功高强,刹那间全都看呆了 于八郎被刀光剑影灿花了眼,这时才知自己的武功低微,不但比不过那些剽悍的忍者,连金侯爷的家眷都远远不如 至于那十名内行厂番子,在眼花缭乱之后,更觉心惊胆跳,被刀剑上散发出来的寒凛之气,逼得步步后退,差点立足不住” 正在练功的众女侠,听到了他的话,全都笑着收起了兵刃,她们看见了蒋弘武来此,也不觉得诧异,纷纷过来行礼,然后取过六位丫环递来的毛巾,擦拭香汗,这才三三两两的进入内室 他竖起大拇指,笑道:“侯爷,你真是了不起,除了原先的几位夫人之外,又多了这几位美女,不知她们是不是侯爷的新宠?” 金玄白道:“什么新宠旧宠?楚姑娘和欧阳姑娘都是我幼时定下的未婚妻子,至于其他三位,除了曹姑娘之外,两位井姑娘都是六月的侄女” 他口中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是一阵狐疑,忖道:“这井六月疯疯癫癫的,是个武痴,莫非他为了要投入金侯爷的门下,把两个漂亮的侄女都双手奉上?万一侯爷真把她们纳为妻妾,岂不是乱了套?那时该怎么称呼?” 井六月见他脸色古怪,还当他说反话,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蒋大人,你可不要惹我,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锦衣卫的大官,照样揍你一顿!” 蒋弘武脸上的刀疤抽动一下,堆着笑道:“在下哪敢惹大侠不快?喏!这十坛美酒,其中有四坛是专程送给你和余大侠的 否则蒋弘武要找金玄白谈话,哪里还用得着他来领路? 这时,他听到蒋弘武之言,立刻回嗔作喜,咧着嘴笑道:“这是绍兴的女儿红吧!看样子好像窖藏已有三十年了 于八郎见识过井六月的武功,知道他剑法精湛,可是看他怀抱四坛美酒,手掌上如有吸力,紧紧粘住那么大的一坛酒,也不禁有些骇然” 他笑了笑,道:“这十坛美酒,是我在万花楼的酒窖里找到的,原来总共有四十二坛,当天我和诸葛兄,还有长白双鹤他们喝了六坛,剩下的六坛,我们自己留下,二十坛送给朱侯爷,这十坛就拿来孝敬侯爷你了” “万花楼?” 金玄白讶道:“听起来跟花满楼、天香楼一样,好像是青楼?” 蒋弘武笑道:“侯爷说得不错,这正是淮安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姑娘有一百多个,嘿嘿!原先是楼八丈暗中经营的行业,后来他为了保命,转让给了我 服部玉子老远就听到蒋弘武扯开嗓门,大谈转让万花楼之事,见他大发牢骚,也颇为得意自己出价准确,占了不少便宜” 蒋弘武道:“请问夫人,这六坛酒是否要放入酒窖?” 服部玉子目光一闪,道:“不用麻烦诸位了,就把六坛酒搁下,等一会妾身会叫人藏好 她这么做是实现她的承诺,要给金玄白一种新鲜感,让他永远不觉厌倦 不过眉目之间的神态,仍是保有原来的风韵,故此蒋弘武才会有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稍稍一顿,又道:“至于在太白楼设宴,是为了京里来了几位官员,朱侯爷想让你见一见他们 他们还没步出那条小路,便听到大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响,接着便见到二十几匹骏马踏着碎步,转进了小路 这些人风尘仆仆,一脸风霜,看来是赶了长途而来,脸上都有些倦态,不过后面的十几位骑士仍然目光炯炯,腰干挺得笔直,身穿一袭劲装,打起精神,显然都是些护卫人员 此刻,当他再度见到蒋弘武,虽然自己武功精进,也有了个将军的头衔,可是面对这个锦衣卫的同知大人,他知道自己仍然跟一只蚂蚁样,只要蒋弘武一出手,自己立刻就得毙命 骏马发出长嘶,缓缓落下,贴在粗壮的柳树树干边,无法挪动,四蹄空自踢动,不能移前半步,终于安静下来 须知一匹骏马佩上马鞍之后,最少重达七八百斤,金玄白仅凭一拂之力,将之摄起,腾空移开,那种雄浑的气劲,已经超出练武人所能想像的范围 他们知道,同样一个千户,不过于八郎出身锦衣卫,权力就是比他们大,纵是皇亲国戚也不敢贸然得罪 纵然神英早已世袭泾阳伯,身有勋爵,都不敢得罪东厂人员,遑论是内行厂的大档头? 他抱拳道:“井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尚请恕罪 他这种动作,让杨一清等官员全都一脸错愕,可是无人敢多说一句话,纷纷垂下头来 蒋弘武领着一干官员们到了楼前,胡定德带着四名番子上前行礼,就在门口检查那些官员,搜索他们全身上下,看看有没有携带兵器 他们这三人所施的轻功身法各有不同,让那些番子们看了惊叹不已,正在翘首仰望,耳边风声一响,三条人影蔽空而过,像是三只大鹤从他们的头顶急掠而去,正是成洛君、边巨豪、风漫天三人”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彭兄,蒋大人说得极是,有话到酒楼去慢慢谈吧!” 蒋弘武这一走近,才认出和那个镖师有一面之缘,讶道:“原来是彭浩彭镖头,镖局里发生了什么事?” 彭浩认清楚蒋弘武,躬身单拳行了个礼,道:“前天,镖局的镖车被劫,家父和二位师弟被杀……” 他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劫镖的人是冲着副总镖头而来,扬言要烧了镖局,除去神枪霸王……” 蒋弘武冷笑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挑战神枪霸王?” 彭浩道:“是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的手下所为,他们说是执行盟约,要除掉金大侠 比起金玄白在湖边水庄所传授的杨家枪法、岳家枪法和罗家枪法,这必杀九刀更是变幻无穷,威力之大,也更是难以想像 开始的时候,其他的忍者们也都陪练,到了后来,忍者们得要负责巡逻守夜的工作,全都散去,轮班休息,而小林犬太郎还在逼着仇钺在烛光下挥刀 他一丝不苟的精神,让仇钺敬佩不已,可是那种认真的态度,也让仇钺为之痛恨之极 圆桌之上放着十几张绘有图案的白纸,上面记载着每一省各州各府里东西二厂据点以及人员名单不过既然聂人远的棺木送回北京,想必他一定会采取行动” 他顿了一下,望向邵元节道:“邵道长昨天也被拉上牌桌,搓了八圈才下桌” 仇钺双手接过玉佩,感激的道:“谢谢国师赏赐!” 邵元节含笑点了点头,飘然而去 而第二个后果则是出狱之后,周瑛华可能另嫁他人或投湖自尽,从此他带着一颗残缺的心,跟着舅舅做流氓,甚至成为亡命之徒” 诸葛明道:“你的记性很好嘛!难怪枪法会如此精进” 仇钺望了金玄白一眼,只见他似乎陷入深思之中,面色却有着一丝凄楚和萧索” 说到这里,他看了金玄白一眼,然后向仇钺道:“贤侄,祝你一路顺风,我走了!” 仇钺恭身相送,直到诸葛明背影消失不见,才站直了身子,转眼一看,只见金玄白已站在窗口,负手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仇钺走了过去,叫了一声” 仇钺不加思索的掀开了匣盖,立时珠光宝气,映入眼中,灿得他的眼睛都花了 他眨了下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盛着珠花、金钗、玉簪、翠玉耳环,几乎一满匣 而最奇怪的还是他们领头的几人,一手控缰,另一手则扶着一根挂好旗帜的竹竿,五颜六色的旗子随风飘动,上面竟还写着一些斗大的字 敢情那些五颜六色的大旗上,有的写着“替天行道”,有的则是什么“日月神教”、“日月丽天”、“纵横天下”、“扫平妖孽”,总之每一幅旗帜的标语都不相同,以致让那些自认是满腹经纶的士子们看了,不知道这批人到底是代表什么组合,而日月神教又是个什么教派和组织? 这些人没有一个看过当今皇上的御笔题字,故此竟无一人识得,这些斗大的楷书,都是正德皇帝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思索,又经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才亲笔写下来的 故此,道家在布阵之时,都以褐色代表中土,不敢用正黄色,至于衣着则以杏色、褐色、绿色、红色为主,缀以八卦图形,以示分别 明教死灰复燃,对所谓的名门正派来说,该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恐怕各大门派绝对不会容许这种情形发生 他的心中虽然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笑道:“侯爷,这事极为简单,谢姑娘既然想要红烛高烧再进入洞房,我们就给她一场婚礼,又有何妨?” 朱天寿两眼发光,坐正了身子,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我给她就是,呵呵呵,那可太简单了” 他说话之时,两眼精光闪闪,不断的叙述着道家的各种降魔利器,把什么浑天棱、日月梭、乾坤圈、降魔杵等道家法器都提了出来,证明己言不虚 朱天寿听得晕晕忽忽的,再加上马车有些摇晃,两眼渐渐睁不开来,道:“道长,你替我去看看金贤弟,我想要睡一下 由于官道上的行旅客商早就被先行的人员赶离,是以此刻宽敞的官道上,除了明教的队伍之外,再无一个外人,故而邵元节一人独站道旁,反而成为行进中队伍的注目对象 是以刘瑾的先人,是否就是昔年明教弟子,而他之所以被选入宫中作为太监,到底是不是一桩原先就计划好的阴谋,也是存疑 邵元节的思绪有如电闪一般掠过脑海,明白这三人很可能纯粹是由于好奇心的驱使,这才加入行列,对于整体行动,并无妨碍” 此言一出,成洛君等三人全都一脸诧异之色,仿佛看见一个怪物出现在面前 他躬身打了个稽首,道:“成老哥,这么说定了,晚上打尖时,就我们四个人,好好的喝几杯,然后摆上牌局,搓个四圈麻雀牌……” 边巨豪大笑道:“麻雀牌只搓四圈怎么够?最少也得要十六圈才过瘾,哈哈!这回我要让风堡主输得当裤子才行 尤其是高五四此人,在朴实憨厚之中,又带着浓郁的杀气和斗志,更让邵元节印象深刻 明武宗正德皇帝朱厚照是孝宗之子,算起来是安陆藩王的侄儿,他若是曾经染指兴王的王妃蒋氏,那么该算是乱伦 虽然自古以来,皇室乱伦之事层出不穷,可是这种事仍然不能宣之于口,尤其是当世之际,更不能有一点风声泄漏出来,否则必会满门抄斩 当时内阁首辅杨庭和援“皇明祖训”,提出所谓的“兄终弟及,谁能渎焉兴献王长子,宪宗之孙,孝宗之从子,大行皇帝之从弟,序当立” 而金玄白这趟行程,虽是挂着五湖镖局的招牌,擎起他神枪霸王的大旗,却连个趟子手都没有 而前后护车的镖师,多达数十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比起北方最负盛名的中州镖局走镖时,阵容还要盛大壮观 而能付得起万两银子酬金的顾客,恐怕随身携带的红货或金银珠宝,最少也得值十万两以上,才会花费这笔酬金,雇请镖局护镖 他在这些日子里,全部充当的是朱天寿的保镖,按日计酬之外,还另有来自锦衣卫和东厂的破案奖金拿 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见到邵元节单身奔行而来,认出他是金玄白的好友,当朝的国师,连忙停住马,跃了下来,躬身抱拳向邵元节行礼致敬 邵元节打了个稽首,还了一礼,笑道:“各位镖头不用客气,贫道有件事要找你们副总镖头相商,所以才走过来看看他 显然前进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引起金玄白的注意,这才带人过来查看究竟 服部玉子就坐在车门边,凑首向前,低声问道:“邵道长,有什么话要交待,请说吧! ” 邵元节的鼻端飘过缕缕幽香,令他精神一振,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说道:“贫道刚才听朱侯爷说起,皇上准备颁下圣旨,让安陆兴王爷替金侯爷和诸位夫人完婚……” 服部玉子没等他说完话,已惊讶的叫出声来,车厢中的其他四女也都发出惊愕之声” 黑田穷十一和宝田明月二人应了一声,领着三名忍者,纵马急驰而去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齐冰儿才是自己心里最珍爱的人,纵然她比不上秋诗凤和楚花铃美貌,比不上服部玉子的聪慧、欧阳念珏的清纯,她有些刁蛮,有些意气,有些放纵,然而,她依旧是自己的最爱 第二章第二九章过境蝗虫 当天夜里,随同金玄白走镖的五湖镖局车队,投宿在徐州最大的一间群英客栈 从出动衙役进行宵禁巡夜,到包下旅店客栈,打理明教教众和五湖镖局镖师们的住店、饮食等等,都是由胡定德和赶来支援的徐州卫千户江彬处理一切琐事 江彬虽然长相粗野,脸上又有伤疤,却是心眼玲珑,发现被征调来保护的人是位侯爷,纵是不知朱天寿等人为何要高举明教的大旗,张扬而行,仍然尽心尽力,领着两名任职百户的拜弟李泰和李琮,忙里忙外的张罗一切,在东厂档头胡定德的协助下,把一切住宿饮食等琐事,都料理得十分妥当 自从邵元节跟服部玉子要名单开始,包括齐冰儿在内的七八名女子几乎全都陷入兴奋,甚至于疯狂的状态中 就因为她是异国女子,再加上年龄比金玄白要大了几岁,成为她心底的阴影,她才要拉拢曹雨珊进入这个家庭,甚至把井凝碧也给扯了进来 她的目的便是要增加自己的威望,争取最多的发言权,让自己不至于成为怨妇 金玄白作为唯一的男人,在众位未来妻子的劝酒下,喝得酩酊大醉,才被田中春子和松岛丽子二人服侍着去就寝 这些女子眼看明教复兴有望,每一个人都兴奋无比,开席之后,闹起酒来不比别人差 朱天寿置身于万花丛中,恍如在豹房一样,快乐无比,左拥右抱之际,纵有张忠、张雄二位小太监挡酒,也喝了个八成醉意 再加上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颁下了命令,让麾下的一百七十多个门派帮会全都停止活动,务必潜伏三个月,才能继续原先的生涯 这个命令让这些旗坛帮派叫苦连天,可是随着消息传来,北六省的绿林帮派,在连续十天之内,已被挑了五十多座跺子窑和山寨,死伤人员多达千人,所有的首领人物无一幸免,全都一刀割喉” 金玄白犹豫了一下,终于觉得自己若不展信一读,会让邵元节难堪,于是取出一封秘函,仔细的看了起来” 邵元节点头道:“侯爷说得是,井施主武功高强,剑法精湛,绝非粗卤之人,贫道倒不怕他出事,只是怕他们大开杀戒,把盟主巩大成给杀了,会引起丁重三出面,最后会引来少林的干涉 邵元节道:“刘贼宅中,我们在两年里,前后安排了十七个人进去,已经死了十五个,如今只有两个人还留在里面,其中一人是在厨房里的二厨,他在九个多月前,被拨入后院居住的高天行小厨房中工作,专门提供他的私人饮食……” 他顿了一下道:“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才知道高天行的确是潜居在刘宅里 金玄白走出客栈,只见街上一片灯火通明,巡行的灰衣人手里都掌着灯笼,十人一队,远近巡逻,直到二十多丈之外,仍然看到移动的灯火 他回头看了看客栈的巨大牌匾,只见写着“悦来老栈”四个大字,心想这几天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走走停停,一切的行程都有人安排,如今到底是歇在哪一座城镇都还没弄清楚,不过这悦来老栈倒跟自己所住的云聚客栈有些类似的含意,只是前者通俗,后者稍有诗意 他正想找个人问问,今夜所歇之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已见到一列队伍走了过来,那领头之人,距离他尚有一丈多远,便加快速度奔了数步,然后跪了下来,恭声道:“属下江彬拜见金副总镖头 不过江彬心里明白金玄白的来历,眼看武威侯爷竟然单身从云聚客栈赶来探视朱侯爷,机会难得,立刻恭敬的跪下,叩首行了个大礼,道:“敬禀副总镖头,属下正是徐州卫千户江彬 他不敢得罪金玄白,忙道:“副总镖头,请问……” 金玄白的目光锐利,早在那些灰衣士卒喊叫之时,便看到他们所押之人是李亮三和他的两名手下,立刻道:“江千户,这三人的确是我江湖上的朋友 金玄白看到李亮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抱拳道:“李盟主,实在对不起,让你们受到委屈了 江彬见到他们的确是熟识,唯恐得罪了金玄白,满脸惶恐的站立一旁,拼命的搓着手,不知要如何是好” 金玄白到现在还不知自己投宿何处,至于南昌踞离此处到底有多远,他也没有概念,只知李亮三之所以连夜赶路,为的便是证实自己并没有对付南七省绿林盟 他有些过意不去,道:“李兄辛苦了” 他冷哼一声,道:“万一他们还是一意孤行,认为我是什么魔教弟子,那么真正的明教徒众也不会置身度外,一定会做我的后盾 李亮三赶紧运起一身真气护住心脉,依旧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气势有如潮水似的不断冲击而来 他惊愕万分,发现金玄白的一身修为,竟然比二十多天前,在五湖镖局时所见,还要精进一层,颤声道:“金大侠,请勿误解,杨、林两位师兄纯粹出于善意,他们已经和少林监寺空证大师、达摩院主持空明大师取得联系,要在南昌会合,面见大侠详谈 他们两人见到盟主追去,也提起一身功力,飞身而起,瞬间便已赶上李亮三 扑天雕和翻天鹞子见到盟主如此小心谨慎,更是不敢大意,屏住了气息,伏在李亮三的身边,探首从草丛中望出去,观看那三人激战” 金玄白见到他们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不禁有些怒意,冷哼一声,道:“依照你们的修为来说,必然是武当、少林两派中的翘楚,为何藏头露尾,不敢报出名号?” 他横剑于胸,运起了九阳神功,顿时气波泛起一片红光,如同有形的光圈,快速的往外扩散 青木道长眼中精芒一现,急呼道:“和尚快躲,这是九阳神功!” 空性大师双掌一翻,提起一身功力,瞬间连劈六掌,随着身影移动,掌力涌出,有如滚滚河水,弥漫开来 空性大师眼前一花,发现七个金玄白绕着自己转了个圈,每人使出了一招,其中包括般若掌、大悲掌、菩提指在内,全都是少林的绝艺 刹那之间,强大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指掌所及之处,全是罗汉掌法招式衔接处的细微破绽,逼得空性大师每一招都出了一半,便立刻变招 岂知那支追日剑电掣般的射出之后,没等青木道长撩剑前攻,已陡然如神龙摆尾,划出一条弧形的轨迹,绕向他背后而去 他抬起双脚,向前走了几步,沉声道:“金施主,江湖上传言,你一身绝艺得自枪神嫡传,如今看来,你的少林功夫也获得了真传,老衲见了,也不知是喜是悲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那人头戴高冠,身穿青袍,背上背了支黑鞘长剑,面容清瘦,五柳灰髯及胸飘拂,望去宛如神仙中人 铁冠道长本名盛瑜,正是华山老人盛琦的亲弟弟,兄弟之间相差仅有三岁,感情极为融洽 是以当他发现眼前这个青衣老者,正是铁冠道长的兄长,便觉得有种特殊的亲切感” 空性大师脸色大变,浮起羞赧之色,而青木道长的眼中凶芒连闪,显然已被他这句话所激怒 陡然,剑光灿烂,无数的剑花绽起,如同洒出满天花雨,罩住了金玄白全身上下 金玄白见他使出了寒梅剑法,每一剑都能发出十朵剑花,纵横的剑气有如梅枝,封住了所有的空间,功力之深,远胜青木道长,不禁暗暗喝了个彩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深刻的体认,金玄白不但剑法熟练,内力之深尤在自己之上 空性大师趁机问道:“当年大愚师伯和武当铁冠道长一起失踪,这么说,他老人家也已经圆寂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和尚师父和道士师父同年去世,相隔约有半年,一在初春,一在深秋,他们走时,都很安详 就是这种心理,导致漱石子不惜污蔑沈玉璞出身魔教,他日神功若成,必会为害天下,这才造成四大高手联袂下了泰山,千里追杀九阳神君的事实……金玄白从这一个想法为立基点,然后往外推想开去,把天下十大高手的名号,在脑海中一一过滤,果真发现漱石子的话,有极大的破绽 而排名第八的无名氏,乃是昔年被朝廷指称秽乱内宫的妖人李子龙,他更是所谓的魔教余孽! 以漱石子的一身道家玄功修为,怎会辨认不出高天行和李子龙都是出身魔教?当年他未发现此二人,后来又怎会认为沈玉璞是出身魔教? 由此可见,他若不是存有私心,妒忌英才,便是别有居心,想要把枪神等四大高手一起坑了!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和荒谬,让金玄白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运起九阳神功,全身似乎罩起了一层气罩,映着追日剑上闪烁不定的红芒,泛起一片红光 空性大师吸了口凉气,看到盛琦满脸惊骇,而青木道长持剑的手,竟然微微颤抖,由此可见他心中的震撼,绝对超过自己 他们都是武林巨擘,武功修为极深,虽知这的确是真正的武功,然而亲眼目睹之下,依旧以为自己是置身于幻梦之中 可是如今二人阴阳相隔,自己也垂垂老矣,多年未回华山,只是追求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值得吗? 想着想着,他的泪水又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金玄白没有觉察出他的异态,双眼望着遥远的苍茫,继续道:“唐解元放下画笔时,曾对在下深深一揖,表示他能以寒梅剑法的剑理和剑意,融入画中,是因我启发他的灵思,使他突破限制,到达无碍无滞的境界 接着便见到他腾空而起,跃升五丈之后,在虚空中缓缓跨步而行,越走越高” 空性大师仰望穹空,但见金玄白身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条匹练绕着他的身外飞翔旋行,不断的绘出美丽璀璨的光影,使得金玄白宛如神仙凌空御风而去” 接着便听到青木道长说道:“盛老施主,此子一身修为已至天人之境,纵然我们三人联手,恐怕也拦不住他,不如今日就此收手,等大哥来后,再作打算 此刻他身处三十多丈的高空之上,似乎伸手可以触及浮在空中的朵朵残云,俯望下去,大河蜿蜒而流,河面银光闪烁,有如一条巨大的蛟龙,翻滚向东而去 他吃了一惊,忖道:“这三人何时追来这里的?他们若被三大门派的高手发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一定要尽快赶回去,以免造成更大的灾祸,殃及住在云聚客栈里的齐冰儿等人 他一脸欣羡和景仰的神色,仰首观望,浑然不知自己已暴露了形迹,至于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二人,也随着他,在不知不觉中跟着站起,并且开始指指点点的说起话来 空性大师首先发现了他们的形踪,扬声喝道:“什么人?” 盛琦从沉思中醒了过来,身形一动,立刻往河坝跃去,青木道长的轻功身法丝毫不逊于华山大侠,有如一缕轻烟,抄起插在沙土中的松纹古剑,斜飞而起,挟着一道剑光,直奔疏林而去 至于空性大师,则是唯恐自己和青木道长联手攻击金玄白,结果仍然败下阵来的丑事,被人看在眼里,更是心中焦急,运起全身功力,大袖挥动,有如一只大鸟,快速绝伦的扑向李亮三等人存身之处 他们骄傲自大,目空四海,武当的绝艺未能完全领悟,仅通一些皮毛,便视天下英雄于无物 不仅他们如此,眼前的这个蒙面老道也是一样的心态,由此可见,百年以来,武当派繁枝茂叶,传了上千弟子,便自认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变得骄傲自大起来 青木道长气得浑身发抖,用手中的断剑指着他,颤声道:“你……你身受盛师叔的多年教诲,得传本门绝艺应该也算是武当弟子,可是你不思报答武当,反而出言恐吓贫道,你……你这是欺师灭祖,应受千刀万剐之刑!” 金玄白舌绽春雷,斥道:“放屁!” 他意念一动,追日剑铮的一声,已脱鞘而出,虚空悬在他的面前,剑尖颤动,遥指青木道长,吓得这个老道退了一步,挥动断剑,立起一座剑山护住身前” 盛琦没有吭声,撩起长袍,飞身急追而去,一直追出了二十多丈远,都没见到金玄白的背影 空性大师道:“依老衲之意,通知他是一定要的,因为他误判形势,认为金……施主领着五湖镖局的镖师往北方去找巩大成的麻烦,却不料金施主反而到了江西,要往武当而去……” 青木道长啊了一声,道:“这个杀神绝对不能让他赶到武当山,不然我门中弟子恐怕会有大劫,我们必须阻止才行” 他似是想到什么,又说道:“镇上打着明教旗号的那批人,不知目标是针对谁,你们看,要不要去探个底,摸清楚状况?” 青木道长犹豫了一下,道:“就怕碰到神枪霸王那小子,他若是误会我们,恐怕反而不妥” 他看到李亮三恭敬的束手而立,淡淡一笑,道:“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了三位老掌门人,青木道长会把我的话转告黄叶道长,想必武林各大门派也不会以我为敌,故此,这场武林纷争,很快便会平息下来”他叹了口气,道:“可惜那黄叶掌门,竟然不知大祸临头,还召开什么掌门会,要对付神枪霸王,分明是自找死路,真是可叹又可怜!” 扑天雕道:“盟主,你为了报答师恩,这些日子也够辛苦了,我们还是别涉入太深的好,免得惹火上身 如此一来,整件事变得更加荒谬,自己从一个绿林魁首,竟然变成了朝廷爪牙,这种身份的转换,几乎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扑天雕道:“盟主,你虽然做的是傻事,可是我也支持你,无论火里火去,水里水去,我都陪你到底就是了!” 李亮三只觉眼中有些湿润,伸出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扑天雕的手,哽咽的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 扑天雕发现他手里仍然握着内行厂的腰牌,接了过来,放在眼前一看,道:“盟主,如果这块令牌果真如神枪霸王金大侠所言,这么管用的话,我们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他兴奋的道:“说不定我们可以凭此调动湖北的卫所军士,封住武当山,然后强制将各派赶至的掌门人和弟子一起驱离武当,岂不是可以消弭这场祸事?” 翻天鹞子两眼放光,咧开大嘴笑道:“若是调不动卫所兵马,我们可以号召千儿八百的各路帮派中的好手,冒充内行厂人员,上山强制驱离那些名门正派的家伙” 李亮三听到他们如此大胆而又荒谬的建议,吓了一跳,接过扑天雕手里的腰牌,揣进了怀里,沉吟片刻道:“此事太过荒唐,不可贸然为之,得要从长计议 许多镇民衣冠不整的从火区逃了出来,几乎全都是只穿着中衣,光着双脚,他们携老扶幼的逃向镇外的空地,每一个人都是面孔乌黑,衣衫凌乱 连绵的屋舍,蜿蜒过去,一条长街几乎烧掉了一半,盛琦过了两条街面,只见前面的一排房屋已烧得只剩下整片断垣残壁,只有一些余烬仍在冒烟 这里算是镇尾,全都是低矮的民房,罕得看见有二楼建筑,可是迎风吹来一阵血腥的气息,几乎使得盛琦呕吐起来 客栈门口挂着四盏灯笼,用竹竿高高挑起,楼前站着二三十名灰衣壮汉,他们每一个人都手持绣春刀,却没有一个出手,全都望着街上正在拼斗的几群人 盛琦越看越是觉得眼熟,略一思忖,才发现那个少女所施的剑法竟是漱石子的太清剑法 他惊骇的忖道:“太清门何时又收了女徒?怎么这个女娃儿看来才十七八岁,武功造诣竟有如此成就?并且心狠手辣,杀人毫不眨眼 那里有一百多个身穿各色花衣的年轻女子,结成了十几个刀阵和剑阵,把大批的蓝衣大汉围在阵中,不断的切割、研磨,死伤的人越来越多,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在那群人堆后面,还站立着另一群人,那些人手中除了擎着火把和灯笼之外,还高举着十几面大旗,不断的摇动,口中并且呐喊着,似在替这些花衫女子们助威 盛琦的眼力纵然不差,却也看不清旗上的图腾,他只是大略的计算了一下,那些观战的灰衣人以及持旗的黑衣人,合计起来,最少有千人之多 盛琦见到她眼中神光炯炯,望向自己存身之处,知道此女的一身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否则不会这么快便发现自己的行踪 也就是因为这种情形,使得盛琦更加肯定自己认错人了,因为他的印象中,徒儿的妻子只是一个可怜的弱女子,嫁进夫家之后,饱受凌虐,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把一切委屈都往肚里吞 而眼前这个白发红颜,眼中冷芒毕露,如同两道利刃,武功高强之极,绝对不是印象中的那个女子 废屋里光线黯淡,盛琦认不出那些暗器的形状,身形被暗器稍稍一阻,已听到凌厉的刀风,急劈而至 瞬间,一阵密雷似的声响,从她的掌风里传出,接着便看到废屋的半堵残壁化为灰粉,飞散开去 邵元节顾到了朱天寿的安全,还把金玄白调拨过来的给他充当明教教众的五十名忍者,全部派在军帐四周警戒 而真正的明教教众,则全都在二十八星宿女的分配下,应付入侵的来敌 邵元节无可奈何,只得陪着他同住一帐,等到金玄白擒下一名尊者,赶来探视他时,也被逼着留在军帐里,蓄着锦被,喝着温好的美酒,吃起宵夜来 经过一场激战,忍者先是一轮暗器,再来又是狠辣的一轮急攻,在必杀九刀的强大威力之下,纵然那些身穿软甲的所谓神甲兵,武功都在水平之上,却挡不住三刀,一百多人全都死在一条短街上 因为那八名受伤的忍者,全都是他带领的林组下忍,而风组组长大桥平八郎的手下忍者,无一受伤,表示高桥五十四监督不周,训练不足,必须自请处分 他一路奔去,正好遇到金尊者领着一百多名卫龙神甲兵杀入镇中,被明教五旗人马拦住,双方展开激战 他回到军帐,已过了午时三刻,那些留守的数百名卫所军士都还没用餐,全都坐在临时搭好的饭桌边等着他 因为在宫廷侍卫身上,也都每人穿着锁子甲,这些甲胄和驻防边疆的军士们所穿的铁甲不同,都是由巧匠以精工打造,只有十多斤重,不影响行动 朱天寿看了他一眼,道:“江彬,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去问口供,一定要查清这批叛逆的来历” 朱天寿接过软甲,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下,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道:“道长说得不错,这是……” 他警觉的看了谢恺儿和云云一眼,闭上了嘴,放下软甲,才说道:“现在多想也没用,吃完饭再说吧!” 金玄白一直没有说话,默默的喝着酒,其实他的心里却是明亮如镜,知道昨夜来犯的这批“叛逆”,便是盛琦口中所称的卫龙神甲兵 这批人都是在西山这个地方,接受高天行的训练,目的便是保护九千岁刘瑾的安全 大太监刘瑾以边储日匮,遣官清理屯田,差官所至,处处掠民,于是引起辽东锦州、义州之戍卒高真等叛乱,纠结上千人,驱逐官吏,焚烧房舍,引起地方震动 九月,四川保宁人廖惠、蓝五、鄢本怒率领东北部之农民作乱,聚众数万人,在四川东北、陕西汉中、刑襄一带,和官兵对抗,川陕鄂因而大为震动 她们不仅双手忙个不停,口中还忙着述说昨夜的一场激战,其中何夫人作为评审,当下评说众女的武技优劣,不过总是褒多于贬 何夫人这时才真正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对于金玄白更是视若乘龙快婿,见他坐在齐冰儿身边看牌,唯恐他会觉得无聊,还亲手递了块桂花糕给他食用 而高天行派出卫龙神甲兵,南北分击,好像也仅是为了替聂人远报仇,所以他才赶往河南、山东一带,去拦截五湖镖局的索镖队伍 至于出现在镇上的这一批人,很可能便是用来对付明教大军,只不过那领头之人,没料到镇上还有五湖镖局的庞大队伍在后接应,这才导致全军覆灭……他本想把盛琦的行踪告诉何氏母女,也免得她们疑神疑鬼,但是想到了和盛琦之约,于是又把话吞进腹去,继续吃他的糕饼 此刻,纵然他曾经巫山,陷身在十女销魂大阵里,当着一屋的人,也有吃不消的感觉,红着脸推开了井胭脂,低声道:“小丫头,别乱来!” 井胭脂嘟着嘴,挺起了酥胸,道:“谁小了?凝碧姐只不过比我大半个多月而已 下楼之际,又听到楼中传来阵阵娇笑,接着便是楚花铃在一片笑声里,提起了金玄白误把仇十洲的春宫画当成了武功秘笈的那段糗事 金玄白不敢仔细听下去,匆匆的出了云聚客栈的大门,忖道:“花铃这个丫头怎么啦? 明明是娇羞可爱,怎么如今也放肆起来?看来是跟玉子一起学坏的” 他虽是这样想,其实心里倒也颇感甜蜜,因为楼上这些美丽的女子,除了几个丫环之外,以后都是他的妻子,这些花容月貌的美女,相处如此融洽,没有给他增添任何烦恼,真是让他高兴 他挥了挥手,道:“你们都起来吧!” 那些守卫人员站起之后,抬头挺胸,全都以敬仰的目光望着他” 金玄白也不知朱天寿和邵元节在谈什么机密大事,连自己过来,还要通报,点了点头,道:“你通报一声,就说我要求见逍遥侯爷” 那个军士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大帐之前,还没开口,帐门已被掀了开来,邵元节刚一现身,便大声呵叱:“混帐东西,连金侯爷都不认得了?他过来还要通报什么?莫名其妙!” 吓得那个军士脸色大变,当场跪倒,磕头有如捣蒜,惊骇万分的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金玄白看了过意不去,赶忙道:“邵道长,你不用怪他了,这也是他的职责” 朱天寿讶异的哦了一声,望了望邵元节:“此话怎说?” 他欠了欠身子,道:“贤弟的意思是他们在互相利用而已?” 金玄白点了点头,把昨夜遇见李亮三来访,结果发现有人窥视,然后追到河边的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他笑了笑,继续道:“他们二人的交情已有三十多年之久,双方戏谑相称,却是从未翻过脸” 他望向邵元节,道:“邵道长,请你把不久前收到的密报,跟金贤弟说一说,看他有什么主意” 朱天寿笑了笑,道:“原先我还在担心这批人的来历,如今终于确认他们就是高天行所率领的那批卫龙神甲兵!” 金玄白见他神情轻松,知道他已经放下心来,不复像刚才那样紧张,也跟着他笑了笑 如今这个计策果真有效,把金尊者率领的这批卫龙神甲兵引来,一夜之间,便杀了这五百余人 耳边充盈着各种声音,奔腾的河水,唧唧的虫鸣,夜风的低拂,树叶的吟唱,小草的低诵,声声入耳,沁入心头,组成一曲天籁 这些声音比起云聚客栈里嘈杂的人声、牌声,美妙多了,忽然之间,让金玄白想起在太湖之滨,听到何玉馥和秋诗凤合奏的那段乐曲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忖道:“怎么她们二人自从跟着我之后,从未弹琴吹箫,为我演奏一曲?难道她们以为我是一个粗鄙的武夫,丝毫不懂音律乐器?” 思忖之际,他顺手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唇际,吹了一下,却赫然发现,自己小时候可以用一片树叶吹出几首小调歌曲,如今已经完全吹不出任何声音 果真在这广大的范围里,除了盛琦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并非像邵元节所说,很可能这是一个圈套,会遭到三大门派的前任掌门人合击” 盛琦身为何康白的师父,对于爱徒当年的一段畸恋,可说知之甚详,由于盛旬是他的幼妹,当他知道情形后,虽然二人已经分手,仍是大发雷霆,狠狠的责罚了何康白一次,逼着爱徒面壁半年,不得下山 如今回想起来,往事历历在目,只是人事全非,当年那个美丽的少妇,如今已是满头白发,而着两条小辫子依偎在膝边的小女孩,现在也已长成了婷婷玉立的美女,不久便将成为眼前这个神秘的神枪霸王的妻子 回顾前尘往事,使人感慨万千,心里更是郁闷之极,长叹一声,连喝三杯,这才稍稍平复 就在他运功抗拒那寒冰似的杀气时,突然发现周遭又恢复平静,那股强大的气势,在瞬间便消失于无形 这时,金玄白问了一句话:“老丈,依你之见,我和漱石子交手,谁的胜算居多?” 盛琦毫不考虑的道:“你们交手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不过,你还是占有优势 可是,到了最后,不知为何,当时的少林掌门慧圆大师改变了主意,认为这些魔教历代留下来的典籍秘笈,毕竟是历史的一部份,不应该全数予以销毁 金玄白听到这里,冷笑一声,道:“什么历史的一部份,值得保留下去,完全是胡说八道” “哦!有这种事?” 金玄白眼中神光一闪,道:“除了你之外,大概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也是受害者吧?” 盛琦苦笑了一下,点头道:“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长白掌门冯通” 说完,他把温热的美酒一口喝完,然后满足的吁了口大气,赞道:“这陈年花雕,就应该温热了才好喝!” 金玄白听他称自己为“大侠”、“侯爷”,整个神采都变了,不禁笑了笑,徐徐的喝了口酒,问道:“老丈,请问你,天魔刺既然深入你体内,我又如何能够取出?” 盛琦一边脱衣,一边道:“天魔刺是当年魔教水令令主的拿手功夫,有些类似玄阴教秘传的寒冰掌,只不过寒冰掌力道分散,天魔刺力道集中” 盛琦见他答应,于是捧起酒坛,就着坛口灌了几口酒,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酒坛,大笑道:“来吧!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他运起了九阳神功,缓缓的加高温度,往那点异物攻去,随着热度渐渐提升,那附着在脊骨间的钉状物也逐渐气化,露出里面一根鱼刺似的东西 朱天寿敞声笑道:“贤弟,快过来坐下,听赵定基说一说他此行的经过情形!” 金玄白走到朱天寿身边坐下,邵元节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金侯爷满脸红光,一定已经把事情办妥了吧!” 金玄白想到刘瑾祖坟被挖,引致怪症之事,也觉得邵元节果真有些不可思议的能力,不容小觑 他点头笑道:“谢谢道长关注,整件事都已弄清楚了 金玄白只见那四名年轻女子,正是苍龙七女中的云云、燕燕、蕙蕙、楚楚四人 她们薄施脂粉,秀靥含春,映着烛光,娇艳欲滴,五色彩衣,更衬得她们出尘脱俗,比起在苏州初见时,更是增添了几分美色” 楚楚应声而去,伸出纤纤玉手,捧着白釉青花酒壶,替赵定基把面前的酒杯斟满 本来按照赵定基原来的打算,沿着官道一路往西而去,路上有驿站可以提供马匹更换,就算一天走上六百里也不会觉得辛劳 那个店东姓洪,单名一个五,外号铁臂神拳,是衡阳城里的一霸,平时交通黑白二道,势力颇大,手下养着上百名打手,从来都没人敢在他的地盘闹事 为了让薛婷婷安心,他打了包票,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把薛士杰找到,请她留在客栈守候,以免薛士杰返回时,反而找不到人 可是当这一些不法之徒,眼看街上围着一百多名衙门官差,知道就算跳下去,也根本无法杀出重围,只得乖乖的就座,全都望着铁臂神拳,希望他能挡住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灾难 他见到洪五从厢房里冲了出去,随后便跟随而至,眼看这位铁臂神拳僵立在楼梯口,手足无措之际,他已大摇大摆的推开洪五,双手叉腰,神气活现的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爷们在喝酒,难道都犯了法不成?叫你们的顶头上司过来说话” 赵定基略一思索,道:“这位薛少侠可说是语惊四座,不但二楼的那些宾客吓呆了,连站在楼梯上的知县、推官和二位捕头都吓得一愣,这时小人抬头仰望,正好被薛少侠看见,他立刻指着小人道:你们不相信是吧?可以问一问上楼的这位赵大人,他就是锦衣卫的将军,可以替小爷我作证 铁臂神拳眼看官府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只是为的找寻薛士杰返回客栈辛辛苦苦,非针对他而来,于是坚邀知县大人陪着赵定基等锦衣卫校尉们一同欢宴 铁臂神拳洪五眼看锦衣卫将军都没嫌弃自己,欣然入席,并且还有知县大人相陪,感到极大的荣幸,于是下令撤去残肴,重新摆上五桌酒席,款待这些要人 当他提到薛士杰报出名号,自称是神枪霸王之徒时,还加以揶揄,表示在江湖上从未听过这人绰号,想必一定是吃白食的小毛孩胡扯一通 当时,在场的多位寨主,也不断的在旁边敲旁鼓,各种阿谀之词把薛士杰几乎捧上了天,终于把他安抚下来,高兴的收下了一千两银子 朱天寿酡红着面颊,笑道:“这小子,靠着贤弟你的名号,不仅有吃有喝,还捞了千两白银,真是走的狗屎运” 朱天寿大笑,道:“得而复失,只怕这小子更会不安份,恐怕还会再一次逃走吧?” 赵定基道:“这倒没有,因为薛女侠唯恐他会再犯,一路上都封住了他的穴道,逼得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身边 他们双方相谈甚欢,薛掌门当面向赵定基表示,一定会遵照铁冠道长的遗命,把薛婷婷嫁给金玄白,就等他择日下聘,再定迎娶之期便行了 面对这种皇帝,他这一次能逃过一死,完全是因为金玄白在场,所以朱天寿才没有下令把他推出去砍头,如此轻易的便放过了他” 本来按照他的个性,从来都是任性妄为,除了母亲张太后之外,他从没在乎任何人,就算夏皇后让他讨厌,他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厌恶,说一句谎话哄哄她 按照薛逢春的原意,等到薛婷婷在江湖上历练过了之后,再回山和欧定邦成亲,而这件事也得到了峨嵋派当今掌门无因大师的同意,只要欧定邦返家请示其父,就可以在未来的一二年内迎娶 那清风小道士和薛士杰的年纪相仿,两人也算是好友,薛士杰见了故友,自然对于自己此次游走江湖的事迹大吹大擂 当他摸到薛婷婷的闺房,扑了个空之后,立刻便在后院搜索,终于在花园小径边,碰到已经吃完晚饭,正要回房的薛婷婷 而薛士杰则趁着欧定邦心神不定之际,砍伤了他一条腿,等到他倒地之后,还痛下杀手,让他永远不能人道,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 金玄白眼前似乎浮现起薛士杰的模样,心里颇有几分感动 原来,当薛士杰一身是血的冲进饭厅里,也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不过,他并不害怕,坦诚要阻止欧定邦带薛婷婷私奔,才痛下杀手,请父亲将他缚住,押往峨嵋向掌门人赔罪 而峨嵋派的僧众,分布在万年寺、伏虎寺、报国寺里,尼众则散居各小寺庵,不过以清音寺为主 无因大师满脸羞惭的向薛逢春致歉,表示等欧定邦痊愈之后,必定按照门规,处以重责,然后逐出峨嵋” 邵元节笑了笑,道:“侯爷,依贫道之见,赵将军也不用回京城去向张大人复命,就留在身边好了” 赵定基抬起头来,一脸的傻笑,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朱天寿笑道:“定基,你别再扯什么朱少侠了,我贤弟已知道她便是湖广安陆的朱郡主 路上的商旅一看便知,那几面旗子是属于五湖镖局的镖旗,因为上面绣的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正是五湖镖局的代表人物,目前江湖上最负盛名的神枪霸王 而这桩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发生的原因在于五湖镖局失了次镖,所以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报复手段 由于丁重三是少林俗家弟子中的第一高手,他死于非命的消息传出之后,嵩山少林寺派出达摩院主持空明大师,率十八罗汉查明真相 据江湖传说,是因为有峨嵋弟子,调戏了神枪霸王的未婚妻,他才带着镖局的高手,上了峨嵋报国寺,寻求掌门无因大师给个交待 至于峨嵋派封山之事,则是成彪和赵定基,运用东厂的势力,配合峨嵋县当地衙门捕快施压的结果 表面上他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非常在乎九阳神君的崛起,想要趁他在神功大成之前,予以铲除,免得将来会危害到他天下第一人的地位 枪神楚风神震骇之下,找到了随后上山的大愚禅师、铁冠道长和鬼斧欧阳珏三人,一路追杀九阳神君,准备在他神功练到第七重之前,将他除去,以免七大门派的弟子受害 当时,仍然留在玉皇观的漱石子、空性大师和青木道长三人,听到了这个口讯之后,大为惊讶,立刻便下山追赶,结果毫无所获 漱石子极为忧心四位好友的生死,于是在和空性大师密商之后,决定打开藏经阁秘库,取出昔年从魔教地窖得到的典籍秘笈,从里面找寻克制九阳神功之绝学 那时,四大高手已失踪了两年多,武当和少林两派,在这段期间派出去的弟子,多达二千人次,依然找不到枪神等人的下落,全都失望而归 漱石子也就是那一次,把天魔刺打入前任四大掌门的体内,逼使他们替刘瑾效劳” 金玄白讶异的望着他,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为了表示他的安全无虞,刘瑾还当着漱石子等人的面,令执掌西厂的谷大用,调来一千位西厂番子到刘宅来,加强防卫力量 他们在商议之际,朱天寿突发奇想,认为漱石子既然热衷于功名,可以用官位来笼络他,最好是弄个圣旨颁下,敕封漱石子为四品千户,或许可以使他转向支持朝廷 而以盛琦对付空性大师,另外井凝碧和井胭脂合攻袁长老,加上赵定基以及一百名随行的忍者,就算袁长老有弟子相助,也落不到便宜 金玄白回忆起几天前的这件事,苦笑了下,道:“如今不这么做也不行了,我那未来岳母决定的事,连盛老掌门都不能反对,他对于这个徒媳,如今是百般听从,好像是要替我岳父赎罪” 朱天寿略一沉吟,道:“你转告邵道长,行程由他决定,嗯!前面找个空地停下,金侯爷等一下就要带人动身先行北上” 金玄白放开了他的手,掀起门帘,跃了出去 他们见到金玄白从五湖镖局的马车里跃了出来,全都吓了一跳,对他侧目而视” 那个小行商羡慕的望着金玄白,道:“五湖镖局最近真是不得了,业务兴盛,据说不到五千两银子的大生意都不接,是不是啊?” 金玄白微微一愣,道:“没有这种事啦,都是以讹传讹” 那个小行商看着连绵的车队在面前行过,车窗里露出的一张张秀靥,恍然道:“本来小的听说五湖镖局无论保什么贵重的红货,都只要在镖车上插一杆镖旗,派三五名镖师就可以走遍天下 这时,一阵急骤的蹄声响起,远处传来服部玉子的声音,道:“少主,你还在路边等什么?该上马了 和煦的秋阳洒落在大地上,田野里的稻子似乎反映出一片黄澄澄的光芒” 那名大汉道:“尊者请放心,只要发现埋伏,我们就纵火,烧死那些兔崽子” 木尊者恭声道:“请长上放心” 高天行放下窗帘道:“你去吧,到了渡口再叫我 木尊者拔出长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眼角已瞥见路旁不远的田埂像是波浪似的连续凸起,一个个满身黄土的怪人,手里拿着一根长约尺许的竹管放在嘴边 他反应极快,剑锋一绕,把射向自己的吹箭挡在剑幕之外,随即整个人已飞掠而起,腾空两丈 木尊者身上穿着软甲,不怕暗器,可是头、手、四肢还是要防暗器,只得舞起一道道剑壁,挡住蜂拥而至的各种暗器 他心中微凛,忖道:“这是什么刀法?怎会如此霸道?像是少林所传的无敌神刀,却又似是而非 高天行脸色微变,忖道:“难道在渡口另有埋伏不成?” 他飞身腾起,有如脱弦之箭,从急奔而来的乱马上空掠过,落在四丈开外 他敞笑一声,道:“在下锦衣卫同知,兼内行厂大档头,高天行,你立刻率众投降,可免你死罪 高天行上前一步,蒋弘武连退三步,道:“余大侠,交给你了!” 天刀余断情一身白衣,从马上跳了下来,落地时,绣春刀已拔了出来,刀气一路穿射出去,封住了高天行强大的气势 高天行缓缓平剑于胸,沉声道:“你是谁?” 余断情凌厉的眼神盯住了对方的眼睛,道:“天刀余断情!” 高天行冷哼一声道:“你不是老夫的对手!” 余断情点头道:“我知道 他被灿烂翻腾的剑芒刀光耀花了眼,根本看不到稻田里厮杀的情况,心中一急,忙道: “大伙都给我下马,从两边树林里,往稻田那边挺进!” 他知道,包括自己在内,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插手高天行和余断情之间的激战,只得赶去救援那些在稻田中交手的内行厂番子们 蒋弘武出了树林,进入稻田里,只见两边人马战成一团,难分难解 井六月中剑之处,鲜血喷溅,急速往后一退,顺势滚进稻田里,高天行追了过去,余断情大喝一声,引刀成虹,一招“破岳一刀斩”劈向高天行 余断情变招为“圆月一刀斩”之势,勉强挡住剑罡,却已连退三步,坐倒于地,虎口已经裂开 高天行布起两层剑网,封住全身,喝道:“来者何人?” 蓝影一敛,金玄白站在他面前丈许之处,右手剑指斜飞,以气御剑,不停的在高天行头上盘旋” 金玄白伸手道:“断情,刀来!” 余断情刚把大刀掷出,高天行已快逾流星的出剑,剑式所演的正是大罗神剑中的三招 金玄白展开武当“上天梯”的身法,悠闲自在的在空中连跨数步,落下丈许,一刀劈下cOM 他心中明白,今天这一劫难以逃避,想起前尘往事,不禁暗叹道:“真是天亡我也!” 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必须奋力一战,于是心念一转,立刻急攻而去 只有井六月和余断情,才能在如此激战中,看出了双方武功的修为和招式的变化 一阵秋风卷起,带来浓浓的血腥味,让人欲呕” 高天行惨笑一声,身形摇晃了一下,道:“哈哈!自创的,自创的 进了第一座牌楼,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到处都是贺客,以及接待的人员,每一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朱宣宣使的这一招,是从成彪带着东厂番子封峨嵋山学来的,武当山在湖北境内,安陆王爷受封于湖广,岂是武当派能招惹的?所以只有听命行事,屈服于王权之下 这回王府办喜事,一张帖子送上山,黄叶道长只得陪着青木道长一起来赴宴,而且还得大方的送上五百两礼金 不过,他随着井凝碧、井胭脂等人,到了兴王府,至今还没见过孙女婿,反倒见到了三个儿子 漱石子左右顾盼了一下,看到对面坐的身穿全套官服的文武官员,只觉得人生真是美满极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到孙女婿长得什么样子 他回过头,望着井六月,低声问道:“老三,你怎么也这么巧,赶到这里来了?” 井六月低声道:“孩儿是随师父一起来的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白水晶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天朝皇室供奉白水晶为镇国之宝,晶在人在,晶亡国亡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因为她的存在就是要让白家左相之位登峰造极,荣华富贵永世不衰!   那一年,她六岁   ※     ※     ※   十年后   炎夏酷暑,燥热蝉鸣,毒辣的艳阳笼罩繁华京城   “你总算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永昶得意洋洋地说,一把抓下蒙眼的绢巾,“让我来亲你一下吧!婉妹……”   “尚未决定太子妃人选之前,殿下这样做,恐怕会让婉妹的清誉受损喔!”   听到声音的同时,永昶也看清楚了怀中所抱之人并非卓婉婉,原本挂在俊美脸上的笑容全冻结了起来   炽热的阳光照在白无心那件白银软质铠甲上,闪耀出一片银光   “当然不!”侍女得意地笑道:“这宫里谁不知道殿下最钟爱的女人是小姐你,这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白无心只是赢了面子,骨子里可是输给我的!”卓婉婉笑了笑,“她充其量只能在选妃之前多得意几天罢了!”   ※       ※       ※   若竹苑内经典上千上万,层层书柜摆满了天朝开国以来所有文人雅士呕心沥血的创作   “皇上因为今年干旱无雨,收成欠佳,今晚七夕将举行祭神,皇上特命殿下好好准备,要您写一篇祝祷文,并在祭神的时候朗读   “殿下?”白无心那一双似火双瞳定定地看着永昶,不解他为何有这样的动作   你想做我的妃子吧?“猛然间,永昶提到了她悬在心中的重责,“左相大人不是一直希望跟皇室攀上关系?”   “是的!”她咬了咬红唇   “那么,替我写一篇祝祷文,应该费不上你什么力气吧?”   “可是……”这样做不是欺瞒皇上吗?   永昶笑了笑,继续在白无心的耳畔低语着,他记得这一招对卓婉婉有用极了,每次他怎么做,卓婉婉都会脸红心跳,什么事儿都答应他”   爹!   一想到父亲的心愿,以及自己所要背负的责任,白无心屈服了!   “乖乖写喔!”永昶在她的雪颊上吻了一下,让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洁白的宣纸刺眼得让白无心想别过头,“我等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朝臣分站两侧,坛上焚以上好檀香,神官手持木剑喃喃自语的念起祈雨咒   “哪里逃!”   城墙之外,便是密密麻麻的平常人家的屋舍和蜿蜒小道,这让白无心要追捕他的任务更加困难   黑衣人却也只是避开了她的攻击,并不予以主动还击   四唇相接,混着雨水,白无心嗅到黑衣人身上属于男人的气息,他的舌轻巧地撬开她柔软的红唇,将她的丁香小舌轻轻卷起,啜着她檀口内的芳津,那温柔、那触碰,皆带着一种疼惜的爱怜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窜进她的心中   他再度凝视着她,她娟秀的脸上没去了愤怒,却见到一种恍惚的酡红,柔嫩的檀口有着被怜爱过的微红   赤狐,赤枭帮中属于头儿级的人物,善易容;此人诡计多端,有关于他的传闻颇多,有人说他是个被毁容的老头儿,也有人说他其实是个女人,可这些也只是传闻,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真面目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身为臣子,难道每件事情都得过问主子做事的理由吗?”   “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白无心转眼一瞪,看得卓婉婉心里发毛,“还有,选妃日未到,殿下怎么先与婉婉有了夫妻之实了?抑或是微臣该说,是婉婉自己秽乱春宫,勾引殿下?这是否也是罪名一条?”   “啪!”   火辣辣的五指烙印在白无心雪白的颊上,这危让她有些无法招架   “看什么?你这个红眼白发的妖怪!”永昶再一次对她大吼   妖怪!   白无心被这个名词给深深刺伤了心”   她转身,离去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心痛也一次胜过一次……   白无心失神地被请出了东宫,没有发现正有一双眸子炽热的的注视她……   ※      ※       ※   自皇城失魂落魄地被赶出后,白无心策马飞奔回左相府   “禀小姐,小的来给您擦背   侍女熟练地挽起袖子,裤管扎起的走入池中,以绢巾温柔地擦拭着她的背,力道稳健而温柔,温暖的感觉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猛然间,埋在赤狐宽阔胸膛的她,闷闷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她到处揭发弊案、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在她手上绝对可以平反,她每个月还会定期施放白米救济穷苦;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里,她是一朵纯洁的白莲   “没关系……”她打了一个酒嗝,柔软的身子直往他身上靠,红眸有着火焰般的吸引力,“反正永昶也不爱我……在他的眼中……卓婉婉才是宝……才是个人……”她笑靥如花,那醇酒早已让她敌我不分,“别人不敢要我,是因为我背负着白水晶转世之名,早已是殿下内定的妻子;殿下不要我,是因为我像个妖怪……你却要我做你的妻子?呵呵!真是感谢你……”   白无心柔软的双峰磨蹭着赤狐湿透的衣衫,他倒抽了一口气   “啊……”   酒意后劲来袭,白无心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可游移在胸口的手指不断地挑逗着她,教她一阵难过、一阵酥痒的   他从没想过那天人转世的女子竟是如此倔强美丽,所以他甘心受她一刺,欲引她出皇城……他想要将这美丽的女子永远拘禁,只做专属于他的白水晶!   白无心像是听进去了,又仿佛没有听见,瓜子脸上净是初尝情事的快乐和忘我,美艳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独占   他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花心,酥麻的快感让她娇喘高吟   傍晚时分,白无心幽幽醒来她做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   “醒了?”   感觉到怀中佳人的僵硬,赤狐张开眼,目光中透露出的不再是轻佻的微笑,而是柔情万千的爱怜   “你想起来了吗?”赤狐站在离她最远的石块上,“你早上可热情的很,对我投怀送抱,说要做我的妻子呢!”   啊!她那张满是愤怒的俏脸瞬间红了起来   “成功!”   白无心露出灿烂一笑”追兵为首的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着白无心的话语,语气虽然客气,却有着不容反抗的意味”白无心冷冷地说道:“这乃朝庭内勾心斗角下的政策婚姻,无心不愿嫁入柴王府当筹码,请诸位放走无心,也算功德一件!”   “那就请王妃见谅,恕末将无礼!”   八名大汉团团将白无心围住,欲将她强送回柴王府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看见他?白无心无法思考,眼角余光一往旁看,只见一支金针刺在颈子上的大穴!   “你真的这么不愿意嫁给我吗?”   他痛苦的眼神、他身着赤红蟒袍,这一身的打扮,明明就是皇室新郎的模样,这……   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眼中只有赤狐那张俊脸……   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        ※   入夜之后,下起了大雷雨,风雨袭来,却吹不熄龙凤烛台四周的喜气洋洋”   她有些恼怒,冷冷地说:“我已经是柴王爷的人,你若但敢动我一根汉毛,便是与柴王府作对!”   “是谁在花轿到了大门的时候临阵脱逃?”他舔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让她颤了一下,“今天就算柴王府的人不救你也是应该,因为你从没想过要嫁给一个疯颠的人”   “你……”被抓住小辫子,她百口莫辩   这是个怎么样的丈夫?她又嫁到了怎么样的一个府邸?   “你嫁给的了不是保皇党的贵族你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像是赤红的火焰,闪耀着连你都不知道的孤寂   “无毒不丈夫,不是吗?”他轻啮着她的雪颈,留下一枚又一枚的齿印   “你知道我有多怀念这些吗?”雷万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大手隔着兜儿轻捻她浑圆上的乳蕊,“你是我的,这一刻我终于名正言顺地得到你了!”   意乱情迷!对于欲念仍清涩的白无心而言,根本无法招架他温柔又霸气的爱抚   一片绿意染上昨夜大雨所滞留的晶莹,窗沿的水气证明昨晚的大雨并不是梦   白无心与雷万钧赤裸相拥而眠,股间所留下的欢乐湿稠感亦证明昨天晚上跟她欢爱的人正是赤狐,也是雷万钧   “看招!”   刹那间,白无心将到手的金钗向他刺去,他迅速躲过,同一个时刻反手一抓,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回床上   “恭亲王一直想要铲除左右两相在朝中恶斗的势力;他们为了争这太子妃的位置百年缠斗,恶性竞争之下牺牲的是可怜的百姓赤枭帮帮主的意思,也是民众的意思,请王爷早日行动”雷万钧点点头”   闻此言,原本在议事厅里的众人立刻变了脸色,赶忙将地图、情报、书信资料迅速收拾干净,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属下告退!”   霎时,所有的人皆作鸟兽散,偌大的议事厅里只剩下雷万钧一人   “少废话!今天一定是你的忌日!”长剑再出,白无心涨红着脸儿,阻止雷万钧再吐出任何有关他俩亲密之事   “小姐……小姐……不要啊!”   气喘吁吁的文儿好不容易追上白无心,议事厅里却已经进行“谋杀亲夫”的全武行了想不到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硬是要取你相公的命,这么年轻做了寡妇可是会很痛苦的!”   “住口!我又不像你这头发情的野兽!”   脸不红、气不喘,雷万钧再次轻松转身,避开了她致命的一剑,“是吗?不过我看你好像也相当乐在其中,不是吗?”   “看招!”她又刺!   他顺手抄起手边唐真呈上来的地图,锐剑却一下子将它劈砍成两半!   “左相府?”霎时,白无心收起长剑,诧异那地图的来源   “真的不会?”他有些诧异   “我爹镇日搜刮的民脂民膏颇多,我屡劝他要乐善好施却徒劳无功,赤枭帮这么做一点都不过分,分一点出去也是应当的”他微笑地看着她   “我没……”她原本要说什么都不要,猛然间却想起一计,于是缓缓说道:“我爹藏有一罐神奇圣油”   “圣油?”他挑眉看着她   “是的,因我一直很介意自己的面貌与人不同,所以我爹费尽心机从番人手中得来那东西,据说将那罐圣油涂在我的白发上,便可以让它由白转黑,永不褪色”   “圣油放在哪?”只要能博得佳人一笑,要他取几罐圣油都不成问题   “可是……文儿觉得小姐嫁给雷万钧没有什么不好啊?瞧小姐现在变得有活力多了!而且雷万钧也很疼小姐……”文儿小小声地说:“文儿甚至觉得小姐当初没逃婚成功是对的……”   “住口!”   白无心瞪了文儿一眼!她不能任文儿摇动她的信心,她想要的应该是自由,而不是被这桩买卖得来的婚姻绑住!   但想起雷万钧方才离去前的笑容,不知为何,她突然想打消要他拿圣油的主意……   ※        ※        ※   夜深人静,黑幕无月,繁星不见   “你们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雷万钧惦着要给白无心的圣油,他必须绕到冷梅楼一趟   “王爷是为了王妃?”唐真猜出了他的心意   “你还笑?”白无心没有抬头,仔细地看着雷万钧肩上的伤口,细心的以纱布一圈一圈地包扎着,“不痛吗?真是个怪人!莫非你叫赤狐,连痛的感觉都没个人样了?”   “我笑,是因为你关心我从来就只有她对别人好、对别人付出;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像雷万钧这样,只因她的一句谎话,便为了她去拼命……   “因为我们是夫妻啊!”   那张笑脸在白无心的面前扬起了最温柔的笑靥,让她原本对这个世间绝望的心,又有了一丝暖意”   想起连自己都不复记忆的童年,白无心的小脸蒙上一层阴影我被教育成要对皇室效忠,要对永昶毕恭毕敬,他就是我的神,我未来的夫,未来的天……”她露出苦涩一笑,“而他呢?口口声声指责我是妖怪、我是妖怪……可有一度的记忆中我是黑发黑眼睛的……不知从什么时候竟变成了白发红眼……”   “哦……无心……不要哭!”   他温柔地吻去她小脸上的泪水,一边在她耳边低喃着,“你一哭,我都慌了……”   他的吻是那么地熟悉,他的臂膀是那么地让她留恋,这一切都只会让她更舍不得离开他……若非他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白无心还不知道自己流下了眼泪   他像一把火、一阵风、一浪涛,将她原本应是无色的绢染上了五颜六色,完全无法掌控   “皇上,请喝药他心想,莫非父皇是病疯了?   “她的外观有无变化?”全恩帝问道”卓婉婉讨好似地回话:“据说她不但疯了,而且白头发的她居然一下子变黑……”   “什么?”全恩帝惊呼一声!那盅药溅了他一身   “你说什么?”   全恩帝瞪大了眼睛,也不顾药汁烫着了身子   严冬,就要来临   马车摇晃,在有些潮湿的大理石路上颠颠簸簸行进着”车夫恭敬地请白无心下车,一掀帘子,整片辽阔的宫墙尽入她眼底   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依旧美丽   想必雷万钧现在一定急着找她吧?   她只留了一张短笺在书房,要他放心,说她只是进宫去见皇上,一会儿便回府   “殿下”   白无心让他的热忱碰了个软钉子,“微臣已嫁为人妇,自当遵守妇道,在柴王府尽心服侍柴王爷,此次进宫,纯是要探望皇上……”   “我当然会让你见到皇上   “太子妃、太子妃!”   突然之间,东边的廊上传来阵阵叫唤声,回头一看,只见气冲冲的卓婉婉正往御花园的方向前来   “会客?”卓婉婉冷笑一声,“既是会客,就更不应该害怕本宫来找他,不是吗?”   “太子妃……”阻挡不了卓婉婉,他只得任她进了御花园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的口气中充满了对她突然出现的不满   “听说殿下有客来访,设宴御花园,”卓婉婉那张美丽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所以臣妾来这儿瞧瞧,究竟是哪一位访客,让殿下这么大费周章摆宴   “啊!”   卓婉婉没有想到她会反抗,竟让白无心云髻上的金钗刮伤了她吹弹可破的面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太子妃!”   “太子妃,您没事吧?”   “快叫御医来!”   在场的宫女、太监们都吓了一跳,纷纷靠了过来,场面乱成一团!   “我……我的脸……”   惊觉于自己引以为傲的面颊受到了这么大的意外伤害,卓婉婉颤抖地摸着脸上缓缓流下的血滴   “婉妹,你真是丢尽了天朝的颜面!”永昶见到雷万钧赶来,心知这御花园之宴是白摆了,再加上卓婉婉这样的举动,他不免生气的转身离去   “你没事吧?”他的眸子紧盯着她,生怕她遭到些许伤害   “告诉我有没有哪里受伤?”雷万钧很担心地看着她,“要不要给御医看看?”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白无心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将这一切全看在眼中   颠簸的路途上,两人紧紧依偎着,白无心嗅到雷万钧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想起他们天天欢爱的模样   他打动了她的心,再也没有人会像他这样爱着她了!   他吻着她白皙无暇的雪颈,引发她微微发颤,感觉她的脉动和诱人体温   “喜欢吗?无心……”他喘着气,压抑着想要一鼓作气占有她的欲望,“你好湿啊!无心……”他的手指探到了她的群下,摩擦着她湿润的小核   当他进入她湿润的甬道时,她并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动作,包容着他的炽热;她的体内深处像火一样的温暖,深深地吸附着他   她愿用一生的时间来回报他,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愿以十倍来偿还……   雷万钧亦紧抱着她,在这狭小的车厢中,他给予她最温柔的刺激和兴奋,他在她体内点燃最原始的火花,两人细细分享着相爱的喜悦……   ※        ※        ※   “呜……呜……”   躺在寝宫内不断哭泣的卓婉婉,怨恨着白无心的出现让她狼狈难堪   “文儿?”卓婉婉立刻认出了这名女子,“我不是让你待在白无心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吗?你来这儿做什么?”“禀太子妃,文儿是听命于太子妃至白无心身旁服侍,并且打听敌情,没想到却让文儿打探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你的女人害死了我们所有的兄弟!”唐真气愤的说   “事情尚未定局!会有办法的!”雷万钧冷冷的说   “什么条件?”雷万钧蹙眉等着他的答案   拉着缰绳的雷万钧,对于心中万般纠缠的情绪仍是理不清,根本无心欣赏沿途风景   这山洞十分隐密,若不是仔细观察,几乎很难发现得到此处   “这……这是谁所雕上的?”雷万钧顺着山壁抚着,惊讶于当初创造此图的人,“这儿果真是天朝的龙穴!瞧这些细致的雕工,绝非一日所能成!”   “你看!”   他缓缓转过身,轻声问着白无心,“怎么了?”   白无心指着壁上其中一个仙女的模样,“你看,这仙女的模样不就是我的样子吗?其他的仙女……都没有画上面孔……”   雷万钧闻此言,连忙回过头再细看,果真,四名仙女为首的正是白无心的模样   “你……”   她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雷万钧,平时虽然可见到他的怒意,却从不曾见过这样的他……带着可怕的杀气……   白无心的大眼直望着他,清澈无邪的双眼教雷万钧内心的煎熬多了几分   “你……要杀我是吗?”白无心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打破了沉默   两人相望,却都无语   他们之间只有一剑之隔,只要隔开那把剑,他就可以碰到她娇小的身躯;只要他肯放下手中的剑……他便可以嗅到属于她身上那股幽幽淡淡的香味,就可以紧紧地拥着她,再也不要管这世间的一切……   她爱他,他也爱她,天知道他们好不容易才寻得了彼此,为何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他们相爱得还不够,所以必须在相爱相守之后被拆开……   不!   他不想要这样啊!   “你下手吧!”淡淡一句,白无心说得却是肝肠寸断   “原谅我!”   雷万钧的声音充满悲愤,只见剑刃一挥,便轻易的削断了白无心的发带和一绺青丝,纷纷飘落尘土间   一剑再下,划破了她的雪白衣袖!   寒光阵阵,只见雷万钧精湛的剑法将白无心的衣裳划破了好几处,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他的心里好苦啊!多年来他所惦、所念,皆是要建立一个与天朝完全不同的新朝代,可他却在见到白无心那双清澈的眸子之后渐渐忽略了该坚持的信念……   观察她之后,他开始能了解她生下来之后的苦楚和悲哀,原本他不想承认,但感觉骗不了自己”她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幽静的山洞里,却字字句句教人感到万般无奈   “你走   “雷万钧!”   这一次,那个专制又霸道的男人没有回过头了,不论她如何的唤着他,也阻挡不了他离开她身边的动作”   “婉婉遵命!”卓婉婉冷笑的回道   但是,她退,大汉们也笑得放肆地跟进   “啊——”   说是迟、那时快!一声轰天巨响,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缝,所有的人都来不及闪躲,就这么硬生生地跌了下去!   原来这山洞之中,信道之下,竟是别有机关!   无底深渊的深处,只有冰冷的雪水流过!   冷冽的气息窜流,卓婉婉惊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坠入了冰冷的水中!   “殿下……殿下……快救我……”   尖叫声在她被大水灭顶之前响起,却没有人能伸出援手,只因为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   没多久,除了卓婉婉,可怕的大水已要将其他人吞噬……   “无心!”   隐约中,白无心听到了雷万钧的呼喊声,无奈她也被冰冷的大水所淹没,沉入了来势汹汹的可怕黑暗之中   “啊——”   不知为何,永昶突然凄厉的惨叫,接下来是热热的液体飞溅到她脸上!   “雷万钧!雷万钧——”   永昶大声吼着她最想见到的人,白无心的心头不免一震!   “无心!”   熟悉的呼唤声传来……是雷万钧……是雷万钧!是他!   白无心张开眸子,果真看见雷万钧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永昶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寒光,“如果把白无心放了,你想我还有什么筹码可以跟你这个混蛋谈条件?我还可以活下去吗?”   “如果你放了无心,我可以替你向恭亲王求情,免你一死”雷万钧开始想要跟已走投无路、面临崩溃的永昶谈交换心上人安危的条件   一双大手紧紧地拥住她,拖着她奋勇游着……   ※         ※         ※   “咳……咳咳……”   白无心呕出了大量的水,接着是剧烈咳嗽,却也因此而醒了过来   雷万钧似乎耗尽了体力,疲惫不堪的身躯让他所说的话都成了断断续续的保证——   “你不……不会死的……”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缓缓地说着,“我们……会一起活下来,一起……生……好多、好多的……小孩,我们……会一起……你会是我的……妻……我一辈子的……妻……”   在历经生死浩劫之后,安心的情绪让白无心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禀唐大人,王爷和王妃都没有大碍,除了打斗的伤势比较严重之外,其他还好   “你们以后将会是幸福的了   “嗯……“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传出一响声   “主人,世界小提琴协会想借用古堡举行这一届小提琴大赛的开幕酒会   “是的,主人”   “是的,主人”   他们说的那个人是唯一对伊修恩构成威胁的人——赫尔黎森   没人知道他目前确切的所在地,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也许终于要有所改变了吧!   伊修恩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第一章 中国   “小羽,小羽,起床了”   “什么?我的小白怎么了?”原本还处在梦游状态的白羽一听到“小白”两个字,马上精神抖擞的从床上跳起来   白羽嘟着嘴,“叔叔,你怎么这样啦!每次都用这招   “对不起,白羽小姐,吓到你了”一身白色套装的女子站到白羽面前   莱拉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边帮忙拿行李,边说:“刚才你从里面一走出来,我就认出你了”   白羽笑道:“莱拉小姐看起来也很年轻啊!”   莱拉脸上立刻笑了开来,“是吗?我也这样觉得!对了,比赛期间的行程我待会儿再详细讲解给你听”   “是这样啊!”莱拉笑看着白羽可以吗?我一个人好无聊喔!”   莱拉笑笑回答:“好啊!没问题   很显然,这张纸条是莱拉留下的   由于心情不好,白羽几乎整晚没睡清晨的城市是安静的,浓雾环绕着四周,让这里看上去很像科幻小说里的魔法世界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她和她的音乐   音乐是人心灵最忠实的镜子,没有情感的人演奏不出有感情的曲子,曲子自然也不会动人   不知何时,伊修恩才发现音乐早已停止   她是天使吗?是吧!这个肮脏的世界哪里会有那么纯净的女孩!   或许是他产生的幻觉吧!不过,如果能经常产生一下这种幻觉也很不错!   伊修恩浅浅一笑   那个天使走了,他却好像遗留了什么东西在那里?   下午,白羽坐车到达举办酒会的古堡   “全世界有小提琴的人那么多,要是全都以这个为证明要求进去,我们怎么管理?好了,小姐,请你走开,不要耽误我们工作”工作人员开始不耐烦   面对他们的不信任,白羽真的觉得很无力,同时,她也为自己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明而焦急   她抱着小提琴站到他们面前,极力的恳求着:“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好吗?”   糟糕的天气让人们的心情变得很烦躁,几个工作人员再也没有耐心和白羽耗下去   白色的小提琴上全是污渍,再也不见往日的精致与美丽,琴面上也多了好几道刮痕   就在两个人僵在那里时,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宾士走下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原本站在白羽面前的男人一见他走来,神色惊讶,“主人,您……”   只见那人笔直走到白羽面前,毫无预警的抱起白羽便往古堡里走”   “我知道了,主人   很明显,伊修恩生气了   伊修恩打量她全身一遍,站起身,“还好,没有伤得很严重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带她进来,而且对她那么关心是吗?”伊修恩倒是很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尤杰普点点头   他的声音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当他蹲到她面前,叫她相信他时,她的心告诉她——相信他,你应该相信他   但是,她真的能相信那个漂亮的男子吗?   洗完澡,一身干爽的白羽觉得舒服多了   伊修恩看看窗外,天早已黑了下来   清晨一醒来就看见周围的景物和生活的时代有些不太一样是什么感觉呢?   别人是怎么想的还不知道,但是就赖床王白羽而言,她的反应是——她在作梦,然后将被子蒙住头继续睡”白羽献宝似的将小提琴给伊修恩看   “对了”伊修恩把文件袋递到白羽面前   “当然   活了上百年,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像今天这样放松过   伊修恩心中暗吃一惊”   “是吗?可是……”   白羽刚想说什么,尤杰普的声音插进来看来他们吸血族还真是不适合生活在阳光下呢!   午后,白羽收拾好行李后,向伊修恩辞行   接着,白羽将沾有血渍的绷带轻轻的按在小女孩受伤的膝盖上”   白羽将小女孩扶起来,叮嘱着她:“以后骑车一定要小心,免得又摔伤就不好了   白羽笑看着小女孩离开,转回头,正好对上伊修恩和尤杰普惊异的目光快走吧!再晚会订不到酒店的”尤杰普道   伊修恩点点头,尤杰普立刻去开车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伊修恩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叹了一口气,“看来,又要下雨了啊!” 第三章 送白羽回到古堡的尤杰普一踏进门就见伊修恩坐在客厅里   “刚才的事,你怎么看?”伊修恩问但是,真是奇怪,明明都是在英国,为什么在古堡睡得特别好?一到别的地方就睡不着?   奇怪的事还不只这一件,白羽发现这两天她总是精神恍惚,眼前总是浮现伊修恩漂亮的脸和他如紫水晶的双眸   怎么办呢?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比赛了,要是一直以这种状态下去,她拿什么参加什么比赛?   在房中郁闷了一整天的白羽终于受不了了,她决定上街走走   走在街上的白羽是很显眼的,不仅因为她有一张东方人的面孔,更因为她长得娇小可爱   “先把她抱到楼上再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伊修恩先生?”白羽惊讶地坐起来,却发现头有点晕突然,她想到另一件事,于是四处张望,在床角看见她的小背包,一把拉过来   伊修恩的举动让白羽意识到自己头部受了伤,这才感觉到一阵疼痛   伊修恩看着她的伤口,微微皱眉,“你的伤口似乎好得很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体质很怪,对药物过敏不说,凝血的速度也很慢,但是,拿我的血当药用的效果很不错,几乎什么病都可以治喔!”   “知道你这种体质的人很多吗?”   “不多啊!除了叔叔,还有刚来英国时认识的莱拉知道,再来就是你们了在吸血族的世界里,从不会有人做这种温馨的小动作   “你会用这个杯子喝酒吗?”白羽问”   “那……我该回酒店了”白羽有些不舍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跑来跑去的很累伊修恩的气息仍在她的周围回荡着,这让她有些心神迷醉”   伊修恩微微皱眉,“如果白羽身上的血真是传闻中的天使血,那么吸血族中不论新旧人员都不会放过她,自然会到英国来找她,这点不奇怪   “哦?能吸引你的事很少啊!足见这个世界还是十分有价值的,那我就要更加认真的生活了”口气冰冷的说完后,伊修恩拉着白羽走进会场   一身淡紫色的改良式旗袍,削肩的设计,下摆是荷花的形状,动一动就像荷花迎风摇曳一样   站在偌大的舞台上,白羽并没有直接演奏,而是开始寻找伊修恩的身影   啊!啊!尤杰普,看来是我没有说清楚伊修恩笑道   尤杰普一听到那声音,就知道是定时炸弹,正准备赶过去,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看来想要天使血的可不只我们吸血族   “所以,要保护这么重要的东西是很辛苦的”   “我对我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   尤杰普边开车,边问:“主人,那您干嘛让小羽小姐住在家里?您也可以像他一样放手不管,那不是更轻松吗?”   伊修恩依旧笑了笑,“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挺想知道答案,你什么时候研究出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白羽对此倒是无所谓,就当作来英国旅游好了从出生到现在,他根本就是与游乐园绝缘的   只不过是请他一起去游乐园,她干嘛这么紧张?   吸血族王者之一的主人要去游乐园?   几乎所有人在心里都投了否定票,但他们还是很想知道主人怎么回答   跟着他话音落下的是尤杰普手中的钢笔和一叠文件,还有佣人们手中正擦着的花瓶和从厨房传出来的一声声惨叫怎么他们要去游乐园会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应啊?奇怪   尤杰普慌忙的拾起掉落在地的东西,吩咐佣人们清理好地板,又走去厨房询问刚才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不用管他们   白羽很诧异的看着他,“不会吧!在我的印象中,外国人都很喜欢来游乐园不一会儿,她手中已经堆满各式各样的零食和玩具,伊修恩手中也被强制性的塞了不少   排了好久的队,终于轮到他们上车   回过神,白羽才发现伊修恩握着她的手,两只手根本就没有抓牢扶手,这样岂不是很危险?“你快点抓好啊!”白羽焦急道   “我抓好了啊!”伊修恩笑了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最后还是因为云霄飞车停下来,工作人员来叫她下车,她才回过神来”其实不是她还害怕坐那个云霄飞车,而是现在一提到云霄飞车,就会让她想到刚才那个吻   这时,白羽发现只要是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人,不是朝他们笑笑,就是冲着他们吹口哨,要不就是冲着伊修恩竖起大拇指”   “就是他们,好浪漫喔!”   接受到众人目光的白羽悄悄的躲到伊修恩身后,想将自己给藏起来   该死,自己在搞什么啊?怎么把心里想的话给喊出来了?   白羽大声的喊叫让周围的人全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是啊!我今天是特地这么早回来的   伊修恩越是这么温和的看着白羽,白羽就越紧张他的心——疲倦而孤独   阳光似乎也想听白羽的琴声,偷偷的钻进来,洒在白羽身上   沐浴在阳光下的白羽很美,伊修恩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她是光的宠儿,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道光,一道纯净的光今天会去哪里呢?   两人刚准备出发,尤杰普却出现在伊修恩身边   白羽并不是很清楚伊修恩要带她去哪里   车开出市中心,高楼大厦早已被甩在身后,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开阔   “哇!这里好棒啊!”白羽伸开臂膀,深呼吸了一下,“这里的空气真好,真舒服   连着拉了好几首曲子后,白羽坐到伊修恩身边,抬头看天上的云这个丫头真是……不过,她也满会享受的,这种天气的确是让人很想睡觉   这一刻,伊修恩明白自己是羡慕她的   “那我的睡相不是全被你看光了?”   “嗯回家?家这个字对他们吸血族而言是陌生的,一向没有固定居所的他们对家是没有概念的   白羽以为他还不太想回去”   “你不是住在那儿吗?”白羽再问但这次却是个意外,因为她的出现“到底什么才是家呢?”   “家啊……”白羽想了一下,“家就是那里有你牵挂的人在的地方,就算没有人,也会有你牵挂的东西好啦,咱们不说这些,快点回家好不好?”   白羽拉着伊修恩,因为她是真的饿了而她,是第一个让他知道什么叫作家的人   主人变了,变得爱笑、爱说话了”   “天使血到底有什么能力?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抢着要呢?”尤杰普问但是,如果异种生物喝了天使血,能力不只会提升百倍,而且自我疗伤能力也会提升很多   “可是,主人,您是吸血族,而小羽小姐是人类啊!”难道主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伊修恩身形一晃,脸上一沉,显然是吃了一大惊为什么他会是个吸血鬼?为什么白羽是人类?   第一次,他希望自己是个人类   “嗯,是啊!好险没有重大伤亡,不过还是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伊修恩看着白羽有些黯然的小脸,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如果白羽知道这些事都是因为她自己才发生的,善良的她恐怕会很伤心吧,而他能做到的只有保护她”   “好!”白羽笑得好灿烂   “交给尤杰普就可以了,你只要专心陪我听音乐会就好了,知道吗?好了,咱们走吧!”伊修恩不由分说的拉着白羽出门这……这是怎么回事?   “伊修恩,有人受伤了”白羽拉住伊修恩   伊修恩并没有看尤杰普,只是看着眼前和他离得老远的人们”狼人族中地位较高的人道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要送死的话,把你们族里那些老骨头搬来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带着年轻的小孩子来呢?年轻力壮的都死光了,你们族还想不想再延续下去?”伊修恩冷笑   伊修恩的话让所有人一惊,他们有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血王生气了   “血王,您的实力已经无人能及,您还需要天使血干什么?”   “我留天使血干什么?我并没有留下天使血啊!我留下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可没时间听他们一个一个讲   待白羽再次回过神,只见伊修恩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头发也变成紫色,在风中飞舞,一闪一闪的,好漂亮   周围的风渐渐平息下来,白羽睁大眼睛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么大的风吹过,周围肯定是一片狼藉   “那些人呢?都走了吗?”   “是啊,都走了   他该怎么回答?该和白羽说实话吗?还是继续欺骗她?对她说了实话后,白羽会相信吗?如果她相信了,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待在她身边?她还会为他而笑吗?她还会为他演奏那么优美的音乐吗?   伊修恩的大脑正飞速的运转着,他很想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法那双眼睛真的好纯净,似乎没有一丝杂质,而伊修恩最不敢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伊修恩将外套搭在手臂上   今天他特地起得很早,其实他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   依旧是日上三竿的时间,白羽依旧是慢悠悠的呈半醒状态从楼上飘下来,坐到餐桌前   白羽睁开眼,看看餐桌咦?怎么没人?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尤杰普   “主人一大早就出去了   今天的餐桌怎么这么大、这么冷清呢?今天厨师的手艺变差了吗?怎么好像没什么味道?   吃没两口,白羽放下叉子,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想吃了   没多久,尤杰普便开着车来到市中心   尤杰普注意到她居然买了整整一箱的影碟”尤杰普激动不已   一个小时后,古堡的主人——伊修恩回来了,一脸的消沉   跟着,伊修恩就看见白羽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脸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到洗手间门口,就见白羽趴在洗手台上大吐特吐   伊修恩轻轻拍着白羽的背,“怎么了?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白羽轻轻摇头,“没有,我很好   “夜访吸血鬼啊!”白羽回答他是吸血鬼和她看那该死的影片有什么关系?   “因为在我身边的都是人类,所以我对吸血鬼不是很清楚   伊修恩将头埋到白羽的秀发中,在她耳边轻声问:“为什么……没有离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   好奇怪,怎么伊修恩和尤杰普都问那么奇怪的问题?   伊修恩抬起头,看着白羽的眼睛,认真的道:“因为我是吸血鬼”白羽摇摇头“原来你是吸血族,哎呀!那我原先怎么没想到呢?真笨!”   白羽又看向尤杰普,“尤杰普也是吸血族吗?他也很好看呢!”   “不,小姐,我是狼人族”白羽摸着下巴思索着   所有人真的服了眼前这个小姐了”   伊修恩点点头,“好吧,我陪你一起看   “可是……可是……他们真的好可怜啊!”白羽趴在伊修恩怀中抽泣着   “你才看了一部影片就哭成这样,以后还是不要看这种片子了   “尤杰普,怎么还不去?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伊修恩有些不高兴   “不敢,主人   “不要勉强自己,你不适合看那些东西但是我已经算是年岁有些长的吸血鬼,所以影响不大伊修恩期待着她的反应,他知道她的反应肯定是与众不同的可是,接下去的对话真让伊修恩脑袋短路   “你都三百岁了还可以这么年轻、皮肤这么好?护肤品公司不来找你拍广告真是损失呢!唉,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伊修恩,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伊修恩很没力的找了张沙发坐下”尤杰普将一些点心和牛奶递到白羽面前   他要是再不转移她的注意力,主人铁定会很惨,虽然他现在就很惨了   “好啊比起回答她的问题,吃东西要来得轻松多了”尤杰普将一杯番茄汁放到桌上”   “是的,主人”白羽有些不好意思   唉,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啊!   “先过来吃东西吧!”伊修恩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白羽,心里很心疼   可是,他的世界真的适合她吗?他该不该让她接近那个残忍肮脏的世界呢?   她太单纯,单纯得没有一丝瑕疵   想到这里,白羽心里就觉得很烦躁   白羽放下手中的叉子,一言不发的离开餐桌往楼上跑   “你就那么希望我快点离开吗?”白羽哭着控诉   伊修恩看她越哭越伤心,一把把她拉到怀中,轻轻的解释:“我是要尤杰普订机票没错,但是我并不是要你离开我身边啊!我会和你一起去中国   “是啊!”伊修恩点头”说着,白羽就要推开伊修恩,躲回自己的房间去   白毅很快就回了信,说很欢迎伊修恩到家里作客   白羽笑了笑,“其实,刚知道他的身分那一刹那,我有些吃惊但也只是吃惊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他,因为,他总是很温柔”   说着这些话的白羽满脸的幸福,将目光投向远方   “伊修恩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尤杰普,你知道吗?我好想让伊修恩变得快乐   “啊?嗯!”尤杰普看着她,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白羽看看墙上的钟   来到会场后,伊修恩依旧是最抢眼的人   拥有一身好气质的男人总是很容易吸引众人的目光   既然他都说不用了,白羽当然也不再说什么,专心的看比赛   一个上午的时间,所有参赛选手都演奏完了,接着下午就是颁奖典礼想到这里,白羽就觉得心里很甜,满心都是幸福的泡泡看她这表情,活像在梦游   白羽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你说亚军?我吗?”   “是的   白羽看着手中的奖杯,捏了自己的的大腿一把”伊修恩倒是挺能接受的”不知什么时候,赫尔黎森走到他们身边”伊修恩撇撇嘴   “我绝对不会轻饶任何一个伤害她的人”伊修恩撂下狠话   赫尔黎森看着伊修恩,没有开口说话”伊修恩拉了白羽就走,他不想在她面前谈论那些血腥的事   赫尔黎森看着并肩离去的两人,他的目光变得很深邃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伊修恩这么开心的听她演奏白羽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如梦幻般的古堡、帅气英俊的男子、优美的音乐……一切就像梦境但是……   “哦,小羽,我的脚……”伊修恩发出第N次惨叫这下可好了!   一旁的尤杰普等人都捣着眼,这对男女跳舞的样子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可怜的主人啊!亏您在外面那么威风,看来您要断送在小羽小姐脚下了   今晚,真的好浪漫啊!   第二天早上,白羽很早就起床,因为今天她要和伊修恩一起回中国   叩、叩……   几声轻声的敲门声打断正在整理行李的白羽   “请进,门没锁“为什么呢?”   “德国那边的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去那边处理不过,他会让尤杰普送她去机场“这是我家的地址,你来后就到这里来找我“啊!我都忘了你是很厉害的吸血鬼,知道我家地址也是应该的   “小羽,这边   白羽兴奋得跑过去,搂着白毅”   白毅也搂着白羽,拍着她的背”白毅帮白羽拎着行李回家后,我们就打开来喝吧!”   “好,先回家吧”白羽猛摇白毅,可是,地上的人再也没有回答她,他再也不可能回答她了   “叔叔,你不要和小羽开这种玩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叔叔!”   白羽任性的不愿相信那个疼爱自己的叔叔就这样……   她依旧摇着一动也不动的白毅,不断的喊着”   几个医护人员检查了一下躺在血泊中的白毅,叹了口气,对白羽道:“小姐,很抱歉,你叔叔他已经……去世了一瞬间,她似乎听不见周围人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整个世界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呼吸声,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之后,白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这已经不知道是伊修恩第几次催促尤杰普了   在飞机上时,他嫌飞机开得太慢,现在下了飞机,又嫌他开车慢   那是……白羽?伊修恩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白羽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你看看我啊!我是伊修恩,我在这里”   白羽的话令伊修恩和尤杰普全身一震“为什么?明明说好要回来给我庆祝的,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呢?我不要,我不要叔叔死啊!”   原来是这样子   “小羽,先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好吗?”伊修恩温柔的道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洗不掉的,洗不掉的!”   好恐怖!那个全身是血的人竟然是她自己?而且,那些血还是叔叔的   可是,当她看到融在水中的血后,恐惧再次袭击她   伊修恩扯掉她的外套扔到外面,浴室里的水渐渐不再有血色出现”说完,伊修恩走出浴室,将浴室的门关好顺手将血衣拿走   “尤杰普,你赶快去买点吃的回来,顺便给我们买些衣服和换洗用品,恐怕我们一时回不了英国了”说着,伊修恩舀起一杓粥,递到她面前”   伊修恩拿着碗走下来   “不要……叔叔……别离开我……”白羽依旧叫喊着   伊修恩看着渐渐睡去的白羽,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拭去犹挂在脸颊上的泪珠   看了看怀中的白羽,发现她正看着他发呆刚想多看一下,他就醒了   吃完早餐,白羽一行人前往殡仪馆   在殡仪馆,白羽甚至不敢再看白毅一眼,就直接让医护人员将他推去火化   从火化到安葬结束,白羽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她忍着眼泪,不想让叔叔走得不安心   “那可说不定   赫尔黎森知道自己的话会触动白羽,所以才这么做   如果当初她没有撒娇要叔叔去机场接机,他就不会发生车祸   “怎么不是?先是你的父母,后来是疼爱你的叔叔都是因为你,才让你的家人受到波及”   伊修恩将白羽的头按在胸前,不让她再听下去   “我才没有……”   “赫尔黎森”赫尔黎森的话才刚开始,伊修恩大声的阻止他再往下说   白羽始终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可能是脑袋里塞了太多东西,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逃避!   “小羽,该下去吃饭了   对不起,我要走了   为什么脚像灌了铅?为什么迈不出离开的那一步?还在留恋什么吗?   是的,她还留恋着这里的一切,可是,她必须要离开的”说着,那人举起手中拿的一把小提琴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拉住她   “没有什么理由,我就是要走   “会的,叔叔不就出事了吗?那么疼爱我的叔叔还不是一样死掉了?要不是因为我……”白羽痛哭着我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因为我不是脆弱的人类!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小羽,你相信我”   伊修恩将白羽拉到怀里,紧紧的抱着,“小羽,你到底要我怎样做?你到底要我怎样?”   声音里满是伤痛与无奈,直刺白羽心房,一点点的坚强立刻消失殆尽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在黎明前停住,而折腾了大半夜的白羽也累得睡着了   “我就不相信他家后院失火了他会不回去看看   “醒了吗?”伊修恩笑问   该伤心的她已经伤心过,为了让她深爱的人不伤心,她要学着坚强”伊修恩看着白羽,眼中尽是温柔   伊修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很快乐的笑,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渐渐的,她又回复成以往的白羽——喜欢赖床、喜欢拉着伊修恩晒太阳、喜欢待在伊修恩身边她知道自己刚才拉的根本是噪音,刚学琴的人都拉得比她好,她再也无法拉出以前的程度“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一碰到它,我就会想起那场车祸,就会想到它身上沾满叔叔的血,我……”   伊修恩轻轻的安慰:“过去了,不是吗?你看,它现在还是和原先一样的洁白啊!”扶起白羽低着的头,让她看着他   白羽闭上眼,任自己沉醉在音乐的世界里,那里让她觉得安全,一抹笑不禁浮现在她脸上”白羽倒是很高兴   伊修恩知道她是因为怕他晒太多阳光才不逛,于是点点头,和白羽一起回家   显然,白羽会站出来说话让赫尔黎森吃了一惊,但很快的,他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而且笑得很深   “小羽,我们走再说,他干嘛要愧疚?他又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   伊修恩怎么会知道她父母的死因?难道他真的以前就认识她了吗?   “那……我的父母是病死的吗?”白羽心中有些发寒,她不敢想像如果伊修恩给了她否定的回答她会怎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伊修恩会认识她的父母?   为什么连他也告诉她,她的父母不是病逝的?   “可是……我清楚的记得我父母是病死的啊   伊修恩想了想,认为赫尔黎森说得也没错   他没有道理窜改白羽的记忆,那对他而言反而更不利,他不会做那么傻的事“难道……”   “你想的和我猜的一样   “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就算能做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说话啊!”   伊修恩将脸转向一边,咬着牙,不敢迎视白羽的眼睛   然后,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照亮了大地   等白羽再次睁开眼睛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可能再用那双曾经沾染过她父母鲜血的手去碰她   白羽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垮掉了   她知道了父母死去的真相,可是……这就是她要的真相吗?这么残忍   或许,白羽根本就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已经快被事实打倒的白羽听到赫尔黎森的话后更是雪上加霜   伊修恩是那样的人吗?杀人无数?   “我敢说,他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认出你就是那时的小女孩,所以他才会那么帮你,他对你从来就没有爱,只有愧疚和同情罢了   听见赫尔黎森的话,伊修恩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左手掌心突然幻化出一柄玄幻软剑   撤掉手中的剑,伊修恩接住如落叶般坠下的白羽   “你的剑上有毒,再不为她治疗,她真的会死   伊修恩这才注意到白羽的伤口已经开始泛黑   伊修恩抬眼看向他,“最重要的东西,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手   他的寒剑已经将她的肩膀刺穿,碎裂的肩胛骨清晰可见   老天,这算是对他杀太多人的惩罚吗?他居然伤到了她!   白羽的体温不断的下降,伊修恩知道寒剑的毒开始扩散了   不能让毒素继续扩散下去了!伊修恩将手放在白羽伤口的上方,并不接触,口里念出一长串咒语就算是力量强大的异族人只要一天就会丧命;而白羽是人类,体质特异,三个小时是他估计的极限时间   伊修恩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现在,我根本就不敢想小羽醒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伊修恩抬头看向尤杰普,眼中有些许疑问“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呢?而且,他为什么要抚养小羽长大,他早就知道小羽身上的是天使血,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动手?非要等到这个时候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两人都想不明白赫尔黎森到底想干什么,有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   虽然白羽用了精灵族的灵药,但是由于伤口太深,无法一下子愈合   睁开眼睛后,她的第一个感觉是——疼   但是,白羽自己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肩上的伤疼,还是心里的伤疼”看到白羽醒来,伊修恩激动得伸出手去摸白羽的脸颊   眼泪不可抑制的从白羽眼中流出来,将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她分明感觉到伊修恩心中的痛,但是她更加无法压抑的是自己心中的痛   这两个人何时才会和好啊?   “白羽小姐,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当主人到达这里时,赫尔黎森已经放了你父母一半的血,却又不让他们死去每一个动作带给她的疼痛都远远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让她差点昏厥过去同时,她发现她的整只左手根本就没有知觉了”   伊修恩的声音里有些哽咽我该恨赫尔黎森,可是,他却养育了我十几年,疼爱了我十几年他知道白羽陷在矛盾的爱恨痛苦里,但是,他却无法帮到她,因为他是其中一个带给她痛苦的人   伊修恩靠坐在门的另一边但是我很清楚,我对你绝对不是愧疚和同情   门开了,满脸泪痕的白羽站在伊修恩面前   看到伊修恩脸上犹挂着的泪水,白羽的心被灼痛;缓缓的伸出手想为他抹去泪水   他有着一头漂亮飘逸的金发,彷佛闪着太阳的光辉;眼睛是绿色的,仿佛绿草的颜色”伊修恩被白羽的举动弄得心里有些酸酸的,他还是喜欢白羽只将目光放在他一个人身上”能看到伊修恩这种态度真是太难得了,真不枉费他大老远的跑来讨厌的人类世界”布雷彻挡到他面前   “他怎么会在这里?”伊修恩口气不悦对于白羽的转变,他很高兴”   “你到底在想什么?”伊修恩皱着眉,他一直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么说,小羽在英国碰见的莱拉是你安排的?她身上是天使血的消息也是你刻意放出去的?”   赫尔黎森点点头,“就连小提琴大赛酒会会借你的古堡也是我安排的我知道你不可能不管她   “等一下“也许他正视了你的存在而你不知道呢?”   赫尔黎森惊异的看着白羽”伊修恩想阻止白羽多话   赫尔黎森诧异的看着伊修恩”赫尔黎森笑道   “喂,你别太过分,你是小羽什么人啊!凭什么帮她准备嫁妆?”   赫尔黎森一时间回答不出来   白羽没办法,只好对赫尔黎森他们挥挥手,跟着伊修恩离开   “所以才说他无聊   “没有”其实他是在为一件事烦恼,那就是他在想是该把小羽变成吸血鬼,还是该让白羽把他变成人类”赫尔黎森看看布雷彻,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看见赫尔黎森取笑他的眼神,布雷彻一笑,对赫尔黎森道:“我就喜欢白羽那种,她是你培养出来的,要不然你再去弄个小女孩来养,长大了再送给我好了   “你还真是变得像个嫁了女儿的父亲我们精灵族可以用药将拥有天使血的人类变成拥有永恒生命的人类,我们的古书上记载得非常清楚   布雷彻看着他叹口气   不过,如果没有那个叫白羽的女孩,伊修恩是不会变得这么……这么像个活生生的人   恋爱真的那么奇妙吗?   他想,只有体验过的人才会知道吧!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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